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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多绝色-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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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的景物倏然变了,殿内富丽堂皇,院外绿树红英,阳光明媚。一个眉目精致,漂亮的不像话的男童蹦蹦跳跳地朝正殿跑去,五六岁的年纪,童稚可爱,天真无邪,像个误落凡间的小仙童。
  “慢点儿,摔着了怎么办!”一袭橙色宫装,绝美温婉的女子看着朝她跑来的“小仙童”,忙从榻上起身,眼里满是怜爱。“小仙童”扑入她的怀里,脆脆地叫了一声“娘亲”。女子眼神一柔,从袖中抽出丝帕细心地擦拭薄汗,语气关爱:“去哪儿了?跑得那么急!”
  “和小灵子玩捉迷藏呢!他都不知道我回来了,肯定还在找我。”说罢,“小仙童”咯咯地笑了,嗓音清脆,像银铃一样动听,却有些幸灾乐祸。
  “小仙童”笑的天真无忧,眼角眉梢无不透着灵慧之气,唯独少了她需要的那样东西。女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问道:“初白,宫里好玩么?”
  “皇宫很大,也很漂亮,比忘忧谷热闹多了,还有好多人陪我玩!”粉嫩的小胳膊亲昵地抱着眼前女子的颈项,他笑的天真而满足。
  见他这样的神情,女子微微笑了,眼神却有些复杂,语气很轻,却带着一丝难掩的悲伤:“那么,一辈子留在这里可好?”
  “爹爹娘亲在哪里,初白就在哪里!”望着母亲那双含着隐忧的眸子,男童的笑容却突然垮了下来,拉着女子的衣袖:“娘亲,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初白想爹爹了……”
  女子心里一紧,一把抱住眼前的儿子,眼底弥漫出一股难言的悲凉愧疚,语气艰涩异常:“娘亲送你去找爹爹……”
  “咔哧”一声脆响,把他生生拉回现实,手上传来些微的刺痛,他竟在不知不觉中捏碎了门扉上的木质雕花,尖锐的木屑扎入指腹,他勾起嘴角,笑的疏冷而嘲讽。两百年了,终究物是人非。
  “白!”一身轻唤倏然响起,黑衣锦袍的年轻男子大步走了进来,刀削般的轮廓,五官深邃英挺,俊美异常。本该充满煞气的冰眉冷目,在看见那抹出尘的白影时,有了难得的笑意。
  原初白微微一顿,缓缓看向来人。
  抬头的瞬间,那张穷尽言语也难以形容的倾城之颜就这样展露人前,足以令天地失色,百花黯然,冷傲孤绝如仙,却让人望尘莫及。
  “手怎么了?”发现他手上的伤口,楚孤轩一皱眉头,欲执起他的手,却被他轻轻避开。
  “无事!”疏冷的语调,直言地拒绝。
  “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楚孤轩微微一顿,眼里闪过一抹黯然。知他性子如此,他也不甚计较,扬起一抹笑,飞快地把手中的事物放入他的掌心。
  原初白微冷的眉目在看到手中的一对琉璃珠后,猛地一颤,心思被掌中物件的七彩流光一下子拉远!
  “这是先皇赐给娘亲的嫁妆,现在传给初白,以后若是遇见喜(fsktxt…提供下载)欢的女子就把它送给对方,你们一人一颗,互为信物。”女子轻盈浅笑,带着慈爱和祝福,郑重地把流光溢彩的七彩琉璃珠放入他的手里。
  突然,天地倏变,腥红一片,触目所及,残肢断臂,血肉横飞,惨叫声,哀呼声此起彼伏,四周火光漫天。一身藏青衣袍的儒雅男子,即使面对生命之危,仍稳如泰山,看着爱子藏身的方向,满是慈爱,无声地宽慰劝警。
  空中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劈裂暗空,男子的身体瞬间被几匹烈马分拽四地,在冰冷的电光之中,那样刺目。他躲在杂物丛中,泪水绝提而出,天地一片模糊,喉咙干涩无言,心里却在呐喊——爹爹!
  那一天,他刚满七岁,心中的信仰和倚仗轰然倒塌,光明骤逝,从此,一片黑暗!心中一痛,他猛然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波澜未平,目光凄凉。手一抬,把琉璃珠丢回楚孤轩的手里。
  “白,这可是长公主的遗物——”望着重新落回手里的琉璃珠,楚孤轩满眼疑惑。几日前看到这对琉璃珠,他就有此打算。此次特意从皇帝手里强行要了过来。看得出来轩辕烨磊很是不舍,迫于他的威势,才忍痛割爱。本想讨他欢心,如今却适得其反。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这样东西对我来说早就没有任何意义!”原初白嘴角一勾,满是凉薄。那时,栖鸾殿中,望着女子沉痛愧疚的眼神,他却再也无法像往常那样扑进她的怀中,把染血的琉璃珠愤然扔出,神情是超越年龄的冷淡疏离,他说:“我日后喜爱的人绝不是娘亲这样的女子,忍心把夫君推向火海,视儿子为工具,所以,我让它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白——”
  “别跟着我。”
  楚孤轩还想再说,原初白冷声一喝,一拂长袖,飞快地向外走去。
  ……
  御花园内,夏妤正猫着腰在地上寻找着什么,神色甚是着急。
  皇帝虽说让她好好考虑,实则没有拒绝的余地,今日召她进宫就是商量册封郡主的事宜。只是,让她烦恼的是,在出宫途中把随身携带的玉佩弄丢了。那是小白留下来的唯一信物,她不能丢。不想声张,她没有惊动其他人,在可能走过的路上找了大半个时辰,连玉佩的影子都没见到。
  突然,在一处矮树丛中的小凉亭里,她发现了一个侧对着她的白衣男子,来不及细看那人,她的注意力都落在他指尖的那块雕纹白玉。夏妤惊呼一声,飞快地跑了过去,在那人身前站定,直勾勾地望着他手中的白玉佩:“这个东西可以还给我吗?”说话间,她状似无意地抬起头,待看清这人的面容,不禁呆住。
  肌肤如玉,容颜如雪,琥珀色的眼眸,清透明澈,胜过世间最好的宝石,光华暗转,摄人心魄。眼前之人,如记忆里美丽不可方物,那双眼褪去了曾经的童稚单纯,取而代之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连那微抿的薄唇,都透着一种难言而陌生的凉薄。只是,初见时他眉心那颗如血的朱砂痣竟不见了,似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抹去,夏妤的心跟着颤了颤。
  “小白!”再见他的喜悦在瞬间湮没了心中的疑虑,夏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神情激动,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呼唤,眼睛微微发红。众里寻他千百度,这样的意外之喜,让她难以置信又喜不自禁。
  原初白眉头微蹙,动了动手指,想要挣开,无奈身体却似被定住了,被她抓住地手腕似有千斤重,有些不听使唤。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蠢蠢欲动,模糊的记忆中,有谁也喜(fsktxt…提供下载)欢这样握住他的手,仔细地叮嘱,温言地安慰。
  “手怎么伤了?”发现他指尖的伤口,夏妤一脸心疼,捧着他的手掌,小心地为他挑出木屑,凑近唇间,吹了又吹,动作很轻,很温柔。她记得小白最怕疼了!
  “疼吗?”看着原本莹白完美的手指,此刻却红肿充血,她心疼的不得了,眼珠一转,她粲然一笑。“别怕,亲亲就不疼了!”说罢,用舌头轻轻地舔着他的伤口。唾液是可以消毒的。
  原初白垂眸,眼帘微微颤了颤,有光华在眼底升起。
  “小白不怕,亲亲就不疼了!”
  “难道不受伤,小妤就不亲了么!”
  “小妤,我还想亲亲。”
  头脑突然一阵钝痛,他猛然收回思绪,直直地望著眼前低眸的女子,神情复杂。她的动作是那样自然亲昵,仿若本该如此。此情此景,透着一种难言的熟悉,让他忽略眼前女子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奇(提供下载…fsktxt)怪的陌生人,他甚至忘了,自己本不喜(fsktxt…提供下载)欢随意与人亲近。
  “不疼了吧!”良久,夏妤抬起眼睛,笑容亲切温和。
  “我们见过?”望着眼前这双带笑的眼睛,原初白疑惑的眼神带着些微的迷茫。若是见过,为何想不起来?若是不识,又为何那么熟悉?  
  “小白,你在说什么?我是小妤,你不认识我了吗?”夏妤的心一下子冰凉,猛地抓住他的衣袖,神情激动而惶惑。“这块玉佩是你给我的,你都不记得了?”夏妤抓起他手中的玉佩,嗓音急切,有些咄咄逼人。他陌生和怀疑的眼神刺伤了她。
  “姑娘认错人了!”仿若此刻才注意到她的无礼,他手臂一动,轻易甩开了她的手,心里突然生起一股慌乱,不想再与她多作纠缠。眼前的女子,给他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来自内心深处,说不清,道不明,却足以让他惊心。方才,他竟然顺着她的意,任她所为,简直太不寻常。
  “小白——”夏妤才开口,对方却瞬间退去十几步远。依旧美丽的容颜,清冷如六月飞雪,让她惊愕中,犹如晴天霹雳。
  原初白站在远处,被她吮过的手指不由得握紧,深深看她一眼,转身,飞掠而去。
  夏妤的眼睛模糊了,追了几步,最终落寞地站在原地,低头,摊开手掌。掌中清透的雕纹玉佩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的眉心狠狠蹙起,忽然想起和尚说过的那句话。
  小白已经不是从前的小白了!
  这么说,他恢复记忆了?却也把她忘了!先前觐见皇帝,他再三叮嘱不能得罪宫中的两位贵客。难道小白就是其中之一?如此,她是不是还能见到他?一想到他就这么忘了她,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疼,曾经那么亲近的两个人,就这么形同陌路,她真的受不了!想到这里,夏妤捏紧了手中的白玉佩,眼里闪过一抹决心。
  
  
  

卷三;第一百零五章 了尘归来


  
  出了皇宫,夏妤垂着头,心不在焉地游走在大街上。如果小白真的忘了她,他们还能回到从前吗?他若真的那么贵不可言,高不可攀,以后又如何相处?长长叹了口气,望着来往的人群,夏妤只觉得惆怅无比。
  轻风吹来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令夏妤皱了眉头,不由得抬头。此时天色渐沉,只见不远处有一家青楼,几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媚笑揽客,灯红美人笑,暧昧旖旎。也许是心境不同,看着前方迎来送往,笑声不绝,夏妤只觉得心烦意乱,刻意加快了步子,想要快些路过。
  “客官,进来坐坐嘛!看您也是头一次,奴家定伺候的你舒舒服服的!”一个青楼女子似乎拉住了一个行人,嘴上喋喋不休,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和媚态,急欲留下那个行人。
  夏妤头也不抬,懒得管这门前事,快走过青楼门口,却被一个熟悉的清越嗓音惊得顿住脚步。
  “在下只是路过,无意进此地,请姑娘自重!”清润温和的嗓音婉言拒绝。
  “公子是不是没银子?姑娘我今日心情好,不收你的钱,只要你跟我进去,保你醉仙欲死!”那女子不依不挠,语气里满是诱哄,激动难掩。
  竟有青楼女子揽客不要银子?这可真是奇事!来往的行人纷纷驻足看热闹,待看到那男子的长相,惊诧又了然。
  “怪不得宁可不要银子,这公子长得可真俊!”
  “是啊,这人看起来正直敦厚,一看就没进过这种地方,难怪青楼女动心了!”
  “莫不是趁此机会想勾了人家,托付终生?”
  听着行人议论纷纷,夏妤猛地回头,一眼就望见了人群之中的灰衣男子。面容俊秀,清癯之中又透着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气息,舒广宽怀,让人心安。他是那样低调,又让人难以忽视,望见了,便会被他周身那股奇异的气息所吸引。那是一种光明的力量,带着洗涤秽物的圣洁,让渴望救赎的人忍不住靠近。
  一年不见,他还是他,又有些不同了!原本光洁的脑门续了头发,长及肩膀,浓密乌黑,发短不能束,垂在肩头,映着他温和的面庞,竟和谐无比。夏妤的心莫名地颤了一下,感觉那三千烦恼丝不止长了出来,还会越来越长,越来越多,这一刻,心里竟涌起一种莫名的感受,复杂又难言。
  “奴家不会叫公子失望的!”见对方不肯合作,那女子干脆拖拽着他往里走。在青楼幸苦那么多年,有了积蓄,本欲找一个可靠之人自赎从良,这男人面相非凡,性子敦厚,她怎能错过?
  灰衣男子好言相劝不得法,见对方是一介女流又不好出手,一副为难至极的模样。见此,夏妤微微叹了口气,神情颇有些无奈。和尚哪里都好,就是心眼太实,偏生还不长记性。孰不知,有些人姑息只能让对方得寸进尺。想到此,夏妤眼珠一转,瞬间有了主意。看着不远处的人群,嘴角一勾,眉眼一耸,哭丧着脸,朝那男子奔去。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夏妤故技重施,轻车熟路。
  “相公!”一声忧虑关切的嗓音拖着长长的尾音瞬间夺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夏妤就在众人的惊诧中扑进了灰衣男子的怀里,顺势挤开了那缠人的青楼女子。
  自听到那声熟悉的嗓音,了尘不禁睁大双目,一回头,就见一道青影朝他扑来。直到那日夜挂念的人儿扑入怀中,了尘浑身一震,不禁闭上双眸。熟悉的香气扑入鼻间,他的唇微微勾起,低下头,望着埋在胸口的女子,轻轻应了一声。长途跋涉的疲惫抵不住她一句轻声呼唤,他的声音很轻,轻的只能让彼此听见,带着阔别已久的思念,眼神温柔无比。
  夏妤微微一怔,有些诧异,眼角瞥见旁边的女子,很快调整了状态:“相公,我等的菜都要凉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清丽的脸孔梨花带雨,满目深情,一脸关切。了尘心中一动,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伸出手,轻轻拥住了眼前女子,眼里涌起丝丝暖意:“我们回家吧!”相似的情景,不同的心境。一年前,他心如止水,如今心思翻涌,怦然心动皆为她一颦一笑。
  “啥?”这下轮到夏妤傻眼了!虽说唱双簧没啥稀奇,可这个人换做和尚就太不可思议了!
  “不是饭菜都凉了么?我们回家吧!”见她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了尘的脸上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别开眼,语气有些不自然。面色微窘,动作却毫不含糊,拥住夏妤往外围走去。
  众人一片唏嘘,那青楼女子虽然不甘,也只得作罢,一张脸铁青之中又难掩羞愧,最终拂袖进了内堂,避开众人的指指点点。
  直到走出人群,他的手仍未松开,只是脸红的厉害,心跳的飞快。夏妤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以不同寻常的节奏“砰砰”跳着,惊诧中又觉得有些怪异。
  “妤,你没事真好!”了尘的手轻轻地扶住她的肩膀,仔细地打量着她,视线落回她的脸,眼神欣慰。她的腿能走了,脸上的伤也好了,这让他由衷高兴。
  夏妤应了一声,面色却有些疑惑:“和尚,你怎么会在京城?”
  了尘抬头,缓缓开口:“此事说来话长……”
  原来,了尘几番周折,好不容易找到鬼谷,正巧鬼医出门访友,门下几个重量级弟子又不在谷中,他只有耐心等待。不久之后,一个叫储乐的小弟子回谷,告知夏妤已经解毒,并去往京城,他这才赶来京中与她相会,以确定她是否安好。
  看着他一脸关切,风尘仆仆,夏妤感激又欣慰,一边说着与他分别后的遭遇,一边带着他往家中走去。
  ……
  一路上有说有笑,直到了厅堂,夏妤倏然止住脚步,望着屋内众人,笑意僵在嘴角。
  只见容熙坐在主坐,手端一杯清茶浅浅的品着。容剪秋坐另一侧,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萧鸿彦也捡了一张椅子坐下,时不时向门口张望。屋子里还多了两人,一个是阿秋的仆从阿青,另一个俊朗男子,看着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见她回来,除了那陌生男子,众人都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只是,发现她身后的了尘时,几人面色又各有不同。容熙轻轻放下茶杯,看似平静的眼里却泛着一抹幽深的思虑,如丝如缕,让人难测。容剪秋眉头一挑,斜了夏妤一眼,嘴角的笑意却带了几分冷意。萧鸿彦直接垮了脸色,看着了尘,眼神戒备。
  夏妤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觉得有些尴尬,顿了顿,勉强扯出一丝浅笑:“都,都在啊!”
  萧鸿彦首先发难,腾地一声从坐上站起,指着了尘,质问道:“他是谁?”
  夏妤暗叫一声不好,嘴角却维持着僵硬的笑容,转身拉过了尘,讪讪道:“这是我的朋友,了尘。”
  萧鸿彦眼睛一眯,审视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梭巡,脸上的防备依然不减:“了尘?听名字倒像个和尚!”
  “了尘以前是出家人,如今还俗了!”夏妤微微一笑,回头看着了尘垂至肩膀的黑发,心里居然有些高兴。以前总觉得他太出尘,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让人难以企及,如此多了几丝凡尘气,倒让她更自在一些。
  “你居然勾引一个和尚!”萧鸿彦高声叫到,语气颇有些气急败坏。这男子一看面色不凡,身上透着一股佛气,淡远出尘。如此气质,若是出家人,定力非凡,如今还俗,想必跟夏妤有所关系。尤其是他看夏妤的眼神,那样温润,看似如常,却终于众人不同。
  “你在胡说什么?了尘只是我的朋友,而且还救过我。和尚还俗怎么了?要你当你愿意么!真是岂有此理!”夏妤也拉下了脸,一脸恼怒。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没看到阿熙和阿秋的脸色都变了么!
  闻言,容熙垂下眼眸,眉头微微皱了皱。朋友?妤儿当初也是这么介绍阿秋的……
  容剪秋嘴角一勾,似笑非笑,上下打量了了尘,道:“夏丫头的朋友果真不同一般,长相俊俏,武功高强,最重要的是,对夏丫头甚是维护。”说话间,眉头一拧,目光如炬。
  了尘抬头,目光坦荡,嘴角漾起一抹善意的笑容:“公子过奖了,这是了尘应该做的。”
  “应该?你凭什么应该!”萧鸿彦大步走了过来,怒目而视。容家兄弟已经够他苦恼了,又来一个,他怕是连站的地方都没了!
  “在下——”
  “小彦,要不是了尘,我早就死了,你就这样对我的救命恩人?”
  了尘刚想解释,夏妤却抢先一步开口。
  萧鸿彦哼了一声,虽不服气,也只得作罢!救过夏妤,他再刁难就成无理取闹了!
  夏妤微微松了口气,抬眼看着一言不发的容熙和面有愠色的容剪秋,正不知道如何打破这诡异的气氛,眼角突然瞥到那陌生男子,故作惊讶:“这位公子贵姓?”
  闻言,那公子的面色有些难看,看着夏妤,防备之中,又透着无法掩饰的敌意:“我是阿秋的朋友,骆明然。”说话间,看向容剪秋,眼里闪过一丝苦意。
  容剪秋别开眼睛,眉头一皱,却是有些恼。
  夏妤的眼睛在两人面上一转,似突然明白了什么,心里陡然生出一股烦躁,对上容剪秋的眼,看清那双潋滟双瞳中的的深情,心里才好受一点。原来是阿秋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朋友”这两个字有些刺眼,幸好,阿秋对他没意思。
  “阿熙,了尘是我一年前在京中认识的。那时,我坠入悬崖,是他在紧要关头救了我。后来,还为我去鬼谷求医,我跟你说过的。”夏妤看向容熙,眼神祈求。方才小彦一言,本来无事也给他说成了有事,她希望得到容熙的体谅。
  容熙看了夏妤一眼,缓缓站起身子,看向了尘,眼睛微眯,迸出一种摄人的精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会,看似平静,却锐芒暗藏,沉如暗夜。容剪秋一副看戏的姿态,目光落向了尘,倏然一利,竟是在给容熙助阵。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静默中,流淌着一种较量的因子,连萧鸿彦也不得不屏住呼吸。了尘一开始面色如常,后因容剪秋的加入,脸上微白,额上溢出些许的冷汗,偏生强力克制。这两个男人是妤的朋友,就算对他存心试探,也不能强力还手,以免伤了人,让妤难做。
  “阿熙——”终于意识到两方的对峙,尤其是看到了尘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夏妤担忧出口。
  闻言,容熙眉头一松,紧张的气氛瞬间消逝无踪,看了夏妤一眼,转而看向了尘,语气却多了一丝惆怅:“妤儿的朋友就是容熙的朋友,阁下对妤儿的救命之恩,熙感激不尽,熙作为东道主,定当好好招待。”
  见此,夏妤才送了一口气。
  容剪秋皱眉,诧异地看向容熙,微抿的嘴唇却带着强烈的不满,无声质问:这和尚分明就是个强劲的情敌,怎不趁此挫了他的锐气,省的他打夏丫头的注意?
  接收到容剪秋眼里的信息,容熙眼帘一颤,终是别开了眼,对夏妤说道:“今日来了几位客人,我们可得好好招待,妤儿跟我一起去定菜单。”无论如何,他都不忍让夏妤为难,她一用祈求的眼神看他,他就不由自主地心软。
  “好!”见容熙不再为难了尘,夏妤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语气也轻快起来,招来一位仆从带了尘去客房稍做休息,就随容熙出了客厅。
  一到庭院,容熙却突然止步,转身。夏妤来不及刹住步子,直撞上他的胸口。容熙顺势抱住她的身体,下巴枕着她的发丝,沉默异常。
  “阿熙?”夏妤不明所以,一抬头,就望进了那双带着隐忧而悲伤的眼。心里一痛,不由得伸手捧住他的脸:“怎么了?”别这样看她,否则,她会觉得又伤害了他。
  “妤儿,可不可以——”容熙看着她的眼,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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