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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者上钩 (2)-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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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少看她笑得这么开心,他有些傻眼,道:“遇我……吗?”
  “是啊,遇鬼嘛。”她换了摸平滑偏冷的石桌。“我啊,连这是什么石也喊不出来呢。”她的断层有多严重啊。以前在小姐身边,多少耳濡目染,现在重回尘世,什么都像是土包子,在在提醒她,她曾是个丫鬟,而现在她什么都不是了。
  “我也是。”
  “啊?”她回神。
  “你要喝茶吗?坐啊,怎么不坐呢?”
  “我不喝不喝。”她连忙摆手,阻止他为自己斟茶。“再喝,我一定会睡不着。”
  西门永见她东摸西摸地坐下,好像挺稀奇似的。他面带浅笑,道:“这是哪儿运来的石头,我也不知道。只要能让人坐着,不会垮掉,那就够了。西门义那家伙老笑我没知识,我管他去死。”喝了一口茶,笑脸立成苦瓜。
  “不喜欢喝就不要喝啊。”
  “嗯嗯,你说得是。”西门永以掌盖住瓷杯,瞪着她圆脸半晌,然后又叹了口气,移开掌心。“既然我接下手当了老板,岂能连茶的种类都喝不出来?”
  她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我记得你有提过,你是想存老婆本嘛。”
  “是……是啊!”
  “你不会瞧不起当丫鬟的姑娘吗?”
  西门永胸口一跳,连忙看向她。月光下,她的圆脸有些泛着银光,两颗眼珠子亮晶晶的,他从未见过眸色如此亮黑的女人……或者,是他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
  “我当然不会。”他沙哑道:“喜欢了就是喜欢啊。”
  她偏着头,一撮秀发滑到胸前。他不得不说,她二十来岁了,发育似乎不是挺好,胸有点平,可是……混蛋!他就是败下来了啊!
  “……希望茶肆的帐不会很难做。我可先说好,我只学过一点点,那还是以前有空,跟着帐房爷爷学着,都好几年了……你确定真要我来做?”
  他回过神,一字不露地重复在山上所编的谎言。
  “这事,非你莫属。我可不信任其他人。我大哥虽建议延用西门义雇的帐房先生,我却不愿续用。我与西门义素来不合,谁知他会不会动手脚,将茶肆的帐报空,三年后茶肆再回他手上。”
  “我帮你。”她很义气地说道,就差没拍胸脯打包票了。
  他微微一笑,想起在山上的那段日子。
  她不肯跟他下山,他就赖在山上不走。
  她睡那个捞什子的山洞里,他就睡在天地之间。她要走出洞必先跨过他的身体,总之,她的生活一直在他的视线里。
  一开始,他很没辙,后来,一天一天过去,他开始闻到很熟悉的异味。
  她没洗澡。
  他可以忍受她做的饭菜,却无法忍受她身上的异味。他强迫她去洗,她死都不肯,直到有一天,他想起她并非与肮脏为伍之人。
  他刚来时,她将自己弄得极为乾净,秀发梳理得很好,浑身上下找不着一丝怪味或污点。
  他还记得,他沿着溪河往上走,正怀疑自己会不会走进只有老头子才会隐居的山林时,忽然听到林外有水声,他立刻走出,就瞧见她躺在绿地上,状似假寐。
  她的长发如云,披散在绿茵之上,圆圆的脸从未这么曝光过。不知道是不是与尘世的断层发生在她十五岁左右,所以,她的脸蛋有一点孩子气,肤色健康细嫩又娇滑,没有他记忆中的肮脏跟刻意邋遢的丑陋。
  那一刻,热气直窜他的脸庞,让他难以站稳。直到今天,那种在心头的奇异灼热感始终不曾淡化过。
  他不笨,自然明白她的刻意是不喜男人注意她,可是他没有想到,只要有人在附近,她不敢脱衣沐浴。
  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他跟她耗了两个月多余,明知她不敢洗澡,偏时刻盯着她,让她多少记住自己存在的同时,狠狠抓住她的弱点不放。
  最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她臭气薰天地瞪着他,瞪到天都快泛白,才终于答允下山来。
  他先下山雇马车,她则能独处去洗她的澡,洗多久都随她。
  “你在想什么啊?”
  西门永回神,瞧见她偏着头好奇地望着自己,略带孩子气的。突然之间,内心涌出一股想要抱住她的冲动——天知道这种冲动从找到她那一刻开始,就不停地膨胀延续着。
  可是,他不能。
  “我在想……”他喉口动了动,压抑地说:“我想起当时你气不过,说是若要下山,行,我得男扮女装回到南京城。”
  “我没料到你这么敢。”她咕哝。
  他笑开脸。“天底下还有什么我不敢的事呢?连献给星帝老爷儿的药我都敢抢,这世上,除了我能约束自个儿外,只要我想做的,没有做不到的事。”他很自负地说。
  “嘘嘘。别喊得这么大声,若是让人偷听了,你非被砍头不肯。”
  “砍头就砍头吧,我若怕东怕西,也不会叫西门永了……”顿了下,看着她黑亮到令人迷醉的眸瞳,豪气一消,沮丧道:“算了,我还有其它事得做,不能死。”
  “当然不能死。”她笑道:“你还没娶老婆呢。”死了,阿碧岂不守寡吗?
  他注视着圆脸上的笑。“下山之后,你常笑。”
  她愣了下,抚上自己的脸,讶道:“我没注意。”
  “我注意了。”
  他的话像是意味深远,她的思绪刹那有点迷惑。像他这么粗枝大叶的人,怎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呢?模糊的想法一闪而逝,她存心不去抓住。
  “阿碧她真像是千金小姐。”她说。
  “哦?她好吃懒做?这可不行。我得跟大哥谈谈。”他笑道,敛起方才充满含意的心意。
  “谁说千金小姐就好吃懒做的?”
  “不是吗?我瞧她们成天就坐在那儿,使唤这丫头做这、使唤那丫头做那事,出门没有轿子不坐,说句话声音小到我还以为附近有蚊子。”
  “那时你还举起掌准备打蚊子?”
  西门永惊讶无比:“你怎么知道?”
  “噗”地一声,她捧腹笑出声。
  一双剑眉拱起,他抱怨:“没这么好笑吧?好歹我也没打上那小姐的嘴巴。”
  他真不像是少爷级的人物啊,这个想法再次钻进心底。正好,他不像少爷,也不会在意阿碧是不是奴婢或者卖身进来的。
  “真好啊。”她喃道,想起他找阿碧来陪她时,曾附在阿碧耳边说了什么,那股亲热劲,让她内心有一点点的羡慕。
  同时也在那一刻明白,他不找旁人只找阿碧过来的原因了。
  “好什么?”
  “在西门府里当丫鬟的,都很好。”而她走错运,卖身入错了府。
  “你已经不是丫鬟了。”
  她偏着头想了一下,笑道:“你说得也对。我已经不当丫鬟很久了。”她倾身上前,面露认真地:“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吗?”
  秘密?他慢慢地、充满珍惜地也倾向前,与她相隔只有两个拳头违的距离。
  很难得的,她连视线都没有回避。
  他的心跳有些乱拍,俊面故作无所谓地说:“只要你不逼我发毒誓,我绝对洗耳恭听。”
  彼此的距离已经近到,他明显可以瞧见当她朱唇微勾时,唇角微卷得很……秀气。
  一时之间,唾液不停地蔓延在口舌之中,让他怀疑自己未来数天都不必喝水了。
  “我啊,其实是第一次坐马车,也是第一次坐在这种……嗯,很珍贵的石椅上呢!”她笑得有些开心,连圆圆的眼儿都弯成一条线。
  “第一次?”他无意识地重复。
  “是啊,你听过当丫鬟的可以坐下吗?以前,我老是站在我家小姐身边,她坐着,我就得站着。她坐轿子去上香,我就在后头跟着跑,不过那时我才十一、二岁,多半是岁数大些的丫头陪着她出门。所以,刚才我坐下时,内心有些复杂。”
  狂乱的心跳慢慢回稳了,他目不转睛地注视她的笑,轻言问:“复杂?我不懂。”
  “如果没有发生那事,我一辈子都是个丫鬟,做到老、做到死,然后永远不会知道你,不会坐在这种地方,也不会这么优闲地看着月亮。人的命,真是很奇怪,看起来像是逼你到非死不可的绝路上,被迫活下来后,又将另一个世界送给你。”
  西门永默然,隔了一会儿打起笑,说:“既然你不逼我发毒誓,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也会有秘密?”见他眼若铜铃地瞪着自己,她连忙道:“我只是以为,你都告诉过我了。”他这么的直爽,心里还能藏什么秘密?如果要她说,她可以打包票发誓在山上的那两个月,他连他祖宗十八代生子的过程都说光了,还有什么秘密可说?
  他哼了一声,道:“当日,我有心定下来接手生意,固然是为了存老婆本,但西门家有多少产业,为何大哥只交给我茶肆打理呢?”
  “是啊,为什么?”她也有点好奇,光看他喝茶如牛饮,就知此人什么情趣也没有,如何接手?
  “我性子暴躁又不定。他原要交给我酒楼,后来还是放弃。”他轻轻一笑:“因为,我不能喝酒,一喝就起酒疹。”
  她瞪圆了眼,在黑夜里亮晶晶的。
  冲动会误事,他不停地告诉自己,不停地吞咽口水,然后视线定在她小巧柔软的唇瓣上,过了会儿,他俊脸又红,努力改瞪她的鼻子。
  他粗声说道:“很丢脸,是不?人家都喊我粗人,我的确也是个粗人,成天只喜欢在低层社会打混;我力大无穷,脾气暴躁,不知道跟多少人动手过,偏我生得一张秀气透顶的脸孔,连毛病都这么秀气。”
  “那……你喝过几次?”
  “独自一人绝对不喝,会拼酒大多有人挑衅。”他咧嘴笑:“喝完了就跑。至今还没人发现过。”
  这人根本是疯狂了,她忖思着。在他的世界里好像不需要“三思后行”四个字,只凭着横冲直撞一路活到现在……虽然这种生活不太妥当,但她却隐隐有了羡慕之心。
  “真的很晚了。你再不睡,明儿个如何早起帮忙茶肆生意?”西门永柔声说道。
  “也对,是很晚了。若是阿碧发现我在这里,那对你也不好。”
  西门永闻言,不知她在说什么,正想问个清楚,她起身欲走,又道:“你放心,我会帮你的。”她指的是他与阿碧之间。
  他以为是茶肆的事,点头,扮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那就拜托你了。”
  “我尽力。”她扮作很认真的模样,随即轻笑出声,慢慢地走回房。
  他痴痴凝视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的,最后冲口而出:“愿儿!”
  “嗯?”她转身,头微偏。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说声晚安,明儿个还要早起,别睡迟了……”白皙的脸庞透着一抹红,他再度喊一次:“愿儿。”
  她点点头,笑着说了句晚安,转身消失在回廊的同时,才敢流露出很不知所措的表情。愿儿?听他喊,真是好生别扭跟……尴尬啊。是尴尬吧?她只有在尴尬时才会脸热。
  心跳有点快,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凉的缘故,她加快脚步走回睡房。
  西门永独自对着月色饮啜,茶水有些凉了,他也尝不出什么美味来。
  “我啊,还有个秘密……”玩弄着茶壶,他轻声说道:“现在的你,不会想知道。连小弟都在笑我,他说,我脾气又冲又急,很少为人思量些什么,凡事只懂得蛮干,现在,我却开始缓了下来,开始有了长远的计画,竟是为了一个笨女人!”
  天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连他都不清楚他脑中到底有哪根筋出了错,每次遇见她,他的心竟会格外的敏感柔软,能听出她每句话里的意味,听见她的悲伤,看见她的自怜。
  “以前,我没什么牵挂,就算死了也好过欠西门家的恩情。收养我,也不过是为了小弟罢了,我这种人的存在,也只是为了另一个人的存在。”西门家中,纵然他与小弟的感情最为深厚,但自己只是附属品的感觉,一直阴魂不散。
  一直到与她相遇……他向来不信神怪之说,但有一阵子他真的怀疑她是不是在那恶心的饭菜里下了咒,他吃了才会心念直悬着那个混蛋女人。
  “我的秘密啊……”他一口饮尽了最后一滴苦茶。“现在的你,不会想知道,但将来的你,会想知道吗?”
  小心地爬上床,仍是惊动了阿碧。
  “宁小姐,你还没睡吗?”
  “要睡了要睡了,不好意思吵醒你。”
  “没的事。”阿碧的眸掀了掀,懒洋洋地合上。“宁小姐,你出去散步了啊……”
  一想到西门永可能被误会,宁愿连忙转移话题道:“你别叫我小姐了,我跟你一样,以前也当过丫鬟的。”
  “可是,现在你是二少的贵客。”
  “只是一阵子而已,等他生意一有成果,我就要回去了……”
  “那也要很久呢……小姐,你快睡吧,要睡晚了,明儿个可能会错过很精采的事儿呢。”
  “精采?”
  “是啊,很精采,我每回来看一次,都不得不惊叹呢。”
  有什么事会到惊叹的地步?宁愿本要问到底是什么事,却见阿碧背过身沉沉再睡,她不好再打扰,只得合目试着让亢奋的情绪平静下来。
  过了会儿,阿碧面不改色地张开睡眸——事实上,她面不改色的历史长达二十年,正因为她能遇惊而不变色,西门笑才会将她安排在随时都可能离世的恩少爷身边服侍,而二少也因此而把她再借过来陪伴宁愿。
  她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床下那两双沾泥的绣花鞋。
  幸好,宁小姐没问她,为何连她的鞋都沾满了泥土,不然她实在无法解释她的身负重任——在接受二少请托的同时,连带一块接下西门笑、西门恩的回报任务。
  当个奴婢,真的很辛苦啊。
  第六章
  原来,所谓天一亮就有精采的事可看,是指这个啊……
  “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是不是?你、你、你!还有你!”食指点着每个人,最后点到她的鼻前,顿了下,暴怒的声音稍稍减低,仍凶恶瞪着她。“你在跟我比眼大吗?比得过我吗?”
  “……比不过。”她承认。好大的眼睛啊,没见过人能瞪到这么离谱的境界,她……甘拜下风。
  “那就把你眼睛眯小一点,不要让我瞧见你快掉出来的眼珠子!”
  宁愿见他周身仿佛燃起一团火焰来,勉为其难地调开视线,过了一会儿,又偷偷移向他那身的……花枝招展,接着对上他凶狠狠的目光。
  “你想说什么,说啊!”
  “没……没什么。”其实很想问他,不过经营一间茶肆,有必要把自已弄得这么的……应该叫秀色可餐吗?
  她这辈子见过的男人有限,更别谈了解男人,但她能从自己移不开视线的目光里得知,其实他在外貌上的条件真的很好,如果他不开口的话。
  以往,他的穿着随意简单,就像是一个成天跑来跑去凑热闹的武艺青年,只是长得好看点、腰细点、头发美丽点而已。
  但,在阿碧的巧手下,他的长发不知涂了什么,黑亮得让人好想摸上一把……当然,想摸的那个人绝不是指她。
  “你老瞧着我……”西门永试探地问:“是觉得我这模样很像是你喜欢的类型?”
  她闻言,瞪着他完全不害躁的神情。
  他搔搔头,叹道:“我开玩笑你也生气。”不动声色地轻搂过她的肩,像哥儿们般的动作,不含任何的情欲。对着三、四个年轻的小少年,说道:“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帐房姑娘,叫她一声宁姐姐就好。”
  “宁姐姐!”少年们齐声喊,好奇的眼光来回在他俩间游移。
  西门永将她交给阿碧,说道:
  “你带她去帐房吧,顺便告诉她一些该注意的。”看了宁愿一眼,指腹不经意地滑过她的眼窝,见她带些微的受惊,他咧嘴笑道:“瞧你眼窝黑的,昨儿个晚上一定睡不好,是不?”
  “我……我一沾枕就睡啦。”不知为何自己竟有些吞吞吐吐的,像个木偶般,任他将自己交给阿碧。
  眼窝下有些灼热,是他碰触过留下的。真怪,真怪——
  “怪什么?”阿碧问。
  “好怪啊……”正想将自己内心混乱的想法说出,忽而发现阿碧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我是说……这间茶肆,就交给几个少年打理,好怪啊。”她硬生生地改口。
  是不是她错觉?竟然在阿碧的脸上瞧见一抹玩味。好像……好像在期待什么?
  “这事一点也不怪。茶肆需要这些少年,尤其在二少不在的时候。”阿碧走进帐房,细心解释:“前几年,义少爷——就是西门家的老三,专门在外奔波。有一回他上了扬州一趟,回来之后买下这园林,改装为茶肆,跟对街的死对头拼起生意来……我知道你没从二少那儿听到什么死对头的事,唉,只怕到今天,他还不知道三少爷嘴里的死对头姓什么呢。”
  “想像得到。”宁愿喃喃。西门永有时的确是粗心到连自己兄弟的名字也会忘了。
  “总之,为了拼生意,义少爷想出个主意,引进扬州贩子的特色——‘男子本色'。”
  “男子本色?”
  “扬州小贩多,为了抢生意,花招百出。俊秀老板来卖粥卖饭,处处可见,义少爷本是这么盘算着,也看中了二少的‘姿色',可惜二少一年到头,没个两天待在家里,曾来过茶肆,不过不到一盏茶时间,就打跑了两名客人。在这种情况下,茶肆生意远远不及对街聂家。”
  “喔……”她听得傻傻的。
  “直到半年前,二少主动要求接下茶肆生意,便从外头带来好几名少年,训练他们成为茶博士,一来照顾茶肆生意;一来也可以让他们有工作可做,而二少既是茶肆老板,自然得一马当先卖起自己俊俏的脸蛋来。”
  “原来如此……”“抬眼,又见阿碧亘盯着自己。”怎……怎么啦?“不是她多心,她老觉得阿碧好像一直很注意着她。
  是西门永的吩咐吗?让阿碧时时刻刻……监视着她?说监视是严重了点,但,不管何时,总觉阿碧在“看”着她。
  “宁小姐对二少卖色有什么感觉呢?”
  “啊?”她一脸茫然。
  原来没什么感觉啊,看来二少离成功之路还很遥远呢。阿碧微笑,问:“宁小姐,你有没有发现,为什么茶肆里只有少年,却没有成年男子呢?”
  她“呀”了一声,摇摇头:“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呢。”
  阿碧很想笑又忍笑,道:“我们的二少,是一个倘若有一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会说”太阳以往都从西边出来吧“的男人,至少,我们都曾这么以为,直到现在。恩少爷说得没有错,任何一个人,都有他细心体贴的一面。”
  “我……我不懂。”阿碧跟她说这做什么?是在跟她吐露女儿家的心思吗?还是,在抱怨西门永的不好?
  阿碧没有正面回覆她的疑惑,只道:“他的冲动,已经消失了一年多了,再也不会莽撞地去找死了,算一算,那一夜的惨叫,咱们也不算白挨。恩少爷要奴婢转告你,你的出现,让他可以在下辈子少还一些恩情。”
  宁愿的唇掀了掀,想要说什么,却又闭上。
  “还有,恩少爷要我转告你,若他日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到大宅去瞧瞧他。他一直很想尝尝二少嘴里说的那种足以杀人于无形间的‘宁毒饭'。”阿碧好心地补充一句:“宁毒饭是二少自取的,直到听见宁小姐的姓氏,我才明白这饭名的原由。”
  “宁毒饭……”她失声,瞪圆了眼,很想生气,但过了一会儿,连自己都觉得很好笑,忍不住轻笑出声。
  白天很忙,晚上累到一沾枕就沉沉睡去。当然,偶尔还是会作梦的,梦里她仍然被锁在一个黑暗的房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十五岁的身躯一点一滴被怪魔吃掉,小姐依旧视若无睹。
  只是……
  后半段的梦,不时变化着——
  那只要拉她出门的手,到底是谁的呢?
  甚至,昨晚那扇门被打得更开了,外头的阳光不让她那么刺眼,隐约可以看见那人模糊的五官,有点眼熟……
  “大白天的,你失魂啊?”
  她回过神,瞧见再眼熟不过的五官,蓦地,心跳加快,眼睁睁地看着他用一指神功轻敲她的额头。
  “回魂了没?可别说,你被这些帐给淹死了,我可救不了你哦!”
  她暗暗地吐了口气。
  “喏——”他搁下一盘凉糕,说道:“你呢,偶尔偷懒是不打紧,就是不要抛弃帐本,咱们这整间茶肆是赚是赔都要靠你了。”
  心跳恢复正常了,她笑道:“我瞧前头生意兴隆,不至于倒赔吧。”
  “那可不一定。西门义派了密探到对街死对头……”
  “姓聂。”见他一脸疑惑,她答:“死对头姓聂,你到现在还没有记住他们的姓氏,那可算是污辱了他们呢。”
  “哦……”唇边含笑,仿佛很高兴她记下许多事。他道:“你帮我记着就行。”
  帮他记得?她可不是阿碧啊,怎么事事帮他记得?又不能记一辈子,将来她若离开——
  一闪而逝的想法,让她平静的心情微微受到了波动。他说了什么,她也没有细听,只知他说什么死对头学他们之类。
  她的唇掀了掀,出于本能的,她轻声说:“阿碧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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