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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第一娘子-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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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轩蓉装作不经意似的擦掉了额角滑下来的汗滴,心中暗想,张先生您说来说去不还是想要打听衲岩县的事情么?明摆着这老头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冷轩蓉一狠心,干脆先挑自己能说出来的事情说一遍,衲岩县发生过那么多的事情,料想着这老头子也未必会全都一一追究。
等冷轩蓉说到麒麟营突然出现的时候,张先生突然笑着摇了摇头,语带赞赏的轻声说,“骁瀚王年轻有为,有勇有谋,我煌湳国江山不可缺了此人啊。”
冷轩蓉闻言便是一愣,她不由觉得这句话似乎不像是一个归隐山林的老者该说出来的。
冷轩蓉也曾听父亲说过多次关于归隐山林的想法,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不理世间凡俗之事,与清风小流为伴,与鸟兽虫鱼相守,对月饮酒,纵情山水,归隐之后,父亲想要过的是对朝中之事再也不闻不问不关心的日子。可如今再看这位张先生,他虽然早有归隐之名,但如今他对天下事的了解程度甚至比冷轩蓉他们这些原本身处事中的人要多的多。之前冷轩蓉只觉得张先生深不可测,甚至有未卜先知之术,但到了现在,冷轩蓉却突然有了自己似乎上当了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呢?
若是仔细去想的话,冷轩蓉却又一点也解释不清楚了。
总之,这位张先生的归隐,似乎与父亲所说的归隐略有不同。
张先生似乎察觉到了冷轩蓉的异样,便又开口道,“不知冷姑娘你对骁瀚王看法如何?”
冷轩蓉低下头想了想,而后抬头说,“如张先生所言,骁瀚王为国为民不惜以身犯险,国有此人,实乃天下百姓之大幸。”
没想到听了冷轩蓉的话,张先生竟然摇了摇头,“冷姑娘,刚才你言语之中对这位骁瀚王似乎也有不少成见,却又为何要顺着老夫的话去赞扬他呢?”
冷轩蓉对骁瀚王杜亦霖的畏惧是从前世开始的,但到了今生,她却又看到了杜亦霖不一样的一面,所以要说敬佩也不为过,但要说一味赞扬,冷轩蓉却也觉得不妥。
“家父时常在小女面前提到张先生,以至于小女在张先生面前诚惶诚恐,只觉得张先生所言都是对的……”冷轩蓉无论如何不能露出任何关于自己有前世记忆的破绽,所以干脆避开张先生的问题。
张先生闻言又笑了起来,但这笑容既不是被赞颂之后得意的笑,也不是得到了问题的答案之后畅快的笑,反倒像是有些无奈。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张先生轻叹一声,道,“老朽年事已高,有些事情,已经想不明白了。譬如你所经历那些事情,为何会有诸多巧合,你们又为何总是能够从中周旋,老朽实在是想不通。唉……常有人说老朽身怀异术,能掐会算。可在老朽看来,冷姑娘才像是能掐会算的呢。”
冷轩蓉闻言,身子不由得一震。
而那张先生接着又说,“冷姑娘你小小年纪,却能够在那样的环境中步步占得先机,其智其勇,实在令老朽钦佩。”
“张先生言重了!”冷轩蓉也不知道张先生是从哪句话中听出破绽了,急忙辩解道,“我一介女流,不过是想办法保住自己和父亲的性命,并没有什么智勇谋略,在衲岩县之时,若不是得了骁瀚王和窦先生之助,我们三人怕是早就……”
“骁瀚王与皓维现在正处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张先生像是对冷轩蓉说的话突然失去了兴趣一样,自顾自的说道,“朝廷现在内忧外患,佞臣当道。然而他们现在能够做到的事情实在太少,要想答道目的,还得有其他人相助才行。”
这话说的像是意味深长,但张先生再没有多说别的。
这时突然敲门声传来,进门的是一个三十左右书生模样的男人,他恭恭敬敬的对张先生施礼之后看了冷轩蓉一眼,犹豫一下,而后说道,“先生,麒麟营在山下安营扎寨了。”而后男子便转身离开了。
冷轩蓉一听“麒麟营”三个字顿时大吃一惊,她望着张先生,却发现这老头子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一样,只是笑了笑,扬手冲冷轩蓉一挥,道,“请回吧,那位曾公子大概也该回来了。劳烦帮老朽带句话,就说老朽多谢他这几日送来的山鸡野兔了。”
冷轩蓉拜别张先生,出门便掏出汗巾不停的擦汗。她没有直接回到自己住的那间小房子,而是径直来到了旁边不远处曾颜良的住所。
离得老远便看到曾颜良在院中收拾那些山鸡野兔,看样子是要将吃不完的全都做成肉干存放起来。
冷轩蓉快步跑进院子,唤了一声“颜良大哥”。
曾颜良抬头见冷轩蓉脸色有些不对,神情也十分慌张,便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迎上前低声问她是怎么了。冷轩蓉自然不敢说自己这幅样子是因为在张先生面前隐瞒了什么受的惊吓,开口就问,“刚才有人去给张先生报信说麒麟营到山脚下了,颜良大哥出去打猎可曾见到他们?”
曾颜良一听原来是因为这件事,他咧嘴一笑,道,“我打猎时恰好遇到了十九哥,后来也见过谷将军了。听说是谷将军受了皇上的命令来请高人下山帮忙,谷将军决定今天在山下休整队伍,估计明日就回来拜见张先生了。”
说完这话,曾颜良这才发现自己手上沾满了血污,急忙跑到一边清洗去了。而冷轩蓉站在原地,不由得皱起眉头去想这件事。
谷峙翼身份特殊,皇上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特意派他来请高人?他们要请的大概是张先生,可冷轩蓉也觉得张先生未必能够出山。难道说皇上想不到这一点么?如果想到了,他又为什么会有此一动呢?骁瀚王杜亦霖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皇上对杜亦霖的话是言听计从,说不定这道圣旨就是杜亦霖的意思。冷轩蓉对皇上不甚了解,却十分了解杜亦霖。没有什么把握的事情,他大概是不会做的。而如果不是被逼到了万不得已,他恐怕也不会来请高人相助吧。
想到这里,刚才张先生所说的话又回荡在冷轩蓉耳畔。
他说杜亦霖和窦先生现在正处在生死关头,莫非是这位张先生算出了什么?
冷轩蓉掐着手指算了算日子,再回想一下前世这个时候发生的事情。她惊然发觉,前世骁瀚王杜亦霖来找自己,不就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么?
也就是说,到了现在,杜亦霖已经查证了凤泉岭中有安家私军,而他现在,确实是快要被逼到走投无路了……
然而冷轩蓉转念又一想,突然觉得不对。
当初在朝阳寨的时候,她就听闻麒麟营已经确定了下一步的行动,而小十九他们也是因为被限定了回去的日期所以才没能将他们送到子夏巅的,如此说来,也许在那个时候,谷峙翼就已经接到皇上这份圣旨了。那么现在他的到来,也许就不能说明杜亦霖他们现在的状况了。
难道有了什么差错么?
冷轩蓉不由得暗想,前世这个时候,杜亦霖是发现了自己这个能够被利用的棋子,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那一番计划,可如果今生冷轩蓉就此隐居,杜亦霖又将会怎么办呢?
前世的首辅丞相安龙义和那个武明郡的郡太守贺笠靖都是死于冷轩蓉手中,今生,如果冷轩蓉就此放弃了对他们的报仇,那么他们的命运又将如何?如果这两个人没有在寿宴那天死去,那么这煌湳国是不是最终会沦入安龙义的掌中?
不知不觉间,冷轩蓉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
许久都不曾有过的恐惧,又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 惊慌失措,往事难忘
等曾颜良洗干净回来之后就发现冷轩蓉的脸色比刚才还要差了。可不等曾颜良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看到远处冷承戚和窦彦东两人走了过来。
众人见过之后来到曾颜良的小屋中围桌而坐,冷承戚也发现女儿脸色有些不对,便开口问道,“轩蓉,听说张先生叫你过去,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冷轩蓉苦笑着摇摇头,“张先生只是问了衲岩县发生的事情。”
闻听此言,冷承戚和窦彦东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像是彼此都知晓了什么。
冷轩蓉看到这两个人样子,突然发现他们似乎在暗中策划什么,或者是向他们隐瞒了什么。事情发展到现在,似乎有太多的事情是冷轩蓉所不知道的。前世的冷轩蓉心中只有自己那份苦难,她所知道的事情也不过只是简单的前因后果。可今生到了此时,冷轩蓉才真正的感觉到了这整件事情被后有多大的漩涡。越是这样,冷轩蓉就越是害怕。如果每一件事都是彼此关联的,那么从她重生开始,她就已经破坏了其中的许多关联,又重新建立了许多新的关联。到底她所做的事情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冷轩蓉甚至不敢去想象了。
不要想了。
冷轩蓉这样告诉自己。
反正都已经决定要在这里隐居了,外面再发生什么事情都与自己无关。难道不是这样么?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天下太平?难道是惩恶扬善?不可能的。她只是一个小女子,她曾经连自己的命运都左右不了,如今又有什么资格去考虑那些天下大事呢?从她再次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她想要的不就是保住父亲的性命,保住颜良大哥的性命,改变自己那悲苦的命运么?现在她做到了!除了向剩下的几个仇人复仇之外,她都做到了……
仇人,冷轩蓉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出现前世那染血之夜,那一天之中,她手刃两个仇人,而到了今生此时,也就只剩下那两个仇人还在世间逍遥了。
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而他们两个恰好又是整件事情的关键。如同前世那样,如果今生那两个人也身首异处,那么所有的事情就都迎刃而解了。
冷轩蓉一夜辗转难眠,为的就是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可事与愿违,她越是想要忘记,就越是不停的回忆起来。那两个仇人的嘴脸无论如何都没法从她眼前消失,他们的言语像是再次回响起来,冷轩蓉躲都躲不掉。
好不容易捱到了次日清晨,冷轩蓉早早起身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去找曾颜良。
曾颜良现在每天都是很早起来开始准备出去打猎,他看到冷轩蓉这么早就来了,而她的脸色依旧很差,曾颜良便担心的问冷轩蓉到底是怎么了。
冷轩蓉轻叹一声,拉着曾颜良的手臂压低声音说,“今天那麒麟营的谷将军就会到山上来,我想听听他与张先生他们说了些什么,颜良大哥,你有什么办法么?”
且不说冷轩蓉为什么要听谷将军他们的谈话,曾颜良皱着眉头想了想,他可是相当清楚麒麟营众人的实力。小十九不止一次在炫耀他技艺的时候说过,他虽然很厉害,但他们将军更厉害。要想偷听谷峙翼的谈话,只怕是相当困难的。
听曾颜良解释了之后冷轩蓉更是苦闷了。
这时曾颜良小心翼翼的拉住冷轩蓉的手,轻声说,“轩蓉,我看你这两天一直心事重重的,是不是还在担心什么?”
冷轩蓉抬起头来,看到颜良大哥眼中满是担忧,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自己明明可以依靠眼前这个男人的,可为什么到了现在她却还要独自烦恼呢?有那么一瞬间,冷轩蓉真想将自己的前世今生都告诉曾颜良。可这样的冲动也不过是短短一瞬而已。
冷轩蓉扑在曾颜良怀中,靠在曾颜良的肩头,她想要寻得一点安心的感觉,想要听到颜良大哥安慰她的声音。
曾颜良满脸通红,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动作也有些僵硬,一双手臂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才好。好不容易稍微稳住了心神,曾颜良这才开口道,“轩……轩蓉,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在这里生活……我选了几块不错的地方,改天我带你去看看,你喜欢哪里我们就把房子建在哪里。我还去问了这附近的几位猎人大叔,他们都说到时候可以带着几个儿子一起来帮忙,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建好。到时候……到时候……”曾颜良终于鼓起勇气舒展双臂抱住怀中的冷轩蓉,伏在她耳边轻声说,“到时候我就去和冷伯父提亲,求他将你许配与我……”
听着曾颜良这些话,冷轩蓉眼中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了。泪水带走了那些不安与恐惧,冷轩蓉在心中狠狠的骂自己太傻。明明有好日子在等着自己,自己却为什么还要那么介意前世之仇呢?为什么还要去管那些离她遥远无比的江山社稷呢?只要有颜良大哥在,一切不是就都已经足够了么?
“颜良大哥……说好了……说好了……”冷轩蓉哽咽着,紧紧抱住曾颜良,生怕他逃跑了一样,一遍遍的重复着那三个字。
“嗯!说好了!”
清晨的阳光照亮了紧紧相拥的两个人。
麒麟营的训练一日不停,而谷峙翼则一大早就做好了准备,带上了小十九和白重令两个人提着几件特意准备好的礼物上山来了。
这三个人脚程都很快,等他们到了张先生所住的小屋前面,就看到有书生模样的人端着碗筷从屋中走出来,看样子是张先生刚刚用过早饭。
那书生端着碗碟上下打量谷峙翼他们几眼,随即浅笑着问道,“这位便是谷将军吧?我家先生已经安排了晚宴,请几位将军务必届时前来。”说罢,那书生冲着谷峙翼他们三人深施一礼,转身离去了。
小十九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谷峙翼说,“将军,看来那位张先生真的是能掐会算啊,他这是早知道我们要来了?”
旁边白重令伸手在小十九头顶拍了一下,骂道,“你傻啊?我们那么多人在山底下,多大的阵仗啊!他能看不出来么?”
“那……他传出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见我们了?还什么晚宴……”小十九捂着脑袋小声嘟囔,脸上满是不悦。
谷峙翼望着那间小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转身冷声对小十九和白重令说,“走吧,不妨先去拜访故友。”
话虽是这么说的,可他们三个在这片地方找了一圈儿,却谁都没有找到。最后不得不找了一间空屋子休息,等着晚上那场所谓的晚宴。
小十九烦躁不安,他可从来没有见过自家将军吃过这么大的闭门羹,原本以为简单的事情,这么看来似乎是困难重重啊。小十九坐不住了,他接着尿遁出了屋子,脚尖点地纵身跃上一颗高大的树上,放眼四望,而后闪身下山去了。
小十九循着猎人的路线一路找去,找了约有一个多时辰才发现了曾颜良的身影。
“颜良老弟!”小十九晃身形来到曾颜良身边,皱着眉头嘟囔道,“你倒是逍遥自在……”刚说这话,小十九突然发现曾颜良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似乎是在为什么事情担忧。
“怎么了?”
曾颜良也不奇怪小十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了,麒麟营在山下,这小十九哪儿还不能去呢。曾颜良听到小十九问他,长叹了一声,道,“轩蓉这两天心事重重,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事情……”
小十九闻言不由得嬉笑起来,伸手拍拍曾颜良肩头,“我看啊,轩蓉姑娘一定是因为不想跟你成亲,所以想法逃走呢!”
“没那回事!”曾颜良一瞪眼,怒道,“今早我们还……”
“还?”小十九笑的更加轻挑了。
曾颜良咽下后半截话,闷哼一声,挑眉梢问道,“你怎么又得闲跑来找我了?不会是想与我一起打猎吧?”
一说这个话题,小十九收敛笑容一撇嘴,“我家谷将军今天一大清早带着我和白重令去拜见那位老神仙张先生,可谁知道人家架子比皇上还大,也不说不见,告诉我们等着晚上一起去参加什么晚宴。不仅如此,我家将军说这里有个熟人想要去看看吧,没想到那熟人也没找到。”
“熟人?”曾颜良有些好奇的问,“谁啊?”
“帝师府的窦先生。”小十九呲牙一笑,压低声音说,“可不是皓维啊,是他叔叔彦东先生。”
窦彦东……
曾颜良可没想到谷将军与他是熟人,想来这几天冷承戚和窦彦东总是不见人影,估计这会儿也是一起出去了吧。更令曾颜良在意的,还是小十九刚才说的那个晚宴。今早曾颜良安慰过冷轩蓉准备出门打猎的时候有伺候张先生的书生来告诉他们两个,说是张先生准备了晚宴请他们两个也都出席,那书生还特意问了曾颜良能不能弄到点山鸡野兔回来下酒。曾颜良满口答应,这才出来的。
看样子,这场晚宴不是那么简单啊……
第二百一十二章 庭院晚宴,金蝉脱壳
果然如同曾颜良所料,晚宴的气氛十分诡异。
宴会是在后山的宅院中准备的,冷轩蓉以前没有来过这里,但曾颜良却已经在寻找建房子的地点时来过好几次了。后山的宅子与前面张先生住的小屋大不相同,这座宅院十分宽敞,几层的套院之中住着不少足不出户的人。曾颜良出于好奇小心翼翼的查探了一下,发现住在这里的,除了看上去更为沉稳的读书人之外,还有不少是会武艺的人。曾颜良虽然觉得这里有些奇怪,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问冷承戚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前面的那些小房子中服侍张先生的都是书生打扮的人,而这座宅子里却有不少佣人。虽然从进了宅子大门之后的一路上能够看到不少敞着门的宽阔屋子,但今晚的晚宴却是在一间偏僻而又略显狭小的屋子中办的。木质的地板上按照人数放着小方桌,正对门的主人席位做的自然是张先生,而其余人等则分列两边。
晚上来的人都是熟悉的面孔,上垂首坐着窦彦东和冷承戚,下垂手则是谷峙翼,而冷轩蓉、曾颜良以及谷峙翼带来的小十九和白重令则都敬陪末座。
冷轩蓉抬眼打量这间屋子,见四周陈设虽然古朴,但摆在这里的东西看上去都价值不菲。她心中再次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偷眼看看主座上的张先生,这位前朝的老隐士在冷轩蓉心中的地位,似乎正在一点点滑落。然而这种滑落似乎又是没有理由的,就算是“归隐”,却也没有人规定他就应该过清贫艰苦的日子,反倒是像张先生这样声名显赫的人如果真的只有前面那么一间小屋子才更令人想不通吧。
冷轩蓉强压住自己心中别扭的感觉,低下了头。
她面前的小方桌上放着佣人刚刚摆好的菜肴,山鸡野兔的配菜是这山林中自产的野菜和蘑菇,而小沙碗中做的十分精细的,似乎是从远处溪流中捕来的鱼,这些食材在大山中随处可见,然而能够将这些食材做成现在这样的,只怕不是出自普通厨子的手啊。
冷轩蓉前世在郡太守府和首辅丞相府中也见过不少的好东西,她几乎可以断定,现在眼前这几样菜,就算是在首辅丞相府中,也只能是专门做给那位丞相大人吃的。
张先生是一代奇人,就算是隐居了,也必定不会落俗……
就在冷轩蓉这样为自己的疑惑做解释的时候,注意力突然被谷峙翼的话给吸引过去了。
之前的那几个人的寒暄冷轩蓉没有仔细听,只知道谷峙翼与那位窦彦东窦先生似乎是忘年之交,而父亲冷承戚则一直在向谷峙翼道谢。众人说到衲岩县的事情,谷峙翼突然开口说道,“我麒麟营离开衲岩县之后转入凤泉岭深山之中,果然找到了安家养的私军。”
冷轩蓉没想到谷峙翼他们说起这个话题,竟然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
这时窦彦东笑着摇摇头,放下了手中酒杯,转头望着张先生说道,“先生您当初让我那侄儿皓维到衲岩县去,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吧?”
张先生也放下酒杯,轻叹一声,道,“那安龙义野心太大,当今圣上八年前登基,而他则在那个时候便察觉到了自己地位不稳,所以才开始准备下了那些私军。只可惜啊,他走这一步,也算是棋错一着。”
“先生此言怎讲?”谷峙翼问。
张先生看了谷峙翼一眼,那眼神就像是一位苛刻的老师听到了自己的学生提出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一样。但这样的眼神稍纵即逝,张先生微微笑着,为谷峙翼解释道,“八年之前,安龙义手中虽然有不小的势力,但却不足以谋反,他那时求的是保命而不是谋反,养一支私军只能当做护家之犬,却不能用作夺食之狼。时至今日,安龙义在朝中结党营私羽翼已丰,他对这支私军便也再没有什么期待了。当初能够保住他性命的私军,现在已经成为了累赘,可这支私军中还留存着能够逼反他的人和事。那件官银被劫一事便是证据,安龙义现在想必是为了这支私军头疼不已,因此才让自己的儿子冒险前来,其中意图么……如果老夫猜得不错,应该是想先你们一步想办法将这支私军带出凤泉岭。”
曾颜良听到张现身提起官银被劫一案,他的心便是一动。等张先生把话说完,曾颜良急忙开口问道,“先生,那官银被劫之事……”
不等曾颜良的话说完,张先生便冲他摆了摆手,“颜良啊,这件事其中原委也该让你知道,不如就由谷将军告诉你吧。”
曾颜良闻言一惊,他与麒麟营在一起时间不短,却从未听人提起过他们有暗中调查官银被劫一案。他扭头看了小十九一眼,却发现小十九似乎也是一脸茫然。
张先生的话谷峙翼也不得不遵从,他冷着脸将思路稍作整理,然后对曾颜良说道,“安龙义养的这支私军数目庞大,他们常年在深山之中训练,前几年之中,人员只进不出,规矩十分严苛。而近两三年,如张先生所说,安龙义对这支私军疏于管制,粮饷供给也渐渐少了,军中头目大概也都察觉到了他们口中相爷心思的变化,所以才会纵容手下人做出劫官银的事情。说白了,是私军中的首领借此暗示威胁安龙义。”
“暗示……威胁……”曾颜良双眉紧锁,他心中绞痛,没想到自己那些兄弟们的性命,就这样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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