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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流年-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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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下吻一直吻到胸上,手掌按在上面,好像在感觉我的心跳起伏:“不过就像我说的,今天放过你。”
我努力地抬起身子想要抱住他:“容城,容城……”
没有多余的话语,回答我的就只有他的吻。
已经没有力气抵抗了,沉沦吧,沉沦吧,沉到海底那没有一丝光线,再也看不到海面的地方。
都给了你了,抛弃了常识和理智,远离所有曾经熟悉的一切,我这一次鼓起勇气不计后果的放纵。
七十八
第一个一起的圣诞节居然就那样不知所以地结尾了。
早上醒过来还没有别的感觉,立刻就掀了被子一下子坐起来:“完了,昨天就那样把客人都甩在下面了!”
柳下也坐起来,轻笑着吻在我的颈后:“才想到这个么?太晚了。”
我满头黑线,这可不是什么闹着好玩儿的事情,要是问起来我们两个不见了是去做什么的,要怎么说?不,这种事情就算不说,大家心里估计也有数,这样一来情况愈发地诡异了,我被黑线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果然再下去看的时候楼下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还没有拆的礼物堆在树边。我脸热地看着那空空的依旧是绿油油的客厅,那么地兴师动众却是个虎头蛇尾的圣诞节。
之后没几天的时间内大家都放假,新年柳下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带我去海边看日出。沙滩被冻得僵硬,坑坑洼洼的样子有些像波涛粼粼的海面。
我们坐在汽车的引擎盖上,看着海天相接处已经是一条浓郁的橙色,映得海面上波纹的尖端也是一样的反光。原本深蓝如墨一样的天空渐渐泛起一种罗曼的粉色,清清的淡淡的,温柔已极犹如第一次的亲吻。淡淡的大片的云把那种粉折射出各种深浅,整片天空华丽虚幻得好似一幅浪漫主义的油画。
两个人并排地坐在一起,我微微靠在他的肩上,手指绞缠在一起,只是轻轻的些微的肌肤摩挲,就给人一种温暖而安心的亲密感。
我看着那几乎攫取了整片天空的玫红色:“年年这个时候我坐在海边低低的围墙上面就会想,要是有个人能陪我一起看新年第一缕阳光就好了。就像是旅行那样,远离开所有的喧嚣和嘈杂,也没有烦人的杂事。只要有个人陪我坐在这里,听海浪的声音,分享新年的第一个感动。”
他微微地笑,整个人被粉色朝霞的光辉笼罩着,即使穿着线条清俊分明的黑色风衣,仍然有一点点慵懒的意味,仿佛从一切凡俗事务中猛然释手,只想静静地体味这一刻:“很多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愿望,才是最难实现,甚至是永远都实现不了的。”
“因为太细小或者是太轻易就能实现,反而被忽视了么?明明实现起来,所得到的幸福感是完全不比其他的愿望来得少。”
他侧过头来看我,黑发被海风轻轻地吹开露出额头,霞光下面更加显得眉眼温柔而清俊,仿佛是神祗雕琢了千年最终的艺术品,集中了所有的美好,毫无瑕疵。
“因为都是太过微小的愿望,太轻易就能实现,所以人总以为自己有无限的机会能够实现,而从来不会把它们正式地列在愿望的清单上。只是世界上没有无限的机会这种事情的,大部分都在时限过期的时候变成了泡沫。那时候或者是无法回头,或者原本微小的愿望需要比原来高得多的代价来实现。”
“……听上去太笨了。”
他笑着亲在我脸颊上:“没有办法,这就是本性。”
我微微地摩挲着他的手指,干燥而温暖的纹路:“那如果很聪明呢?聪明到什么都清楚都知道,什么都有能力掌握,就不会这样了么?是不是那样子就能够避开所有遗憾和难受的事情了?”
他笑得风淡云轻:“怎么会。看得越清楚,才越知道有些事情的无奈和自己的无力。”
我有些意外地看他:“这么惨?”
他点点头,笑得明显有些黠意:“嗯,很可怜的。”
还没有来得及驳他,他抬手指了指海面:“太阳出来了。”
我转眼过去看,果然。橙红色的太阳又亮又远,在天海交接的地方慢慢地升起来。天空越来越亮,那种苍白的明亮驱散了邃蓝的夜,方才还恢弘华丽的粉色朝霞,也被映衬得越来越淡,终于在转瞬之间渐渐消失了。
在这微微湿润的清晨,西方的天空还是深夜的蓝,交接着残留的羞涩一般粉红的霞。他带着笑意看我,满怀温柔,轻轻地吻在唇上:“新年快乐。”
突然想起来曾经看到过的,他靠在车上等人的时候那副让人怦然心动的画面。那被满怀温柔地等待着,守候着的人,是我么?
只是这么一个念头,巨大到难以相信的幸福感击中了我,于是凑上去回吻他:“新年快乐。”
新年过后,节日的气氛迅速地消退,没过了几天就是我开学的日子。大学只有选课没有班级的概念,所以就算是这个时候的转学生也不显得突兀。
司机把我在马路边放下来。我下来看指示图找到了那栋教学楼的地址。进教室坐下的时候才来了十个人左右,好长时间没有过学生的生活了,感觉有些违和。
教授瘦瘦的头发白白的,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英腔浓重。事实上除了口音,一切都没有什么大差别。上了三堂课,我看了下课表今天已经没有课了,打电话让司机来接,结果司机说已经等在下面了,我收拾了东西就从楼梯下去。贴着大楼的墙根往街上走的时候,一不当心在拐角险些撞上个人。我急急停住退后一步,抬头一看,叫出声来:“Denes?”
他也明显意外地看我:“梳,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指指手里抱着的书:“上课啊,今天开学第一天。你呢?”
他一如既往地西装革履,外面加披了一件长风衣:“被拉过来做一个讲座,朋友是这里的教授。说起来你竟然还在上学。”
说起年纪问题我就很自满地应声:“嗯,我还小。”
他笑了下:“不要为这种天然的事情志得意满。”
我指了指路边停的车子:“有人来接我,要送你一程么?”
“不用,我开车来的。”他看了看时间,“接下来怎么样,有安排么?”
我看了看他的时间,还很早:“没有什么事情,这几天Lavin去匈牙利了。”
他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下面我要去影棚,怎么样有兴趣一起么?”
“当然有阿。”我兴冲冲地问,“是什么片子?你上回说要写的都市罗曼么?”
淡灰色的眸子在镜片后面笑得微微眯了起来:“不是,并不是我写的剧本,监制而已。”
“这样啊,是什么类型的?恐怖片的话我就不去了。……Denes你不要光笑不说话啊,真的是恐怖片?”
七十九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头晕目眩,好像被什么东西拴着,一丝一毫地都动不了。
醒过来?我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睡过去。怎么回事?难道是生病了?
挣扎着,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能微微地动了一下手指,转过头去。立刻感觉到一阵恶心排山倒海一样地过来,侧着身子干呕了几下,感觉五脏六腑好像被人揪着要从我嘴里拉出来一样。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能够感觉到身下是粗糙僵硬的水泥地,视线的焦点有些不受控制,只能看到很模糊的一幢一幢的阴影,感觉到是昏暗的地方。侧过身去的时候,脸贴到地上,是沾着灰尘还微微有些潮湿的地面,想到自己全身都躺在这上面,我禁不住又是一阵恶心欲呕。
然后就想起来了,这种感觉原来也有过的,并没有这么野蛮和强烈,但是有的,在伯爵强行把我带到这个国家的时候。
那只是四个多月前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却仿佛非常的遥远。还记得当时是执事君把我一下子扎晕了,带上飞机的。后来我醒过来的时候,也是这种类似的感觉。
皱了皱眉头想要发出声感慨,却发现这一点点的动作就引起了几乎难以忍受的头痛,一瞬间仿佛能感觉到血管扭曲起来导致血流不畅,青经像是要裂开一样在皮肤低下鼓胀着。
偏头痛,滥用强制镇定药物最明显的副作用之一。
我蜷在地板上咬着牙忍受,事实上我除此之外也毫无办法,嘴唇和手脚都被胶带层层捆着,除了呜咽发不出任何声音,手脚上还扎了封箱带。
手法太专业了,现在是什么情形,我被挟持了么?
脑子里记忆的片断,像是被人扔进洗衣机里甩干过,纠缠成一团,分不清楚。
对的,今天是我第一天去上课。然后记得Denes,Denes邀请我去参观他们的影棚。
记忆到这里还是清楚的,可是再往后就全是光怪陆离的片断。夸张的戏服,女人头上高耸入天的羽毛,绅士们闪闪发亮的怀表链子,挺直的身板和故作复杂的句式,还有玩笑般装模作样,不断落在手背上的亲吻。
自己被吓呆的时候,听到Denes笑着在边上说:“朋友……”
想不起来他说的什么了。
不过一切虽然出人意料,却丝毫没有这种吓人的征兆。我刚开始是吃惊,后来好像有人问我,反正都来了,要不要去换了衣服化个妆,充数做他们的群众演员。
点头了吧,应该是点头了的。
我记得自己是被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拉着往更衣室去的,撩开幕布走进那道门,然后,然后……
后面的记不起来了。
我皱着眉微微摇了摇头,又从头想了一遍,记忆的链子还是断在撩开幕布的那一刻,后面的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仍然有不间断的头痛和恶心,身上的力气却稍稍恢复了一点,起码能够蹭到墙角,借力让自己坐起来。
视线依然有点模糊,却起码能够看清楚大概的轮廓。应该是个仓库,在很高的地方有零散几个小小的窗户,外面微弱的月光透进来。
和Denes一起到影棚的时候还是下午,现在连月亮都已经升得老高了,我不清醒了有多久?
仓库不知道有多大,我只能看到几个零散的集装箱,就感觉来说,我身后靠着的这个可能也是。看不到门,也看不到仓库的边。
空气里面没有一般仓库那种灰蒙,或者因为太久不通风而会发出的腐朽的味道。相反,有一种通常在郊区才能闻到的泥土的清新,一种刚下过雨一样的湿润的感觉。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肢体的感觉逐渐回来。动了一下之后,很困惑地看着自己被绑在身前的双手,然后举起来用力把封在嘴上的胶条撕了下来。
明明是很专业的绑法,为什么没有把我的手绑在身后?这种简直就是只在做做样子而已。
我咬了几下封箱带,结果纹丝不动。
向四周看了下,除了冰冷且空空如也的铁箱子,没有什么能够用来帮助的东西。
只能用犬齿一点一点去咬开封箱带的边缘。又细又硬的带子磨着我的嘴角,好不容易咬开一点点的缺口的时候,我已经能在发疼的嘴角舔到血腥味了。
想要在衣服上擦一下,却能借着那微弱的光看到外套上沾满了沙尘,立刻就做罢了。
继续调整角度小心地咬着,后来嘴角太疼了,满口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口水还是血顺着嘴角流下去。
我被恶心大了,用手指擦了一下,转头看身后的集装箱,挪到有门的那一侧,蹭着艰难地站起身来。借着微弱的光把封箱带被咬开的那一端伸过锁门的铁拴,然后猛地一转,封箱带勒到极致的那一瞬,总算沿着开口处完全撕开了,落在了地上。还好手腕上的胶带缠得极厚,被绞了一下还不是很痛。
之后咬开胶带就容易多了,虽然我一直觉得牙上沾了那胶满口都是味道。找到胶带的头咬着拉起来,然后贴在门上,转动着手腕挣脱出来。
我一边跳着后退一边解开胶带,一直到三米开外才把手上的胶带才全解下来。有些诧异地看着那一整条的胶带:“还真舍得用料。”
稍稍活动了一下被勒得有些发疼的手腕,还是跳着到集装箱边上坐下。脚上的封箱带就没有那么好对付了,因为身体柔韧性不够,咬不着。
我龇牙咧嘴地试了几回,然后放弃了。浑身上下摸了摸,手机之类的一概没有,最后还是从衣服里面的口袋里莫出来了支笔。
看了下用笔头去戳封箱带,根本戳不穿。看了下拆开笔把里面的弹簧拉了出来,稍微拉直一点,用尖端戳过封箱带,然后沿着纺织的纹路划开一圈。如法炮制地把一条封箱带变成了一圈封箱丝带,再用笔杆当成杠杆,把一小丝一小丝地都绞断。
因为不像刚才一样有缺口,可以猛地一下绞断开。一点一丝地绞断的时候即使隔着厚厚的胶带还是能感觉到痛,我开始后悔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穿靴子了。
全部弄开之后,我把拆下来的胶布团扔在一边,靠着满是铁锈的集装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中还有一点小得意,危难关头我还是有些急智的。
然后环顾四周,看着昏暗且荒废的仓库,高而幽远的气窗,一下子清醒过来了,还得意个毛阿。现在我还一个人被关在这鬼都不知道的地方呢。
八十
这整个仓库大得有点让人胆战心惊,差不多有四个足球场的样子。我绕着它的墙壁走了一圈,用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也不知道有没有走回原点,我就受不了了,药物引起的恶心还间歇地一阵一阵冲刷我。我沿着墙壁滑坐下来,就那样子靠在集装箱的角落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太阳直射进来的光照在眼皮上,迷迷糊糊中只感觉到一片光亮,咕哝着想要翻个身,突然头哐地一声撞在集装箱的铁皮上,痛得我猛然清醒过来。
醒过来的一瞬间茫然不知身在何处,只看到面前一大片的,恍如集装箱的海洋,看不到边望不见头。阳光从处在三米多高的窗户里照进来,空气中几乎能看见清晰的光的轨迹。
所有集装箱都是白底印着蓝字,大而清晰的Merask。
这不是传说柳下持股的那家公司么?
谁这么缺心眼儿,绑了我然后把我放在未婚夫的仓库里面?
昨天我转了一圈,仓库里面除了我没有其他人,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出入口都是电动控制的卷帘门,需要刷卡才能操作。不过奇怪的是这个仓库看上去并不像是废弃的样子,集装箱上面和出入口都没有一点点灰尘,看上去起码在近期内还在这里面有过大规模的活动。
谁啊,是谁扎晕了我的?为什么要把我放在这里?
动机,一切的一切,关键都在动机。
要说我不清楚是什么事情,也是不大可能的,毕竟我坐着柳下未婚妻的位置,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看我不顺的人应该是不少。
可如果是这个动机的话,为什么把我放这里?要除了我的最下策也就是把我杀了,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我圈禁在这里能有什么好处?等我自己饿死还真是等着和柳下谈条件?这种状况又能谈什么条件?
我也算是风云人物的婚约者,被绑架的消息估计能在当地报纸排上头版头条,绝对是警察局不敢怠慢的案子。这国家地也不算广人也不算稀,应该能把我找出来的。
总不能等到那一步了,绑匪才来把我灭口,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这样,还省得弄个沸反盈天。
想不通,翻来覆去也想不通。
那么就想点别的,到底可能是谁把我绑过来的。
我总觉得不能是Denes,当时他碰上我的时候,一举一动的细微表情都和平常一样,完全没有什么差异。
那么是谁呢,是有人跟着我们过去的?还是当时就已经在影棚的什么人?
说起来守株待兔在这里也未免太冒险了一点,带着强效镇定剂在那个光怪陆离的影棚等着扎我,那真还不如等兔子自己精心瞄准了去撞死。
那么就是跟过去的?说起来影棚的防卫一点都不严,跟着Denes进去的时候,根本都没有人来盘问过我,也没有要求出示证件。
可是从哪里呢?学校么?我可还是第一天上学啊。
算了,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要想办法出去才是。
这个大仓库的一个角落里面,竟然有一个办公室和洗手间。可惜办公室里面除了一些零散的文件,没有任何能拿来用的东西。
我从水龙头里接了些水喝,冰凉的带着氯化物味道的水我只稍稍地喝了两口,可是当那水流从我的手指间穿过的时候,我却突然想到,为什么要把这些集装箱都放在仓库里面?就算现在经济不景气可能利用率不高,一般这种铁盒子都做了防锈处理的,堆在室外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占用仓库的位置?
集装箱不防水,放在仓库里面的最大原因除了防盗就是防雨。铁盒子又不怕雨的,只会是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一下子跑出去,到最近的那个集装箱面前看,竟然没有上锁。立刻把铁栓来开来,用力把那半扇铁门拉开来一条缝。这一面并不是对着光亮的,一时间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我也不敢往里面走,只伸了手进去一摸,碰到绵绵的软软的填充物一样的东西。
心中一动,将那铁门更加往边上扛开,终于有足够的光线进来,让我看到那半爿铁门后的集装箱里面,是满满的束紧打捆的棉花。
我看着那山一样的棉花,看看高高在上的气窗还有气窗边的集装箱,一时凝咽。
这是绑架么?所有的工具都给我准备好了,这看上去更像一场逼真的逃生训练。
我开始把一捆一捆的棉花搬到靠墙的集装箱边上,因为被打包扎得非常紧,棉花捆又重又结识,我搬了不到几个就累得有点提不起精神来,后来倒在那棉花堆上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过来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向四周看了看,依然还是那种样子,没有什么区别,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今晚似乎没有月亮,失去了光线的仓库格外阴森,什么也看不大见。
人还不是很舒服,即使能感觉到饥饿和虚弱,仍然没有什么进食的欲望,在这种时候倒是好事情。我把外套的纽扣扣紧,翻个身就又在棉花堆上睡着了。
因为已经有了大概得如何逃脱的计划,整个人一安心,感觉立刻好了许多。
第三天醒过来之后,我继续搬棉花,用了差不多两三个小时就能踩着棉花堆爬到集装箱顶上,扒拉着窗台向外面张望了。
一眼看过去没有什么特别,不是很气派的车道,然后旁边就是绿化草坪加森林,没有什么人烟倒是真的。
我爬下去,从办公室里拖了那张椅子上去,站得远远地把那椅子往窗户上扔,扔了三次都没有砸到。没有办法只能站过去,抓着椅子的腿,看了看比划了下,还是还成抓着椅子的背,继续比划了两下,然后鼓足勇气用力砸了上去。
玻璃稀里哗啦碎得一塌糊涂,我椅子没有抓稳,从手上一滑就随着玻璃的碎屑往外落,差不多一秒后就听到有些让人齿软的撞击声。
我扒拉着窗台微微探头向外面看,正下方就是已经碎成木条和木片的椅子。
好吧,要这样跳下去是不行的。
四下看了看,我只能又开始搬棉花团。
搬搬停停,又在集装箱顶上睡了一觉。一直等到第四天中午的时候,窗户外面才有了座庞大的棉花山,差不多三分之二的集装箱的棉花都堆在外面了。
我扒拉着窗框蹲在窗台上,看了看下面的棉花山,骤然寒向胆边生。可是再回头看看那海一样的集装箱,都已经第四天了,还没有任何人来,我总不能活活饿死在这里。
心一横,眼一闭,手一松。磨蹭了几秒,我向前一倾,立刻就从窗台上掉了下去。
八十一
我受到的风阻比那椅子小,不过棉花堆得比较高,大概下坠了半秒钟,慌张的感觉还没来得及沉淀下来,就撞上了棉花山。
毕竟棉花没有堆得怎么结实,没可能一下子就挡住我,又抓不住任何东西。于是我手舞足蹈地沉入了棉花山的中心。
等到停止下坠的时候我就麻利地开始往外爬,几乎是沿着山的边上滑了下去。双脚一落地我拔腿就跑,一直跑到旁边的小树林里面才停下来,朝着四面张望,还是看不到一点动静。
我现在也不确定绑我过来的人到底是缺心眼还是老谋深算了,不过就这件事情的诡异程度来看,估计八成也是贵族阶级里的。
我在树林里蹲了一会儿,没看到什么动静,就出来沿着车道往外走。既然仓库建在这里,肯定在不远的地方有高速公路。
不过我运气更好,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在路边看到个公用电话。立刻进去拎起听筒来一听,还是通的。
电话上面写着紧急报警的号码“999”,还好报警是不要钱的,播了之后很快就被接通,一个冰冷地像是机器一样的声音问我:“你好这里是999,你有什么紧急状况?”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你好,是的,我被绑架了,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冰冷又浓重伦敦腔的女人让我不要挂,花了十几分钟沿着电话线给我定位,然后告诉我警车会尽快地赶过来。
我挂了电话,放心下来的一瞬间,疲惫和虚弱一下子袭来,顿时天旋地转。这才想起来已经有将近四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我靠着电话亭的玻璃往下滑,坐在地上把膝盖抱住,拉向自己。
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一辆警车不急不徐地开了过来,看见坐在电话亭里的我,拉掉了警笛下来问我:“你还好么,小姐?”
警官年纪不大不小,看我浑身上下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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