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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岳-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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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动手之前,我曾给张将军写过一封信。一是请将军随时接应我们,其二,我们是想由张将军出面,迎接钦宗皇帝回朝。”
“我姐夫!”岳震心里咯噔一下子,脸色一下变得铁青。“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晏彪一脸愧疚的低下头说:“我们也知道,张将军不稀罕营救皇帝回国的虚名。可是我们除了这条路,再无人能与朝廷搭上关系,所以···”
岳震看着他低垂的头颅,看了好一会才颓然道:“算啦,写都写了,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我姐夫可有回信?”
公私分明·道原由
第三百八十二节
“没有,不过我信里说的就是知会一声,无须张将军再费心回信。”
这个时侯再责怪晏彪,显然没有什么意义,可是晏彪写给张宪的这封信,却在岳震心里投下了一个巨大的阴影。这封信的内容一旦被别人知道,整个岳家就无可辩驳的成了营救钦宗的幕后主使。
岳震想了片刻,拍拍晏彪的肩头道:“既然你决心已定,我就不废话了。你去召集弟兄们做好准备,我去金人那边确定一下,这个皇帝是不是真的。”
晏彪离去后,岳震站在亭子里把这些天所有的事情,前前后后认真梳理一遍。一切好像都是合情合理,可是想到完颜雍的态度,他心里又浮现出好多疑问。以完颜雍的性格和他在大金的地位,拿俘虏皇帝来交换他最心爱的妹妹这件事,不可能让他那样失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那样气愤激动呢?
想来想去也不得要领,岳震只好放到一边不再去想,转身走出了亭子,向肃王住所那边走去。
来到肃王一家的石屋外,他听到柔福和肃王争论的声音,就停下了脚步,想听听他们父女对这件事的看法。
“唉,你们这些小年轻啊,怎么总是把事情想到如此简单?”肃王的声音很大,话语里责备的味道也很重。“放你大伯回去?哼哼!金人会有那么好心?就算被押回来的那个真是你大伯,他们也不可能让你们平平安安的回去!”
“他们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父王,你就相信女儿一次,我一定能带着你们安全回宋。”
“唉,谁不想脱离樊笼重获自由呢?可是如果要以生命为代价,那又有什么用?至少我们现在都还活着···”
肃王的这句话被岳震听去,他不禁也有些感慨恍神。是啊,自由,生命,都是一个人最宝贵的,可是当残酷的命运让人只能选其一的时候,又有几人为了自由而甘愿毁灭呢?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说起来很容易,至于其中的挣扎取舍,也只有那些身临其境的人才知道,并不容易。
屋里的父女两个都陷入了沉默,岳震正在犹豫该不该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柔福感觉到了他的气息,跑到门口对他招手。
进到屋里,肃王抬头看看他又低下头想心事,柔福问道:“你都告诉他们了?”
岳震点点头,走到石凳旁坐下叹了一口气。“说了,也正如我所料的那样,晏彪不愿意放弃,他要和金人做这笔交易,带皇帝一起离开。我来是想问问肃王爷,你们老哥俩之间有没有什么,旁人不知的秘密?”
“秘密···”肃王疑惑的抬头,柔福也有些诧异的看过来。
“呵呵,您不要误会。我是说您二位在日常生活中的小秘密,没有外人知道的,我是想去证实一下,女真人带来的皇帝是不是真的。”
“哦···”两父女恍然点头,柔福不禁抿嘴笑道:“咯咯,怪不得月亮说你鬼呢,你这个家伙还真是精明的很哩。”
肃王不满的瞪了女儿一眼,摇头说:“这怎么能说是鬼呢?这叫缜密。唉,你们要是都能像岳公子这般,我也就放心了。”一通埋怨过后,王爷看着岳震说:“不用这样麻烦,老夫前去一看便知真假。”
摆摆手,岳震道:“不可,我答应过您,绝不泄露有关王爷的消息。只要您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去,我就要确保没有人知道您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柔福和肃王异口同声的瞪大了眼睛。
“呵呵,我说行就行。”岳震自信的笑说:“为了躲避金人的围捕,晏彪他们打算换回皇帝后马上化整为零,大队人马变成几十股小分队,往不同的方向撤退。我要和晏彪一起保护皇帝,柔福你完全可以带着您一家走另外一条路。”
柔福眼睛一亮,满脸兴奋的跑到父亲身边,摇着肃王的臂膀道:“父王,震哥已经为我们计划好了一切,您就不要犹豫了!跟我们一起走吧!”
“这样啊···”因为钦宗有望回国而绝了念头的肃王,听到岳震这样的安排,不禁又有些动摇,低头沉吟起来。
为了让柔福了却心愿,岳震又笑着补充说:“是啊,您就下决心回去吧。再说,就算您回去的消息不慎走漏,也没什么关系了。您想,钦宗皇帝回国,对于大宋必将是一个万民欢腾的大好消息,您这边就···”
尽管说的是实情,岳震还是把‘无关紧要’这几个字留在了肚子里。肃王猛然抬头,却不是因为自己的事情。
“既然公子说起这个,老夫就有些话要问问了。记得就在前几天,公子明明是说不接我大哥回国,为什么又出尔反尔?难道公子决心要做引起朝廷动荡的罪人!你不为自己想没关系,你替你的父亲岳将军想过吗?你可知道这样一来,岳将军在当今万岁眼里,成了什么人?岳将军半生英名就这样毁在你的手里?”
听到父王的口气越来越严厉,柔福不禁有些急了,大声道:“父王您怎能这样说?震哥这样做也是被金人所逼,再说大伯回去也未必想要争夺···”
岳震连忙摆手制止了冲动的少女,苦笑说:“肃王您说的都对,要不您教教我?我的那些兄弟冒死前来,皇帝不在也就算了,可如今女真人把皇帝送到面前,我能怎么办?跟兄弟们翻脸吗,跟他们说我不管了?”
肃王无语垂头,岳震歇了口气轻声道:“您也不必担心,回去以后的事,就让两位皇帝商量着解决吧,您愿意出面权衡最好,毕竟你们都是亲兄弟,谁坐那个位置还不一样?大宋朝历经风风雨雨,不还是照样屹立不倒,更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分崩离析的。”
“呵呵···小事?”肃王抬头一脸苦涩的看着他,连连摇头中间对他勾勾手指。
凑到近前,肃王贴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岳震一脸古怪的想笑又不敢笑,等到肃王说完他站起来说道:“事到如今,小侄也是被人推着向前,有些苦衷还请肃王爷体谅。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您就安心收拾行装吧,小侄告退。”
柔福追出门外喊住了岳震。“别走啦,眼看到了晚饭时分,留下来一起吃吧,我去把月亮找来。”
“不了,你们吃吧,心里很烦想喝酒,我出城去找完颜雍和土老头喝酒吃肉。”
听他这样说,柔福更不敢放他走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嗔道:“上午谈的那么僵,你还敢去!你不怕,我还怕呢?不行,你非要去,我也要跟着。”
“没事,谈判是公事,据理力争之间谁还不说两句气话?”岳震笑嘻嘻的说:“我去喝酒吃肉,论的是私人情谊,放心吧,完颜雍还是有这个心胸的。我走了,你可要看好完颜灵秀啊,她现在可是咱的救命稻草,有情况,用你的千里传音通知我。”
拗不过岳震,柔福只好气鼓鼓的放他离去,自然免不了一番叮咛嘱咐。
别看他能够说服柔福不跟去,到了拓跋月这儿,岳震的说辞可就不管用了。很简单,喝酒是吧,一起去。
夫妻两个溜溜达达的出了石头城,走上山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抬眼望去,他们曾经过的那块空地,已然被大大小小的帐篷占满了。营地里的人很快知道岳震夫妻来了,土古论和佟镇远一起迎了出来。
“震少前来,想必是酒瘾犯了吧?哈哈哈···老夫也很久没和震少开怀畅饮了,两位请进,今夜咱们只论私交,不醉不归。”
土古论开怀大笑,笑谈中把因谈判而生尴尬一句带过,岳震也笑呵呵的说:“呵呵,土老头不要自欺欺人,不谈公事是不可能的。咱们公事要谈,私交也要论,也不能耽误喝酒吃肉,呵呵···”
穿过帐篷群来到中央的空地,老远岳震就看到了完颜雍,他侧面对着他们,正一个人瞅着火堆上的烤羊发呆。
快步上前,径直走到完颜雍身后,岳震笑道:“呵呵,雍哥心事重重,方寸大乱,可否告诉小弟所为何事?”
完颜雍的身体微微一颤,没有起身也没有搭腔,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俩的感情和以往的经历,完颜雍很难再次对岳震像上午那样。岳震也不管他理不理睬,大大方方的坐在他身边后,还笑嘻嘻的招呼妻子一起入座。
勤务兵奉上小刀食盘,拓跋月接过去,土古论拿起酒坛子递给岳震。“来,震少,南王,给老夫一个面子,两兄弟喝一口,过去的不痛快就让它过去吧。”
老尊者的一句‘两兄弟’让岳震和完颜雍同时心头一颤,拓跋月也一边熟练的割肉,一边笑说:“是啊,草原汉子一世两兄弟,心里有什么疙瘩,就用烈酒来冲淡吧。”
岳震点点头,举着酒坛转头看着完颜雍,完颜雍也慢慢举起酒坛,虽然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还是凑到嘴边,仰头猛灌了几口。岳震当然也不甘落后,一通牛饮之后,哈哈大笑抹着嘴巴。
完颜雍放下坛子,脸庞被酒气染红,眼睛里却依旧落寞深沉,看着跳动的火苗,他缓缓的说道:“你想知道出了什么事吗?希望你听过,还能笑出来,还能有心情喝酒。”
手里端着酒坛,岳震笑眯眯没有说话,可是余光扫过土古论,看到老尊者黯然低头,他不禁一个劲的犯嘀咕。
“我们将要离开黄龙府的时候,前线传来消息,夏金吾阵亡了!”
脸色大变的岳震手一抖,酒坛歪斜酒水洒落。一旁的拓跋月先是有些惊诧,而后转念一想,也不禁脸色变白。战争中将士阵亡很平常,就算夏金吾是完颜灵秀的丈夫,大金国的驸马,他战死沙场也应该与岳震无关,可是想及完颜雍的种种表现,拓跋月有些明白了。
拓跋月都已若有所悟,岳震又怎能不明白,这个对于金人来讲是噩耗的消息,肯定和他有着莫大的关系,完颜雍那种发自内心的愤怒,也就不用解释了。
他轻轻的放下酒坛,把脸颊埋在了掌心里,不言不语。篝火旁一片安静,只有树枝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静默了好久,岳震才抬起头来,长出一口气后低声问道:“呼···夏金吾死在谁手里?是我哥,还是我父亲?”
禽兽不如·可怜人
第三百八十三节
“有区别吗?你的家人把小灵儿变成了寡妇,你还要用她来要挟我们。”完颜雍凝望着火堆,语气很平静,眼眸中的伤痛和悲哀,却没有因为靠近火焰而变得温暖。
岳震也从震惊中平复,平静的说道:“巧合罢了,你比我更清楚该不该埋怨谁。如果我的父兄死在夏金吾手上,你还会愤怒吗?你能恨我的家人,大宋千百万阵亡将士的眷属,该去恨谁?至少你还知道是谁杀死了你的妹夫,他们能知道是谁断送了他们的幸福吗?就算知道又能怎样?”
说罢,他再次拿起酒坛,并不是凑到嘴边,而是把香冽扑鼻的液体,慢慢倒在篝火前的土地上,一边倒,他一边喃喃低语。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一路好走,安静的去吧,不要再来打搅亲人的美梦···”
篝火熊熊跳跃,火焰上的肥羊呲呲轻响,不时还有一滴浓稠的油脂滑落,落进火堆里燃起一小撮蓝蓝的火苗。火堆旁人们的心房也在轻轻摇曳。三个男人,一个女人,表情各异心事不同,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觉,最伤感的竟是那个最不该伤感的女子。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
或许是怀孕的女子更容易多愁善感,此时的拓跋月突然有些惶恐,有些不安。她和她的丈夫是不是犯了一个错误,把一个娇嫩的生命,带到这个战火纷飞的丑陋年代,是不是太自私了?她暗暗自问:我们能给孩子一个安详平静的世界吗?
酒水慢慢的渗进泥土,留下一片若有似无的痕迹。岳震扔掉坛子,低头问道:“完颜亮就是因为这件事,不敢来见灵秀郡主?”
“原因之一吧。”完颜雍的嘴角抽*动了几下,面无表情的说:“夏金吾不但是小灵儿的夫婿,也是辽东女真各部中最杰出的年轻领袖,原本是完颜亮朝中宰相的不二人选。消息传回来朝野震动,南征一败涂地损兵折将,各部首领自然是一片讨伐之声。”
原来是后院失火,完颜亮已然焦头烂额,无暇旁顾。岳震默然点头,夏金吾死在侵宋的战争中,不值得同情,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多少欣喜之情。
“他在等着夏金吾的遗体运送回京,等着用一场风光大葬来平息各部族的愤怒,所以就让我来承受这个痛苦,让我来做这个万恶的罪人!”
火光前的完颜雍说完这席话,已是泪流满面,岳震看在眼里心生不忍,又不禁暗自诧异迷惑。完颜雍和夏金吾的感情原来这么深,以前还真是没看出来。一旁的拓跋月却从完颜雍的话里,闻到了死亡的气息,竖着眉头问道:“你们是要灵秀郡主陪葬!”
“什么!”岳震骤然起身,惊骇的盯着完颜雍。但是他未能惊动完颜雍,完颜雍的头垂的更低,紧握着双拳脸色铁青。
转眼看向土古论,岳震满怀希冀的问道:“土老头,你是大金国说一不二的尊神,灵秀是你们土古论部的儿女,你不会让他们这样做的!对吧?”
土古论低下头,身上的衣袍无风而动。“震少不知,我们女真贵族的出嫁女子,尤其是阵亡将领的妻室,都以能殉葬为荣,这是我们土古论部的荣耀。”
“混账!你们这群混账王八蛋!狗屁的荣耀!”岳震勃然大怒,一脚踢翻土古论面前的酒坛子,酒水洒落在火中,火焰狂暴的翻腾起来。“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埋进墓穴,荣耀!怪不得人家说你们是野人!简直不是人,禽兽不如!”
暴跳如雷的岳震近乎癫狂的破口大骂,土古论和完颜雍不声不响双双垂头,那边四统领听到动静远远观望,看到这种情形,又都缩回头去没人敢过来。
拓跋月好不容易才劝服暴怒的丈夫重新坐下,火堆旁又是一片死寂,岳震杂乱的呼吸显得格外粗重。
隔了好一会,也是一脸寒冰的拓跋月开口说:“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们管不着。我们拓跋人也是生在草原,长在大漠,千百年来也有数不清的男人战死沙场。我们只会加倍爱护那些失去男人的可怜女子,绝不像你们,你们不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完颜雍,土古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两颗头颅更加低垂,但是拓跋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字字句句还像鞭子一样抽在他们身上。
“对姐妹同胞,你们都能这般无情无义,我男人还能相信你们?从这一刻起,以前的情谊一笔勾销,谈判的事我们绝对寸步不让!”
情绪稍有平复的岳震也点点头,沙哑的说道:“不错,灵秀郡主回去以后的死活,那是你们的事情。现在她在我手上,你们就必须听我的!明早我们带着郡主出山,你们要想换人就跟在后面,但是我要限定你们的人数。什么时候觉得安全了,我就跟你们换!”
说完他站起身来,牵着妻子的手,两人还像来时那样缓步而去,心绪已是大大不同,步履也显得重了几分。
“震少···”完颜雍抬起头低声呼唤,微微颤抖的声音,传达着很多情绪。几许无助与无力,几多挽留与哀求。
岳震听的很清楚,他没有回头,没有停留。这一刻,他已经不再愤怒,心里只有悲哀,为这个年代,为生在这个年代里的人们而悲哀。豪情仗义的萧雍,同生共死的完颜雍,冷酷无情的雍南王,都被他和往事一起,留在了身后。
回去的路上,夫妻两个十指紧扣,谁也没有言语,默默的行走在暗夜中。
直到跨进石头城的城门,岳震猛然醒悟,拍拍额头懊恼道:“唉,竟然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没去看看那个皇帝是真是假。”
拓跋月显然还不能从复杂的心绪中自拔,也有些沮丧的说:“是啊,让他们气糊涂了。夫君,你真打算把郡主还给他们?”
停下脚步,岳震仰望着凄冷的夜空,愣了好久才拍拍妻子的手。“嗨,不还能行么?我猜想,完颜亮是要让郡主活生生的出现在葬礼上,然后···接不到郡主,完颜雍不会让我们离开的。别难过了,我们救不了她。”
黯然点头,拓跋月虚弱的靠在丈夫身上,轻声低语。“真可怜,刚刚没了丈夫,又要···这就是帝王家金枝玉叶的下场?好惨。早知这样,我应该对她好一点。”
“是啊,原本这就是一场政治婚姻,完颜亮为了笼络辽东部族,才把最疼爱的妹妹嫁给了夏金吾。恐怕他自己也想不到,就这样一步步的把妹妹推上了死路。”
夫妻俩并肩站在城门下,闻讯赶来的晏彪和柔福,打断了他们的絮絮低语。
“震少这么快就回来了?呵呵,皇帝是真是假?”
看着两人希冀热切的眼睛,岳震苦笑挠头说:“事情有些变化,情急之下我给忘了。不过我已经给金人留话,大家一起出山。咱们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再跟他们换人。出山的路大约也需两天,有时间搞清楚的。彪子,你去告诉弟兄们做好准备,天亮出发。”
晏彪微微犹豫一下还是去了,柔福看看岳震,再看看拓跋月,显然是察觉到他们神色很不对。“事情有变?你俩都哭丧着脸干什么?”
“月亮你说吧,我去上边吹吹风。”岳震被这个难题丢给妻子,他自己跑到锁龙桩亭子的顶上,对着黑乎乎的群山愣神。
寒冷的夜风让他乱糟糟的脑袋渐渐冷静,尽管心有不忍,但是他很明白,他无力改变完颜灵秀的命运。他默默的告诫自己,既然无法改变什么,就接受吧。眼前最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还是,如何安全回到大宋。
冷静下来认真分析一番,岳震突然发现,因为夏金吾的阵亡,形式变得对他有利起来。也可以说,父亲带领岳家军在遥远的战场上,帮了他们一把。
完颜亮没有功夫调动兵马来围堵,这位渤海王要在短时间内,迅速消除那些不和谐的声音,一场大败过后,凝聚人心士气才是最重要的。
那边的威胁不存在,完颜雍和土古论这边呢?铁狮子门呢?毕竟他们都是跟随完颜亮的嫡系亲卫,术虎老夫妇会不会带着什么秘密使命?还有钦宗皇帝,这种令完颜兄弟措手不及的突发事件之后,他们还会弄个假皇帝来耍诡计吗?
错乱复杂的形式,如一团迷雾困顿着岳震,想来想去,他慢慢抓住了重点,渐渐有了一些清晰的思路。
人质交换的前后,完颜雍和土古论的心态非常关键。以岳震以前对他们有所了解,也就不难推断。在这种关系到大金国兴衰的节骨眼上,他们俩还是会帮助完颜亮,帮助渤海王稳住大金的根基。所以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把灵秀郡主安全接回。
再想想皇帝真假的问题,岳震笑了,尽管有些苦涩,他还是在清冷的夜风中笑了。
如果完颜亮够聪明的话,一定会选择放回真皇帝,倘若钦宗皇帝回国以后,能在大宋朝掀起一番波澜,那岂不是渤海王最想看到的吗?
有些恶意的微笑中,岳震突然一阵心惊。因为他发觉自己的心态也在微妙转变,既然天命如此,就算大宋乱起来,又有什么不好呢?至少想要稳固皇位的高宗皇帝,会放慢残害父亲和岳家的步伐。
“喂,一个人傻笑什么呢?”身后一阵风声,拓跋月的声音传来。岳震收回思绪,把刚才脑子里的诸多分析,又和妻子说了一番。当然,那个希望大宋乱起来的恶毒念头,他只能藏在心里。
倾听中,拓跋月频频点头,她和丈夫的心思大致相同。尽管觉得有些残忍,但是他们都不得不承认,灵秀郡主身上发生的事,其实是变相帮助了他们。
夫妻俩议论着,岳震担心亭子顶上太冷,一把抱起妻子跳下来,这才发觉柔福已经不在了。“月亮,柔福呢?”
“她回去帮家人收拾东西,哦,忘了告诉你,王爷全家答应和咱们一起走,刚刚柔福还叮嘱,先帮他们暂且隐瞒的身份。王爷打算回去看看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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