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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汉女-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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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闻言点头道:“果然是格格会调理人,如今你们主子身子不便,你就替主子上心了。”说罢,捂着嘴阴阳怪气的干笑起来。
阿离面色涨的通红,一扭身出了卧房。我唤了几声只不见她应。
刘氏凑近我神秘道:“格格,您是个慈悲人,可人大心大。这离姑娘也不小了吧,您可别不当回事。我房里头那二姨娘,还不就是我的贴身丫头?”
我脸一沉,站起身来冷冷道:“我身子不适,大嫂请回吧,清雨送送大奶奶。”
刘氏得了个没趣。悻悻的下塌出了房门。
赵麽麽窥着我地神色试探道:“刘氏的话虽混了些,有句倒说的不错,阿离只比格格小了几月,也到了该婚配地年岁,不知格格心里头到底怎么盘算的?”
赵麽麽是陪着我嫁地老麽麽,自跟了我,便一心向着我,我因她是太皇太后的人,素日里敬重她。也当她是个贴心人,有事亦不瞒着,这会见她问询。方缓缓道:“我和阿离名是主仆,实比姐妹还亲。这些麽麽都是看在眼里的。阿离与先前的朱颜碧裳又不同,我总不忍与她分离的。”
赵麽麽点头道:“格格是长情之人。便是朱颜碧裳一辈子也因格格才有了好归宿,可再舍不得也不能误了她地终身,那可不是对她好。”
我叹气道:“正是为了这个,我心中很是费了一番踌躇,如今眼前倒是有一人合适。”
赵麽麽思索片刻道:“可是上次带回府的穆公子?”
我笑道:“麽麽瞧他如何?人品学问都过的去,将来必不会亏负了阿离,况且他在王府做事,也可免了我和阿离分别,岂不好?”
赵麽麽亦是欢喜道:“穆公子配阿离倒也罢了,难为格格替她想的这般周全。”
我又道:“麽麽暂且别透漏出去,这件事还要阿离自己个拿主意,待穆公子办完差事回来两人相处一段再做计较。”
赵麽麽砸舌嗔怪道:“格格就是心软,待下人太过宽厚了些,穆公子这般人品,又得格格亲自保媒,难不成他们两个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淡淡笑着并不分辨,阿离亦是个心高气傲甚有主意之人,在终身大事上我只盼她幸福如意,并不愿勉强于她,穆连再好,若她不喜,也只是枉然,夫妻貌合神离的苦我已受够,绝不会叫阿离重蹈覆辙。用午膳之时,阿离从外头进来服侍,只垂头一言不发,两只眼红肿的桃儿一般,水红单衣袖口上被泪水打湿一片,我扯过她的手温言道:“她说话你也认真不成?瞧那衣裳,被赵麽麽瞧见又一通念叨,回去换了再来吧。”
阿离又红了眼眶,只哽咽着欲言又止,偏赵麽麽进来,皱眉道:“离丫头气性越发大了,大奶奶不过就那样一说,你就呕了这些时候,还要主子挺了大肚子哄劝你不成?”
我忙道:“麽麽快别说了,我方才骂了她两句,这不才又哭上了吗?快回去洗了脸自吃饭去吧。”
阿离只得下去,赵麽麽又待叨念,却见芒夏着急忙慌赶过来倚着门喘气道:“格格,格格,线老将军病了,府里头正乱做一团呢,额驸,马将军都赶过去了。”
我心内一惊,放下手中碗筷转身便往外疾步而去。
赵麽麽带着清雨,秋露拿了披风等物在后头焦急赶道:“我的小祖宗,您慢着点呦。小心肚里的孩子。”
第二卷 峥嵘岁月 第十二章
线将军府离王府并不算远,绕过一条繁华市井长街便是,赵麽麽赶到大门前,吩咐人抬了软轿来,又为我披上孔雀羽丝大氅,叮嘱清雨秋露两个陪我一同前往。因担忧着线安国的病势,只是心神不定,紧紧攥在手心的孔雀金丝发出幽幽寒光,我止不住的催促侍卫快行。
软轿径直抬进将军府内,清雨秋露一左一右的小心搀扶住我下轿,线夫人并几位公子小姐早得了信等候在房门外,孙延龄从里间出来,紧张的对我道:“格格怎么也来了?如今你身子不便。。。。。。。。。。。。。
我顾不上他的埋怨,紧赶几步上前扶住已泣不成声的线夫人,急切道:“宝姨,将军的情况如何?”
线夫人收住眼泪,红着眼眶道:“大夫说是中风,眼下已无大碍,只不再犯便无性命之忧。”
我闻言略宽心,携了她的手一同进房内探视。
昏暗的室内,线将军正合目倚在高高叠起的锦被之上,面色灰白憔悴,呼吸之间仍是急促,嘴唇一张一合仿佛正在承受着极大的苦痛,马雄坐在一旁的塌上若有所思,见我进来忙起身行礼,我示意他悄声,却还是惊动了线将军,他睁开双目,眼中倏然一亮,挣扎着便要起身,我忙坐到床前止住他,安抚道:“将军,您好生将养着。不必起身。”
他无力的瘫在床上,又对线夫人道:“我与格格有话要说,你先请诸位前厅奉茶吧。”
线夫人顺从的带着众人出去。马雄与孙延龄看上去颇略有些不情愿,却也无法。只得磨蹭着跟在后头。
幼年之时,线将军曾教我姐弟骑马射箭,他的绝技是百步穿扬,箭无虚发,我和庭训异常的崇敬他。叫他英雄叔叔,他每次听到这般不伦不类地称呼,总是哈哈一笑,一边一个便将我和庭训同时夹在腋下高高举起,光阴似箭,数年不见,他却已衰老缠绵病榻,一时又想到如父王还在人世,是否也是这等英雄末路的凄凉境况。眼中酸涩缓缓流下泪来。
线将军见我感伤,沙哑着嗓子费力道:“唉,我是不中用了。。www;16K.CN更新最快。不能再保护格格周全了。”
我勉强笑着劝慰道:“将军说哪里话,您一直都是我心中的英雄叔叔。力拔山河气盖世。”
他嘴角浮起一丝苍白地笑意。眼神迷离似回忆起了过往,片刻才道:“好久不曾听你这样叫我了。”又打量了我半晌。怜惜的道:“如果老王爷还在,怎会叫你受这般苦,庭训也去地太早了,都怪我们,若是能早些救出他来,今日格格怕也好过些我愈听愈耐不住,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纷纷滑落,只用帕子捂住嘴,以免痛哭失声叫旁人听去,线安国了然的拍拍我的手,支撑起身子从床内侧取出一个黄绫包裹来递给我,我不解的打开,原来竟是定南王印。
线安国喘着急促地气道:“这是老王爷殉难之前交于属下的,吩咐我将来要亲手交到庭训手上,谁能料到庭训早亡,只余你一个弱女继承家业,如今这印该是你掌管的时候了。”
我捧着沉甸甸的金印,只是惶惑,半天才道:“您。。。。。。。。。。。。
线将军摇头叹道:“我不成了,已命犬子写好了乞归折子,待格格用了印就要呈交朝廷御览,圣旨一下就可归京养老了。”
我大惊,刚要说话,线安国止住了我,打叠起精神低声道:“您听我说,虽说如今孙延龄掌事,可属下瞧的清楚,他与您未必是一条心,就算有心维护您,也是无力,他一介书生,难抵一群狼子野心的小人在一旁撺掇着,马雄面上对您恭敬,却也想分庭抗礼。可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您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吗?只因为您手中的金印,没有这颗印,无论谁擅自行事,朝廷都会给他们冠上谋逆的罪名。这颗印您一定要牢牢抓在手中,不可交给任何人,这便是您的护身符,有了这颗印,孙延龄必须事事报于您听,请您用印,实质当家做主地还是您。”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早已是满面通红,气喘吁吁,我心内顿如明镜一般清透,姜还是老的辣,这招釜底抽薪彻底断了孙氏兄弟和马雄等人的念想,不着任何痕迹地将大权交到我的手中,就算孙延龄主政,就算马雄掌握军权,就算此刻我仍是亲封一品夫人居孙延龄之下,却实实在在掌控了他们地一举一动。
我拭了眼角泪水沉吟道:“眼下,可暂瞒着他们金印已在我手中,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线安国心领神会微微一笑道:“属下心事已了,不关己事不再张口,格格保重吧。”
我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看他形容枯槁,心神疲倦至极地模样,只道:“将军好生将养着,四贞回头再来瞧您。”
大厅内,孙延龄与马雄坐立不安的等候着我,此时见我出来忙站起身来,面面相觑却皆不知如何张口,我好笑地将他们的神态尽收眼底,只作不见,将黄绫包裹遮盖在大氅之下,又软语安慰了线夫人一番,径直乘轿回府。
回到卧房内,亲手将金印安置妥当方安坐在塌上,心内放下一块大石,阿离下厨做了些精致糕点来,我这才记起尚未进午膳,闲下来才觉出小腹有些隐隐作痛,阿离忙唤清雨去请大夫来,又埋怨道:“您怎么那样不经心?”
我舒口气将线将军的病情及金印一事说与她听,阿离只不解道:“当日咱们初回桂林之时,线将军为何不把金印交给您呢?”
我抿了一口香露方叹道:“这才是他的精明谨慎之处,若早早将金印交于我,只怕那印已然到了孙延龄或马雄手中。”
阿离惊道:“他们怎么敢?”
我冷笑道:“又有什么不敢的,明抢着不会,暗地里可就说不准了。”
正说着,赵麽麽慌慌带了大夫赶来,大夫细细把了脉方道:“再开两剂安胎药即可,格格切记不可伤神劳体,做胎两三月之时极易滑胎,万要留意。”说罢,下去自写方子。
赵麽麽皱着眉头道:“瞧瞧,您只不听,成婚也有两三年了,好容易怀上,又这样不留心。”
我含笑道:“麽麽,从此可都听您的还不成吗?”
赵麽麽只不信,拉着脸道:“您要多听奴婢一句,奴婢就要谢神拜佛了。”
阿离笑道:“格格,待您歇上几日,咱们到月牙庵酬神去。”
赵麽麽拍手道:“这个方是正经,求菩萨保佑咱们格格顺利产下小公子或小姐来。”
晚间,孙延龄讪讪前来陪我用膳,扯东扯西说了半晌才道:“今日线将军说了什么不曾?”
我只当做不知,反问道:“说什么?”
孙延龄掩饰的笑道:“他刻意留了格格在后头,我还以为交代了什么事情。”
我闲闲取了针线来绣小衣裳,不经意道:“你闲暇之时,多去线将军那走动走动,军务上头的事还要他指点一二才是。”孙延龄心不在焉的应了方出门。
阿离注视着他的背影叹道:“夫妻之间也要这般防备试探,有什么意趣?”
我停下手中活计,心头涌上一阵无奈,涩涩道:“若他方才直言相问,我会告诉他金印在我身上,毕竟他是我腹中孩儿的父亲。可他,唉,人心是最难揣测的。”阿离幽幽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这话说的没有首尾,我却也懒得再就这个话追究下去,忽想起一事,笑道:“你瞧穆连如何?”
阿离不知所以,只道:“人品,学识自然都是难得的,格格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我盯着阿离笑道:“你说做什么呢,自然是保媒啊。”
阿离闻言亦笑道:“那敢情好,不知格格为穆公子看中了哪家小姐?”
我见她不甚在意,将口中话又收了回去,只道:“还未看准,只是这样一说。”心中却摸不透阿离对穆连到底是否有情,想了片刻还是等到穆连回来再做打算。
第二卷 峥嵘岁月 第十三章
从月牙庵回府不久,线安国将军便携家眷顺江而返京城去了,临别前线夫人过府辞行,我本欲送他们至江边,宝姨却执意不肯,说江边风大,有身子的人不宜多呆,我无奈只得将一封密信交与线夫人嘱她转呈太皇太后,又依依说了好些体己话才就此做别。我心中自是难言的惘然,他们夫妇皆是我幼年便熟识的长辈,一别多年,好容易相见,转瞬却又别离,线将军与夫人已是风烛残年,不知是否还有再见的机缘。
孙氏兄弟与马雄俱已知晓金印的所在,孙延龄曾好言向我讨过金印,言语中却是为了我的身子着想,我冷冷的拒绝了他,可数日之后,一夜深时分,王府内竟出了刺客,行径颇为古怪,也不伤人,只将赵麽麽打昏挟持在房内,待侍卫赶来之时,他匆匆越墙而去,而我的卧房之内却如同洗劫了一番,孙延龄一脸惶惑之色使我深信这并非他所为,他对我还是有情意在的,万万不会做此下作之事,而马雄,戴良臣或是孙延基,到底是谁我不得而知,此时却也不想深究,只命人加强王府守卫便罢,至于金印怕是搜遍王府任谁也找不出的,既如此我又何必将事态扩大到草木皆兵的地步。
我命人刻了孔四贞印,凡需加定南王府印之时皆以私印替代,便言明从今而往定南王府印只做信物而用。
秋渐渐凉下来,即使身着宽大的旗装也不能遮盖高高隆起的腹部,赵麽麽并阿离带着四个丫头日日守在我身侧,陪我说笑针线解闷,孙延基夫人刘氏亦常来陪我。相处久了,她渐渐也知我的脾性,不再似以往那般轻狂。倒多了几分真心在内,她虽言语粗鄙。却有一头好处,口角爽利,市井小事但经她口皆是妙趣横生,时时叫人忍俊不禁,我不是刻薄之人。见她有意修好,便以嫂礼待她,若得了什么好物件,常常命人送于她使,一日比一日的竟亲热起来。
马雄地续弦夫人每月总来瞧我一两次,不特别亲近却也不生分,她笑言自己是迟钝之人,言语迟,手脚也迟。只在心里有便罢。
一日,外头淅沥下着秋雨,阴冷潮湿的厉害。。Www;16K.cn更新最快。赵麽麽命人拿了暖炉放在室内,多少解了些潮气。将锦帘垂下。挡住外间风雨之声,众人围在一起为我腹中的幼儿做着各式衣裳鞋袜等物。我身着秋香色宽松便袍,只用一只白玉细簪挽了家常发髻,斜斜歪在特意叠起地锦被之上,腹部盖了羊绒薄毯,手中慢慢绣着一双锦袜,绵软的触觉不禁叫我嘴角含笑,暗自在脑海中想象着孩子地模样。
赵麽麽眼神不济,并不做针线活计,此时只坐在一旁和小丫头理着府内半年开销帐目,隐隐听她道:“额驸做什么支了这些银子?”
西院伺候孙延龄的大丫头蔻香低低道:“奴婢不知,只听说是付给芙蓉楼了。”
我亦有所耳闻,芙蓉楼是桂林城内最奢华酒楼,珍馐美酒自不必说,令人神往的却是一班歌舞名妓,据说个个色艺双绝,孙延龄如此大手笔在芙蓉楼不知宴请的是谁,这样想着,我放下绣活,唤道:“蔻香。”
蔻香忙打了帘子进来,垂手侍立道:“格格唤奴婢?”
我淡淡道:“额驸这阵子忙什么呢?你可知在芙蓉楼宴请的是哪位将军?”
蔻香低眉顺眼道:“回格格,奴婢平日只管额驸衣食之事,旁地奴婢不敢多嘴。”我想了片刻,又道:“你回去吧,好生伺候额驸。”
蔻香去后,我蹙眉想了片刻,只是不得要领,孙延龄不是一掷千金的主儿,更不贪犬马之色,平生要紧的一是面子,二则是骑马打猎看书,忽然转了性子似的,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赵麽麽劝道:“您又费神想什么呢?男人嘛,交际花费也在所难免,也不是月月如此耗费。”
阿离抿嘴笑道:“我啊,最瞧不得您皱眉头的样子,您不怕自己个老了有皱纹,也不怕小姐生下来眉心就瓒着一座山吗?那可要埋怨死您这个做额娘的了。”
众人都掌不住笑了个东倒西歪,我被她这样一呕,也只一笑了之。晚间,孙延龄依旧前来陪我用膳,一身深蓝袍子越发衬托他形容消瘦,我见他面有烦忧之色,遂道:“有什么不顺心之事吗?”
他本心不在焉的进食,此时闻言半天没有醒过神来,片刻才道:“哦,好端端的有什么不顺心的呢。”
我亦知无论自己问什么他都不会如实相告地,也只一叹,又道:“今儿翻查这半年帐上开支,西院支了一笔数目颇大的银子,听说是花费在芙蓉楼上了。”
孙延龄只听芙蓉楼三字,面色已是突变,丢下筷子阴沉道:“又是哪个奴才乱嚼舌根,我何时去过芙蓉楼呢?”
我见他反应激烈,心中疑惑更深,也不点破,只淡淡道:“没有便罢,我不过随口一说,你又做什么发脾气?”
孙延龄一愣,掩饰的笑道:“这阵子夜里歇地不好,心中不免烦燥,还请格格见谅。”
我只唤了阿离道:“取几封上用檀香来给额驸送到西院去。”
孙延龄瞅了我一会,只道:“多谢格格。”
膳毕,孙延龄枯坐了半晌,见我无话才告辞自回西院。
我回想着方才他古怪的神色,若他直言确实在芙蓉楼宴客,倒没什么,矢口否认分明是极力要掩饰着什么,他请地到底是谁要这样瞒着我,甚至在我提及之时大惊失色。
一片温暖地孤灯下,我蹙眉思索着,芒夏悄悄进来为我揉捏着水肿的小腿,边轻声道:“奴婢姐姐怀着孩子地时候,腿也肿,可也不象格格肿成这样,都近一个月了也不见消退。”
我瞥了眼平空胖了一大圈的小腿,苦笑道:“我竟从不知怀胎十月这么辛苦,肿便不说了,只夜间胀痛难安。”
芒夏仰起脸道:“不如今夜奴婢来陪格格吧,奴婢睡的浅,您不舒服的时候奴婢也好给您揉揉。”
赵麽麽恰进来笑道:“那敢情好,倒没瞧出来芒夏丫头还有这份细致。”
芒夏憨憨一笑道:“其他主子不打不骂已经是奴才们的造化,可格格对咱们非但从不打骂,连高声说话都不曾,素日里事事都替咱们想到,奴婢就是整夜不睡陪着格格也是情愿的。”赵麽麽对我叹道:“这么个丫头都知道心疼主子,偏额驸,自格格有身子以来连句暖心的话都不曾说过,每日来来去去的,格格腿肿成这样难不成都看不到吗?”
阿离站在门槛边愣愣听了半晌,方进来道:“麽麽,快别说这些了,格格也要歇息了,芒夏你去收拾被褥,今个我陪格格睡。”赵麽麽偷眼窥了我的神色,自知失言,跪安出去。
我睡在雕花绘凤的紫檀木大床上,密实的秋香罗帐挡住了外间的狂风骤雨,阿离只着了浅绿小衣,用银制铜炉暖热了双手方轻柔的为我捏着双腿,温言道:“其实,额驸是在意您的,只是不知如何开口,每次见了奴婢总是打听您近日的衣食起居我长吁一声道:“他哪里是不知如何开口,而是做了太多欺瞒我之事,心怀忐忑不敢开口罢了。”
阿离又道:“额驸并没有负您之意,他不过是要您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一个平凡的妻子,操心的不过是日常琐事,外头天大的事情只交于他一力承担。”
我冷笑道:“我何尝不愿做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只要他有那个能力,我愿从此放手,可凭心而论,他能做到吗?再者,与我商议就那样丢了他的面子,伤了他的体面吗?难道要我坐视定南王府被他拱手交于他人吗?”
阿离默然不语,许久幽幽道:“直到今日,我才明白您常说的那句话,上天真是荒谬。”是啊,上天真是荒谬,若孙延龄没有娶了我,也许今日又是另一番景况。帐外透进来的烛光渐渐微弱,风雨声隐约穿过窗纸而来,我微微叹息着轻轻抚着腹部,我的孩子,你不知道娘有多么盼望着你是个女儿身。(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二卷 峥嵘岁月 第十四章
次日,秋阳高照,一夜风雨过后黄花反倒开的更盛了些,金灿灿的一片迎着暖阳格外喜人。赵麽麽指挥着丫头小厮们打扫石子路上堆积的枯枝败叶,清雨陪我站在廊子下逗弄一只虎皮鹦鹉,这只鹦鹉是马雄夫人送予我的,极是乖巧伶俐,一把瓜子便引的它背起唐诗来,鹦鹉特有的尖利嗓子愣是把诗情画意的唐诗念成了笑话,全然没有一丝缠绵悱恻。
清雨笑道:“不如交给大奶奶几日,好歹学些俏皮话来。”
我亦笑道:“又胡说,连大奶奶都打趣起来,听它背唐诗不比笑话更有意思吗?”
阿离接口笑道:“有无意思倒也罢了,只是听它背起唐诗来不伦不类的,倒象咱们宫里头倒了嗓子的老太监。”
众人一发笑的东倒西歪起来,赵麽麽点着阿离的额头嗔怪道:“都是格格纵的你们,又是大奶奶,又是老太监,嘴里就没个正形。”
阿离搬了把花梨木靠背椅扶我坐下,闻言与清雨做了个鬼脸儿,暖暖的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深秋寒意,我眯着眼闲适笑道:“您老快别说她们了,我整日不能出去,倒多亏了她们嬉闹才不闷的慌。”
赵麽麽在我腹上盖了锦被,仔细掖着边角,边笑道:“奴婢也不过就这样一说,格格眼前的这几个丫头呀比寻常人家的小姐都金贵些,说不得骂不得。”
清雨几个闻言越发来了兴致。正说的热闹着,一个青衣小厮走过来呈上书信道:“回格格,二门上传进来的。”
阿离接过递给我瞧。我就她手里看了眼,雪白地信皮上只“孔四格格亲启”六个大字。亦无落款,遂懒懒道:“谁送来的?”
小厮恭敬道:“回格格,奴才不知,是一个孩子送来的,放下信就走了。”
我疑惑地接过信。薄薄的一页纸上,只上书:今晚戌时,芙蓉楼凤飞阁,恭候大驾。工整地楷书干净利落,没有落款,亦无半点痕迹可寻,阿离偏过头来看了看低声道:“格格,您要赴约吗?”
如此等鬼鬼祟祟的行径,我本不欲理会。但芙蓉楼三个字勾起了我满心的不解,先是孙延龄,再是这封相邀之信。直觉告诉我这并非巧合,此人必定洞悉了我会为了芙蓉楼三字而前往。。wap;16K.Cn更新最快。他到底是谁?又所为何事。与孙延龄又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联?
阿离担忧的道:“您还是不要去地好,既如此隐秘。必定是不可告人之事,不听也罢。”
我摇头道:“我非去不可。”
阿离又道:“那我去唤了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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