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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33天,鬼后倾天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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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夙不为所动,最后看了一眼女尸,手中火折子落在女尸身上,瞬间火光乍起……
内伤,红尘爱恨
凤夙和三娘刚走出树洞,就远远看到夜色中有白影疾奔而至。爱咣玒児
凤夙轻提袍袂,飞身上树时姿态极其优美。
洞口隐有红光映照,燕箫还没近前,惊惧的喊了一声夫子,竟不顾八卦阵步伐走向,飞身直奔树洞。
夜色下石块翻飞,但男子却毫无所觉,伴随着三娘的惊呼声,有巨石生生的击向燕箫后背。
男子身体瞬间被狠狠的甩在树身上,气血翻涌间,一口鲜血瞬间夺口而出。
犹记得陷害白芷自挖双眸前,他曾破釜沉舟追问凤夙:“夫子,若是有一日你累了,想要有个家,届时我娶你可好?”
“不好。”她回答的很快,甚至连想都没有想一下。
“为什么?”他问话平静,但唯有他知道,那一刻指甲掐在手心里,那样尖锐畅快的痛,痛得让人窒息。
她沉默片刻,方才淡漠开口:“我不嫁年纪比我小的男人。”
再也没有话语比这句话更让人绝望了。她年长他四岁,这是他终其一生都无法改变的宿命。
“如果我非让你嫁呢?”他眸色阴戾。
“那你注定只能得到我的尸体。”
她声音清冽,似梦非梦,仿佛近在耳边,东宫太子喉结颤动间,嘴角竟溢出殷红鲜血,正以不可抑制的速度赫然滴落下来。
夫子,你告诉学生,如今就连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你都不愿意给我了吗?你……怎能对我这么狠?
凤夙看着树下挣扎起身的燕箫,眸色冷清寒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多年来燕箫身体宛若风中烛火,任何内力重击、情绪相激,都足以削减他的寿命。
如今他受了内伤,牵引出过往宿疾,若在平时早就当场昏厥过去了,但今天……
此刻的燕箫神智已经处于癫狂状态,白衣胸口尽是鲜血,他站起身,刚迈动两步就咳出鲜血来。
——虽说学生痴恋恩师有悖伦常,但我这次是真心被感动了。
——如果今夜东宫太子能够为了我这么拼命,就算让我此刻去死,我也愿意。
——姑娘,我看这次要一尸两命了。顾红妆死了,燕箫怕是也活不成了……
三娘在喋喋不休,凤夙就坐在树杈上看着燕箫,眸光仿佛笼罩了一层薄纱。
她问自己,那个人是自己的学生吗?如此恐惧不安的神情,疯狂的眼神好比是火中扭曲的花影一般。
她对他来说当真有那么重要吗?
是他说恩师不及江山重!所以现如今他的痴情又是做给谁看呢?她有心的时候没有将他当成年男子看待过,没道理无心了,反倒对他另眼相看起来,可她盯着他消失在树洞里的背影在想什么?难道是担心三娘一语成戳,他届时会死在里面吗?
凤夙仰头看着惨淡的月光,摇头笑了笑。
尘世爱恨,终是抵不过一时功成与名扬,欢情太过清浅,待香魂尽散,方才惊觉红尘太过凄凉。
飞身直下,三娘在她身后追问:“姑娘,我们这是要去哪?”
“离宫。”燕箫捉拿她之前,她必须速速离宫。
若尸体尽毁,命魂自然会归位,届时便是她重登燕国东宫之时,奈何……凤夙失算了!
破阵,青铜丑女
湖水,小桥,绿柳。爱咣玒児
春风过,潋起柔波,女儿家若临桥而站,定当软了尘心!但月下黑衣女子轮廓收敛,眸色透明,姿态瘦而清绝。
长桥之上,青铜女子持剑而立,目光冰冷,身后是早已等候多时的齐天佑,黑漆漆的禁卫军生生堵住了凤夙的去路。
正确的说,堵住凤夙去路的不是面前一众人等,而是四周变幻莫测,飞快移动的樱花树。
凤夙和这位叫丑奴的女子无声对峙着,空气一时间变得格外沉静如水。
东宫忘忧湖,薄雾轻拢;常乐桥,目断难辨归途……
今夜,凤夙大意之下不小心入了局。
一方之地,奇门遁甲高深莫测,而她此刻身陷生死阵。
生死阵:生门与死门相对。当年无欢曾对凤夙提过此阵,共计九字真言。
【十年渡】、【百年枕】、【千年缘】。
“十年渡”代表生门;“千年缘”代表了死门,这两道门不得而行,需要用鲜血来祭奠;而“百年枕”却是生死阵中的隐门,只要找到隐门,破阵不在话下。
没想到,短短两月而已,东宫竟有如此精通奇门遁甲之人,想出此阵的人会是……她吗?
这位青铜女,不简单啊!
三娘眸光凛冽,从丑奴身上移开视线,忧虑尽显:“姑娘,眼下该如何是好?”她是鬼魂,就算面前摆着天王老子阵都不能奈她何,但姑娘就不同了,她被困阵中,想要脱险就难了。
凤夙沉默,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地形,寻找生、死、隐三门。
湖水乃十年渡,小桥乃千年缘,而隐门……湖畔柳条低垂,树身之下有巨石横放……
菩提寺,她自幼熟读奇门遁甲之术,虽然不曾涉猎生死阵,但好在皇爷爷当初对她讲述生死阵时,她还颇为用心,所以如今也算是现学现用了。谈不上精通,但总算是有备而来。
皎月疏朗,夜寒惊起,凤夙在桥身之下,一旦上桥,等待她的将是死亡,一旦她沾水一滴,自是性命堪忧。
无疑,此刻的凤夙好比是走到了路尽头,迎接她的条条是死路。
这姑娘够狠!凤夙轻笑,燕箫有此女相助,距离称帝之路不远了。
无言对峙,谁在这种情况下越清醒,谁存活的机会就会大一些。但就算是斗鸡也有溃败的那一刻,更何况是斗眼了。
这一次最先败的那个人是凤夙,与其跟这位阿丑姑娘比眼睛大小,还不如先行破阵来的重要。
青石板面在月色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白的有些渗人。
凤夙朝柳树飞去,只要她踏石而上,瞬间便会破阵脱险,但黑衣女子双足触及石块的那一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石块豁然出现一个漆黑大洞,浓黑毒气包裹凤夙的那一瞬间,三娘惊得脸色苍白,大喊一声:“姑娘小心。”快速疾飞掠过,伸手试图抓住凤夙的手腕,但虚无的魂魄和凤夙手腕生生错过,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凤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下坠到了暗洞里……
苏三娘眼露凶光,骤然瞪向桥上面无表情的青铜女。姑娘若出事的话,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弄死这个不敢拿真面目示人的丑颜女。
溺水,楮墨燕箫
再说凤夙踩踏石块瞬间,脚下徒然一空,身体急速下坠,触目尽是毒气萦绕。爱咣玒児
暗洞漆黑,凤夙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也许是死亡,也许是粉身碎骨……
人在这个时候思绪跳转特别快,早已失去跳动的心脏似乎能够在瞬间剧烈的跳动起来。
就在生死不明的那一刻,凤夙“心声”无数。
——想不到,她竟然会栽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柳树下的石块的确是隐门,阿丑似乎算准她能找到隐门一样,所以事先在那里布下了陷阱……如此心思缜密,精于算计的青铜女,果真是人才啊!
——如果她死了,绝对没有顾红妆的好运,燕箫能为顾红妆打造黄金灵柩,并不见得会为她准备薄棺一副,说不定连用来裹尸的烂草席子都吝啬给她。
——原以为此生燕箫会死在她前面,想不到两次都是她死在他前面……
忽然想起沉香榭树洞大火,凤夙咬咬牙,他现在只顾火急火燎的救助顾红妆,哪里会顾及她的死活。说不定他现在最想杀的人就是她!他可知,她原本就是“她”。
叩响东宫大门前,她就事先准备了一颗假的天香豆蔻,吃不死人,但却能让顾红妆立时出现假死状态,呼吸停止,而面色就跟死人差不多。要不然何以引出燕箫,为她入洞毁尸争取时间?可终究还是奇差一招,她将所有人计算在内,却唯独遗漏了一个阿丑。
阿丑……阿丑。他身边还真是奇人无数啊!
“砰”的一声水花四溅,凤夙的身体沉沉的坠落在水里,姑且称之为水吧!事已至此,生死峰回路转,任凤夙怎么想,她都想不到在这暗洞之底竟是别有洞天。
没有预期设想的脑浆迸裂,当寒水浸湿衣衫的瞬间,凤夙这才意识到……她不会游泳!
凤国天启三十七年夏夜,她去找楮墨,却不曾想楮墨正在后院湖畔沐浴。
脸顿时红了,虽说夜色漆黑,楮墨甚至还穿着白绫单衣,但少年背影挺秀如竹,宛如破冰而出的寒剑,透着尖锐的冷戾。
很多年后,凤夙后悔不已,眼前有美男入浴,她竟错过大好机会,选择了闭目不视,当真是可惜之至。
寂静的夜,月光皎洁,水声潺潺,凤夙坐在树干上听着楮墨洗澡声竟然有些昏昏欲睡,直到空气里传来楮墨的闷哼声,她才慌乱回头。
湖边早已没有楮墨的身影,只有轮椅沉浸在湖水里漂浮着……
凤夙来不及多想,飞身直扎湖底,当时念头很简单——救他!
落水后,她才惊觉她不会游泳,一连被呛了好几口湖水,生死之间,竟然不觉得害怕。
那天,潋滟湖水里,有人朝她游来,虽然双腿不便,但却宛如神祗。
如今,恍然若梦,现实与梦境重合,她极力在湖水里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他是谁?近了……近了,少年楮墨的脸浮现在眼前,就在她恍惚轻笑的时候,楮墨的脸瞬间变成了燕箫的,那张阴郁的容颜藏着尖锐的暴戾之气。
大力将她拉出水面的同时,年轻太子宛如阴司恶魔,血气尽现,单手紧紧的掐着她脖子:“想死,没那么容易。”
她看着东宫太子狰狞的面孔,果真是他!陷入昏厥前,她想:“这时候昏过去却是再好不过了。另外,不是我想死,是你手下见不得我活着。”
帝都,君臣姐妹
前往燕国帝都前夕,三娘闲来无事谈起了阴司之事。爱咣玒児
三娘说:“渡河阴冷,有无数孤魂野鬼吟唱着幽曲鬼歌,曲调颤不成音宛如寒风落叶。”
“听说那里有一位老人,她叫孟婆,手里端着一碗汤,绿幽幽的双眸冷冷的盯着每一位前来投胎转世的冤魂厉鬼。”
“孤魂野鬼自在随性,比当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更何况,尘世人心险恶,披着人皮却净干龌龊之事。都说鬼可怕,要我说,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
鞭声寒冽,凤夙神智恍惚,仿佛神游到了九天之外……
凤国天启三十七年春,帝都暖风杨柳,大街小巷一派歌舞升平。那时候的帝都还没有任何国破家亡的先兆。
她是帝后最受宠的七公主,父皇凤晔雅然正气,母后姜姬风姿高绝,那般气质绝非寻常男女可比拟。
时局变幻,风云无常。丞相白玉川暗中勾结燕国叛变谋反,吞没军饷,废弛边防,沙场谋害数名大将含恨死于战乱,当父皇发现时已为时已晚。
白玉川为官窃权罔利,大力排除异己的同时,专擅媚上。奸相祸国,无形中推动了燕国灭亡凤国的征战步伐。
凤国城防布局,各城驻守大将,悉数被白玉川出卖给了燕国。从那时候起,凤国未战,就已注定将有一半的国土将被燕国侵占。
她和白芷倒也隶属儿时玩伴,只不过那时候她是君,白芷是臣。白芷自小就很聪明,虽然年龄尚小,但也因为自诩才气和美貌,为人颇有几分傲气。
虽说后来白玉川叛国,父皇母后血溅深宫殉国,用鲜血成就了奸相再世荣宠;虽说她恨透了奸相无良,却也不曾将怨恨迁怒到白芷身上。
一晃多年,再见白芷,注定有些人,有些事都将发生改变。
如花女子,芳心荡漾,那般娇柔多情,那般气质出尘,最终没有逃出燕箫的手掌心。
虽是她劝说燕箫迎娶白芷,虽是她先行不顾及儿时玩伴终身幸福,但那样一个丞相之女,身居相府,白玉川表率在先,又何尝没有心机浮动,七巧玲珑心?
入嫁相府半年,彼时的白芷早已不识她是儿时七公主,那时候换做白芷是君,她是臣。
白芷表面尊她是太子太傅,像燕箫那般唤她一声“夫子”,浅笑殷殷间有着说不出来的蕙质兰心,但眉眼间的傲气和冷意却好比是冻结的冰。
亡国后,她和绿芜历经世态炎凉,人情善恶,对于是非诡辩自然所知甚祥。就连绿芜也发现了异常。
“小姐,太子妃不可再如儿时那般深交,否则祸端难料。”
尘世祸福难测,纵使不深交,依然难逃一劫。
任白芷再如何聪明,她都想不到她的双眸是被燕箫所挖。
同样的,任凤夙再如何心思缜密,都不会想到现如今她会被自己的学生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手脚被玄铁链钳制,而燕箫正冷冷的站在一旁看着下属挥动手中长鞭,无情的打在她的身上……
地牢,师生反目
凤夙这一生遭遇过许多逼迫,但她都从容以对,不卑不亢,曾被燕箫戏谑:“夫子乃是真正的侠之大义。爱咣玒児”
但如今,当年说这话的男子,眉眼间不再春意盎然,眼眸宛如不染尘埃的利刃,带着穿心刺骨的寒。
长鞭落身,但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凤夙看着自己是如何在长鞭下一点点皮开肉绽,血迹斑斑。
那般无动于衷,那般不动声色,纵使挨打的人是身体健壮的男子,此刻至少也会因为疼痛闷哼出声,但眼前黑衣女子没有,她有些陌生的看着燕箫,眼神清洌透明。
燕箫心里忽然没来由的升起了一股怒气,挥手间,属下腰间佩戴的长剑被他“哗啦”一声抽了出来。
“我再问你一遍,天香豆蔻究竟在哪里?”燕箫紧握长剑,剑尖隔着月白色云袖长衫静静地抵在凤夙的胸口。
凤夙看着燕箫,眉眼寂寂,无波无澜。
她在想,燕箫虽然阴戾嗜血,但八年相处,他何曾对身边人拔刀相向?但短短两月,这个从来都不会拔刀指向她的男子,却手持利刃对准了她两次。
第一次,她险些丧命,还能有幸被无欢搭救。
第二次,她若被燕箫杀死,就再也无力回天了。
凤夙忽然很想知道如果她不说出天香豆蔻的下落,燕箫这一剑会不会真的朝她刺下去。
“天香豆蔻在哪里?”燕箫冰冷之音犹在耳边,锋利的剑尖却已毫不犹豫的刺进了凤夙的胸口。
没有任何感觉,凤夙想,其实他还可以刺得再深一些。终究是她太异想天开了,她是顾红妆时,他都能对她暗下杀手,现如今她是无名阿七,是窝藏天香豆蔻,差点害死他夫子的恶毒女人,他又怎会对她手下留情?
凤夙嘴角勾起一抹笑,索性闭眼。果真如三娘所言,尘世人心太乱也太脏了。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燕箫漆黑眸子沉淀,看着凤夙的目光如魔似兽。
“要我帮你吗?”凤夙眸光悲悯,话无温,语无情。她身体往前一挺,锋利的长剑瞬间便贯穿了她的胸口。
因为无心,所以不痛。但她也有心过,生平第一次那么爱护一个人,那般尽心尽力,可是到头来换取的却是无心的可悲下场。这样的她,要心又有何用?
燕箫愣愣的看着手中的长剑,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手指间浸染的粘稠,看到那样浴血浅笑的凤夙,燕箫片刻失神。
那样冷绝的眉眼,有那么一瞬间竟然和夫子合二为一。但她绝不是夫子,他的夫子险些被人毁尸灭迹,而想要毁掉夫子尸体的人一定是她。只是原因是什么呢?
“啪嗒”一声扔掉手中沾血长剑,燕箫嗜血冷笑:“我不杀你,只要你一日不说出天香豆蔻的下落,我便让你日夜生不如死的活着。”
她勾起薄笑,语声飘渺:“那你最好祈祷我好好活着,若我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天香豆蔻的下落。”
阴戾,东宫刑罚
东宫内院,九曲长廊,处处精致雕琢,三檐四簇,层层龙凤翱翔。爱咣玒児
“咳咳——”
春雨连绵,屋檐下雨滴成行砸落,宛如有女子在轻声吟唱一曲曲凄迷的夜歌。
太子书房内,李恪连忙将茶水送到燕箫面前。
无言接过,东宫太子指节泛白,原本就极为阴戾的双眸仿佛在瞬间被狂风暴雨侵袭而过,手中茶盏狠狠砸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殿下息怒。”李恪身形一颤,仓惶跪倒在地。
以前太子动怒,人人惧怕不已,唯有顾太傅清清冷冷三两句,瞬间便能把殿下的怒气化为无形。
只可惜,红颜薄命,虽说是殿下诛杀了顾太傅,但其中周折又岂是寻常人尚能了解的?
“十四岁初见,我就把她放在了心上。放眼天下,有谁不知她在我心里有多重。我那么拼尽心力,无非是想她好好的活着,可在这世上背后暗放冷箭之人何其多,今夜若不是我半路折返,若不是……”燕箫说着,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李恪忧声劝慰道:“殿下,好在虚惊一场,顾太傅毫发未伤,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奇士录》曾记载,人分生死两极,阴阳两~性。生之极尽必将腐枯朽木,落幕成灾;死之极尽必将阴阳再生,轮回不朽。久旱逢露,否极泰来。
顾红妆临死前服食了天香豆蔻,不觉间疏通了奇经八脉,之后又有黄金灵柩阻隔生死两气,天宝护体,平衡了阴阳之气,所以纵使被烈火焚身,却也不能伤她分毫。
燕箫看着李恪,眼眸雪亮如冰霜,肩膀耸动,无声冷笑道:“虚惊一场?沉香榭险些失火烧起来,如果被人看到夫子的尸体,明日早朝东宫太子之位易主是小事,东宫上下只怕将无一人生还。”
李恪迟疑开口:“皇上现如今最器重的就是殿下您,应不至于对您狠下毒手才是。”
燕箫自嘲一笑,漆黑的双眸蒙上了一层薄雾,“皇家无父子,一朝君王,一朝臣。上了金銮殿,想要杀我的人大有人在。届时君主身不由己,生死去留尽数由不得人。”
闻言,李恪神情渐显凝重:“顾太傅若是有朝一日死而复生的话,纸里终究包不住火,皇上早晚会知晓此事。”
燕箫脸色一沉:“如果死了,纵使知道又有何用?”
伴随着“轰隆”一道春雷声起,李恪宛如被人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了脚心。
东宫太子阴戾无情,身边亲近之人皆知,但从没想过他可以狠辣到如此程度。
天下苍生,对于他来说算什么?顾红妆对于他来说又算什么呢?
珠帘之外,齐天佑声音乍起:“殿下,罪囚身受重伤,是否继续用刑?”
燕箫沉默片刻,这才静静开口:“东宫刑罚共计一百零八种,每天一种,她……总会开口的。”
齐天佑心中一紧,李恪更是周身发寒。
一百零八种,随便一种都能要人命,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在这么残酷的刑罚里活下来。
雨夜,报仇雪恨
今夜,原是苏三娘为凤夙报仇而来,她要杀的人是丑奴。爱咣玒児
夜色渐深,雨势加大,春雨磅礴而下。
苏三娘魂魄在雨幕里显得越发朦胧,一双原本妖媚无比的双眸此刻寒凉无比。
很多年以前,她是名门大小姐,少时锦衣玉食,盛极而必衰,那时的无忧之乐也许早已注定了今后的悲。
若干年之后,她是青楼妓女,隶属三教九流,在那里她失去了少女的纯真和善良,更失去了她的爱情,那个原本许诺她荣宠一世的男子,那个站在杨柳树下痴迷听她说话的男子,最终经不起权欲的考验,面对尘世冷言冷语,面对仕途野心,他开始慌了。
她憎恨他几十年,但最近才发现,其实他只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男子。一个口口声声说爱,却不懂爱的可悲男子。
几十年来,她一直在沙漠孤苦流浪。世人和厉鬼浅薄的眼光容不下她低贱的出身,幸而她遇到了凤夙。
凤夙是第一个不把她当妓女看待,并真心待她好的人,所以她对凤夙,跟对旁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她承认,最初的时候,她只是利用凤夙离开漠北,再走一遭红尘俗世。但随着时日渐长,这份利用正在逐渐变质,当凤夙承诺会护她一世平安,治愈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时,就已注定她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亡国公主,并把凤夙当亲人来对待。
三娘一直都认为,凤夙是那种真正历经风浪变迁的女人,在她身上有一种让世人无法拒绝的魅力。那样出尘的气质完全能够让众人忘了她的刀疤残颜,并在瞬间为她的谈吐才智而倾倒。
这样一个奇女子,影从芳华,行动间如闲花照水,翩若惊鸿。她是前朝公主,原本尊贵高雅,仪态万千,但却因为亡国忍辱负重十几载,到头来却丧命在陷阱之下,换做旁人历经此事,苏三娘定当幸灾乐祸,啐骂那人活脱脱一个倒霉蛋!但自打凤夙落入暗洞之后,苏三娘遥望夜空,笑着笑着,竟能笑出眼泪来。
苏三娘从不觉得自己很善良,事实上冤有头债有主,想当年她能吓死负心汉为自己报仇,现如今她就能杀了丑奴为凤夙报仇。
夜雨暮霭浓郁,若是白日撑伞慢行,定是诗情画意无限,但夜间雨中罚跪,终究太过凄凉萧瑟。
三娘飘在丑奴身边,一道闪电霹雳而下,照亮了丑奴脸上的青铜面具,狰狞可怖宛如阴司地府中的女夜叉。
丑奴一袭青衣被雨水淋湿,衣衫紧紧的贴着身子,发丝上尽是雨水,模样狼狈无比。
入夜,凤夙前去沉香榭毁尸的同时,丑奴因事前去惊鸿殿找齐天佑,正说起阿七长相甚似顾红妆时,宫女仓惶来报,阿七在房间里凭空消失了。
阿七一个大活人自然不可能凭空消失,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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