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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暗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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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久了,他的心不存期盼幻想,多久了,他把人生当成无奈,而身后的未成年女孩,重新把梦想带入他的生活。
  裁宝丽龙板的时候,劭飓没说话;黏上壁报纸时,劭飏保持沉默;把整棵树立起来时,他也不发出半点声音。从头到尾,他专注地执行手边工作。
  进演艺圈有两个重大因素,一是月月希望他这么做,二是他需要大量的金钱,寄人篱下的生活,让他怀有强烈的不安全感,他需要大量金钱,才能让自己稍感放心,于是他把每一笔从唱片上赚来的钱拿来转投资。
  他的眼光敏锐,这些年,他累积了足够的“安全感”,萌退的想法不只一次出现,只是每每忆起月月的眼睛,他便舍不下这份工作,似乎脱离演艺圈,他便和月月、和自己的青春正式告别。
  他尚未准备好和月月说再见,如果歌唱事业是他们之间仅存的一道联系,那么他不想割舍。但殊云给了他新想法,她支持他的意愿、他的快乐,于是,他的心在放弃与不放弃中间摆荡。
  挂上最后一颗星星,圣诞树正式完成。
  说精致?不够!但这是他们真心合作完成的作品,她拿起手机为工作中的劭飏和圣诞树拍照,也故意站到劭飏身边,为自己和他留下纪念。
  是开心,往年这时候,他得参加大型演唱会,陪著青年男女度过平安夜,而这次,没有喧嚷人声、没有激情音乐,只有殊云陪在自己身边,他爱这份宁静,爱他的生活单纯,周围只有几个自己喜欢的人。
  “好漂亮哦,它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圣诞树。”殊云绕著圣诞树走圈圈,这棵树不华丽,却有他的专注心情,爱极爱极,若是她有哆啦A梦的缩小灯,她会把它缩小,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他莞尔,她发亮的小脸充满生命力,他喜欢这样的陶殊云,不喜欢湖边苍白落泪的易感女孩,毕竟她不该有成年人的稳敛。
  架上木材,那是他亲手劈的薪火,他要升起一炉火,温暖他们的平安夜,今夜他不和旁人分享,只有他,和一个十七岁……哦,不,是快十八岁的女生。
  他确定她不是月月,他确定她带给自己的感觉和月月不同,她们之间,甚至连岁数都不一样了,她十八,而月月留在永远的十七岁。
  他喜欢和她在一起,享受她恬静淡雅的说话方式,和她优雅缓慢的举止,他喜欢她像天使般的笑容,驱逐了所有的寂寞冷清。
  如果她是迷失在人间的天使,那么他是幸运儿,幸运有她为伴,幸运他的人生再度希望光明。
  “升起来了。”
  她拍手,优优雅雅地欢呼,不过度,要克制,前几天的经历让她对自己的身体更加小心翼翼。
  他转头,接收到她眼底的崇拜,这次她没在身边前前后后帮倒忙,但光是眼神便教他拥有快乐无数。
  “你没升过火?”
  “没有,家里都是用暖气炉。”他又要笑话她温室花了吧,不在意,她乐于接收他的揶揄。
  然而意外地,他没表示意见。
  “我先上去洗澡,你不是说想要亲自做圣诞大餐。”
  “嗯。”
  用力点头,她特别请章伯伯买来材料,别的东西她不会做,这一味泡菜火锅是她的拿手强项,因那是爸爸最爱的消夜点心,看慧姨做过几百次,不会都看会了。
  前阵子听辛苹说,劭飏最爱吃辣味食物,是啊,那次她的劲辣鸡腿堡全落入他的胃袋呢。
  辛苹……想起她,殊云欷殻Р灰选�
  曾经,她以为他们将成双成对,谁知世间事,难料准。不过,不担心,他那么好,好运总是降临在好人身上,她相信,会有一个好女人愿意守在他身旁,为他疗伤,为他冲淡属于月月的遗憾。
  “需要多少时间才能煮好?”劭飏问。
  “菜洗好了,最多半个小时就能上桌。”
  “好,半个小时后,我下来验收成果。”
  “那你要验收很多成果……”
  背过身,她想起厨房那堆食物,谁敢说她的圣诞大餐不丰盛?
  “你说什么?”站在楼梯间,他回身问。
  “我说,看我的啰。”举起小小拳头,骄傲的表情在她脸庞添上可爱。
  半个小时后,他准时、她也不差。
  在桌前,他们席地而坐,暖烘烘的火光映上两人的脸,没有金饰华服,没有喧扰人声,安静的空间里有安静的火焰,只有偶尔门外传来两声枝桠被风吹刮的摩擦声。
  厚厚的红色辣椒油浮在汤上,不易察觉的犹豫自劭飏眼底一闪而过,但他还是拿起筷子,夹起里面的鱼肉放入碗中。
  “我记得,你不太能吃辣。”他提出她的麦当劳经验。
  “没关系啊,今天是平安夜,我特地为你做圣诞大餐,当然要以你喜欢的口味为主。”
  说著,殊云夹起几片蔬菜,在碗旁预备的清水里面刷几下,再放进碗底。
  “谁告诉你,我喜欢吃辣?”喜欢?劭飏皱眉,谁给她错误讯息?
  “是辛苹小姐告诉我……哦,对不起……”她想起,这个时候提起辛苹似乎不恰当。
  劭飏皱眉,不因为辛苹的名字被提及,而是,她居然这样整殊云!?这女人、这等心机,他该更早对她提分手。
  带点呕气地,他夹过一堆肉片,把整个碗塞满,张大口,把肉放进齿中。想整殊云,他偏不教她成功得意。
  “有果汁吗?”才咬两下,后悔了,话说得含糊不清。
  “有,我去拿,不过……再好吃的东西,都不应该吃得太猛哦。”殊云说。
  这时候训人不应该,何况纵容他的人是自己,问题是,她还是希望他有所节制。
  殊云的话教他哭笑不得,认了,谁教他和一个不存在的女人赌气。
  摆好果汁,门铃声响起,相视一眼,这么晚了……是章伯伯临时起意,想过来凑一脚?
  “我去开门。”
  殊云走到门前,打开,来的是两名不速之客。
  “被我猜中,你们果然在这里。”越过殊云,子健大步跨进屋里。
  尾随在后的安妮没给殊云好脸色,她涨红一张脸,凑近她说:“你倒好。”
  “对不起,害大家担心了。”殊云欠欠身,让路给安妮进门。
  “没错,你爸爸和我舅舅快吓死了,一天到晚逼我把你们找出来,幸好平时我还算有点信用,拍胸脯要他们相信我。我说,只要有劭飏在,你安全无虞。没错吧,看来他把你‘照顾’得不错。”子健意有所指。
  “天!你弄什么东西给劭飏吃?他不能吃辣,是你煮的吗?”
  安妮走近桌边,看著锅中东西忍不住尖叫出声。他、他居然吃这么辣的东西?
  “是我煮的,对不起。”像犯了错的小猫咪,她缩到劭飏身边,满脸抱歉。
  “没关系。”放下筷子,劭飏投给她一个笑容,尽管他的嘴巴已经麻得说不出话。
  看看殊云再看看劭飏,安妮意会到了什么事情似地,噤声不语。
  “劭飏不能吃吗?”殊云望著泡菜麻辣锅,迟疑问。
  “当然不能,劭飏必须保养他的喉咙,连一点点辣的东西都不能碰,更何况,他最痛恨辣味食物。”子健接话。
  是的,这幕让他起了忧心。
  他没忘记,上回为了谈合作案,厂商请吃饭,才走到门口,劭飏发现是川菜馆,二话不说,把企画案丢给他,要他全权处理,自己掉头离开。
  劭飏从不勉强自己做讨厌事,可他居然……勉强吃下这么辣的东西,因为这是殊云亲手做的?
  对不起,这种情况让他很难不做联想。
  “我真的不知道,我进去重煮。”
  她弯腰,手未碰到锅边,就让劭飏握住手心,他拉她坐到身旁,喝口果汁,抬头。
  “你们来做什么?”冷冷地,他问。
  这里不接受客人拜访,子健相当清楚,他不明白子健为什么选在这时候突然出现。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欺负未成年少女。”他嘻笑著说,刻意让气氛轻松。
  “她十八岁了,不是未成年少女。”劭飏两句话塞住子健的说法。
  意思是,殊云年满十八,他爱做啥就做啥?即使他要她代替月月,也是他的事?他做了吗?他们已经水到渠成,无从弥补?
  心冷,他明白殊云的身体情况,他不能让好友再次陷入无望爱情啊。
  没想到会是这般发展,他以为劭飏心里只有月月,以为他会为月月排斥殊云,他以为短短三个月改变不了什么,他甚至相信殊云将因这段相处,破除对偶像的迷恋,继而对劭飏死心。
  怎么会?劭飏很讨厌殊云不是?他上次还要劭飏别对她态度恶劣,怎一转眼,情况变得难以控制?他当然明白殊云有多么令人喜欢,但劭飏的固执有凭有据,谁都软化不了他的心啊,怎么办?怎么偏偏是殊云?
  “拜托,殊云是我带来的人,你想做什么至少要先知会我一声吧!”子健说得不轻不重,殊不知,他的心已落入沉痛。
  错了,这件事,他做错,他不该把殊云带到他身边。
  “没有必要,她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越说口气越紧张,凝重的气氛连安妮也察觉不对劲。
  “殊云,你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吗?”转头,劭飏问殊云。
  用力点头,是的,她负责,不管他对她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无怨不悔。
  “听见没?好了,请回去,这里不欢迎你们。”拒绝友谊,子健无权插手他和殊云。
  “三个月快到了,你答应父亲和苏伯伯的话还记得吗?”子健严肃眼神望向殊云,他残忍地逼迫一个小女生,“立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猛地想起,临界点矗在眼前,殊云倒抽气,怎么办?
  慌了乱了,没错,她向上帝要求的是眼前幸福,并非一生一世,他们将要分离了啊,就在这几天。
  “不必在三个月内离开,她爱留多久都可以。”劭飏替殊云回话。
  他没想过这句话代表什么意义,没想过他和子健的条件约定,只是直觉地,他要殊云留下。
  真的吗?多久都可以?感动落入眼、贴入心,她不再是不受欢迎的同居客,他伸手欢迎她加入他的人生计画呢。
  欢欣笑容扬上,她想大声欢呼,想大叫美梦成真,想抱住劭飏说,知不知我爱你,爱了整整五年……然而,她的眼光接触到子健的,热情迅速冷却,现实迫在眼前。
  不能,她什么都不能做,连基础感动都不成,她的命运并非掌控在自己手上,她无权追求他的人生计画,紧咬下唇,清醒了,她从幸福间彻底清醒。
  “可以吗?殊云,你可以不离开吗?”不看劭飏,子健口吻严厉,只对殊云问话。
  “别逼她,我会出面跟她的父亲沟通。”劭飏挡在殊云面前,就是子健,都不准欺负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很好,他喜欢这个用词,殊云是他的女人,专受他管辖保护的女人。
  心涨得饱饱暖暖,他的笑容和殊云的焦虑不搭调。
  “殊云!说清楚,你可以不离开吗?”加重口气,子健绕到殊云身边,紧迫盯人。
  静默,戚然苦笑扬起,黝黑的瞳孔里蓄满泪水,望向劭飏,千言万语压心,能说、不能说的话化成委屈,哽在喉间,吞咽不去。
  她摇头,泪水跟著晃动,垂下。
  “对不起,我不能。”
  她的回答炸上劭飏的知觉,狠狠地,他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二楼卧房。
  第七章
  劭飏双手横胸,怒瞪殊云。
  他好生气,为什么?因为他想她留,不愿她走,她却说不能不走。
  殊云不确定该为这个认知喜悦或愁痛,为他不舍自己而快乐,或为他们横亘眼前的分离哀愁?
  “对不起。”
  窒息,心脏狂跳,殊云觉得下一秒,自己将晕厥。
  “为什么?”
  冷冷三字像冰刀划过,她的五腑六脏都喊痛呐。
  “我答应过爸爸,三个月……是我最大期限。”
  接下来,如果幸运地还有三个月,她必须躺在医院内,和死神对赌,赌为数稀少的两成中奇迹出现。
  “为什么是三个月?它以什么做标准?”劭飏一句句问。
  “我也希望期限是一年、十年或者一生,可惜,那不在我的权利范围内。”
  尝到苦果了,乐的尽头是悲恸,殊云好后悔。
  从憎恨她到接纳她,她的努力软化劭飏坚硬心情,而今,却不得不逼他的心再度冷漠坚硬。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她一意孤行地把自己送到他身边,她一心在最后旅程享受幸福爱恋,却没想过,当她离去,他的人生会否失落。
  谴责呵,谴责她的自私自利,她为成就自己伤害别人,何况那个人是她爱了好久好久的男生,怎舍得啊?怎么怎么她舍得……
  一个江子月教他封闭心灵,再增加一个陶殊云,要他情何以堪?
  欲言又止,殊云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办。
  “问题出在你父亲?”劭飏归纳出结论。
  这种说辞未免推卸,然她提不出其他有力说法,点头,殊云认下他的认定。
  “我去找你父亲谈。”他把她当未成年少女看待,大人的事大人谈,小孩有权晾在一旁,乖乖等大人谈完。
  “不。”她摇头。
  怎能谈?谈出来的事实,是不愿意他知晓的部分啊!
  “为什么不?”劭飏反问。
  “我的意思是,谈不出交集的。”殊云忍住心脏绞痛,虽然疼痛感觉一阵强过一阵,然他的愤怒更教她难以忍受。
  “你确定?”
  她不语,低眉,数著不规律的心跳声,会停摆吗?别要,她不要二度晕厥在他面前,不要他为自己伤悲。
  “开口!这次,我要听的是实话。为什么来到我身边?为什么期限是三个月?为什么你表现出一副爱我、喜欢我的深情模样,却是时间一到,急急转身,迫不及待离开?”他的声音冷冽,冰封了她的心。
  “我要结婚了。”殊云撒下漫天大谎,心割胆裂,伤他比伤自己更痛千百倍。
  低头,她自顾自编剧本,是灵光一现的剧本,并非设想周全,她心忧著他的感受,不愿他二度面对伤害。
  他说过,死亡带来的强迫性分离才是最可怖的事情,她不愿他一而再、再而三面对这种强制分离。
  “继续往下说。”他的声音含了冰刀,刷地划过,割得她鲜血淋漓。
  “我父亲是一家国际企业的总裁,你知道的,我们这种家庭习惯以企业联姻作手段,扩大事业版图,增加两家公司合作机会,生在豪门,我又怎能例外。
  只是我未满十八岁,怎肯乖乖接受安排,我和普通孩子一样,会撒娇胡闹,会崇拜偶像,会期待自己是小说里的女主角,谈一段浪漫爱情……虽然我明白,企业联姻是我的宿命。
  从十二岁那年开始,我疯狂迷恋你,我搜集所有和你有关的报导,买下你每一块CD,我一听再听,幻想自己的生命和你有所交集……“
  “然后?”他的音调更形寒冷。
  殊云缺氧发紫的双唇在颤抖,她拚命让自己看起来无异样。
  然后?真实的“然后”是她生命走到尽头,而他的人生继续光明璀璨,但她怎能出口这种“然后”?所以,她必须编造出另一种版本的“然后”,她宁愿他恨她!
  恨为人类凭添力量,它激励人们努力往前,教人们小心翼翼别再重蹈覆辙,而悲伤让人萎靡不振,让人失去能量,无法面对未来与自己。
  恨她吧,带著对她的恨,为自己开拓美丽前程。她不要他像对江子月般,执意留自己在痛恨的演艺圈,她要他自由自在,要他忘记自己,争取幸福无限。
  “然后我和父亲谈条件,要我结婚可以,先我把送到你身边,为期三个月,我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在我走入礼堂之前。
  我不知道自己对你的迷恋是不是爱情,不晓得偶像和平凡人有哪些特质不一样,我对你充满想像与好奇,我迫切为自己的好奇心找到答案。
  于是,宠爱我的父亲同意了,他透过无数关系把我送过来,让我谈恋情,在短短的三个月期限内。“
  故事完毕,她知道,他的恨即将开启。
  “现在呢?你的好奇心找到什么答案?”
  “答案是,偶像和平凡人一样,也会被美丽冲昏头,也会三心二意、喜新厌旧。毕竟你为了我放弃辛苹不是?
  答案是,偶像不过是偶像,和现实生活有差距,你供不起一栋豪宅,让我在里面大宴宾客,请来社会上最顶尖的菁英,让自己加入上流社会里。你只能供得起一座隐避木屋,钓钓鱼、烧烧炉火,用一个用保丽龙板割出来的圣诞树妆点浪漫情趣。
  答案是,你再努力,不过是取悦大众的工具,你的功用和一组电脑游戏软体差不多,有一天,当你不再新鲜,人们对你的迷恋将如同我对你一般,缓缓消失,到时,你什么都不是!“
  够残忍了吧,逼她用那么可恨的字句伤害他,怎不残忍。
  低垂的头失去生气,泪水颗颗落在裙摆间,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看不清她的悲伤。
  “结论是,你的迷恋消失,决定回去过著你奢华的现实生活?”浓眉斜飞,他有杀人冲动,他想冲上前抓起她,狠狠摇晃她的身体,问她,凭什么她有权利玩弄他的心。
  哈!他的心啊,他以为自己的心胸敞开,迎进喜乐天使,驱赶他的空虚,哪里晓得,他迎进的是恶魔,趁他不注意时盘踞心情,趁他不仔细时狠狠戳他一刀。
  “是。”殊云回话。
  是的,离开梦幻,她将迎向现实,那个现实冷清可怕,白色的墙壁床单,白色的绝望,她将在手术刀和注射针筒里,离开她的人生。
  本以为来过这一遭,去世时便了无遗憾,哪里晓得,不管她来不来都是遗憾。
  是贪婪作崇吗?还是人心不足?天呐,她真的不想离开,不想结束三个月。有没有一种方法教她的三个月无限延长?有没有办法,教她能将他永久收藏?
  绝路横在眼前,她知道,再不甘愿,都得说再见。
  再见了,她的爱情;再见了,她最爱的男人;再见了,如果有下一辈子……
  不对,就算有下一辈子,也不是她能期待盼望的部分。
  他的来生承诺江子月了呀,她不拥有他的未来,不能希冀下个轮回,他和她有的只是短短的三个月……抱歉,她真的好抱歉。
  恨她吗?是的,怎不恨,恨她的薄情寡意,恨她的自私自利,恨她过分地入侵他的心,但……她有什么错,十八岁的年纪想做什么都是理直气壮。
  拭去泪水,绝望的殊云抬眼望他。
  单单一眼,她看见他浓烈的恨,看见他正一分分割裂、否决他们的过去曾经。
  殊云明白,她失去他了,失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善关系,失去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性,她失去他的喜爱,失去他展开的心。
  对不起。
  轻轻掀动唇瓣,她对他有无数抱歉,若能估料今日,或者,她会在下决定前更加谨慎小心。
  对不起,谢谢你给的幸福。
  轻轻地,她在心底对他诉说感激,没有这段,她永远无从理解爱情的真貌是怎生模样?
  “你是我见过,最恶劣的女人。”他咬牙切齿。
  喘息著,紧握的拳头布满青筋,他、谷劭飏居然教一个少女骗了感情,好笑吧,这样的标题肯定比“谷劭飏始乱终弃”更引爆争议。
  “我只是……试探人生所有可能性……”淡淡地,她出口。
  这句话引爆了炸药,砰!炸裂他的神经,她居然在他身上试探人生?该死的女人!她有什么权利?为了她的“幻想”、她的“不知道”、她的“新鲜好奇”,她拿他的感情作试探!
  一个箭步,他跨到她面前,猛力抓起她的手臂,龇牙咧嘴。
  “你以为我被你的美丽冲昏头?陶殊云,你未免高估自己。”她恬淡、他冷漠,他清冷语气比什么都更具杀伤力。
  再伤他一次吧!再伤一次,然后你们将失去彼此,他不眷恋你,你带给他的伤害便有限。
  唇颤抖、心跳失去节奏,她苍白著脸笑说:“不是吗?若不是我比辛苹漂亮,你怎会为我舍去多日感情?”
  “当然不是,我将就辛苹是因为她有一双月月的眼睛,至于你,我在你身上寻找月月来不及长大的过程。我不爱你,我爱的是月月的青春、月月的成长轨迹,换言之,你胜出,只因为你更有条件当月月的替身。”
  是……这样?殊云无语,好伤心,真的好伤心,她只是月月的“痕迹”。
  高估自己了……可不是,她的确高占,说她敞开他的心,何不说另一个月月为他推开心门?说她在身旁驱逐冷清,何不说是月月的影子陪他度过寂寥?
  不是她,从来就不是她!劭飏一口气否定了殊云对自己的定义。
  没错,他是对月月友善不是对陶殊云心存好意,不管时光更迭,人事变迁,他只爱月月,他的专情教人无奈又敬佩。
  “你要为一个往生人,自我封闭多久?”殊云乏力问。
  轻轻说,这句话没有讥讽,有的是心疼心怜。
  “在我心中,月月没死,死的是你们这些女人的灵魂。”
  劭飏用力推开她,殊云不由自己地连连后退,她的脚撞到床脚处,顺势跌入床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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