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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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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井下石,添油加醋,再给他来点说不清的事!”姚联官一付奸相。
姚联顺略加思索说:“男女关系最说不清楚,只要有女人出面揭发,谁也说不清,领导上一般都信女不信男,叫他跳到黄河洗不清,有一千张嘴难辯清白。”
“这女人找谁呢?”姚联官皱起眉头。
“得找自己人。”姚联顺话一出口觉得欠妥。
姚联官顺水推舟:“五弟,俺说出个人来你别在意,粮站只有郑美娟一个女同志,她是你的对象,又是个很正统的黄花闺女,俺是大伯子,按理说不该找她出面,可除她无旁人,你若想帮哥的忙,去做做工作,咋样?”
姚联顺听罢,鼻尖上的肉瘊变成紫色,王八钻在皮球里,没门!亏你想得出,拿俺没过门的媳妇开涮。灵机一动,姚联顺鼻尖上的肉瘊立刻恢复成平常的肉色,说:“四哥的忙兄弟义不容辞,不用做难,把任务交给俺吧!十天之内保证把石头的桃色罪状寄到县委****手里。”
姚联官没料到小五如此痛快应承,半信半疑地问:“郑美娟的工作这么容易做通?”
“那你就甭管了,小弟自有办法。四哥当了官,别忘了小弟就沾。”
“好?你小子鬼点子就是多,四哥的事靠给你了。”姚联官很满意。
姚联顺出谋划策说:“四哥,俺建议你这两日提着上细餜子到杨寨村去看看石头。”
“美的他!”姚联官说:“有上细餜子喂狗也不给他吃。”
“鼠目寸光,鸡肠小肚。”姚联顺讽刺四哥:“当年诸葛亮三气周瑜将周瑜气死,又痛哭流涕去吊孝,为什么?除了真心羡慕周瑜是个帅才,实则掩人耳目也。”
“对,堵住领导的嘴,蒙住群众的眼,解脱自己,五弟想得周到。”姚联官大悟。
“没事俺回家了,晚上得帮四哥的忙!”
“晚上帮俺啥忙?”
“写信呀!”
“对对对,有五弟亲自动笔,一定切入石头的骨髓。”
哈哈哈!二人会意地大笑。
石头停职反省后,方便了姚联官,郑美娟成了他的夜餐。姚联顺回到姚家庄,当然也不叫刘桂巧闲着。两个聪明过众的人,一双绝顶傻帽,互走着对方的后门。
姚联官在双吕供销社门市部买了斤上细餜子,用精致的木匣盛着,骑上新买的自行车,梳洗打扮后去了石头家。刚进杨寨村口,故意推着车子见人就问石头家在哪里住着,满街人都知道石头的伙计掂着上细餜子登门看望来了。
石头的脖子更长了,嘴显得特别大,愁眉不展地给姚联官开门,二人一见面姚联官惊讶地说:“哎呀!石站长,这是咋啦?几日不见瘦成这个样子,值当吗!哪个王八崽子使的坏?缺了八辈德了,叫他断子绝孙。俺听说后,气得牙根疼。石站长别当回事,怕蝼蛄叫不能种庄稼!”
石头吸溜口唾沫说:“不怕蝼蛄叫沾吗?蝼蛄能咬死好庄稼苗,老鸹拉屎砸在人头上,砸不死人弄你一身臭气。现在正值******开展《三反》运动,没事也得洗个澡,何况有人告?不过也没啥怕的,怀里揣灯笼,心里明白,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藕被污泥染黑,清水一冲照样白,深信不会无缘无故地冤枉一个人。”
“对!石站长,把腰杆挺起来。有的人专门捡软柿子捏,相信党想信政府,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俺给你证明,告状信上说的都是栽脏诌害,无中生有。小人之举,有意见摆在桌面上,背后捅刀子算什么东西?”姚联官说得有情有理,面不改色心不慌。
石头说:“我们党已搞过多次政治运动,每次都挖出一批不良分子,但矫柱过正,伤害过一些好同志,但愿这次《三反》运动少出偏差。党内确有一部分人被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击中,刘清山、张子善就是例子,咱们县也有个别人贪污腐化。俺坚信,运动后期会给俺一个青白,眼下俺不能回粮站工作,希望你要认真负责,确保粮库的安全。”
“叫俺说你去上班,早晨骑车去,晚上回来写材料,怕什么?这叫工作检查两不误。”
“自行车卖了,没钱给大伯看病,领导上叫停职咱就停职,粮站有你和郑美娟,俺放心。”
“俺保证把你的要求落实,将工作搞好。你要保重身体,嫂子呢?最近可好?大伯的病咋样?缺什么说话,俺过去看看大伯。”
“大伯在那屋躺着,没几天活头了,臭气拉烘的别去了。你嫂子有病根,俺的事没对她说,只说领导上批准俺在家照顾大伯的病,她跟着孩子出去了,你别对她谈这事。”
十天之内,县委高建国****接连收到两封状告石头的匿名信,其一:
县委高****:
双吕区粮站石头是隐藏极深的大贪污犯,不择手段地克扣军烈属和困难户的救济粮,群众意见很大,望县委明察
双吕群众
其二是:
高建国同志:
俺要控告双吕粮站石头,这人品行不端,腐化****,俺丈夫在粮站工作,每逢去粮站探望丈夫,他都乘无人在场,对俺又搂又抱,扣扣摸摸,下流之极,羞于启口。无论如何这事不能叫俺丈夫知道,不然,俺就没命了。望领导为民妇做主!
姚家庄一妇女
第二封信是姚联顺征得刘桂巧的同意才写的。那日,姚联顺回到家,乘微月半天,繁星闪烁,首先与四嫂云雨一番,然后在被窝里搂抱着密谈起来。“四嫂!四哥要当官了!”
“他那德性?擦腚的坷垃不能打碱脚。”刘桂巧不信。
“别小看人,石头被停职审查,站长理所当然的是四哥。”
“比芝麻粒还小的官,谁希罕?”
“四嫂!别看不起蚂蚁官,与****大官比,当然不值得一提,可在双吕粮站最大的官是站长。再说饭要一口一口的吃,爬梯子要从最低层梯撑向上爬,官要一级一级地当,那有一个老农民一步当上省长的?”
“五弟将来是当大官的料,人长得像官样,又有文化。他不沾。又丑又土,没当官的架。”
“官场上不在俊丑,也不讲文化高代,看谁的手腕高,四哥有这方面的天才。”
“俺也希望他有出息,大家都沾光。”
“光靠四哥一个人不沾,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现在四哥需要咱们帮他一把,俺是答应了,就看四嫂肯不肯?”
“俺核桃大的字不识一捧,能帮啥?”
“现在石头停职检查,能否查出问题还两隔赖着,只有查出问题把石头撤职,四哥才能当上站长,不然,石头回双吕官复原职,四哥的官梦就泡汤了。咱得想法给石头加点罪过。”
“噢!赶兴官都是这样当上去的?这不是整人吗?黑心的事俺不干!”
“现在不打仗,当官的都不死不下,不整倒顶头上司,一辈子甭想当官。”
“要当官就得整人?”
“大概吧!不整倒石头,四哥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当官的心都是黑的,那个官脚下不踩着几个人头。”
“哪你说咱怎么帮你四哥?”
“俺说个方儿你别恼,咱给县领导写封信,就说你去双吕粮站时,石头调戏你。”
“不沾不沾,叫你四哥知道还了得!叫外人知道俺咋出家门。”
“这可是四哥的意思?”
“你们兄弟俩商量着摆制俺,俺不!”
“四嫂放心,领导上对这种事都特保密,保证不会泄露,倘若真的走漏风声,咱来个死不认帐,反咬一口,就说有人栽脏,冒名顶替。”
“人家来调查怎么办?”
“若领导派人找你调查,你给他来个光哭不说话,叫他们弄不清真假。”
“俺总觉得这事有点悬?”
“只要你点头就沾,信俺写,大功告成,四哥准重谢你。”
“这跟演戏一样?”
“人生就是一台戏,看谁会唱?就这么定了。”姚联顺凭三寸不烂之舌,说通了刘桂巧,为将赏她,二人在被窝里又刮起了旋风。
洽逢周末,秋深风凉。姚联官要回家换装,找来张玉娆跟郑美娟做伴。张玉娆揭他的老底,说:“你小子想老婆了吧?又回去钻媳妇的裤裆?”
“当着郑美娟的面,别瞎说好不好!”
“假正经。”
“说正事,晚上插好门注意安全。”姚联官一本正经的嘱咐着。
踩着月牙发出的微光,披着晚露稀星,姚联官骑着自行车,颠簸在高低不平的回家路上。
姚联顺按惯例与刘桂巧擦黑不久就赤条条地同枕而欢了。
“叮当!”街门上方的铃铛响了。姚联顺正在兴头上没在意,刘桂巧一直挲,双手推着姚联顺的胸脯:“有人推门!”
“风刮的。”姚联顺加快了运行的速度,“别动,快了!”
“叮当,叮当!”姚联官****推着街门,伸手从门缝内拨出门闩,进了庭院,将姚联顺与刘桂巧堵个正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三回王冰山叹虎太瘦
第五十三回
王冰山叹虎太瘦 打虎队酷刑石头
胸中的火,地心的浆。千年储,万载胀。待到山崩地裂时,平地起太行。
连绵千里一块石,黄河无奈小河妨。石头粉身质不改,一粒细沙铸栋梁。
话说姚联官拨出门闩推开街门,侧着身子进来。黑影中踢在顶门的锄头上,摔个四幅着地。利用这个空隙,姚联顺抱着衣服鼠窜至小西屋内,刘桂巧迅速将脏衣服塞到褥子底下,拽一块小孩屎布擦净下身。姚联官骂骂咧咧地进了屋,大家都虚惊一场。
邢武县委接二连三收到揭发石头有贪污和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告状信,只好将石头隔离审查,县粮局成立了石头的专案组。由刚从双吕区调任县粮局副局长的王冰山任组长,全面负责调查取证、材料汇总工作,组员有梁会计和张水山。张水山是从双吕区借调来专门负责看管石头的。
石头被关押在县粮局大院东南角一个废旧厕所里,厕所内的大便坑已经填平,放了一张单人床板,门口还是原先的门,把上边的通风孔用木板钉死,新装上门鼻儿,上着一把牛头牌新锁。一间房大的旧茅房四面透风,粮局找来泥瓦匠简单修补了一下,在堵南墙上的十字通风口时,石头再三声明决不会逃跑,要求留下一孔通风,以减少房内的臭味。除此一孔,所有的缝隙都用灰沙堵个严实。房内倒暖和了些,一床破粗布被子卷在木板床的东头,床下摆着一把三块木板钉成的小方凳。白天石头坐在小板凳上俯床写检查材料,晚上曲肘而枕躺在床上透过十字孔望着天上的星星。他牵挂着病重的大伯,严重的胃溃疡已经穿孔,大便呈褐黑色,无钱打针吃药,只有熬时候了,每天勉强能喝半碗面汤,胃疼起来在炕上打滚。他挂念着妻子,整天寡言少语,情绪反复无常,喜怒哀乐一天三变,不犯病时闷着头干活,犯起病来不吃不喝傻呆着。两岁的小女儿刚会走路需要人照管,五岁的儿子瘦得皮包骨头,帮他娘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家。石头的工作责任心促使他惦记着双吕粮站的库房,门锁好没有?逮老鼠的铁夹是否换食?抛散在院子里的粮食粒有没有捡起来归仓?
《三反》运动一天比一天紧,大小“老虎”层出不穷,特别是各单位管钱、管物、管伙食的,每人都要自查自纠坦白交待,略有疑点便被隔离审查。打老虎成了《三反》运动的代名词。石头成了打虎队的重点对象被严格看管起来,看守他的张水山就住在旧茅房不远的粮局职工宿舍,夜晚由粮库巡逻队负责看管,白日里张水山搬把椅子坐在旧茅房的门口外边,一步也不离开,还不住地督促石头写交待材料。
石头被关押的第五天,五岁的儿子石锁来找父亲,告诉爹家里没面了,自从入冬时把驴卖掉娘推不动磨,现在光吃煮高梁米,有点玉米面娘不叫吃,留着给爷爷馇糊涂喝。
石头一直谎称在县里开会,不敢把实际情况告诉妻子,听着儿子的话,强忍心中之愤懑,吸溜着唾沫说:“石锁,爹开会不能回家,你找找你舅舅来给磨点面,听话!”
石锁环视一下茅厕说:“爹,你怎么住在这个地方?晚上冷不?下次来给你带床被子。”
“爹不冷,这开会的人多,房子紧,爹暂时住在这,回去吧,好生伺候你爷爷。”石头的眼窝湿润了。
粮局领导知道石头妻子有间断性的神经病,规定石头的问题未定性前,暂切向家属保密,曾特派王冰山到杨寨村向村干部打了招呼。
石头作梦也未曾料到几封匿名信有这么大的威力,原以为说清楚就完事了,那知抓住不放,一天比一天严重。他已经猜想出是姚联官捣的鬼,尽管他曾带着上细餜子到家探望,黄鼠狼给鸡拜年而己!石头幻想着弄清问题后还要在一块工作,再好的刀尖药,不如不拉口,没捅破这层窗户纸。石头虽然被关押,窝着一肚子火,并不害怕,运动吗?一阵风刮来难免不迷眼,别看刚拔出来的萝卜带着泥,洗洗就清白了。组织上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决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他写了上百页的检查材料,深刻检查了由于文化水平低,说话粗鲁,有出格伤人和不负责任的地方,还检查了工作中有疏忽,没有及时盘库是渎职行为。石头也为不实之词做了辩解。不承认有反党言论,更不承认有贪污行为,对男女关系问题更是嗤之以鼻。
王冰山带领梁会计赴双吕查帐,首先在张同音处详细查阅了六年前石头任区征管员到成立双吕粮站期间的帐目,经过三个昼夜的紧张清算,来往帐目清楚,没查出任何问题。又到双吕粮站查了郑美娟的帐,日清月结,笔笔有着落。
王冰山将查帐的情况与区长赵波交换意见,赵波说:“自从俺到区里任职以来,石头与姚联官的工作都很认真,两人互相帮助互相监督,工作关系基本上是团结的,协调的。粮站成立以后,会计郑美娟工作细心,帐目清楚,这段时间不会出问题。要有问题是刚开始那几年,石头一个人籴籴粜粜,不敢保证没问题。姚联官同志责任心强,警惕性高,刚接粮库就发现粮库有亏空,俺问他亏多少?他估计有四五百斤。当时工作忙,没顾过来盘库,盲目地相信石头是苦大仇深的员,放松了革命警惕,很可能被石头钻了空子。石头家庭困难,难免混水摸鱼,必须叫石头坦白清楚。”王冰山对赵区长的话做了详细笔录。
王冰山找张同音谈话,张同音事先有姚联官的关照,除反复说明自己管的帐目往来清楚,笔笔有据外,一口咬定石头在当征管员时粮库有亏空。王冰山叫张同音详细陈述,并出示证据,张同音说是姚联官接库时说的。王冰山叫张同音写了证明材料。王冰山向张同音了解石头的反党言论与男女关系问题,张同音含糊其辞地说:“俺的岁数大,记性差,平时谁说什么话往往是右耳朵进左耳朵出;对男女关系之事,敏感性差,看不出事,男女在一起时间长喽,难免出差错惹闲话,也可能是胡猜的。”王冰山也叫张同音写了证明材料。
郑美娟被姚联官打过招呼,所以在王冰山找她调查时也是闪烁其辞,本想按姚联官的交待揭发石头点问题,终因胆小,造谣的话说不出口,没敢肆言无惮。结果是一问三不知,男女关系问题更是矢口否认。王冰山叫郑美娟写调查材料,她坚决不写,王冰山只作了记录。
王冰山脸型窄长,眼镜腿宽,每逢低头做笔记眼镜就往下掉,养成了扶眼镜的习惯。从郑美娟处出来,王冰山推推眼镜框与梁会计交换个眼神,去找姚联官调查。
姚联官证明接库时确有亏损,至少五百斤,而且姚联官还亲眼看见石头在交库的前一天往家里背走二斗麦子。王冰山问他是否能确定是麦子,姚联官说:“俺是从布袋外面的形状上估计的,不是麦子就是小米,要么是高梁,反正不是玉米,没那么大的粒儿。”
在调查石头的反党言论时,姚联官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本,说:“他说的话俺都记在本子上,防止他抵赖狡辩,他亲口对俺说的,镇反杀人太多,把给地下党做过工作的地主错毙了,斯大林杀的人更多,而且还和美帝国主义南北战争时滥杀无辜相提并论。”王冰山问他石头说这些话时,是否有第三者在场?姚联官说:“石头貌似老实,实则奸诈多端,在众人面前说得比唱得好听,表面上对歌功颂德,赞不绝口,背地里对有刻骨仇恨,对党的政策阳奉阴讳。”王冰山问姚联官石头为什么对你说这些话?姚联官说:“策反呗!俺才不上他的当,识破了他的假面具,揪住了狐狸尾巴。”
王冰山调查姚联官关于石头的男女关系问题,姚联官绘声绘色地描述得有鼻子有眼,声称他亲眼目睹石头在办公室里拽郑美娟的头发,捏她的脸蛋,摸她的胸铺,从背后抱住郑美娟双手捂着她的奶,有时乘人不备,突然把手伸到她的裤裆内抠一把,下流之极,不堪忍睹。“俺还亲自听见石头在郑美娟房内说不堪入耳的淫言秽语,有一次晚上石头在郑美娟房内赖着不走,后来黑了灯,还能干啥事?”
王冰山说:“你说的情况郑美娟承认不?”
“俺想她会揭发的。”姚联官说:“在急烈的阶级斗争中,在大是大非面前,郑美娟一定大胆揭发,不过希望组织上为她保密。”
“请你把说的情况写成证明材料。”王冰山说。
姚联官说:“你们都记录了,还写什么材料,俺保证句句实言,决无虚夸。你当过咱区副区长,对俺了解,从来不会说假话,不害人。”
“既然是事实,就该写成材料,对党负责吗?这也是阶级觉悟高的表现,口说无凭,立字为证,俺想联官同志是不会推辞的。”
“俺的文化低写不成文章,错别字一大堆,你把俺刚才说的写成材料,俺按指印沾不?”
“不用修饰文字语法,怎么说的怎么写,证明材料旁人不能越俎代疱。”
姚联官思忖片刻,横下心来,一不做二不休,写就写,刷刷刷,一口气写了五大张纸。
王冰山扶扶眼镜,仔细地看完姚联官写的材料,说:“字写得清秀,文章也很流畅吗?”
“斑门弄斧,班门弄斧!谁不知王副局长是秀才?”姚联官点头哈腰地站着。
“关于石头的男女关系问题,你是否发现他对别的女人有不恭行为?或说些什么越界的话?”王冰山突然发问。
姚联官万万没想到联顺会偷梁换柱,说:“没听说也没发现,不过这种人见了女人就走不动路,决不会是郑美娟一人受害,请组织上调查。”
王冰山从眼镜片内递给梁会计一个眼神,梁会计摇摇头,嘴角一翘显出一丝笑意。王冰山把材料装进挎包,告辞而去。
王冰山带着梁会计在双吕村走访了数日,二人一同去了杨寨,决定到石头家看看。
石头家座落在杨寨村最西头,从他爹和大伯手里继承过来五间北屋的大院子,西边两间是大伯的,东头三间摇摇欲坠的土坏屋,住着妻子四口,周围用土培成的院墙,被雨水冲得只剩下半人高,碱脚砖碱去半墙厚,没有门楼,三尺宽的豁口用红荆条编个栅栏挡着。王冰山与梁会计推开栅栏进院,见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哄着满地爬的女孩在玩耍,女孩把棉裤尿得乌湿,小男孩正抓着沙土从漏腚裤子处往里塞。男孩是石头的儿子石锁,见生人进家,扶起妹妹问:“你们找谁?俺爹在城里开会,俺娘拾柴火去了,爷爷病着在那屋躺着。”说罢用黑乎乎的手指指西边的北屋。
王冰山说:“俺来看看你爷爷。”梁会计在前边推开小北屋的一扇门,另一扇门因墙体变形推不开,二人低头进屋,房内光线昏暗,半截炕上一床破得开了花的棉被,裹着石头大伯石开春的病体,他佝偻着瘦体,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气味,王冰山皱皱眉头,扶扶眼镜坐在老人的枕边,说:“大伯,大伯,好点不?”
石开春张着没牙的大嘴,像干瘪的葫芦上挖了一个圆窟窿,吃力的说:“啊!啊,石头没来呀?不好,没几天活头了!”
梁会计扭过脸去,不忍心看这风雪残年的老人。王冰山控制着情绪说:“石头在开会,忙得很,开完全就回来伺候你老人家。”
“啊!俺不行了,叫石头回来给俺准备准备,别买棺材,就用炕上这领席,人死了知道啥?原先想把这间北屋拆喽,三根檩条锯成板合个匣子,别拆了,给石锁留着吧!”石开春吧嗒着黑窟窿般的嘴,捧不住风,言吐不清地念叨着。
“大伯!”王冰山附在石开春老人的耳边,大声说:“好好养着,会好的。”
“啊!啊啊!”石开春呻吟着:“叫他开完会早点回来,啊!啊啊!撑不了几天了。”
王冰山答应着:“大伯,信一定捎到,今格吃了点什么?”
“喝,喝了半碗糊涂。”石开春的下巴颏还在颤颤哆嗦地说着什么,稀不楞的花白胡须一撅一撅的,眼皮迟钝的眨巴着合上眼,不在说话。
“娘,有人来了,在俺爷爷屋里。”院里石锁的童声过后,没听见回声,听得有人抱起女孩去了东边的北屋。
王冰山和梁会计从石开春房内低着头出来,跟着石头妻子的后身影进了屋,石妻不与客人打招呼,抱着女儿坐在炕沿上,用痴呆的目光迎接王冰山二人,嘴角微微一动算是与客人见了面。
王冰山举目环视房内,黑漆般的房顶和墙壁上挂满了蜘蛛的天罗地网,几床露着老套子的棉被在炕上萎堆着,退了色的桌椅上堆满灰尘,后墙上两个房角已裂开指头宽的口子,好像用泥糊过,上边还残留着几个指头印。家徒四壁,毕门闺窦。王冰山感慨万千。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喉咙里犹如一团麻堵着,喘不过气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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