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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秀公主-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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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秀心下也是颇为恼怒,但听他这么一说,面上却作出淡然之色道:“若没有贺郎你与夏侯在,他又怎会来欺瞒我?可见恶人未必是武人,但武人作恶却比常人更甚!”

贺夷简轻笑了一声,感觉到元秀挣扎,犹豫了一下,到底松开了她的手,元秀起身追进里间,过了方才穆望子临帖的明室,最里面的卧房却是半明半暗的一间,她一进去,还没来得及对穆望子兴师问罪,却已经嗅到了一阵血腥之气!

元秀吃了一惊!

胡床上,穆望子满不在乎的冲她扬了扬已经被鲜血染透了大半幅的袖子,神态轻松道:“为人所迫不得不骗贵主前来,致贵主于险峻之中,穆望子自知罪大,无须贵主下手,已经自行斩去一截尾指,以求贵主消弭怒火……贵主以为如何?”

………………………………………………………………

唔,今天旧书要更晚点,我有点事去,得一个小时后才能回来

元秀公主
正文 第八十八章 乐游原
'更新时间' 2012…04…14 21:05:42 '字数' 2330

极目望去是郁郁葱葱的玫瑰花树,树下芳草楚楚,三月末的柔风拂过,带来远山的新翠气息,明媚春光照耀整个乐游原,万物奕奕,争相光彩,元秀勒住坐骑,低头观察着遍生的三叶苜蓿,贺夷简在旁道:“此物又名怀风,从前葛洪著西京杂记》,言乐游原上‘风在其间,长肃萧然,日照其花,有光彩’,所以苜蓿别名怀风,也叫光风、连枝草。”

“抱朴子与本朝李淳风一般都是道家近仙的人物,贺郎既然读他所著之书,显然对道家之事也是颇有兴趣的。”元秀抬起头来望着他道,“贺郎幼时多病全赖那长生子手到病除,却为什么丝毫不感激他呢?”

贺夷简唇边浮现一丝浅笑:“道家讲究顺天应命,可见他手到病除不过是赶上了时机,真正的缘故是我命不该绝,我为什么要感谢他?”他傲然道,“这是天定于我的福分,区区一个道人又算得了什么,当得起我感激?”

元秀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贺郎无论是什么事都这般自许吗?”她还从来没见过第二个人比贺夷简更自信,这种发自心底的骄傲也不知道贺之方有多么宠爱他才养出来的?

“阿煌若是希望我这样,我可以是。”贺夷简微微笑道,春日明光衬托在他身后,忍不住就叫人想起陌上人如玉、少年春衫薄之类的诗句来,元秀却坦然收回了目光,转过话题道:“这里可以俯望长安,我很小的时候在书上读到,就一直想要过来,但从前总是得不到准许,今日还是头一次过来。”

贺夷简见她神态专注的俯瞰着棋局也似的长安城,有些失望的轻叹了声,侧首对身旁护卫的夏侯浮白低声感慨:“阿煌的心志如此坚韧,莫非她心里另有他人吗?”

夏侯浮白淡淡道:“贵主年纪虽幼,却生长宫廷,自小见多识广。”

“这是说我还不够出色?”贺夷简低声自语了一句,失笑的摇了摇头,“是因为我身份的缘故吧?”

采蓝与采绿也是头一回到乐游原上,俱心情激动,指着远处的轮廓道:“阿家请看,那一座应该就是含元殿了。”

“朝欣万国拜含元,暮听钟鼓醒邙山!”元秀闻言,忽然想起了当初在清忘观看到的诗句,秀眉微微一蹙,随即松开。

她脸色变化固然迅捷,贺夷简的心思却全放在了她身上,觑得分明,勒着坐骑缓步到她身旁,问道:“阿煌所言的这两句诗句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元秀正要说话,却听身后长空传来一阵雁声哀鸣,一行人不约而同转过了身,只见半空两只大雁被一支羽箭贯穿,兀自哀叫着急速坠落!不多时便落到了远处,只见影影幢幢的一群人,似是在游猎。

“一箭双雁啊!”元秀如今正在为了秋猎努力练习,对箭术最敏感不过,抬头看着长空掠过的南回雁群惊散四方,颇感兴趣眺望远处道,“不知道这人是谁?”

“也是寻常。”贺夷简单手控缰,右手执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不屑道,“南雁春回,本就是长途跋涉而来,正自疲惫,雁鹊性情温驯远不及鹰隼之属,一箭穿双雁并不算什么——阿煌可要看我的箭法?”

元秀看了眼他的坐骑,微哂道:“你又不曾带弓箭出来,叫本宫怎么看?”

“所以,阿煌明日再来,我就带上了。”贺夷简狡黠道。

“……”元秀拉了拉缰绳,斜睨着他,悠然道,“明日?明日本宫忙着。”

贺夷简神态不变,从容道:“樱桃宴后也可以的。”

元秀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差不多的时候,紫宸殿中丰淳改完一卷奏章,忽然想了起来,问鱼烃:“九娘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她似乎没有跟着东平一起挑选驸马?”

“阿家今日不在宫中。”鱼烃欠了欠身道。

“哦?去了哪里?”丰淳皱眉。

鱼烃小声道:“听珠镜殿的霍蔚说,是去了居德坊。”

“居德坊?”丰淳唇边露出一丝轻笑,“就是九娘安置穆望子的地方?”

“大家,那穆望子事关重大,从前关在了掖庭宫里,还有皇后盯着,如今阿家将人安置到宫外,居德坊里又是汉胡杂居,单凭几个侍卫,若是出了事……”鱼烃试探着问道,“可要想法子把人悄悄送回掖庭?”

丰淳笑了笑:“不用了,九娘这法子不错。”他敛起笑容,“只不过会坏了她自己的名声罢了!”

“阿家素来端庄,穆望子之事,虽然坊间有所传言,但阿家从未在那里过夜过,想来……”鱼烃话说到一半,却见屏风后义子鱼安源悄悄走了进来,给自己打了个手势,他瞪了鱼安源一眼,哪知丰淳却已经看到了,饶有兴趣的问道:“怎么了?”

见丰淳发问,鱼安源只得走了过来行礼:“禀大家,是阿家那边的消息。”

“哦?说来听听。”丰淳催促。

鱼安源绝望的看了眼鱼烃,一看他这模样,鱼烃额角青筋便跳了一跳……然而他素知丰淳性。子,在这时候越是阻拦丰淳越起疑心,只得听着鱼安源战战兢兢的禀告道:“阿家方才出了通化门往乐游原上去了。”

“乐游原吗?”丰淳眼神软了软,“九娘小时候是极喜动的,在书上读到了什么地方但凡赞一句那里的风物,她就嚷着要去,那时候……”他皱了皱眉,笑着道,“不过是出个城,她可带了侍卫?”

鱼安源迟疑着,丰淳眉心一动:“她与何人同行?”

“……是……贺夷简!”鱼安源艰难的吐出答案,便惊惶的俯伏下去,鱼烃心中暗骂,却不得不出面保他,顶着丰淳阴沉的脸色恳求道:“大家息怒,想必阿家只是偶然撞见了贺家郎君,未必知道他的身份!”

“上回在平康坊的迷神阁里已经见过了一次,若还不知道对方身份,九娘也不会是朕的妹妹了!”丰淳啪的一声捏断了朱笔,波澜不惊的转过头对鱼烃道,“去查一下,是谁在背后弄鬼?”

鱼烃心惊胆战的答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却见丰淳又摆手止住了他,思忖数息,冷笑道:“再使一个人去蓬莱殿,告诉皇后,三夫人之位空缺到底不成件事,年内务必补上至少一位!”

蓬莱殿上王氏听了鱼安源的转达,心平气和的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

“殿下……”鱼安源接了一对银铤走后,杏娘皱起眉,“莫非大家有意叫赵氏复位吗?”

王氏叹了口气:“元秀公主今日出宫去了,去了什么地方?”

“难道说……”

“大家这个时候公然叫鱼安源来传话,定然是为了阿家那边掩护。”王氏疲惫的揉了揉额角,“你再把上回记录下来关于参加樱桃宴的各家女郎的情况说一说,容本宫仔细想想。”


元秀公主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山雨之欲来
'更新时间' 2012…04…14 22:17:18 '字数' 3215

柳折别收了弓,自有健奴驱策着猎犬蹿入草丛,不多时便叼了两只被一箭穿过前胸的大雁来见,血沿着箭身滴落草中,崔风物在旁赞道:“表弟箭术又有精进。”

“只是雁而已。”柳折别淡笑,“表哥为何不动手?”

“哈哈,我剑术勉强还能入眼,这控弦之技却毫无天分,就不丢这个脸了。”今日只有两人出来踏青散心,是以崔风物也毫不掩饰,他着一身锦缎裁剪的胡服,腰悬长剑,鞍上干脆也副装饰的弓都没挂,反观柳折别,却是长弓宝剑一应俱全,鞍边箭壶里露着密密麻麻的雪羽。

崔风物见他一箭双中却依旧兴致不高,心里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他自己亦有同感,吩咐了奴仆收拾一下猎物,正待另换一处地方,却见柳折别忽然怔怔望向了远处。

“是什么?”崔风物以为他发现了猎物,只因柳折别看了片刻,忽然从箭壶里抽出一支长箭,搭上弓弦,遥遥相指,只是他弦才拉到了六分便住了手,面色迟疑。

顺着柳折别的目光看去,崔风物面色倏然一变,他立刻抬手按住柳折别的膀臂,目光沉冷:“你做什么!”

“……没什么。”柳折别眼睛眯了眯,手下一松,崔风物不及阻止,便见长箭电射而出!他心中一惊!然而才拉开六分的弓弦之劲不足,长箭只是钻入了草丛,传出一声呜咽,两头猎犬狂吠冲入,旋即拖出了一只野兔。

崔风物暗松了口气,马鞭一甩:“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换个地方吧。”

柳折别迟疑了一下,才怅然若失的跟着拨马回转。

他转身的刹那,感觉到背上如有锋芒刺下……盛名之下无虚士,河北第一高手夏侯浮白,即使远隔着常人目力难以看清的距离,不过一个似无意投来的眼神,就让自幼修养定心忍性的他失手射出了那一箭,好在箭脱弦时他发现了不远处的野兔,勉强掩饰过去……

如此高手,却也亦步亦趋的跟随在那个比自己还小上数岁的少年身旁,谨慎守卫……贺夷简啊……

“夏侯,怎么了?”贺夷简察觉到夏侯浮白刹那之间涌出的杀意,趁元秀离开一段距离,低声询问。

“有人欲对六郎不利。”夏侯浮白收回目光,淡淡道。

贺夷简来了兴趣:“哦?刚才一箭双雁的人?他们为何退缩了,难道是因为阿煌在这里?”他眺向远处,已经只看到一行人策马飞驰离开的影子。

“不全是,他们迟疑了。”夏侯淡然道。

“看清楚了是谁么?”

“自然。”

贺夷简微微颔首:“那就找个机会杀了吧。”

“好!”夏侯浮白简短的应了。

不远处,元秀悻悻勒住了马:“本想上前去看看方才那中双雁的人,想不到他们却已经走了。”两方人原本距离就不算近,如今崔风物急急带着柳折别离开,以元秀的目力,只能看到个轮廓,以及对方扬长而去的意图,她对这两人还远远没有如此熟悉,不免心下有些郁闷。

贺夷简奇异的笑了笑:“乐游原上风景极多,没了方才的,还可以看其他的。”

元秀正在失落,闻言倒是深以为然。她却没注意到,贺夷简侧过头,看向崔风物一行时毫不掩饰的杀机,犹如冬夜寒星般冰冷分明。

采蓝恰好看见了,她纵然在深宫之中侍奉多年,也不禁为贺夷简这刹那的表情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她赶紧策马靠近了元秀,低声道:“阿家,我们出来已久,还是快快回宫吧。”

“这……”元秀贪看风景,便有些不情愿。

“大娘那边……”采蓝提醒,元秀这才点了头,转头对贺夷简道:“本宫该回去了。”

贺夷简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采蓝,爽快道:“我送阿煌。”

“不必。”元秀漫不经心的道,“本宫从重玄门走。”重玄门面北而开,乐游原恰好在长安东北,由此门进入大明宫,便是无需进入长安城,当然了,重玄门后有夹城,南为玄武门,过了玄武门,就是大明宫的后宫部分,迎面就是玄武殿,所以并不是所有到乐游原上来的人都可以通行。

元秀这样说了,贺夷简却还是跟在她身旁,一直到重玄门外百步方停下,含笑目送元秀一行驰骋至前,采蓝扬声上前表露了身份,守卫的神策禁军上前查看过,恭迎元秀入内,他才对夏侯道:“我们走吧。”

临走前,他若有所感,抬头看向了重玄门上,但见甲士如云、枪戟似林,那重重叠叠的禁军之中,仿佛有一双眼睛在俯瞰与留意着他,但一瞬间之后,却又没了这样的感觉。

高大的宫墙之上,丰淳淡淡问道:“那个少年人就是贺夷简?据说对九娘一见钟情的贺之方独子?”

鱼烃已经年长,虽然还不至于说老眼昏花,到底不同年轻人,即使居高临下,百步外的人就他来看也模糊的很了,因此并不敢回答,倒是一旁的神策统军袁别鹤接口道:“圣人没有看错,那少年郎君正是魏博节度使贺之方独子贺夷简!他身边之人便是号称河北第一高手的夏侯浮白。”

“难怪只带了一个随从,就敢贸然送九娘到重玄门下百步之处。”丰淳不置可否的说道,“贺怀年似乎还在长安?”

“回圣人,贺怀年不久前据说是喝醉酒不小心跌伤了腿,这段时间一直在修政坊内闭门谢客,专心养伤。”袁别鹤道。

丰淳唔了一声:“回紫宸殿吧。”

“恭送圣人!”

待丰淳带了鱼烃离开,一名禁军甲士与同伴对望了一眼,笑嘻嘻的拉住了袁别鹤问道:“统军,难道圣人当真有意将贵主下降魏州?”

“这不是某等该打探的事情!”袁别鹤瞪了他们一眼,训斥道,“好生戍卫,莫要学了女郎们的多嘴多舌!”

那甲士啧啧道:“统军这话若是叫袁大娘子听见了,那可怎么办?”

“袁大娘子最恨旁人瞧不起女郎……”他的同伴嘻嘻而笑,袁别鹤出身平民,起于行伍,因他身材魁梧品性质朴,当初丰淳初入东宫之时,宪宗为他挑选贴身侍卫,看中了袁别鹤的朴实与武艺,自丰淳登基后便平步青云,不多时就成了神策军中要员,官至正三品的统军使,袁别鹤虽然晋升迅速,与从前一起投身禁军的故旧素来交好,这两名甲士本是他从前的邻舍,算得上一起长大的情份,虽然如今地位差距悬殊,倒也并不惧怕他,公然推出了袁别鹤的阿姊来嘲讽。

袁别鹤瞪了他们一眼,却未反驳,只是回北衙去了。他如今的身份早已不必亲自巡视,不过是因为丰淳来了特意相陪罢了。

临走前他皱眉警告:“圣人不喜贵主被议论,你们谨慎祸从口出!”

“统军放心,我等不过随便一问罢了。”两名甲士笑着应允。然而袁别鹤才一离开,就有数人凑了上来:“方才圣人与统军究竟说了些什么?送贵主回来的少年郎君又是谁……”

那两名甲士本来还惦记着袁别鹤的叮嘱,被众多同伴逼迫哄劝,又有数人应允轮值时请他们喝酒……不知不觉,就什么都说了出来。

当晚长安许多望族皆是松了一口气:“如此说来,贵主下降魏州已经有了七八分可能?只盼着贺怀年速速养好了伤,带着贺夷简进宫面圣提亲是正经。”

“圣人疼爱贵主,为此不惜逆了朝臣们的意思,但若贵主自己与贺夷简两情相悦却是一段佳话了。”韦造话是这么说,眉头却皱得紧紧的,“如此一来哪怕是圣人也无能为力,只能让贵主下降了。”

卢确奇道:“如今谣言已成,各家正好趁机辞了九驸马之选,韦相为何还要忧虑?”

“你说杜合欢此举到底有何用意?”韦造眉宇难展,“他本就不得圣人欢心,除了先帝敕封的国公外一应职衔都叫圣人夺了个干净,连着整个杜家的仕途都受了影响,为何还敢插手圣人最疼爱的贵主婚事?他就不怕圣人震怒,使杜家跟着遭殃么?”

“前朝宪宗皇帝何等英主?都对他信任极深,再说贵主下降之事对长安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何必管他用意呢?”卢确不以为然道,“当今的圣人勤政是勤政,只是在贵主这件事情上难免太过儿女情长了些,须知道身为至尊本就不该如此优柔,杜合欢此举等于是帮着圣人下定决心,有什么不好?”

韦造摇了摇头,面色凝重:“世兄,此处没有外人,我说一句诛心之语——我奉宪宗皇帝之命教导当今圣人十几年,不敢说对圣人的心思揣测得剔透,但大部分事情上面圣人是怎么想的,我心里多少有个数,便如上回跪请圣人将贵主下降,杜合欢早提醒过必定引起圣人震怒,而我何尝不知?不过是因为我身为宰相,理当如此,即使为此受辱亦是应该的。杜合欢此计算不得高明,而且贺家那小儿人才相貌固然放在了长安也当得起一个好字,但贵主金枝玉叶,何等眼界?岂会如此轻易的为贺家小儿倾倒?这里面……圣人可不是这么好算计的!”

卢确皱了皱眉,却道:“我也说句诛心的话——圣人究竟还年轻,杜合欢虽然自圣人登基起备受打压,却一直巧妙的保存着杜家,比起当年的郭家来简直天壤之别!有他在,圣人只怕很难翻盘!”

韦造沉吟良久:“我等且都不要插手,看着罢!”


元秀公主
正文 第九十章 杏花深处美人藏
'更新时间' 2012…04…15 21:51:42 '字数' 2920

樱桃宴在三月末于太液池畔举行,彼时杏花盛开而碧桃未尽,太液池上波光粼粼,春阳返照,景色明秀。

从珠镜殿的高处俯瞰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杏花枝下衣锦云鬓走过的踪影,软风拂来,除了花香水清之外,仿佛还带来了美人身上袅袅幽芳。

“今日五哥散朝之后好像就一直在紫宸殿吧?”元秀饶有兴致的眺望着,看了眼太液池南面的紫宸殿,紫宸殿作为内朝所在,其制自是在珠镜殿之上,虽然隔了一个太液池,但从侧楼上远眺的话,想来也是能够看到宴上一个轮廓的。

采蓝在旁回道:“上回五郎还使了鱼安源告诉皇后,三夫人之位空缺不好呢。”

“因着这个缘故这段时间长安脂粉都涨了价钱。”采绿笑嘻嘻的接过去,“于文融说他上回去西市,看到衣料首饰价格都翻了一番,一问之下才晓得长安各家要为樱桃宴做准备,夫人并女郎们为了争奇斗妍,流水也似的换着最时兴的衣裙钗环,西市那边的胡商可是开心了,他们从大食那边运过来的香料、明珠等奢靡之物,竟被一抢而空!”

“哦?”元秀不由勾起了嘴角,“这么说今日宴上众人的妆扮都是蔚然可观的了?”

“阿家若是感兴趣,不如咱们早些过去?”

王氏是为了什么缘故举办这场樱桃宴,宫里宫外都清楚得很,但到底名头还是蹴鞠并品樱桃,断然没有不叫公主们的道理,所以从一心惦记着出宫修行的嘉城公主起,还在宫里的几位公主统统都接到了蓬莱殿的邀请,就是宫外几位郡主也不例外。

当然了,至于今日究竟要不要去凑这个热闹,王氏却不强求。

元秀眼珠转了一转,却轻笑道:“不,咱们去紫宸殿,瞧一瞧五哥会看中谁?”

“五郎那边还在改奏章呢,你不要去捣乱。”薛氏不高兴的轻斥,“社稷为重!”

“大娘,我这也是怕五哥再选一个赵氏那等的人进宫,那才叫给宫里捣乱呢!”元秀侧身挽住了她胳膊轻轻摇晃,“再说五哥今日好歹也是要亲眼看一回的。”

薛氏可不吃她这一套,毫不动摇道:“赵芳仪是什么出身?今日被皇后邀来的女郎们又是什么出身?名门望族,幼承庭训,而且你以为皇后下帖时会不先着人打听清楚吗?上回李夫人才从太原回来就被召进宫中,难道当真是为了急着叫那那王家大郎的女儿拜见姑母?你啊,五郎的内闱,自有皇后盯着,你插什么手?年初的事情里,叫皇后拿你当枪使得还不够吗?”

元秀很不服气:“我不过是想叫五哥不要太操心,皇后利用我,大娘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若不插手的话,五郎他倒是真的不会太操心了!”薛氏冷笑了一声,元秀顿时无言以对,想了一想才道:“那时候我并不知道穆望子。”

“看那边人来的差不多了,如今也到了辰初时分,九娘若是真的有兴趣,不如现在过去转一圈,回头继续去靶场练习箭术。”薛氏也不理会她的辩解,径自说道。

元秀撇了撇嘴角:“好。”

“今日夫人们且不去说,女郎们都是盛妆严服而来,阿家可也要装扮一二再过去?”采蓝和采绿对望了一眼,询问道。

元秀低下头来看了眼身上的紫棠交领春衫并银泥浅绯藕丝裙,春衫虽然是交领,不及对襟的庄重,但深紫的色泽并襟袖上两寸来宽的藕荷镶边以及胸前精致的缠枝牡丹对绣、袖底一整圈暗色联珠团窠栖蝶图案却将春衫的轻快冲淡,腰上与春衫同色的丝绦下束的一根累丝镂空折枝牡丹玉勾带彰显华贵,今日她梳的照例是垂练髻,簪着栩栩如生的宫花,眉心一张花蕊般的宝钿,轻扫黛眉,早上铜镜里就看过唇不染而朱、粉不施而白的好气色,便摇了摇头:“本宫又不是她们!”

“那可要用公主仪车?”

“自然是不用了。”

换了出殿时着的云头宝履,元秀悠然带着数人往太液池畔行去,太液池边陆陆续续种了一圈的花树,此刻正次第绽放,其中最多的就是杏花,开得累累,许多近水的花枝甚至被压得一路低到了水面上去。

走进杏林,杏花甜腻的香气与女郎们身上携带的各式香囊里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只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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