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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秀公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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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绿性情爽快,对这些弯弯绕绕向来反应都是慢了一拍,闻言吃惊道:“这郑家郎君好生狡猾!”她顿了一顿,见元秀心情不佳,便小声道,“可是既然阿家知道了他的计策,方才却为什么不说出来?”

“这是因为云州除了受到惊吓外并无大恙,而且今日又是在四姑府上,还是升平生辰,若是为此大动干戈追查到底,最丢脸的首当其冲就是四姑!”元秀咬牙切齿道,“哪怕最后查得清楚是郑纬使计索回赤火,四姑也要落一个治府不严,竟让外人在府里算计了亲侄女、堂堂贵主了去!何况升平赢了赤火后一直不愿意还给郑纬之事长安许多人都知道,今日之事又没有十分的证据,而且云州独自带人去马房也是凑巧,追究不但先扫了四姑颜面,也叫人议论皇家不辨是非,对贵主的救命恩人竟还要怀疑!”

“那郑家郎君当时定然就在左近!我陪阿家去马房的路上和附近都没看到多余的下人,单这一点说他无辜都不太可能!再说之前升平县主带着去那回那么多人赤火都十分正常,偏偏云州公主独自去就发狂了吗?”采蓝叹了口气,看了眼元秀道,“只可惜今日大娘没有过来!”

薛氏若在,凭她的身手自然不难救下云州,这样郑纬精心准备的援手自然也没了表现的地方,而且薛氏在的话,郑纬若是藏得近,压根就瞒不过薛氏耳目,这样的话他的算计也落了空了。

元秀心头郁闷,冷笑着道:“是咱们太低估了这位郑家郎君了!本来以为只是个寻常望族子弟,没想到却是个智武双全的主儿,好在他也知道分寸,不敢叫云州真的受伤,今儿念在了四姑的份上,且不和他计较……”

她闭上眼睛思索了片刻,忽然道,“赤火原本的主人,韦家韦徽端,是樱桃宴上也要进宫的?”

采蓝和采绿对望一眼,点头道:“韦徽端是韦相之女,是第一批收到皇后之帖的人。”

“那就好。”元秀哼了一声,“樱桃宴本宫也去,到时候记得提醒下本宫!”

“是!”

回到珠镜殿,元秀匆忙换了件衣裳便赶去探望云州,到的时候,耿静斋已经在了,她暗松了口气,因绵儿断了腿,如今云州身边便由另一个大宫女软儿伺候,皇后王氏亲自命身边的梅娘持了方子去熬药,拉过元秀的手轻责道:“大宛马这几年虽然不多了可御苑里总还有几匹,阿家若是喜(fsktxt…提供下载)欢大家未必就会舍不得,云州怎的就带了一个绵儿赶过去呢?幸亏郑家郎君及时赶到,若不然……”

她这番话元秀怎么听怎么不入耳,冷冷打断道:“五嫂,如今最紧要的就是云州是否无事,耿太医?”

耿静斋已经开完了方子正在收拾药囊,闻言淡淡道:“贵主并无大碍,只是惊惶过度,所以夜晚时恐怕会有梦魇,着陪夜之人及时唤醒后让贵主喝一碗安神汤便可。”

“难道不能在睡前先喝?”一旁同样先到了的东平公主与昌阳公主双双蹙眉。

“贵主现在昏迷着,汤药难进。”耿静斋淡然道。

“杏娘去三清殿,替云州公主上几柱香。”王氏反应迅速,看了眼四周,吩咐软儿道,“把阿家平素烧的香先换成安息香吧。”

元秀见年纪最小的利阳公主与徐王都露出了疲惫之色,便吩咐乳母与董不周将两人各自带回去休憩,李佑走了几步,却站住了脚步问元秀:“九姐,你那只猞猁如今怎么样了?”

“错金很好。”元秀不意他忽然在这时候提起了猞猁,诧异道,“莫非十弟的猞猁出问题了?”

“我也是头一回养,总觉得最近似乎有些不对。”李佑道,“回头我去九姐那里看一看可好?”

“既然如此,那明日本宫传兽苑的人去一回武英殿吧。”王氏温和道。

李佑摇头道:“樱桃宴在即,五嫂事务繁忙,再说我那猞猁也未必就是病了,问一问九姐便可。”

王氏见他如此,便也不再坚持。

元秀上前摸了摸李佑的头,道:“我也是头一回养,你既然不放心,还是叫兽苑的人看看罢。”

李佑看了眼王氏,这才应了下来。

元秀觑在眼里,微微蹙眉。

翌日一早,李佑便抱着猞猁到珠镜殿,但见那只猞猁皮毛光滑,眼神伶俐,看不出什么不好来,元秀吩咐将错金带出来,两下里放在一起比较半晌,正要好奇的问李佑究竟哪里不对,却听李佑低声道:“九姐,昨日在四姑家的事情另有缘由。”

元秀一怔,道:“你怎知道?”

“冀表兄忙着招待来客,我又不喜嘈杂,就叫他自去忙碌,在花园里挑了个僻静的地方想独自待一会,哪知道过了片刻就睡着了,醒时听到有人议论,其中一人问另一人,今日嘉善大长公主府上来了这么多贵主,崔郎此计是否真的可以将赤火弄回去?另一人说正是因为来了这些贵主,崔郎才临时想了此计!”李佑皱眉道,“我本想姐姐们都在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就未放在心上,后来在席上知道了十姐的事才想起来,但当时郑纬救人之举已经得到众人争相称赞,我想说出来似不大合适,但什么都不说的话,十姐这个亏吃得也太大了。”

“崔郎?难道是崔风物吗?”元秀沉思着抚摩着错金的皮毛,眯了眯眼,道,“议论这话的人你可注意到是谁?”

李佑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们,起身时他们也走得远了,但听声音年纪并不大。”

“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七姐了,她对崔风物爱得紧,为了这个八姐那么不痛快她都不顾了。”元秀叫人把两只猞猁都抱下去,摆上吃食来,“万一不是倒也罢了,是的话,外人没料理,倒先伤了自己姐妹之情……十弟难得过来一趟,来看看九姐这里的酪酿樱桃做得如何?”

“也好……”李佑才点了头,却听身后有人笑着道:“原来大王在阿家这里?皇后殿下传了兽苑专门饲养猞猁的人到武英殿去,哪知却不见大王和猞猁的影子,问了那边的人才知道大王往这边来了。”

元秀淡淡道:“昨日十弟就说先过来问问我了,五嫂怎还叫杏娘你跑这一趟?”说着拍了拍手上点心细屑,道,“既然十弟已经在这里,那就叫人再跑一趟,帮错金也瞧一瞧吧!”

杏娘笑吟吟的屈膝:“是!奴这就去传。”


元秀公主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天赋
'更新时间' 2012…04…13 21:08:17 '字数' 2646

元秀头顶软幞,身上穿着男子常着的石青圆领袍衫,纤细的指上扣着一枚血色韘环,那张薛氏精心挑选出来的长弓被她缓缓拉至满月形,咄!咄!咄!连发三箭,去似流星,只闻远处靶上传来三声闷响,她心下一松:还好,都未脱靶。

薛氏目力过人,只一扫便皱眉道:“只有末了一箭射中了靶心,却也向左偏了——前两箭都不成,只剩下几个月的工夫,从今日起每天增加一个时辰的弓箭,至于习字则先放一放。”

“好。”元秀听了,也颇为失望,她本来还以为自己最后一箭总是正中了的,薛氏看出她的心思,安慰道:“箭术讲究天赋,九娘在此道上的天分只是一般,所以只能靠勤奋弥补。”

“若天分好些我最后一箭是不是就不会歪了?”元秀从采蓝手里接过一支羽箭,一边搭上弓弦一边问道。

薛氏闻言,目光却飘忽了一下,似笑非笑道:“那得看天赋有多好了?我曾见过天赋最好的一人,从来没有练过箭术,单凭膂力开弓头回就能在五十步外正中靶心!即使将靶子放到了百步外,因力道不足以拉开弓弦所以箭石无力中途坠落,但以其师判断若能中也必然是靶心,这些还只是静止之物,动者飞鸟走兔蒙了双眼随手拨弦而无一不中……九娘,天赋这种东西,固然有些飘渺,但真正得到它的人,那是多少勤奋都比不上的,你啊,反正只要在秋猎里不丢脸就好了!”

咄!这一箭出去,元秀不必看也知道是脱靶了,她惊讶的问道:“是谁?竟如此厉害?”

薛氏看了看四周,令侍卫都退了下去,才轻轻道:“是杜青棠的侄子,杜拂日!”

“杜拂日?”元秀惊讶道,“他竟如此厉害?可既然如此,为何长安城中从来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今日也是你提到我才想了起来这么一说罢了。”薛氏叮嘱道,“不要在五郎面前提杜家人,你该知道他不喜(fsktxt…提供下载)欢杜青棠。”

元秀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霾:“是。”

她又搭上了一支箭,正要继续练习,却觑见了场边于文融神色有些急切的望了过来,元秀松弦,对采绿道:“去问问他跑过来做什么?”

采绿应声去了,没过多久神色凝重的转回,看了眼薛氏。

薛氏立刻警觉了:“怎么回事?”

采绿对元秀做了个口型,元秀微微一哂:“直说吧。”

“居德坊那边传来消息,说有十万火急之事要阿家尽快亲自过去!”采绿小声道。

“居德坊?”薛氏冷笑一声,“就是你藏着那娈童的地方?”

元秀把弓递给了采蓝,自己从袖子里抽出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淡淡道:“那今天就练到这里吧,叫于文融去备车,出宫去居德坊!”

薛氏皱眉看着她:“九娘你留着那娈童到底想做什么?”

“是大娘当初的话提醒了我。”元秀认真的看了她一眼,眼底忽然划过一丝狡黠,“大娘咱们快回珠镜殿更衣,这倒是个好机会!”

回到珠镜殿,采紫自元秀开始到靶场练习起,每日都着人备好了热水,元秀匆匆出浴,换了一身丁香色联珠对鹿纹短襦,银泥绯底绛花藕丝裙一直系到了腋下,葱绿丝绦被采蓝巧手在胸前打成如意结,薛氏等人也都沐浴毕,于文融早将马车赶到殿下等候,照例携了采蓝、采绿并薛氏一起登车,辘轳驶出宫门。

出了丹凤长街,才过永昌坊,元秀便吩咐于文融停在路边,笑盈盈的问采蓝:“今日五嫂都召见了谁?”

“其他人阿家未必关心,但博陵崔氏的崔南熏,却是在里面的。”采蓝对她的意图心知肚明,车内三人都看向了薛氏,薛氏皱眉道:“不是说好了请探丸郎吗?”

“可还有十弟在四姑府里听到的那些话……”元秀拉着她袖子,“谁知道是不是这个崔南熏呢?再说探丸郎也未必可靠,我想着还是大娘亲自出手的好。”

薛氏思忖了片刻道:“我擒了他容易,但到底是博陵崔家之人,你想怎样对付他?”

“大娘先旁敲侧击一下四姑府里的事情究竟是不是他出的主意,若是的话那就代十妹救还他一次好了。”元秀眼中流露出一丝戏谑,“至于这个救出他的地方么……”

马车复前行时,薛氏已经不在车中,元秀抬了抬下颔,采绿忙把车帘揭起一角:“于文融,阿家有话问你!”

正在驱车的于文融忙道:“奴在!”

“居德坊那边究竟是怎么了?”元秀皱眉道,“好端端的为何要本宫亲自过去?”

“奴也不知,方才阿家留在居德坊那边的侍卫之一前来,神色慌张,说请阿家务必尽快赶过去。”于文融小声道,“奴担心是不是有什么意外,所以让他先回去照拂……”他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于文融这点小心思元秀只想了下便明白了,无非是为了争着在自己面前表现,她冷笑了一声:“你既然想到会出意外,为何还不留他下来让本宫问个清楚?若那边当真有凶险,岂不是赶他去送死?”

于文融战战兢兢道:“奴知道错了,奴当时怕有人想调虎离山——”

“就调走一个侍卫?”元秀冷声道,“居德坊虽然多胡人杂居,但到底也是长安城内,什么时候长安的治理这般差了?”

于文融额角冷汗如泉,他正在赶车又不便跪下请罪,元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次再敢擅自做主,你就不必在珠镜殿里伺候了!”

“是!”于文融长松了口气,这回虽然惹了元秀震怒,好歹还没有被赶走……

如此到了居德坊前,虽然看到坊门下进进出出一如寻常,于文融还是先使了两名侍卫进去探路,半晌两人出来,策马到车旁,拱手低声道:“贵主,那宅子里安安静静,某等瞧不出有异。”

“那就进去看看吧。”元秀道。

马车在宅前停下,于文融先上前叩开了门,门内一个青衣小童露出脸来,这里伺候穆望子的几个下人都是于文融亲自去买来的,对外只说穆望子是他的远方表兄,见到于文融忙打开了门行礼道:“小郎来了?”

“阿郎呢?”于文融问道。

那青衣小童笑道:“阿郎正在房中临帖。”

“速去禀告。”于文融吩咐着,对马车打了个手势,采蓝与采绿便双双跳下车,扶下元秀。

“阿家,方才的童子说穆望子正在房中临帖。”于文融引了元秀进门,小声道。

元秀眉宇之间闪过疑惑之色:“去看看。”

从侧廊过了中庭与正堂,便就到了寝处所在,绕出廊柱,隔着窗户就能看到屋子里窗下正中一张黄梨木雕祥云萦绕的翘头案边,穆望子一袭蓝衫,正自悠然运笔,元秀走到窗前,穆望子恰好抬起头来,看到她露出一个衷心的笑意,微微躬身道:“贵主来了?”

“你说的十万火急之事是什么?”元秀打量着他,吩咐于文融和采蓝采绿都退到远处,才道,“可是你改变主意要提前将那件事情告诉我了?”

“是另有一件事情,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穆望子深深看了她一眼,道,“贵主如今也知道,圣人留我的缘故,若我死了,只怕许多事情圣人和贵主再不能寻到第二个人知晓答案了。”

元秀皱了皱眉:“是什么?”

“此间不便说,还请贵主进房来。”穆望子淡笑道,“容我沏上一壶茶水,慢慢道来。”

元秀瞥了眼他细弱如女子的膀臂,淡淡道:“好啊!”

她离开窗下,穆望子嘴角却诡异的勾了勾,不多时,便听见元秀推门而入的声音,穆望子施施然放下了笔,向旁厅走去。

“是你?”在他身后,元秀惊讶的声音传来……


元秀公主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断指
'更新时间' 2012…04…13 22:16:54 '字数' 2740

元秀才进门,便感到身后一阵劲力扫过,她本能的一闪,却发现暗劲的目标并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两扇门,砰的一声,门已被关上!

与此同时,有些昏暗的室内,忽然亮起一抹幽光,虽不至于明亮到引起外面的于文融等人注意,却也足以照亮屋中人的面目,但见光下一人绯衣乌发,嘴角含笑的望着自己,正是贺夷简!

他手中托着的却非烛火,而是一颗径长足有两寸的夜明珠,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幽光之下更显得其人眉眼深邃、容颜俊挺。看到是他,元秀微微一惊,随即反应过来:“穆望子所言性命之忧就是说你吗?”

“阿煌真是不当心,虽然是在长安城内,但你这般毫无防备的踏了进来,若我对你有杀意,此刻你岂不是糟了?”贺夷简见她出声,便收起明珠,叹息着道。

没了夜明珠光照亮,室中便迅速黯淡下来,元秀凭着方才的记忆寻到附近一榻坐下,蹙眉道:“你寻穆望子的麻烦做什么?”

昏暗之中贺夷简仿佛笑了笑:“原本想杀他,不过他说自己是被阿煌软禁在此,而且还关系到阿煌一件大事,我才给他一个机会证明一下。”他悠悠道,“阿煌一直连名带姓称呼他,方才你在窗外和他的对话我也听到了,看来此人倒确实用不着杀了。”

“他得罪过你?”元秀诧异道,“你进长安时,他似乎还在宫里吧?”

“呵呵……”贺夷简轻笑数声,悠然道,“坊间有传闻说阿煌很是宠爱他,特特在居德坊里买了宅子安置,若是真的……”

元秀皱眉:“若是真的又与你何干?”

“若是真的,那这座宅子里住的人便全都要死!”贺夷简漫不经心的说道,“我的阿煌岂可容他人染指?”

元秀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贺郎,你当本宫是什么人了?”

“阿煌自然是我心上人。”贺夷简心平气和,元秀正了正容色:“可你不是本宫的心上人!”

“这个不要紧。”贺夷简轻笑着道,“阿煌早晚也会把我当做心上人的。”

元秀果断结束了这个问题:“你如何得知穆望子是我安置在此的?莫非此事当真已经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她暗自捏了捏襦衫的袖口,思忖穆望子到底是如何足不出户却将消息传得到处都是的?还是……另有其人在推波助澜,想叫自己这番动作骑虎难下吗?

“我到长安来本只是为了游历,既然遇见阿煌乃上天所赐予的机会,怎能不多加关心?”贺夷简说得理所当然,元秀斜睨了他一眼,只见他目中光芒奕奕,显然打从心底认为自己派人跟踪窥探元秀行踪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元秀吐了口气,忽然问道:“说起来,你究竟为什么忽然跑到长安来?”

“哦,这都是奉了父命的缘故。”贺夷简并不隐瞒,道,“我出生时先天不足,家父费尽心机,请了本朝李淳风嫡传后人出手,才渐渐强健起来,家父本想一直留他在魏州盘桓,但那人在我五岁时便不告而别,去年却忽然回到魏州,登门拜访,道我今年命有一劫,若留在魏州,只怕性命难保,父亲他只有我一个亲子,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向他求问解厄之法,那人说惟有远避为上,而所避之处,尤以长安为佳,毕竟是帝都,王气浓郁,最能辟邪……”说到这里,他忽地一笑,“其实我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但遇见阿煌之后倒对那装神弄鬼之辈有些感激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意要叫我与阿煌遇见?”

“李淳风嫡传后人?可是……长生子?”元秀身为帝女,幼承庭训,对于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等气度的修养最是拿手,任凭贺夷简抓住一切机会表现情深义重,她皆当做了没听见,径自挑出了自己关心的部分。

贺夷简噫了一声道:“难道阿煌也遇见过他?”

“哼!”元秀不掩语气中的厌恶,“上回见过一次,说的都是诛心之言,若非身边有人拦着,本宫早就遣人乱棍赶打出长安了!李淳风何等惊才绝艳?这长生子……”

“他说了什么?”贺夷简饶有兴致的问道。

元秀如何肯告诉他:“你不必知道。”她想了想,忍不住道,“这长生子到底有什么手段,怎这许多人都这般信他,几乎拿他当做了陆地神仙来看待?”

上回在清忘观里,元秀因逆了长生子的意思,玄鸿并薛氏都是勃然大怒,当着长生子的面斥她甚重,为此元秀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与薛氏翻了脸,到现在都有些别扭着,这会在贺夷简处又听到了长生子之名,顿时蹙紧了眉。

“此人医术甚是高明,我记得自己幼时确实先天不足,整日虚弱无比,到他手里不过随手开了几个方子,连着喝了小半年汤药便渐渐如寻常孩童般。”贺夷简沉吟了片刻道,“除此之外,他的占术似乎也极为厉害,这也是父亲相信他的缘故。”

“占术?”元秀有点狐疑的问道,“当真厉害?可有事迹说与本宫听一听?”

贺夷简嗯了一声:“譬如今年关中及整个北方少雨,他在去年就已占出,是以去年冬末时河北调动民夫昼夜赶工挖掘灌溉沟渠,却是免了这场灾祸。”

提到此事,元秀抿了抿嘴,沉默下来。

贺夷简奇道:“阿煌怎么了?”

“去年本宫封邑上面……”元秀才说了一句便警觉住口,顿了顿,道,“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看看穆望子与本宫到底是什么关系,再决定杀与不杀他?”

“阿煌的封邑怎么了?”贺夷简饶有兴致的问道,“若有什么为难之处,何不说出来,我也好替你帮上一把?”

元秀不屑道:“本宫的嫡亲兄长乃是当今圣人,何须你之帮助?”

“圣人身居至高有时候行事反而不能恣意。”贺夷简慢条斯理道,“阿煌不说,又怎知我助不了你?”

“你似乎可以走了。”元秀蹙眉道,“穆望子确实被本宫软禁在此,本宫不希望他与此宅外的任何人接触,你可明白本宫的意思?”

贺夷简轻叹一声,似乎默认了,元秀正要扬声唤人,手背上一热,却是被他按住,她蹙眉:“你做什么?”

“今日天气甚好,阿煌既然出了宫,不如顺便去乐游原上携手一游?”贺夷简说到携手,手中越发用力攥住了元秀的手,元秀挣了几下都未能挣开,沉声叱道:“贺郎!你逾礼了!”

贺夷简不在意的道:“逾礼便逾礼,我本不是守礼迂腐之人!”

“本宫若是偏偏不去呢?”元秀冷冷问道。

“那我在这里陪阿煌坐着也是很好的。”贺夷简爽快的道。

室中片刻寂静后,元秀缓和了语气:“本宫有些话想交代穆望子。”

“我陪阿煌进去。”贺夷简微微一笑,“阿煌,可不是我说你,这穆望子固然手无缚鸡之力,但这世人却并非武人才能作恶,阿煌心思单纯,以后还要谨慎提防他的好。”

元秀心下也是颇为恼怒,但听他这么一说,面上却作出淡然之色道:“若没有贺郎你与夏侯在,他又怎会来欺瞒我?可见恶人未必是武人,但武人作恶却比常人更甚!”

贺夷简轻笑了一声,感觉到元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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