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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岳-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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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去帮家人收拾东西,哦,忘了告诉你,王爷全家答应和咱们一起走,刚刚柔福还叮嘱,先帮他们暂且隐瞒的身份。王爷打算回去看看形势,再决定是否现身。”
夜话憧憬·心凄凉
第三百八十四节
“嗯,这样最好。咱们也回去收拾收拾,今晚早点睡,明天启程回家!”拉起拓跋月的手,岳震奇怪的转眼看着妻子,她分明是故意放慢脚步。
“咱们晚些回去好吗?”拓跋月心有戚戚的拽着丈夫道:“等灵秀郡主睡着了,咱们再回去好不好。我有些不敢见她,害怕被她看出什么来。就让她睡个好觉吧,等明天见到完颜雍他们,她···唉!”
点点头,岳震脱下外衣给妻子披上,搂着她瑟瑟轻颤的肩头,无言以对。
夜清冷,寒风呜咽,夫妻两个相拥徘徊在寂静的石城里。明月当空,残星点点,四周的白石如镀上了一层亮银色,凄迷如梦幻一般。游荡了好一会,担心妻子受不了阴寒,岳震好说歹说才把她拉回去,两人在石屋前分手,各自回房。
地上石盆里的炭火半明半暗,屋子里比外面暖和许多,在微弱的光线中,拓跋月意外的看到完颜灵秀还没有睡,正蜷腿抱膝坐在石床上发呆。
炭火昏暗的光照在她脸上,红红的,亮亮的,或许郡主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长长弯弯的睫毛,一颤,一颤。
拓跋月暗自叹息,走到床边铺开简单的寝具,也盘膝在石床上,闭目打坐。平日里很容易就清心入定的拓跋月,这会却怎么也静不下心,她也知道完颜灵秀的遭遇,和她,和她的丈夫并无多大的关联,但是她依旧无法抹去心中的点点愧疚。
心存杂念,自然也就无法修炼,拓跋月索性放松身体躺下去,就在她抖开披风准备盖在身上的时候,完颜灵秀在那边说话了。
“都谈妥了?你们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双手微微一颤,拓跋月把披风裹在身上轻声回答说:“就算是吧,我男人已经和完颜雍谈过了,明日就出发。你放心,会让你回去的。”
“噢···”完颜灵秀长长出了口气,不再言语。拓跋月不免心起微澜,回去?如果知道是什么在等着你,你还愿意回去吗?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完颜灵秀也躺下来,石床很宽敞,两个人隔着很远,背对着背。
可能想到将要自由,完颜灵秀的心情好起来,有了些聊天的**。“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真好。你在江南住得惯吗?听人说那边很潮湿,咱们北方人容易水土不服。”
“嗯,是很潮,不过慢慢也就习惯了。”前几日,根本懒得搭理她的拓跋月,也突然有了和她说说话的念头。“咱们女人不就是这样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夫君家在江南,我以后也会变成一个江南人,估摸回到大草原,反而会不习惯了。”
“当初你为什么不把他留在吐蕃呢?干嘛还要回来呢?这边这么乱,整天的厮杀拼命,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舒展臂膀枕在腮边,拓跋月微微一笑说:“呵呵,他的亲人都在大宋,我不能那么自私。现在也不错啊,他能时常与家人团聚,我也能终日与他厮守,虽说还不太安稳,但是我也知足了。”
完颜灵秀也在那边低笑了一声,叹说:“是啊,真羡慕你们能整天在一起,不像我嫁了个军人,三五个月能见一次就不错了。”
拓跋月心头一揪,笑容凝结在脸上,不知该怎样继续下去。
那边的完颜灵秀看不到她的表情,依旧兴致很高的欣然道:“不过也快熬出来了,王兄是想让我夫君在军队历练几年,再调他回京为官。咯咯,到时候我们就能朝夕相处,也就能和你们一样生儿育女了。”
“早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拓跋月不敢再继续下去,不敢说,更不敢听这些让她一阵阵难受的憧憬。
不再言语就能安然入眠吗?今夜很多人无法入睡,女人,男人,汉人,女真人···
岳震夫妇已经离开了很久,完颜雍和土古论却依然坐在火堆旁不言不语。完颜雍脸色阴沉,老尊者低眉闭目,四统领只能噤如寒蝉的远远看着,没有人敢靠近。
感觉着完颜雍久久还不能平复心绪,土古论不得不说话了。“南王保重啊,你也不必太在意震少他们怎么说,毕竟他是汉人,不能理解我们的风俗,更不能体谅我们的处境。南征再次受阻,北方草原各部蠢蠢欲动,渤海王要是有别的办法,断不会出此下策。”
“哼!”完颜雍冷哼着抬起头,眼睛里死气沉沉。“他当然没有办法!他整日里好高骛远的叫嚣着什么励精图治,到头来,还是要用完颜氏的生命来替他铺平道路!”
“好了,再怎么样,大金是我们所有女真的大金,危难当头,你们兄弟俩更不能离心离德,只有同舟共济才能共度难关。”
完颜雍颓然弯下腰身,长吁道:“呼···我知道,如果想让辽东各部再次出兵,缓解中原危局,皇族不作出牺牲是不行了。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小灵儿妹妹,我没办法接受!我恨,恨死完颜亮当初的决定,为什么要把妹妹嫁给夏金吾!”
看他越说越激动,土古论摇头说:“这些话为时已晚,南王就不要再计较了。眼下还是要想一想,怎么和震少做成这桩交易。你也知道,以震少的精明,要是让他···”
烦躁的挥手打断尊者,完颜雍咬牙切齿的看着熊熊篝火。“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我们故意放跑岳震,他会不会把小灵儿一起带走呢?跟着他,小灵儿至少还能活下去!”
“南王万万不可!”土古论虽然早猜到他有些想法,但是听完颜雍说出来,还是被他吓了一跳,微微色变。“倘若辽东那些大部族与渤海王决裂,大金将失去最后的根本,你们祖父一手打下的江山,必将毁在你们哥俩的手里!”
老尊者的几句话犹如一座大山,让完颜雍的腰身更加弯曲,仿佛一下子没了筋骨,像一个佝偻的老人。
土古论看他这副样子,也明白眼下这种情形,是这个年轻君王的一道坎,迈过去,以后他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真正王者。
“南王,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难道你没有发现,渤海王虽然神色如故,但是他已经明显的乱了方寸。这个时候你雍南王挺身而出,不管是辽东各部,还是大金满朝文武,都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想法。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果南王纠结于儿女情长之中,很多人,也包括老夫会很失望的。好了,老夫言尽于此,南王慎加斟酌吧。”
直起腰身,看着老尊神慢慢离去,完颜雍再次坠入心灵的煎熬。倍感孤独无助的他后悔了,后悔不该那样对待岳震,岳震做错了什么吗?如果此刻岳震能坐在他身旁,也一定愿意倾听她道出心中的苦水。
完颜雍陡然起身,他太想摆脱胸中的纠结,他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了。
悄悄跟在南王身后的乌郎节和佟镇远,看着他径直走出营地向白石城走去,两位统领骇然色变,佟镇远上前阻拦,乌郎节飞奔回去找土古论。
怒目圆睁的完颜雍连连呵斥着佟镇远退下,佟老爷子一脸干笑的百般阻拦,两人纠缠不清的时候,乌郎节跑回来对佟镇远摇摇头。想必土古论也知道,完颜雍急需排解,而岳震则是他最好的倾述对象。
睡得好好的岳震被值夜兄弟叫醒,听说是完颜雍来寻,一腔的不满也发做不得,只好告别温暖,走进漆黑的冷夜。
两人在白石城外相遇,岳震当然没什么好话给他,冷笑了一声道:“你自觉良心难安睡不着,本少可是要睡觉的,南王有话快讲。”
“震少,我是来向你赔罪的,对不起。”
岳震这家伙吃软不吃硬,最见不得人家这个样子,再说他也明白,事到如今完颜雍也未必好受。“南王言重了,你我彼此为敌,谈不到这些,这一次你也没有对不起我。至于对不起谁,南王你心里有数。”
两人互相了解,完颜雍听到这样的话,自然明白他的态度已经有所缓和。可是真正面对这位知己兄弟时,完颜雍的一肚子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不忍让他过于尴尬,脸色稍霁的岳震问道:“南王这么晚前来,是不是想见见灵秀郡主?恐怕已经熟睡,你确定要打搅她吗?”
“不是,不是。”完颜雍连忙摆手说:“我来只是想与震少坐坐,想和你说说心里话。女真大营几百号人,却无人能与我倾心一谈,更没有人敢骂我禽兽不如。在他们眼里,就算我们完颜一家的兄弟姐妹死绝了,也是理所当然,因为大金国是我们家的。”
昔日兄弟的悲愤凄苦,岳震听在耳中,又怎能不为之动容?君临天下,是何等的荣耀与辉煌,但是又有谁知道其中的辛酸?
“唉,雍哥你既然有这个觉悟,又何必强求呢?你的下属,你的臣民,只会在你的威仪前顶礼膜拜,哪朝哪代的君王不是如此?虽然我对你们野蛮行径很愤怒,那也只是我个人的看法。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疯狂,为了金銮殿上的那把椅子,没有什么不可以牺牲。”
完颜雍无言以对,黯然低头。挚友一语道破原委,尽管很残酷,却是不争的事实。对于完颜皇族来讲,为了皇权的稳固,曾经牺牲的远远不止一个两个。而且只要大金国存在,这样的悲剧还会不断的上演。
“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活埋一个郡主,就能让那些人心理平衡了?我倒觉得,让灵秀坚强的活下去,才能彰显你们敬重为国捐躯的将士。”
听到岳震疑问,完颜雍抬头惨然道:“一来风俗如此,二因完颜亮根基不稳,他只能用这种手段来表示,他这个皇帝与各部族同生共死。第三最为要命,你父亲的大军势如破竹一路北进,眼看就要打到开封,完颜亮还要从辽东调动兵马。”
岳震眉头一抖,惊讶道:“哦!这么快?不是刚刚开始吗?我在夏州看到你们的部队南调,还不到一个月呢?”
“是啊,太快了,兵败如山倒。你老子这次卯足了劲,想要把我们一举打回辽东。”
噩梦临近·朱仙镇
第三百八十五节
“已经攻到开封了?”岳震好不容易得到前线的一鳞半爪,自然穷追不舍的问道。
“还没有,不过开封的两大门户许州和归德已经被岳家军攻陷,开封只剩下最后一道屏障朱仙镇,那里如果再失守,开封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岳震顿时大惊失色,一把抓住完颜雍的手臂。“什么!你说朱仙镇!”
“是啊,就是朱仙镇。”岳震情急之下早忘了控制力量,然而真真切切的疼痛却让完颜雍咧嘴笑了,尽管他的笑比哭还要难看,却是他这些日子来第一次露出笑容。“想当年女真大军席卷中原大地,占开封如探囊取物,谁能想到短短十几年的光景,形势大逆转,现在是我们毫无还手之力,真是可悲!可叹!”
朱仙镇,仅仅这三个字,就已经填满了岳震的脑海,他根本听不清完颜雍的感慨。这个震古烁今的地名,把他一下子推到悬崖边,他的脚已然感觉到来自地狱的幽寒。
朱仙镇,那是一个顶点,也是一个终点。天下无敌的岳家军在那里戛然而止,在那里书写了最后的辉煌。在这个地名的后面,紧跟着十二道金牌、莫须有、天日昭昭、风波亭···一个个真真假假的传说。一位千古名将的千古悲剧,在那个小镇上拉开了序幕。
颓然松开抓着完颜雍的手,岳震恍惚无力的蹲下,他被困在没有时间,没有颜色,没有生气的世界里,与现实隔绝。
他很想听听完颜雍在身边唠叨着什么,可是他不能,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两句话,在耳边反反复复的回响。
我该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
历史的轮子没有临界点,它会永不休止的转动下去。在巨轮的阴影下面,父亲岳飞,岳家一门,还有他自己,显然已经快要到达终点站,快要到了下车的时候。要结束了,我还能改变什么吗?
去朱仙镇,到前线去!去阻止父亲的执着,去哀求父亲向朝廷低头。还来得及吗?与终点只是一线之隔,还能再回到起点?
为什么不能强硬一些?如果把钦宗皇帝控制在手里,把这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当做一个资本,一个可以阻止悲剧发生的砝码。可以用他来挑起大宋的皇位之争,成功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拖住悲剧前进的脚步。
一时间,岳震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他很急,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面面俱到,他要在诸多的可能性里,选择一种最切实可行的。
完颜雍也蹲到岳震身旁,一直不停的述说着他的苦闷。从大金国的千疮百孔,举步维艰,再到对叔伯、郎父和完颜亮的诸多不满,后来又说到与完颜灵秀的儿时趣事···其实他也不在乎岳震是否听得进去,只是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而已。
一个冥思苦想,一个滔滔不绝,两个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
黑夜过去,山顶的天空慢慢变白,完颜雍终于倒尽了心头的苦水,心满意足的拍拍岳震转身回去。要不是拓跋月发现丈夫不见了寻过来,岳震还不知要蹲在那里愣多久。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拓跋月心疼的给丈夫擦着眼角眉梢上的露水,岳震这才从迷思中醒觉,站起来活动着酸麻的腿脚,他苦笑愕然道:“天亮啦!呵呵,完颜雍找我来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没想到转眼天就亮了。他们都准备好了吗?”
拓跋月点点头,不禁有些好奇的问:“他来说什么?莫非是良心发现,找你来商量怎么救救郡主?”
岳震一愣,不禁赧然挠头,自打听到朱仙镇以后,他根本就没有听完颜雍说什么。只好摇头含糊道:“就算有那个心,他也未必能做的到,来找我,无非是说那些没用的忏悔。好了,不说他了,咱们收拾启程。”
出发,岳震夫妇全副武装的骑马走在最前,后面是晏彪几兄弟围护着完颜灵秀的马车,再往后是柔福一家四口,侯勇不知从哪里找来一辆平板马车,肃王夫妇和小赵慎坐在上,几人都披着黑色大氅,大氅的领子高高竖着,挡住了他们大部分的容颜。
因为岳震私下交代,对五爷的事情要严格保密,也就没有人来探寻他们的身份。
大队离开石城后,岳震回头看看队尾的那些义军兄弟,顿觉自己有些多余。弟兄们无一例外的双眼放光,哪还会在意队伍里多了几个人,他们此时都在热切的盼望着,盼望着赶快见到那个即将被他们亲手救回国的钦宗皇帝。
登上山口空地在望,女真人也早早收起了帐篷整装待发。岳震夫妻勒住马,他们看到了一队大约千人的女真骑兵,想必是完颜雍带来的。
抬眼望去,女真队伍中战马成群,马车却只有一辆,车篷的帘子低垂,也看不到里面的人。远望着那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岳震的心里也不觉有些炙热。大宋朝最多灾多难的一位君王,就在那辆马车里!
后面的人陆续通过山口,停在岳震夫妻的后面,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女真阵营里的马车上,义军兄弟忍不住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一直跟着平板车步行的柔福,察觉到父王很激动,连忙上前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侯勇也在柔福的一番眼色后,赶着车悄然退后,柔福独自来到前面。
土古论独自一人慢慢走来,岳震看在眼里暗暗摇头,对完颜雍已然失望到了极点。此时此刻他竟然连见见妹子的勇气都没有,更谈不上什么搭救了。再想想灵秀郡主对两位兄长的信任,岳震对着渐渐走近的土古论,当然不会有好脸色。
“呵呵,震少昨晚没睡好吧,气色很差。”
“咱们老熟人,尊者就不必兜圈子了,有事请讲,没什么事我们就要下山了。还有,请尊者回去告诉雍南王,让他的骑兵离我们远一点,以免靠得太近闹出误会。”
“好,老夫一定转达。”土古论点点头答应却没动地方,嘴角抽*动了好几次,才有艰涩的低声说道:“老夫前来,是想见见小灵儿,震少也知道,有些话南王不方便讲,老夫只好来做这个恶人。”
岳震端坐马上,看着马前须发花白的老者,又气又同情他,想了想跳下马走到尊者跟前小声说:“土老头,唉,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可是我觉得还是不要见了吧?如果你将实情告知郡主,她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我可不想她在我这里有什么闪失。”
“唉,话虽不错,可是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震少就行个方便吧。”土古论一脸晦暗,哪还有什么强者风范?请求过后他又向岳震跟前凑凑说:“老夫这样做,也是想请震少看在故人的份上,开导开导小灵儿,帮她度过这头一两天的艰难时期。”
“开导!”岳震瞪着眼睛,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愤声道:“你们做出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让我开导!怎么开导?土老头你也好意思说!”
土古论连连拱拱手苦笑说:“老夫也只强人所难,震少就当是给老夫这个面子,震少可曾记得在望北驿,小灵儿还曾为震少梳头整冠。恳请震少看在往日的情分,替我们劝导看护小灵儿一两日,大恩不言谢,老夫铭记于心。”
柔情攻势面前,岳震很容易就失去了抵抗力。不错,想起第一次与完颜灵秀见面的情景,他就算铁石心肠,也不免微微动容。
绵软的双手,白皙的脚丫,还有那把朴实厚重的牛角梳···
岁月流逝,时过境迁,可是有些人,有些事,依然执着的刻在记忆中,不肯泯灭。其实岳震自己都不明白,他对于完颜灵秀是何种情感。从初识的欣赏,相知的钦佩,再到前些日子的愧疚不安,以至于现在的悲悯同情,诸多复杂的情愫揉在一起,让他怎能梳理清楚?
沉吟了片刻,岳震点头说:“好吧,我们尽力而为。我和你一起去,也请尊者不要动强抢的念头。”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完颜灵秀的马车前,岳震先是示意晏彪几个先退开,然后对车旁的柔福点点头,柔福上前撩开帘子,郡主的芳容出现在他们面前。
“老族长,您老也来了,都是小灵儿不好,让您也跟着吃苦受累。”惊喜的完颜灵秀站起来要下车,被柔福伸手挡住,岳震也拦住了激动欲上前的土古论。一老一少这才醒觉,隔着丈远的距离四目相望。
完颜灵秀很快就发觉了老族长的神色不对,展颜笑笑说:“老族长您不要难过,岳公子没有为难小灵儿,雍三哥呢?他不是也来了吗?”
“是,是,来了,小灵儿,老夫···”话到嘴边,土古论的口齿含糊起来,目光闪躲之间,他看向岳震,岳震毫不客气的背过身去,给他一个后脑勺。
求助无望,老尊者稳稳心神咬牙道:“老夫知道,小灵儿是一个坚强懂事的孩子,你和你的母亲,也一直都是咱们土古论部的骄傲,是老夫这个族长的荣耀。我来是告诉你,你的夫婿夏金吾,他在前些日子的归德保卫战中···阵亡了,他走得很英勇,没有让我们女真蒙羞!”
这时拓跋月也来到马车前,她和柔福听到土古论说出这个噩耗,一起垂下了头,不忍心去看完颜灵秀的反应。
血色褪去,表情凝固在脸上,脸色苍白的完颜灵秀看着土古论,因为惊慌而有些涣散的眼眸中,还有一丝侥幸的探寻。她怔怔的望着老族长,宁肯相信是自己听错了。
安静,马车前站满了人,这些功力高强的老老少少,都在刻意的压制呼吸。
土古论如释重负的低下头,不敢再看小灵儿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老尊者知道,这样的政治联姻中,男女双方不一定有很深厚的感情,但是他同样明白,这个消息,对于刚刚准备好去爱一个人的小灵儿来讲,被摧毁的远不止是情感。
“他回来了吗?以他的身份是应该回乡安葬的吧?”
就在土古论困难的思索,如何说出第二件事的时候,完颜灵秀的眼睛又重新聚焦,声音微颤着问道。
假戏真唱·哑巴亏
第三百八十六节
“正在路上,听说运送将军遗体的船队已经回到夏州,正在不眠不休的往回赶。”
“夏州,没想到我们夏州一别,竟成了天人永隔,可惜他一腔抱负···”完颜灵秀轻声呢喃着,神态要比几人想象的平静很多。
安详的小灵儿,土古论却再也没有勇气说什么,在灵秀疑惑的目光之下,逃一样的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郡主节哀,有什么话等你回来再说。”
土古论终止了会面,岳震也长长出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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