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旋风-第3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蓝梅睡了一觉,困意消了,就和张六六拉起家常。耕天耘地,东拉西扯,说着话路短,不知不觉过了黄河桥。
“吁!”张六六一声吆喝,马车停在济南市火车站前的空地上。蓝梅下车活动活动崴得麻酥酥的脚,拍打着身子的土说:“张哥一路辛苦了,俺给你个钱自己卖点东西吃吧!”
张六六一边吆喝着驾辕的枣红马将马车掉头,一边说:“俺哪能要你的钱,不能接济你就觉得于心不安,你留着路上花吧。俺褡子里也有煎饼,现在没工夫吃,得赶紧到粮市上装车,午后要往回赶。你快去候车室里买火车票吧,俺就不陪你了。”
蓝梅目送张六六赶着马车转弯,走到另一条街上看不见了,心里说:“世上的好人就是多。”紧紧地抱着包袱往车站走去。乍到大城市,两眼不够使用,只见站前广场上人头攒动,熙熙嚷嚷,人来人往,匆匆忙忙,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两边卖东西的商店搭膀接臂,琳琅满目,五光十色,吃的穿的载的玩的应有应有,真叫蓝梅惊呀赞叹不已。“馃子,热馃子!”“刚出锅的烧饼,焦着来!”“豆腐脑!”吆喝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南来北往的人群,说着各个地方的土语,唧留喳啦地听不清讲些什么。蓝梅犹如进了另一个世界,一切都新鲜,一切都好奇,东张西望,一看就知道是位初进城市的农村妇女。
蓝梅走到一个卖饸饹的饭摊前,只见压饸饹的木架子架在一口大锅上,锅里的水开得滚疙瘩,男老板将一块杏红色的饸饹面放在模子内,屁股坐在杠杆上****往下压,模下一缕缕饸饹面条落在滚开的大锅里。蓝梅有心喝碗饸饹,摸摸身上没带零花钱,在这人多的地方解开包袱取钱怕人看见,踌躇间就听老板娘招呼:“大姐喝碗饸饹吧,榆皮面做的,又香又粘乎,来,坐在板凳上。”
蓝梅拘谨地说:“俺带着煎饼呢,不想喝。俺走累了,在你这板凳上坐会沾不?”
“行,坐吧,现在人少。光吃煎饼不渴?给你碗热汤吧。”三十岁左右的老板娘热情地说。
“多少钱一碗?”蓝梅怯生生地问。
“一碗汤要啥钱?出门在外不容易,谁定准用着谁。”
“世上好人就是多!”蓝梅坐在饸饹摊前的板凳上,边吃边喝,心中甚是高兴,向老板娘打听说:“大姐,去南京的火车啥时候开?”
老板娘招呼一位青年坐在蓝梅身边,给那青年男子盛着饸饹,回答着蓝梅的问话,说:“你去南京呀!早晨一趟车刚开过去,下午还有一趟,早呢!”
坐在蓝梅身旁喝饸饹的青年不过二十多岁,眼珠滴溜溜转,不住地瞅瞅蓝梅怀中的包袱。老板娘警惕地告诉蓝梅:“你不经常出门吧?在外边要多加小心,当心小偷!”
蓝梅说:“俺没进过这么大的城市,看见什么都新鲜,啥也不懂,谢谢大嫂提醒俺,俺这几天碰见的都是好人,大姐也是个热心人。”
吃饭的人多起来,老板娘忙得满头大汗,蓝梅吃饱了,喝了一碗饸饹汤,转身见坐在身旁的青年瞅着她,主动地说:“这位哥喝慢点,别烫着喽?”
青年说:“没关系,俺吃饭就好出汗。刚才听大嫂说要去南京,俺要去浦口,咱俩同路,浦口和南京只隔着一条长江。”
“是吗?太好了!”蓝梅喜出望外,说:“俺正愁没伴呢,有你做伴俺心里踏实多了,你买票了没有?”
“不急,火车到下午五点才有。”男青年瞅瞅卖饸饹面的老板娘,又瞧瞧蓝梅,问:“你买票了吗?”
“没有,五点是啥时候?”
“太阳走到哪边房檐上就差不多了。”男青年指指西边一座三层小楼说。
“还有哪么长时间呀?”
“没有事,现在坐车的人少,好买票,一会儿咱俩一起去买票。”
那青年吃罢饭,带着蓝梅要走,老板娘再一次提醒蓝梅:“出门在外多加小心?”
蓝梅告辞老板娘,说:“感谢大姐,有这位青年跟着,你放心吧!”
在车站广场上走着,蓝梅问那青年:“这位大哥常出门吗?”
“俺是工厂的购销员,整天在外边出差,你说是北边的北京,哈尔滨,南方的广州、南京、西边的兰州、乌鲁木齐、东边的青岛、上海,俺每年不知道去多少趟。就说南京吧,俺一个月最少去两次,车站前的路都被俺踩平了。今天你能遇上俺,算你幸运,
保证把你送到南京。呶!前边就是候车室,咱先到里边坐着歇会儿。”
蓝梅好似渴极望酸梅,心想又遇见一位大好人,毫无戒备地跟着那位素不相识的青年进了候车室。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老一傻相戏黄菊
           第二十七回
蓝梅路途又遇险      老一傻相戏黄菊
顶礼莫拜孔方兄/一文难煞众英雄/有它鬼神去推磨/囊中羞涩寸难行。
抠出半轮残月币/攒得瓦罐金银盈/若君不信四下望/无钱万念皆是空。
话说蓝梅犹如逮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尾随着男青年走进济南火车站候车室,男青年手里掂着一个不大的蓝帆布制作的提兜,里边装得鼓鼓囊囊的,肩膀上搭着一件黑夹袄。候车室内南北四排长条椅子,坐位有一半多空着。男青年很有经验地说:“咱们就坐在门口这排椅子上吧,进出方便,你没进过大城市,可以顺着大门看广场上的热闹。”二人并肩坐下,男青年张望四周心不在焉,坐了不大一会儿,说:“俺去售票处看看啥时候卖票,你在这坐着占着位置,俺提着包不方便,请你给看着点。”
蓝梅爽快地说:“去吧,有俺给你看着准丢不了,快去快回,咱别误了火车。”
男青年把布包放在坐位上,犹犹豫豫地说:“早着呢,如果在卖票……这样吧,如果卖票的话,俺给你捎着先买一张,哎呀,钱够不够呢?”男青年胡乱摸着自己的衣兜。
“要么咱俩一起去吧?”蓝梅紧紧抱着包袱说:
“你别去,不然一会儿人多喽没地方坐,要么你把钱给了俺,俺去喽就等着买票。”
“这……”蓝梅面带难色,紧紧抱着包袱。
“啊!是不是钱不够,没关系,差多少俺给你垫上,先有多少拿多少吧。”
“钱是有,在包袱里,没法往外拿。”
“也沾,反正不着急,俺先去看看,你给俺看好提包。”
男青年放心大胆地走了,蓝梅环视候车室,人不很多,门口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坐位上有的将包裹放在椅子上,头枕着睡觉;有的坐着嗑瓜籽;有几位中年妇女坐在一块有说有笑,好像是在送一位闺女出门,那闺女羞怩地低着头,被几位妇女逗着玩。候车室的南头椅子上坐着一位拄着双拐的残废军人,胸前还佩带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胸牌。有俩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流着黄鼻涕的十来岁的男孩在候车室的坐椅间转游,来回在人群里穿梭捡地上的苹果核吃,有时伸着脏手向旅客乞讨食物。突然,有位贵夫人从大门口进来,身穿紫色金丝绒旗袍,脚蹬两寸高的大红色高跟皮鞋,脖子上戴着雪白的珍珠项琏,涂指抹粉的脸上光得发亮,通红的嘴唇,微笑着露出两颗金牙,描着柳叶眉,一付金耳环在两耳唇上摇摆着,左臂弯曲在胸前挎着一个精制的浅黄色真皮包儿,右臂前后摆动着,走一步扭动一下臀部,白嫩的大腿根儿在紫色的旗袍衣缝里忽稳忽现。蓝梅希罕地似看猴一样目送着贵夫人进了候车室里边的一个屋里,心想:人家也是女人,看那穿戴就知道是有身份的。不过,把嘴唇涂那么红干啥,咋吃饭,咬口馍馍蹭一块红,红的跟血一样咋往肚里咽?那鞋跟也太高了,不怕崴了脚脖子? 最难看的是那大腿根儿,丢人不?就这样能出门?
蓝梅正在琢磨着贵夫人发愣,那男青年站在她身后说:“别光看人,注意看着东西,刚才一个人差点把俺的包提走,被俺回来及时发现,那人往那边跑了。”
“都怪俺,都怪俺。”蓝梅非常内疚。
那青年把包提起来搁在腿上,挨着蓝梅坐下,从裤兜里掏出一包葵花籽,抓一把递给蓝梅说:“还有好几个钟头才卖票呢,嗑瓜籽吧。”
那青年边嗑瓜籽又向蓝梅谈起了他走遍全国各地的见闻,什么上海的外滩,城隍庙,杭州的西湖,岳飞坟,北京的前门,故宫,南京的莫愁湖,中山陵。讲到南京,男青年说得更是神乎其神,新街口如何繁华,玄武湖如何秀丽,中山陵的台阶有六百磴,紫金山上的松树有五搂粗,那山高的看不到山顶,山峦起伏,蜿如盘龙,明朝放牛娃出身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就埋在紫金山下,那坟墓在地下修得跟宫殿似的。朱元璋要喝珍珠翡翠白玉汤的故事听说过吗,俺给你讲讲……那青年口若悬河,吹得天花乱
坠。把个蓝梅听得目瞪口呆,神摇意夺,佩服得五体投地。蓝梅心旷神怡地说:“你岁数不大,知道的事真多,见多识广,真能干。”
那青年见蓝梅对他赞不绝口,毫无戒意,站起来难为情地说:“不好意思,俺要去方便一下,请你再给看会儿包。”
“沾,俺决不会像上一回,你放心地去吧。”
男青年趴在蓝梅耳边小声说:“大嫂,俺看你是个好人,实不相瞒,这里边是俺到浦口进货的本钱,都是公款,可要看好。别看包不大,丢了咱谁都赔不起,千万小心,
俺马上就回来;给;和你的包袱放在一起。
蓝梅听说里边装的都是钱,心里发毛,像抱着宝贝闺女一样揽在怀里,心想:人家对俺深信不疑俺可不能疏忽大意。
弹指之间,男青年促忙赶回,从蓝梅怀里接过包,用手摸了摸说:“多谢大嫂。”
“不用谢,一回生二回熟,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人在一起图个诚信。”蓝梅站起来向男青年去的方向瞅了瞅。
男青年立刻心领神会地说:“厕所就在北边,靠右边的是女厕所,城市里厕所男女分开,不像乡村的茅子男女不分。”
蓝梅赧颜地一笑说:“那俺也去一趟,请你给俺看会儿包袱。”
“你放心去吧,你能帮俺看东西,俺保证给你看好,快去快回。”男青年大义凛然地说。
蓝梅耍了个心眼说:“俺包袱里都是破衣褴衫,没值钱的物件,丢不了就沾。”
“你刚才不是说钱在包袱里包着吗?”男青年奇怪地问。
“小声点,别叫外人听见!”蓝梅用手指指包袱,意思是说钱都在包袱里。
蓝梅走到厕所门口,特意回头看了看那位男青年,只见他认真地抱着两个包袱,端坐在长条椅子上。蓝梅放心大胆地进了厕所。
蓝梅很快从厕所出来,径直回到原来坐的地方,青年人不见了,包袱也无影无踪,蓝梅的心骤然收缩在一起。该不会是。。。。。。她不敢想下去,不会的,她坚信,挺好的一位大小伙子不是那种人,不像干坏事的。蓝梅想可能是自己回来找错了地方,她举目环视四周,对,是原来的地方,地上还有俺嗑瓜籽丢下的皮儿。可能是那青年有事出去了,等一会儿一定回来。蓝梅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在原来坐的地方,眼不住地转着圈扫视,指望着那青年突然回归到自己的视线内,她的心跳在加快。。。。。。
一袋烟的工夫过去了,蓝梅站了起来,腿在打颤。。。。。。
一顿饭的工夫过去了,蓝梅****在抖栗,头发梢挓起来了,那青年的身影没有出现。
蓝梅的精神几乎要崩溃了,勉强支撑着身体,惶恐地问旁边一位抱小孩的妇女,“大、大姐,你见刚才坐在这个位子上的小伙子往哪儿去了?”
那女子将哭闹不止的孩子摁在怀里喂奶,捋着被孩子抓挠乱的头发,说:“你刚走他就走了,没跟俺说干啥去,他是你兄弟?”
“不,不是!”蓝梅说话的声音颤栗着,嘴唇发青,红苹果脸变成了紫茄子。
抱小孩的妇女见蓝梅惶惶不可自持,问:“你不认识那个青年人?”
“啊,啊!不,不。。。。。。”蓝梅神志恍惚得说不出话来,蹾坐在长条椅子上,整排椅子都在颤抖。
那妇女告诫蓝梅说:“你太粗心大意了,怎么能叫不相识的人给看东西?准是被人把包袱给骗走了,里边有值钱的物件没有?”
蓝梅无言以对,懊悔不已,脑子?***闪艘慌杞桓蚁胙矍胺⑸囊磺惺鞘率担甘窃诿尉持小H欢率凳谴蠡鲆丫偻罚棺约河窒萑肓司场P牡ň懔眩蚰罹惴伲肺宋松较欤矍班оУ孛白沤鹦牵拔蘖Γ尬蘩幔芪У穆每投纪兑粤У耐椋弈蔚哪抗狻?br />; 
呜!往北去的旅客走了,载着那位拄双拐的残废军人和穿金丝绒旗袍的贵夫人。
呜!往南去的旅客启程了,火车载着那位抱小孩的妇女,那妇女临上车时丢给蓝梅一个白馒头。
新来的旅客慢慢又坐满了长条椅子,好像候车室里什么事都没发生。
蓝梅又显病苗,神经有些错乱,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糊涂起来,她冲着从她面前走过的每一位旅客都嘿儿嘿儿一乐,脸色是那么耍诺萌嗣歉峡於憧蝗烁液退谝豢椤K刮匏剑炊淖虐驼瞥诵》排#骸笆裁赐渫湓谔焐希裁赐渫湓诼放裕裁赐渫溲亟致簦裁赐渫湓谛宸浚吭铝镣渫湓谔焐希?鬯笸渫湓诼放裕油渫溲亟致簦嶙油渫湓谛宸俊L焐戏傻氖裁椿ⅲ叵屡艿氖鞘裁椿ⅲ块艿紫率鞘裁椿ⅲ咸凵鲜鞘裁椿鸵谎桨ィ !!!!!!�
蓝梅在更多的时间里脑子还算清楚。她无秩序地胡乱想着。她想到了大嫂黄菊的话,有福之人别着忙,无福之人瞎慌慌,一言一蔽之,难道是真如此?俺的命苦是前世定的?不然,为什么有哪么多好人帮俺,就是摆脱不了劫难呢?看来不认命不沾。既然自己没有享福的命,还去南京干啥?死喽算了。死喽好,不再受罪,俺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说不定死后能上天享清福呢,俺也过过神仙过的日子。
蓝梅的脑子一恍惚,觉得自己就这样死去太冤,枉来人间走一遭,俺一没病二没火,为啥不清不白地去死?可贼人把咱克制得太惨了,不禁咬牙切齿地骂起小偷来:这些人都是狼心狗肺,不是人养的。俺的钱就是俺的命,是亲人送给的,慈善人献给的。偷俺的钱,你们也太狠心了!真不如一刀子捅死俺。你们拿着俺的钱去吃喝玩乐,叫俺活着难受,难道你们不亏心?难道你们不怕造孽?不怕来生得报应?不怕死后阎王爷惩罚你们,叫你们下油锅,钻磨眼,大卸八块,点天灯?俺恨死你们了,天若有眼,打雷霹了你们,地若有情,张开大口吃了你们,水若有意,发大水淹死你们,火若有心烧死你们,反正不能叫你们好死。唉!咒骂小偷有何用?人家也听不见,现在兴正用俺的钱喝酒取乐呢!
蓝梅迷糊了一阵儿又清醒过来,俺不能死,天无绝人之路,大难不死,绝路缝生,说不准俺还有后福?活着,活着,就是天塌地陷也要活着。当然人有多种活法,像那露大腿根儿的女人一样活着?像那柱双拐的残疾军人一样活着?像那流黄鼻涕的乞丐一样活着?不管咋样地活着,看来人只要吃饱饭就能活着。肚子吃饱喽,就有力量走路,能走路就能往南京去,能走到南京就能找到联国,能找到联国。。。。。。蓝梅的精神头上来了,抓起抱小孩妇女送给她的那个干馒头,大口大口地啃起来。一边吃,蓝梅心中一边述念:吃饱,走路,天有边,地有头,蜗牛上树,驽马十驾,总有走到南京的时候。就是走不到南京,俺也不能死在济南,往南走一步离南京近一步,走一里近一里,走到哪儿算哪儿,死在路上也与联国近点。
蓝梅冷静下来,回忆着过来的路程,吃亏吃在急于赶路,上当上在粗心大意,不换蝎子蜇,不知道蝎毒疼,下一步要千万小心。蓝梅坐累了,也仿效别人,脱下鞋当枕头,躺在长条椅子上睡了觉。
呜!火车的气笛声把熟睡的蓝梅惊醒,哐当哐当,内燃机拽着长长的列车进了站,整个候车室连地带房子都在抖动,人们忙乱起来。蓝梅不忙不慌地从椅子上爬起来,穿上鞋,双手捋捋蓬乱的头发,慢慢站起来,逮逮压皱的衣襟,漫不经心地走出候车室。天已破晓,外边的风凉嗖嗖的,不过空气比候车室里清新。蓝梅在门口踌躇片刻,拖着沉重的脚步下了台阶,不由自主地又来到压饸饹的摊前。没等蓝梅开口,老板娘一脸倦意惊讶地说:“这不是昨日那位大姐吗?你不是往南京去吗?咋还没有走?”
蓝梅被老板娘问得张口结舌,眼泪潸然而下,也不管老板娘叫不叫坐,歪屁股坐在昨天坐的那条小板凳上,似诉说似自语地将受骗的经过念叨了一遍。老板娘一声接着一声的惋惜,端给蓝梅一碗饸饹,说:“大姐,吃饱饭早点回家,以后出门找个做伴的,千万别一个人出远门。”
老板娘的话刺痛了蓝梅的心,蓝梅有点糊涂了,不管人家听不听,烦不烦,絮絮叨叨地讲起自己的苦处。从与联国结婚讲到联国参加革命,从女儿翠玲的死讲到苦等
丈夫来信,从亲朋相助她出门找丈夫到槐树林遭劫,从张家大伯大娘相救到资助她来到济南又受骗,一直讲到日上房檐。老板娘并不厌烦,一边招待客人吃饭,一边听蓝梅没有高低声节的嘟噜,开始时像听故事,后来就控制不住的抹泪,当听到蓝梅说下决心步行往南京走时,被感动了。
老板娘在吃饭的客人稀少以后,到房内找了自己几件旧衣服,到旁边的饭摊上买了一大沓煎饼和二斤馒头,包了一个包袱递给蓝梅,说:“大姐,你的命真苦,你的精神可佳,俺家是小本生意,不能支援你路费,送给你点吃的穿的,以表俺的微薄之心。刚才俺和当家的说好了,一会儿叫他陪你坐公共汽车出济南,再远了俺也送不起,你出济南后,顺着铁路往南走,不要急,不是十里八里地去串亲戚,几千里的路程,柔着劲走,注意保重身体。”
蓝梅谢辞了好心的卖饸饹的老板娘,跟着她丈夫稀里糊涂地乘上公共汽车,迷迷糊糊地出了济南。老板娘的丈夫将她领到铁道线上,向南边指了指就回去了。
两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铁轨展现在蓝梅的面前。她突然灵机一动,豁然想出,这不是一条上天梯吗?沿着它可以走上天堂。谁说上天无路,这就是上天的通途,“上!”蓝梅大喊一声,抬脚踏上第一根枕木,爬上天梯的第一根梯撑,蹙额皱眉,开始坚韧地拔涉。
蓝梅以白云为伴,以清风为伍,仰面对着蓝天说话,俯首对着野草交谈,路基上的石子成了她手中的玩具,树上的小鸟是与她谈心的伙伴,走累了,坐在路基下的土地上,枕着田埂小恬。饿的时候到路边的村头要口吃的,想改善生活吃点荤食,就在路旁草丛中逮蚂蚱,薅把枯草烧烧吃。苦中找乐,哼起了自己东拉西扯瞎编的小曲,题目叫行《路难》:
行路难,行路难,坐轿的不知骑马难,悠悠自得轿中坐,那知马上路途颠?
行路难,行路难,骑马的不知步行难,马上坐骑日百路,谁知一步二尺残?
行路难,行路难,步行没有推车难,推车更没有挑担难,推车挑担步履艰。
行路难,行路难,行路囊中要有钱,无钱千万别上路,出门一步一个难。
蓝梅唱着行路难歌,爬着上天的天梯,她没想前边还有什么困难,也没想什么时候走到南京,只是不停的走、走、走!
铁道路基上的枕木好像故意和蓝梅闹别扭,一步跨两根,步幅太大,抻得跨骨疼,一步踏一根枕木,步伐太小,走起路来酷似扭秧歌。蓝梅来了个灵活机动,劲头上来跳跃着一步跨两根枕木,跳累了就慢慢腾腾地一步踩一根枕木散步。一次,一辆客车飞驰而来,蓝梅站在路基外躲避,火车带来的大风撕拽着她的衣服,沙尘打得她睁不开眼。啪!突然一块粘乎乎的东西贴在她的脸蛋上,蓝梅伸手一摸,原来是客车上的乘客从窗口吐出来的痰。蓝梅骂开了:“没长眼,看不见车下有人!”在地上捡一块废纸将脸擦干净。
蓝梅走热了,将夹袄的扣解开,里边露出大娘送给她的王秀的红花衬衣。她抬头望望西边的天上,有几朵鱼鳞般的白云,像刚弹过的棉絮在空中飘浮。停了一会儿,白棉絮慢慢聚拢在一块,变成一群栩栩如生的天鹅,天鹅悠闲自得地轻歌漫舞。一只天鹅脱离舞伴,独展娇姿,袅娜翩翩。眨眼间,白天鹅变成一位婷婷玉女,身着素纱,犹如常娥离开月宫,在白昼间俯瞻人间的变迁。骤然,美女变成二条翻腾的白龙,在蔚蓝色的大舞台上飞舞,二龙戏珠,吞云吐雾,好不壮观!顷刻之间,白龙绞在一起,颜色变暗,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变幻如苍狗,灰暗色的浮云拖着长长的尾巴变成一窝黑狗,斗得昏天地暗。轰隆隆!一声闷雷,铜钱大的雨点带着黄沙砸在蓝梅的头上。刹那间,斗疯了的黑狗变成一群狂舞的红魔,飞沙走石,风雨交加。蓝梅四下张望,无藏身之地,双手抱头,没来得及跑下路基,已被滂沱大雨浇得****乌湿。砰!砰砰!好似几颗石子砸在蓝梅抱着头的手背上,不好要下冰雹!情急之下,蓝梅滚下路基,在一块刚种上秋粮的地上拼命挖了一个土炕,像驼鸟一样,将头埋在土坑里,任凭密集的冰雹猛烈地袭击着身子。
2
弹雨般的冰雹过去了,地上留下两寸深核桃大的雹块,周围的麦子被砸平了,刚出土的秋苗夭折在泥土里,蓝梅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鼓起一个鸭蛋大的血包。蓝梅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