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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岳-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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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作为好朋友,生死兄弟,岳震相当了解完颜雍内心最深处的信念。他若是这样消沉下去,一生碌碌无为,不但他自己回想起来要抱憾终生。就连岳震也觉得可惜,可惜一个满腔宏图伟愿的铮铮男儿,因为一点挫折,平庸的聊此一生。
“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后悔错过这一段精彩的人生。”岳震的声音很低,劝完颜雍振作起来对他来说,原本就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
“震少,你怎么会?··”完颜雍有些吃惊,但是其中的道理他转瞬就能够想明白,他了解岳震,就像岳震了解他一样。**中有些酸楚,嗓子也是干干的,完颜雍低下头去,好兄弟不会因为一己之私,眼看着自己颓废,他除了感动,就是要悲叹命运如此不公。
人生,难得知己。命运安排你们相遇,却又在你们中间划上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胡汉不归路,徒呼又奈何!
完颜雍百转千回,黯然神伤。
“记得雍哥你说过,金国的未来在于勤农桑、兴民生。小弟明白,你无法阻挡战争的脚步,但是你至少能让战争背景下的中原黎民日子好过一些。那里不仅有女真人,还有千千万万的汉人,只有你,不会因为他们曾是大宋的子民,就去歧视他们。”
“我?”完颜雍一阵激动,挺起**膛,随即却又摇头叹道:“震少你高看我了,我是能顶一只漂亮的大帽子,说穿了是郎父和三伯一个后勤官而已。”
“这就足够了,因为你是他们最信赖的人,所以你的那些见解他们不会当做耳旁风。”
岳震眼睛一亮,微笑道:“你最明白,战争之道依存国力,而不是一味的杀鸡取卵。若是由你来治理中原大地,小弟有信心能看到一个农桑兴旺,商路通畅,各民族日渐交融的新大金国。”
完颜雍不知不觉中,也随着他的思路意驰神往道:“不错,中原东临渤海湾,西接西夏,北靠辽东,南有大齐这座屏障。沃野千里,商路四通八达,本不应像现在这般贫瘠,只是因为皇祖父和郎父那些军人,只能看到这片土地的军事意义。他们认为中原只是一个进军江南的跳板,从不肯用心的去经营。殊不知,中原江山大有可为,远胜辽东百倍。”
“嘿嘿··”岳震开心的笑道:“若是完颜亮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又怎么肯把这大好河山让给你们?”
“那不一样,就算他心里明白也不得不放弃。他的根基在辽东,没有辽东那些部落的支持,完颜雍只是孤家寡人。这一点,他很清楚,我郎父、二伯也很清楚。所以大金国南北分立已成事实,只不过,没有人愿意公开承认而已。”
两个人谈**正浓,谁也没在意宗铣向外走去。因为他不想再听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会拔刀干掉这个将要主宰中原大地的女真人。
他慢吞吞的走出去,却像旋风一样的跑回来,脸色铁青。
“快走!一大队人正在赶过来!”
第一百六十六节
三人气急败坏的冲出石屋,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夜空上繁星点点,披雪的高原银装素裹,一览无遗,远处黑压压的马队蹄声隆隆。
“小岳上去,坐稳!”宗铣一把将岳震推上战马,自己飞身坐到他后面,催马就跑。岳震回身看完颜雍是否跟上时,看到石屋的小窗口依旧青烟袅袅,这才醒悟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发现这里。
完颜雍单人骑马,三两步就超到他们前头。回头喊道:“宗兄弟,还是让震少与我同乘这一匹吧,这匹马力气大些。”
“来不及了!先与追兵拉开距离再说!”
宗铣打马飞奔,岳震用力的转过身向后看。一眼望去,不禁暗暗叫苦不迭,显然马队也发现了他们,已经有人脱离了大队,提速追过来。
跑在前面的完颜雍,不停地回头,心急如焚。岳震和宗铣共骑的匹马喷着白雾,也在奋力奔跑,可就是速度太慢了。再看看身后雪地上那一串马蹄印,完颜雍清楚这样不行,搞不好三个人谁也逃不掉。
极目远眺,他看到百丈外的侧方有个黑黝黝的小山包。完颜雍放缓了缰绳,等岳震他们赶上来。“你们,待会跑过那个小山包,下去一个躲起来,这样跑,早晚会被追上的。”
身后马蹄越来越近,宗铣和岳震当然也明白,这是现在唯一的好办法,要不然会让人家一网打尽。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怎么会合?”完颜雍略一沉吟,扬声道:“明日天黑到石屋集合,他们想不到我们还会回去。”
商量完毕,两匹马慢慢转向,跑出一道弧线向山包而去。
绕过山包,岳震稍稍放缓缰绳,宗铣瞅准了马速一缓的空当,滚落下地。幸好地上的积雪已经很厚实,他又借势翻滚了几圈,也没有觉得摔得很痛。稍后赶上的完颜雍,把那件披风甩给他叫道:“宗兄,用这个掩去足迹!记得明日不可回去的太早!”
两匹马电掣而去,岳震的声音也越来越远。“宗哥保重···”
宗铣快速的后退着,用手里的披风拂去脚印,刚刚俯身在小山坳的暗影中,耳畔已是马蹄隆隆。好险!他紧紧的爬在雪地上,听着密集的蹄声飞快的远去,暗自替岳震和完颜雍担心不已,希望他们不要被追上才好。
战马忽然减轻了负担,奔跑的顿时轻快起来。只是完颜雍控马的技术远远好过岳震,他依然在前面领跑,因为担心身后的岳震,他只好尽量找一些平缓的路线。
岳震一边跟着跑,一边不停地回头张望着,看到追兵大队没在小山包那边做任何的停留,他放下心来。以宗铣的本事,人少对他构不成威胁,岳震反倒期望能有一、两个追兵发现蛛丝马迹,停下来过去搜寻,这等于给宗铣送去马匹。
放下宗铣这边的担心,岳震不断地目测着与追兵之间的距离,暗暗发愁。他们快,追来的人也不慢,一逃一追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后面的人很难短时间追上来,他们也被死死的咬住,不容易脱离追兵的视线。
马匹很难长时间保持冲刺的速度,岳震已经明显感到马速在下降,回头张望几次,发觉依然还是那般远近,心中释然。我们的马累了,他们的马也不是铁打的。
胶着的事态依旧持续,现在两边拼的是马匹的耐力。
越跑完颜雍越是着急,用不了多久天就会亮起来。到那时,马跑不动了,人更是无处躲藏,岂不还要束手就擒?抬眼张望,远方起伏的山脉隐隐约约。完颜雍皱皱眉头,放缓了缰绳等岳震赶上来。
“震少,这样跑不行,马跑到脱力,咱们也就完了。”
“是啊,雍哥,你的意思是分开?”岳震在战马的起伏中,也想到了这个办法。追兵不会犹豫商量太长的时间,但是对他们来说,也还是很宝贵。
完颜雍也不废话,接过来说:“就这样,震少你往山那边跑。不要跟我争,我的骑术比你好!记着摆脱追兵后顺着蹄印找回来,我们在石屋等你,不见不散!”说罢,他不给岳震争辩的时间,立刻呼喝着打马向前。
深深地看了看他的背影,岳震一拉缰绳,催马转头向山那边驶去。
果然不出所料,岳震和完颜雍骤然分开,后面的追兵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们不得不停下来商量调度片刻,这才也是兵分两路,再次策马追赶。
后面的马队已经不像刚刚那么清晰可辨,但是沉闷马蹄声还是紧追不放。
“王八蛋!”回过头看着遥遥在望的山体,岳震忍不住咒骂出口:“跟小爷我耗上啦!追吧追吧,累死你们这群王八蛋!驾···”马背上的岳震想想也觉可笑,没命的逃了大半夜,还不知道身后的追兵是哪路人马呢?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岳震此时才真正体会的,古人诚不欺我啊。明明看着就在不远处,胯下的战马已是气喘吁吁,可还是那么远的距离,就好像一直原地踏步似的。
身后的蹄声,还在**魂不散的紧咬着,没办法,只能打着马儿继续狂奔。
拂晓的天空,并没有如人们想的那样亮起来,朗朗星空渐渐被**霾占据。当累到半死的马儿跑到山脚下时,大片的雪花又飘飘洒洒落下来。
明白战马已是强弩之末,不能再指望了。岳震跳下马摘下那条毛毡,又从雪地里刨出一块尖利的小石子。“马儿,马儿,对不起了。反正被他们抓住,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嘴里念叨着,他咬着牙用小石子狠狠地扎上马屁股。
希律律,马儿一阵吃痛,扬蹄沿着山脚向前跑去。
岳震飞快的向山上退去,一边退,一边用毛毡扫去足迹。气喘如牛的他退进一片树林,刚想坐下来歇一歇,马蹄声就已隆隆迫近,他只得暗骂着站起来,向山林深处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去。
又是一天大雪飞扬,还是天快擦黑时才停下来。大雪掩盖了高原上所有的痕迹,就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石屋里,宗铣坐在黑暗中,刀平放在腿上,他在静静的倾听着,倾听着他最希望听到的马蹄声。然而,他却在失望中渡过了整个夜晚,直到天快亮时,大雪再次降临。
噗嗤,噗嗤,噗嗤,重物踏上积雪的声音传来。宗铣一个激灵从半梦半醒中清醒,确定是有声响后,他飞扑到门口。但是,这一次他又失望了,不仅失望而且很愤怒。“你怎么可以抛下小岳,一个人跑回来?!”
“我们分开了,我让震少往山里跑,他的马快撑不住了。”完颜雍脸色惨白,不仅仅是因为劳累。
宗铣明白,不到万不得已完颜雍是不会和岳震分开的。但是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独自默默的走回石屋,靠着冰冷的石壁坐在那里。
其实就在昨天刚刚和岳震分手后,大雪下起来的时候完颜雍就已经后悔了。大雪中,去哪里找什么马蹄印,岳震就算逃脱了追捕,也很难再找回石屋来。他之所以回到这里,只是期盼有奇迹发生,更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两个人默默的坐在石屋里,静静的等了两天。第三天他们甚至又点起了火堆,希望火光能把那队骑兵再引来,也好知道岳震确切的消息。
可惜,残酷的现实有让他们失望了,没有人来,就好像这里已被世界忘记。第四天清晨,大雪依旧周而复始的夜伏昼起。完颜雍把最后一袋干粮留给宗铣,宗铣接过去的时候,手有一点点抖,因为这些干粮,原本是要留给岳震的。
完颜雍翻身爬上战马,高大的战马经过几天的休整,精神烁烁。
“嗯···”感觉到宗铣也上马,坐在了自己身后。完颜雍愣了愣道:“怎么,宗兄不打算留下来找震少了?”
“找,但不是现在。”宗铣的话语很短,几天没有说话的他,声音也很嘶哑。
没有再问什么,完颜雍一拽缰绳,马儿开始轻快地慢跑。“宗兄是不是怕以后会被震少责怪,责怪你不该让我独自回大金国去?”
他身后的宗铣笑了,不过完颜雍却看不到。微笑中,宗铣回过头看着渐渐变小的石屋,所答非所问。“我对小岳有信心,我相信不管面临什么困境,那家伙一定能战而胜之。等着瞧吧,那小子一定会给咱们带来惊喜的。”
然而此刻的岳震,可没有他的朋友那样乐观。断断续续的大雪让他彻底摆脱了追兵,也让他迷失了方向。因为不敢在**冷的山林逗留,他只是沿着山脚漫无目的的前行,他只记得完颜雍说过,顺着风向走就一定到大宋的边境。最要命的是,他已经没有了食物,饥寒交迫中也只能捧一把雪放进嘴里。
风雪肆虐的高原上,少年孤独艰难的前行着,跌跌撞撞,有时候是一头栽倒,再慢慢的爬起来。谁会知道,他下一次跌倒,还能再爬起来吗?
答案湮灭在呼啸的风雪中。
申屠希侃和他的队伍踏进襄阳西门时,女真尊者土古论转身就走,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商队东归的消息早已经传回来,此时等在城门下的有很多人。申屠木然的径直走到岳飞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希侃该死!连累震少被掳番邦,请将军责罚!”
岳元帅静静的看着他,没有伸手去搀扶,只是眼神复杂的看了他好久,才轻声问道:“大掌柜,你可曾见到他?”
“见过。”申屠跪着从怀里拿出那几张羊皮。“这是震少给大小姐、张将军,还有禄老伯的书信。”张宪从岳父身后走上前接过去,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申屠希侃,嘴角动了动,没有开口,默默地退回到岳帅身后。
“那,我呢,小二与我这个父亲,没有半句交代吗?”
“有!震少托希侃带给将军一句话。”
“说。”
“岳家儿郎,无愧天地!”
临洮城头,柔福凝视着西边的眼神,已然彻底绝望。
王渊,龙如渊,吴阶,刘子羽远远地站在她身后,一个个表情肃穆。多少天来,除却吃饭与睡觉,帝姬总是默默的站在城头西望。今天是最后一次了,皇帝的圣旨已经传到临洮,降旨帝姬速返临安,不得任**胡闹!
当日,柔福帝姬三步一回首,洒泪南归。一干送行的西北诸将,黯然伤神。
完颜亮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燕京。大金国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悄然落幕。
当月,完颜亮在燕京称帝,帝号,海陵王。
海陵王登基后的一件事,就是将燕京改称西京,把中原古都洛阳改称南京。并且册封他的族弟完颜雍为南京王,总领中原政务。
这时候,新鲜出炉的南京王,正与他的汉族朋友跨越国境,踏上大金国土的那一刹,完颜雍回头问道:“宗兄,这些日子刮得是什么风?”
连日的奔波已经让宗铣疲倦至极,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回答很敷衍,很简短。“东南风啊,是有点反常,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完颜雍的嘴角猛地抖动了几下,随即默然。他没有告诉宗铣,这些天来,岳震可能正在顺着风向,一步步的走向高原深处。
他当然不会知道,异常的天象,对一个人,对高原上的很多人意味着什么。
第一百六十七节
纷纷扬扬的大雪,断断续续下足了七个昼夜,终于再也无力阻挡晨曦里的第一抹曙光,悄然的退场了。雪后的高原宛若一匹巨大的银毯,绵延到了远远的天边。起伏的丘陵仿佛是这块毯子上不经意间弯起的几波皱褶。
高原上的牧民们愁巴巴的望着雪域高原,祈祷神灵:让这场罕见的春雪快快融化,让啃了一个冬天干草的牛羊们早些吃到嫩嫩的绿草芽。
商客们愁容满面,大雪封路,不知何时才能套着车子上路。
有人欢喜有人忧,临山原的吐蕃汉子格桑,此时已经哼着悠扬的高原小调,赶着雪爬犁兴高采烈的出发。猎民最不愿见到的就是冬季里无雪,那些个出来觅食的猎物在山里来去自如,无迹可寻。猎人最喜欢大雪封山,白晃晃,亮堂堂的雪山,好似一个饱满的粮仓,就在前方。
雪山在望,格桑开心地笑了,想着去年商客手里的那匹吴州锦,他笑得更欢实了。
好漂亮的东西,绣在上面的一朵朵雪莲花,就好似真的一样。做成袍子,穿在我的小布赤身上,嘿嘿嘿···开心的猎手,好像已经看到女儿扬起的笑脸。
山脚下,格桑停好爬犁,拽出一捆干草放到老**马的嘴边。老马也好像习惯了这种留守的方式,抖抖大耳朵,伸出长舌头卷起几缕干草,悠闲自得的咀嚼起来。
格桑迈着轻快的脚步向山里走去,他知道老**马用不着他**心。记得有一年也是大雪漫山,自己收获的太多,老**马就把满满一爬犁的猎物先送回家去,再回来接主人。想起老**马当年得意的样子,走进林子的格桑轻笑道。
“呵呵···是个通灵**的老家伙。唉,就是有点老了···”
猎人一走进山林就好像踏上战场的战士,此时的格桑已经忘掉一切,他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里只有小动物们在雪地上留下的足迹了。
这一片林子不是很大,不过一圈下来格桑依旧心满意足。褡裢里的马鬃套套已经用去了一小半,可想而知,林子里的野兔、沙鸡还真不少哩。好兆头,欢欣鼓舞的格桑回到山脚下的爬犁上,收起干草,不用吆喝,老**马就很自觉的迈步上路了。
脸朝后坐着的格桑,眯着眼睛,已经开始盘算明早的收成能换回来多少盐巴。
老**马拉着爬犁拐过一座小山包,经过一个避风窝子的时候格桑的眼睛猛然睁大了。再仔细看看窝子里奇怪的雪堆,猎人敏锐的眼光让他明白,那是一个被埋在雪地里的人!
“驭···”格桑轻喝着让老**马站住,蹦下爬犁的他不禁又有些心悸的犹豫。
哪来的可怜人,冰天雪地的被冻在这里?显然是活不成了,还去管他吗?唉,过几天出来觅食的野兽越来越多,要是碰到一群野狼,到时候这个可怜的家伙恐怕连骨头也剩不了几根了。还是做做好事,埋了他吧。
善良的格桑只迟疑了一小会,便拿起搭帐篷用的冰锄,迈步走了过去。
扫开厚厚的雪,格桑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还是被狠狠的吓了一跳。原本应该是一具凄惨的尸体,哪料到积雪下面,竟然藏着一个大大的冰壳。
*眼的格桑愣愣的瞅着,怎么会这样?!亮晶晶的冰壳子把一个人整整的包在里面,透过冰层,里面人的衣物居然鲜亮如新。自打记事起,虽然也听说过不少高原上的奇闻怪事,眼前这一幕却显然已经超出了格桑的认知范围,吐蕃猎人呆呆的看着人形大冰壳,手足无措。
过了好久,强烈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恐惧,格桑用手里的冰锄轻轻的碰了碰冰壳。
嘎巴巴,看似很坚硬的冰层应声而裂,眼尖的格桑看到有些碎冰掉在那人的脖颈上,趴在地上的人竟然打了个冷战,嘴里还传出若有若无的**声。
啊!格桑被吓得一屁股坐到雪地上,眼冒金星。怎么可能,还活着!他会不会站起来?他会不会把我···过了好半天,那人却没什么动静,格桑蹲起来,大着胆子推推他,没反应?用大力再推推,还是没有反应。格桑咬牙拉住他的衣服把他翻过来。猎人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吁··是个面容苍白的少年,脸上和衣服上还沾着大片大片的血迹,想必是经过一番生死搏斗才逃到这里的。看衣服的样式,应该是女真,可是这少年虎头虎脑的一张娃娃脸,又不似女真那般有棱有角。
端详半天,格桑终于得出结论,这个可怜的娃子一定是遇到马贼了。他这身打扮,明显就不是穷苦的高原人。
哎?也不对呀,这大雪天的,哪来的马贼?
打破冰壳,外面寒冷的气温让少年的脸色更加惨白。格桑蓦然一惊,忙不迭的抱起少年向爬犁跑去,一边跑,一边还暗骂自己糊涂。
格桑啊,格桑,你真蠢!等你想明白,恐怕娃子已经冻死了!老天爷都护着他,却差点死在你手上。老天爷!格桑手忙脚乱的给少年裹上兽皮,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不错,不是老天护着他,还是什么?这样大冷天躺在雪地里都冻不死,这娃子一定是老天庇佑的贵人!格桑遇到贵人了!
把少年用兽皮、毡毯包了好几层,格桑还觉得不够,他索**抖开小帐篷,把少年又结结实实的裹上几遭。
下一步该怎么办?看着大粽子一样的少年,格桑一拍脑门。走啊···牵着老**马转过头,格桑站在爬犁的雪铲上一声吆喝。得驾!···老马虽然有点奇怪,但还是扬起大蹄子跑了起来,爬犁的后面荡起一团团,白白的雪雾。
“布赤,小布赤,阿爸回来!”
坐在土炕上为阿爸缝皮袄的小布赤,被外面的喊声吓一跳。小姑娘忙放下活计,顾不得披上袍子就往出跑,一颗心快跳出了**腔。开春上雪山打猎,阿爸每年都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怎么今天太阳还没落呢就跑回来,难道出事了?听阿爸中气十足,也不像啊?
胡思乱想的小姑娘及时的刹住了脚步,才没有和风风火火的阿爸撞到一起。
“布赤,多添些牛粪,让坑热乎点,这娃子冻得快不行了。”小布赤一头雾水,乖巧的她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小丫头手脚麻利的添火拉风箱,不一会的功夫,别说是炕,整个屋子里的温度都跟着升了起来。
这个时候,格桑也解开了少年身上的一大堆包裹物,少年人被父女俩合力平放到炕上,格桑又给他盖上毛毡。
一通忙活,加上土屋里的温暖,格桑已经是汗流浃背。一边脱着厚重的大皮袍,一边这才向女儿说起了经过。
当小布赤听到这个娃娃脸的少年人,昏倒在冰天雪地里竟然没被冻死,身子外面还罩着一个大冰壳子。小丫头好像听波扎西老爷爷讲神话故事一样,圆溜溜的大眼睛快飞出眼眶,小脸蛋红扑扑的,紧握着小拳头,心儿跟着阿爸的讲述起伏跌宕。
小布赤的心目中,阿爸就是天底下最伟大的人。他去过好多的山,打过好多好多的猎物。既然阿爸都说这个大男孩是老天保佑的贵人,那他就一定是贵人喽。
爷俩一个讲,一个听,天色已经慢慢擦黑,小布赤张罗着做饭。格桑盘腿坐在少年的身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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