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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风-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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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妻点点头,死板的脸上像冻了一层冰,毫无表情。也没答话。
王冰山又问了些家务琐事,对着远山吹嗽叭,没有回声,石妻只是点头或翘翘嘴角。二人无奈地离开石家。石妻抱着女儿送到栅栏门口,一双说不清是期盼还是沮丧的目光送着王冰山。王冰山回首望去,石妻好似一根细柳棍默默地插在栅栏门外,怀里的孩子就像挂在柳棍上的包袱,随时都有可能把柳棍坠断。临出村时,石锁摇晃着大脑袋从后边追上来,问:“叔叔,俺娘叫问问爹啥时候回来?”
王冰山停止沉重的脚步,眼帘在眼镜内扑闪着,语塞了。梁会计抚摩着石锁的头顶说:“快……快了。”
石锁转身跑回,王冰山擦着湿润的眼镜片,意味深长地对梁会计说:“石头这只老虎太瘦了!”
根据调查进度安排,王冰山与梁会计去了姚家庄。姚家庄村东南的苇子还没割,苇叶枯黄,茸茸苇毛随风飞扬,粘在坑边搂苇叶的孔照年的身上,黑棉衣成了花衣服。苇毛挂在落光叶的柳树枝条上,在淡淡的日光下,犹如大雪压枝头。梁会计不住地揉眼,王冰山不停地擦眼镜。
“大伯,烦劳你问问姚联官家住在哪里?”王冰山向孔照年打问。
孔照年拖着筢子,着瘦小的身躯,只有王冰山胸脯高,卷起薄如纸的上眼皮,露出深陷在眼窝里无光的眼珠,抬头打量着来人,撅着下巴颏的胡须向北指指说:“正北胡同便是。”放下眼帘拉着筢子向南走去。
王冰山与梁会计走到胡同口北头,弄不清哪个门口是姚联官的家,正想推开路西姚老一的家门,赶巧姚老一出来,经姚老一指点,二人推开了姚联官的黑漆大门。
刘桂巧见是县城来的,以为是姚联官的朋友,热情地迎进北屋,王冰山坐下后说:“你是姚联官同志的爱人吧?打扰你了。”
“嗨!都是老熟人,客气啥?俺是他屋里的,你们从哪儿来?这位同志好像在哪儿见过。”刘桂巧颠跛着腿给客人倒水。
“别忙,都不是外人,你去双吕时咱见过面,联官最近没回来?”王冰山说。
“他那人一心扑在工作上,从来不顾家。”刘桂巧把春莲揽在怀中拍着。
王冰山透过眼镜片打量一下房内的摆设,一张五尺长紫红色雕花条几靠北墙放着,前边是崭新的栗了色八仙桌,北墙上冲门口挂着一幅刘备招亲中堂,两边的对联是:“玉镜人间传合壁,银河天上渡双星。一座古朴的坐钟摆在条几上,嘀嗒嘀嗒均匀地有节奏地响着,炕上拾掇得很整齐,足有五六床新棉被叠放在炕北头的铺盖床上,擦得油亮的挂着铜锁的一箱一橱竖在炕跟前。条几两端摆着一对二尺高的景泰蓝花瓶,引起了王冰山的注意,问:这对花瓶挺漂亮,是祖传的吧?”
刘桂巧一条腿盘在炕上,一条腿耷拉着,说:“他们家过去穷得叮当响,哪有这玩意儿?是他才从县古董店里买来的,买这个干啥?农村不插花,又不能盛粮食,白花钱。”
王冰山言归正传,说:“弟妹,最近去过双吕粮站没有?”
“好长时间没去了,腿脚不方便,又有累手的孩子。你们都是双吕区政府的?贵姓呀?”
“免贵姓王,俺叫王冰山,这位同志姓梁。”
“啊!王同志,梁同志,你们来有事呀?”
“弟妹叫桂巧吧?听姚联官同志说过。”
“对,你的记性真好,俺姓刘,是张庄的娘家,你们从哪儿来?”
王冰山不回答刘桂巧的问话,按照自己的思路说:“联官同志工作能力高,人缘好,在双吕粮站干的不错。”
“他那人瞎实惠,干起工作来不顾家,弄得家里不像样子。”刘桂巧听王冰山夸自己的丈夫,高兴得不知说啥好。
“这不很好吗?弟妹有什么困难?”王冰山问。
刘桂巧说:“冬天就是缺煤,俺带着孩子不能拾柴火,又做饭又烧炕,几根花柴棒子秸早烧完了。”
“姚联官这么忙呀?双吕粮站有几个人?”
“听说三人,一个女的能干啥?还不是他和站长两个人忙?”
“那个站长叫啥来着?”王冰山明知故问。
“姓石,叫石头,名子好记。”
“你去双吕见过石站长吗?”
“见过一回,那人大高个好掇着他的烟杆,说话好着哩!”
“弟妹,不瞒你说,俺俩是为石头的事来的,想跟你了解个问题,看你知道不?”王冰山用眼瞅着刘桂巧的表情,切入正题。
刘桂巧的脸上的笑容立刻飞得无影无踪,意识到联顺说的事来人调查了!心气不足地说:“啥事,看俺知道不?”
“你想想你去过双吕几趟?”
“俺也记不清,大概有四五趟吧!”
“是不是每次去都见石头?”
刘桂巧不敢回答,似是而非地哼一声。
“看弟妹的表情,好似有什么事不好说,是不是对石头有意见?”王冰山追问。
刘桂巧把头低下,身子动了动,不语。
王冰山开导说:“弟妹,俺是受组织之托,专门调查石头的问题,你应该相信俺们,有什么委屈直管说,绝对保密,不要有顾虑。”
刘桂巧想到姚联顺的话,有人来调查,只哭不说。事情真来到头上心中发了毛,想否定又关系到丈夫的前途。在王冰山的追问下,不开口不行,只好忍辱负重违心地说:“那人真坏!”话刚出口又后悔了。
“不能笼统地下结论,坏到什么程度?有什么具体表现?在哪方面坏?对谁坏?这些都关系到石头罪过的轻重,要有证据,请弟妹讲具体点。”王冰山发出一连串的追问,每个问题都像针一样扎在刘桂巧的心上。
刘桂巧哭了。不知是内疚还是吓的?王冰山再三盘问,紧咬牙关不开口。
王冰山严肃地说:“弟妹不说话可不好哇!说不出石头坏在哪儿?当心落个诬陷的罪名?”
刘桂巧禁不住吓唬,从牙逢里挤出几个字;“他对俺不规!”再也不说话。
在县委〈〈三反〉〉运动办公室的碰头会上,各单位回报打老虎的成果,多数单位进展顺利,成果显著。有的老虎交待贪污公款,有的坦白私分救济粮,唯独粮局系统的老虎石头拒不认罪。王冰山在会上念了调查材料和石头的交待材料,照本宣科没发表意见。因此县委决定,令〈〈三反〉〉办公室派打虎队去端正石头的态度。
打虎队来了三个人,都是从县治安队抽调来的,负责人姓王,名叫王三日,看上去不胖不瘦很斯文。队员中一个叫张八斤,长得虎头虎脑,腰圆膀阔,另一个叫李半尺,猴头尖嘴又矮又瘦,手里提着一根擀面杖,腰间挂着一条线绳。王三日拿着〈〈三反〉〉办给的提纲,带着张八斤、李半尺掂着一把方凳来到关押石头的旧茅厕门口,张水山把牛头牌大锁打开,推开门让三人进了屋。
石头站在屋当中,张八斤与李半尺叉着腰分站两边,王三日将凳子放在门口翘着二郎腿问:“知道我们今格来干什么吗?石头!”
“不清楚。”石头垂着双臂着腰,头离房顶很近,深知来者不善,精神有些紧张。
张八斤不容分说一掌推来将石头搡了个趔趄:“老实点,站好!”
“有话说吗?何必推搡人?”石头把向前伸的长脖子一梗。
李半尺把猴脸一仰说:“呵!不服气,想吃点厉害的?”说着把擀面杖举在空中。
王三日右手一举示意暂切不急用刑,说:“石头,今格是专门端正你的态度来了,半个月来,你写的检查材料有上百页,一个实质问题都不谈,除了狡辩就是口号式的表态。党的政策你是知道的,埋白从宽,抗拒从严,顽抗到底死路一条。你的问题是严重的,而且认罪态度极不老实。希望你能端正态度,老实交待问题。俺现在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问,你说说在双吕粮站贪污了多少粮食,都用的什么手段?”
石头说:“是,一定老实交待,俺在双吕工作期间,没有做到半年盘库一次,是严重的失职行为,按上级规定粮食在库存期间有正常的损耗,损耗多少因没有及时盘库心中无数,这是对革命工作的严重不负责任,对不起党对俺的多年教育,对不起领导对俺的信任……”
王三日竖起双眉,说:“少罗嗦,没问你这些,俺问你用什么手段,贪污了多少粮食?”
石头面带难色,说:“这个问题俺很难回答,说贪污吧?昧着良心说谎话,欺骗组织,罪不容恕,说没贪污吧,你们不信,说有人揭发,还落个态度不老实。”
“呵!这么说你受了冤枉?别胡揽蛮缠,老实交待罪行!”张八斤又搡了石头一个趔趄。
石头很反感张八斤的野蛮行为,瞪了他一眼说:“要叫老实交待,俺没贪污。”
张八斤乘石头不备,照着他的腿窝猛踹一脚,咚!扑嗵!石头跪在地上。他晃着膀子欲站起来,砰!李半尺抢起擀面杖狠狠地打在石头的脊梁上。石头被打得直吸溜唾沫,咧着大嘴责问:“你们为什么打人?”
王三日恶狠狠地说:“打人?这叫不吃一棒不长一智,知道抗拒的甜头了吧”
石头觉得跪在地上有失人格,咬着牙挣扎着要站起来。被张八斤虎目熊眼地掐着脖子死死摁在地上,抖了几抖肩膀没站起来。李半尺狠着力又打了石头几擀面杖,石头只觉得后背上尖辣辣的疼,吸着凉气说:“你们不能打人,打人是犯法的!”
“打坏人不犯法。”王三日仍翘着二郎腿,踮起脚尖颤着腿说:“你吸人民的血汗,与人民为敌,打是轻的。”王三日把手里的稿纸揭过一页说,“俺再问你,与猥亵过几名妇女?都是谁?时间,地点和次数一并交待清楚。”
石头坚定地说:“绝无其事,纯属诬谄!”
“嘴还硬?再加点斤两!”王三日发令。
李半尺把擀面杖横架在石头的腿肚子上,与张八斤各踩着一头,****硌揉,疼得石头把厚嘴唇咬出了血,豆大的汗珠顺着干瘪的腮帮子淌下,嘶哑着嗓子喊:“哎呀!你们不能用对付敌人的办法对付自己人!”
王三日嚯地站起来,说:“谁是自己人?你要认清形势,你现在是贪污犯,,这是敌我矛盾,你就是蒋介石,汉奸,是人民当前最危险的敌人。”
接下来石头干脆三缄其口,一问三不答。王三日气急败坏,指着石头的鼻尖,说:“真是粪坑的石头又臭又硬,八斤,半尺!给我使劲压,不信他不开口!”
张八斤与李半尺反剪着石头的胳膊,按着他的肩膀,双脚站在杠子上,咬着牙****硌揉:“哎呀!”石头疼得忍不住大声嚎叫着,那惨声像六月的炸雷,震着旧茅厕摇摇欲崩,又像被屠宰的老牛临断颈前发出的毛骨悚然地悲号。
王三日一只腿踏在方凳上,说:“石头,你不要存在侥幸心理,死不承认也能定你的罪,你贪污粮食,散布反党言论,调戏污辱妇女都有人揭发,有人证明,铁证如山,赖是赖不掉的,再给你一个机会,张八斤下来,叫他交待!”
石头坚强地说:“没啥可说的,俺认为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呀!还想秋后算帐?别说你是石头,就是金钢,也能把你碾成粉沫,再压!”王三日火了!
又是一阵撕肝裂肺的嚎叫!
石头抱住一个信念,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叫皮肉受苦,不叫名誉受玷污,别人把不得把自己丢在茅厕里变成臭巴巴橛子,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然而,在这人当刀俎我为鱼肉的时候,辩解无疑是爱毛反裘,硬顶更是自找苦吃。不如说些软话,求求他们,缓兵之计躲过今日再说赶明。忙说:“你们别压了!俺说,俺交待。”
王三日立即叫张八斤停止压杠子,说:“软了吧?早这样也免得他们二人费力,说吧!”
石头喘着气说:“俺有个请求,能否再给俺点反省的时间,在这种情况下俺交待什么都有逼供之嫌,以后反供也有理由,容俺思考数日,一定竹筒倒豆子全盘托出。”
“也可以。时间不可过长,忍耐是有限度的,只给三天,否则有你吃的苦头!”王三日也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张八斤说:“这是缓兵之计,咱们不能上他的当,不坦白给他灌辣椒水。”
“不妨。”王三日说:“昼夜有人看着,跑不了。”
李半尺把猴脸一变说:“不能叫他舒舒服服地反省,把他吊起来。”
石头赶紧声明,“俺保证不跑。吊起来咋写材料?”
王三日说:“吊起来!啥时候想好喽叫张水山同志通知俺。”三人七手八脚把石头反剪着手捆起来吊在房顶上。石头两脚悬空,双臂关节疼如刀割。王三日在门口看看说:“张八斤,往下放放,叫他脚尖刚挨地即可,不然,吊三天要他小命了!”
自从石头被关押后,姚联官做贼心虚,担心石头倒打一筢,揭他的疮疤。其实石头何尝没想过,只因石头太正派,自己手里没证据,空口吐白牙,无的放矢,使不出来,不敢冒然行事。
姚联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带着疑虑去县师范找兄弟姚联顺,二人在西城墙根背风的地方坐下,说:“听说夜格儿打虎队把石头收拾得不轻,那小子态度很硬,死不认帐,俺担心他疯狗乱咬人,在〈〈三反〉〉运动的节骨眼上,被咬一口没事也扒层皮,谁敢站出来替你说话,你说这事咋办?”
姚联顺鼻尖上的肉瘊一翘,说:“这有啥怕的,难道你有把柄在他手里攥着?”
“没有,俺是怕他被打急了胡咬!”
“这好办。他现在是只死老虎,在他头上屙屎拉尿也不敢吱声。上次去他家送上细餜子是为了堵他的嘴,这次去给他送付拳头,也为了堵他的嘴,这叫软硬兼使。”姚联顺说。
姚联官说:“对,走,咱俩一起找他去,俺怕一个人对付不了他。”
“不沾,裤裆里飞出只鸭子,俺算什么鸟?”张水山在粮站看着石头,叫他帮忙,那人特单纯,一敲锣就爬杆。‘姚联顺说。
冬深日黄,日远影长,姚联官拖着长长的尾巴来到关押石头的旧茅厕旁,将张水山叫到县粮局大门口,问:“水山,石头交待得咋样?态度老实不?”
“屁!”张水山把圆脸板着说:“打虎队整治了半天,光听见鬼哭狼嚎,毛的事儿没整出来,顽固得很。”
“他有没有胡咬一气?”
“他敢!自己的罪行不交待,反咬别人?不扒他的皮?”
“张水山同志,你现在处在阶级斗争第一线,正是表现自己的时候,要好好看管,别叫他跑掉,要提高警惕呀!”姚联官给张水山敲惊钟。
“插翅难飞。”张水山神气地说,“在房上吊了一天一夜,咋跑?可苦了俺,一天三顿像喂狗一样往他口中塞窝窝头。”
“你把他放下来叫他自己吃,喂他?”
“没打虎队的话,谁敢放?”
“咱去治治他,你敢不?”
“你敢俺就敢?”
“今格打虎队来不?”
“听说他们去供销社办案了,今格不来。”
“走,整他一回,谁叫他过去那么神气!”
张水山把旧茅厕门打开,姚联官闪身进去,围着石头转个圈,说:“水山把石站长放下来,有啥事说啥事,吊着干啥?”
“这是打虎队吊的,说是吊三天,叫他好好反省。”张水山不敢放下石头。
姚联官把捆在门框上的绳头解开,亲手把石头放下来,石头像一张纸条,软绵绵地落在地。姚联官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地说:“石站长,你是俺的顶头上司,互相之间知根知底,俺不关心你谁关心?他们这样对待你不好。其实也怪你,太死心眼,彻底埋白交待不就没事了?改正了错误还是好同志吗?平常觉悟那么高,怎么到了自己头上就糊涂了?一条布衫轮着穿,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蒙混过关是行不通的,领导不答应,群众通不过。运动吗?对你们这些顽固不化的人有点过激行为,难免。何必硬顶着?老老实实交待问题,争得群众的理解,得到领导满意,少受皮肉之苦,早日离开这臭地方,与家人团圆多好!嫂子在家拖着病体携男挈女,大伯病得奄奄一息,儿子女儿盼爹抚养,都需要你早日把问题弄清,何必在这受刑,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家不像家,妻哭儿叫,自讨苦吃?听说你的事还瞒着家人,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样下去很快会传到嫂子的耳朵里,就嫂子那身子骨,犯了病,一家人咋过?俺可是为你好,才来劝你几句,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人?”
石头自从姚联官进屋就知道狐狸装着羊外婆来了,听着他暗藏杀意的表白和规劝,肺都气炸了。心想打虎队俺不敢惹,你小子能把俺咋样?反绑着手坐在床边上怒目相视,说:“姚联官,你不要得了便宜卖乖,高兴得太早!无耻小人,有胆量咱到〈〈三反〉〉办当面对质,看谁是贪污犯,谁是流氓?在暗处放枪,躲在身后捅刀子,算什么东西?”
“嘿儿嘿儿!”姚联官奸笑一声,说:“哟呵!都说石头硬,名不虚传!俺今格就玩玩你这块石头!”
欲知姚联官发什么坏?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四回郑美娟开口坠胎
石头冤水落石山 郑美娟开口坠胎
水不浮石石沉底/石不服水水自流/磨去棱角石不软/水落石出性不丢。
话说姚联官在关押石头的茅厕内,被石头的话激怒,决心要耍弄石头,说:“石头,看来不给你点眼色你不知道天下的马王爷是三只眼?”
张水山插话:“姚联官同志,这小子是茅坑的石头,别跟他磨牙了,吊起来抽他一顿算了!”
“太便宜他了,他这人不识时务,脑子糊涂,应该叫他清醒清醒。”姚联官一脸奸相。
“对,叫他清醒清醒。”张水山随声附和,“俺去弄盆水来,浇在他头上。”
“别费那事了,大冬天的凉水太冷了,你不是带着热水吗?”
“俺哪儿带着热水呀?”张水山不懈。
“笨蛋,尿!”姚联官骂着。
“这……”张水山捂着裤裆难为情。
姚联官把小眼瞪得溜圆,说:“阶级觉悟哪儿去了?对这种腐败分子怎么做都不为过!叫他翻过身来掌握政权,蒋介石就回来了,那还有咱们穷人的好日子过?张水山!摁住他的膀子,看俺的。”
张水山踹了石头两脚,揪着捆绑石头的绳子将他摁在地上,姚联官不知道羞耻地解开裤子,尿了石头一头。
石头吐着淌在口中的尿液,愤怒地骂道:“姚联官!你不是人揍的!”
“还不老实,没醒过来,张水山,浇!”姚联官双手掐住石头的脖子。张水山闭着眼向石头的头上撒尿。
石头挣扎着说:“水山,你跟着姚联官干坏事,不怕造罪遭报应。姚联官,你是畜生,王八蛋!”
姚联官说:“还不服气,俺叫你再喝点剩汤。”说罢又褪下裤子将余尿洒在石头的脸上,突然嘎相毕露,将生殖器在石头的长脸上磨蹭起来,口中念念有词:“石站长!觉得咋样?比压杆子好受吧?这叫大眼对小眼,鸡头啄石头,日本鬼子都没用过这种刑法,这种刑法不伤筋骨,不疼不养,就是腻歪!!!”姚联官蹭着蹭着兽性大发,对张水山说:“把他的裤子扒下来,叫他尝尝同性恋的滋味。”
石头面对这种奇耻大辱,深陷的眼窝里喷出怒火,五脏六腑内暴炸了******,嚯地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照着姚联官的裆内踹去。“哎呀!”一声惨叫,姚联官捂着下身蹲在地上,石头第二脚踢过去,把姚联官踢得四脚朝天。张水山见势不妙急忙跑过去把吊石头的绳子拉紧,石头悬在空中,蹬喳着大长腿,骂不绝口。张水山把绳子头捆在门框上,说:“姚联官同志,你没事吧?俺去拿棍子好好收拾他一顿。”
张水山跑出去找棍子,姚联官从地上爬起来小声警告石头说:“石头,你是条硬汉子,今格俺叫你明白,闭上你这张臭嘴,你的问题交待多少俺不管,口不能胡言乱语,疯狗咬人!尚若胡说半句,叫你活不到年下!你若答应算罢,不答应俺现在就去找你的妻子,何去何从,你掂量着办吧!”
石头明白了姚联官的来意,深知这小子心狠手毒,什么损招都使得出来,好汉不吃眼前亏,暂且咽下这口恶气,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说:“姚联官同志,俺平时对你不薄,不该无中生有谄害于俺,更不应该这般污辱俺,你知恩不报反为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果俺与你一般见识,你小子的下场不如俺。不过,今格俺也把话说在明处,只要你收回不实之词,不在继续诬谄告状,过去的事咱一笔勾销,如果你一意孤行,逼得俺无路可走,别怪俺反手相向,撕个鱼死网破!”
姚联官说:“好,一言为定……”
张水山掂着棍子过来,打断了姚联官的话,把四方四楞的椽子举过头顶要打石头,姚联官劈手挡住说:“水山,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这笔帐暂且记下,刚才他表示只要不再用刑,一定老实交待问题,既然这样,给他条出路,今格罢手,不老实再说。”
“就这样便宜了他?”张水山不平地说。
“急啥?他是咱们手中的跳蚤,一用劲就掐死!”姚联官把食指与大拇指往一堆一捏。
在石头被吊起来的第三天头上,王冰山听王三日说,打虎队为端正石头的态度,给他压了杆子,并用绳子吊在房顶。把眼镜框向上一推,说了声:“胡闹!”马不停蹄地带着梁会计来到旧茅厕,立即命令张水山把石头放下来,亲手给他松了绑,并对张水山说:“为什么不早点回报?你出去吧,俺们找石头谈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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