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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莲灯,渡我今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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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笑,倏忽从地上爬了起来:九叔果然很会笼络人心,詹姆特里森居然愿意承九叔的意,亲自跑东南亚来找人……我的那位九叔,自幼聪敏,心思太深,大概他早就知道俄罗斯在他阴差阳错的安排下,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早早就派人把小姑姑接回三藩,自己却一个人跑来俄罗斯和白家搅拌。
他到底还爱不爱阿季?女人的关注点果然和男人不同。
小张先生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道:你们女人能不能想些别的?
慕颜悻悻:别的?她叹一口气,语气悲凉:阿季现在该多么伤心啊!三藩的家里,大概回去了也不好过吧?
我摸不准九叔的心思,他语气淡薄,但我想,他不至于把小姑姑完全抛开,要不然,也不会在俄罗斯计划失控时,特意让特里森来东南亚接她,把她带回三藩,远离是非——
慕颜突然一抖,她发现身边的哈罗伊很不对劲——很快地掐断了他自己的话,好似有什么东西阻隔在空气中,让他警然一怔,刚才说到一半的话题,瞬间在空气中凝固。
她倒吸一口凉气。
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原来那东西,竟是一支枪。那个男人高大的身影在长廊月光下长长拖曳,她觑视时,由于光线不足,并不能很清楚地看见那个男人的长相。
黑色的枪托稳稳地悬在她头顶上方,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少年哈罗伊。
什么人 ?'…fsktxt'那个男人用俄语飞快地问:两个厨子?
她听不懂,只能干着急。觑向哈罗伊时,少年脸上却未有畏惧,只是倔强地沉默。
那个男人有些烦躁,将枪口顶着哈罗伊的脑袋,距离更进一寸,显然只要一不称心,随时都有走火的可能。可是哈罗伊却仍是不说话。
她急了,也不管其他,用英语喊了出来:stop!
那个男人果然把注意力转向她,居然也用英语说话道:厨房的?两个厨子,不在厨房,跑这里来干什么?
声音很沉,很稳,拉近那么远的距离,那么久的记忆,居然在这里遇见。
她怔了怔,抽着鼻子,差点哭了起来:风邺……
那个男人听见这一声风邺,居然像触电般一痉,狠狠瞪了少年哈罗伊一眼,把枪收了回来。然后,转身看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脸上。月光盈盈,圈出充裕的晕黄,她的睫毛在月色下轻颤,抖抖如蝉翼。
她抽噎:风邺……是你……
再见没有那样的惊喜,原来跟她想的,那么不一样。
白斯年叹了一口气。突然像疯了似的将她往身后实木圆柱上挤搡,她脸憋的青紫,却还不过手来,只是茫然挣扎着,白斯年手头的力道愈加愈重,他有点失控,声音哑的厉害,那眼神,像是要把人囫囵吞了下去:谁让你跑这儿来的?!啊?谁让你来的?!
她被吓住了,哭的很厉害,满脸的泪水,呛的她连呼吸都困难。
白斯年忽而缓了口气,像是在对她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儿多危险!
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下,这一场爆发,像是蓄了很久的大雨,瓢泼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很抱歉,我真的真的不行了……再更六千实在不行。。长假一过,发现加上构思什么的,真是要了命。。。以后恢复三千更新,但一定会日更!日更!!么么哒。。我遁了。。
正文 第59章 相思不老(4)
她咳了几声;有点困难地推开他的手:风邺……你关心人都……关心的这样粗暴……
白斯年梗着脖子问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她不说话——也实在说不出来,这几个月来的日子乱的像麻团,理不出半点头绪;从柬埔寨到缅甸;从缅甸万里迢迢又到俄罗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这样折腾是为了什么!
白斯年目光转过一旁沉默不言的哈罗伊;冷笑问道:他是谁?
我朋友。她顺了顺气;回答他。
朋友?他的声音很冷,虽是笑着的,却让人莫名地心底生寒:我们分开才多久,你就把‘朋友’带来了?
这飞醋吃的好没意思;慕颜嗫嚅道:风邺,你……
不要叫我!他甩开她的手;忽然转向哈罗伊,咔咔两声,枪已经上膛,他手肘支着,右手划过一道弧痕,那支枪,已经死死地抵着哈罗伊的脑袋,白斯年呼吸深稳,眼中含着一抹冷漠的笑意,似月光,泠泠点落一片辉芒。
你要干什么?慕颜骇了一跳,差点扑上去夺他的枪。
干什么?老子吃飞醋想崩了他,不行?
他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门里转出一个值岗警卫,这边一人两厨子,组合实在太奇怪,自然免不了引来一番盘查,那警卫已经用英语飞快地问道:什么人 ?'…fsktxt'在这里做什么?
白斯年手指了指长廊那一边:那边有个影,还不去追!
那个警卫见他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不由被噎住,好在反应还算快,很快举着枪托就要干架:你是什么人 ?'…fsktxt'在庄园大呼小叫?!
这一问,把白斯年气极了眼,飚出一连串俄语脏话。他一瞪眼,见那警卫杵着像石雕,很快切成英语骂了一句,音量拔高了三成:老子调不动你是不是?!你们穆先生讲过,连只蚊子都不能放过!你杵在这里干什么?不给老子去抓人 ?'…fsktxt'!
慕颜吁了一口气,想来那个傻愣警卫是穆家从三藩带来的人,并不认识白斯年,才在白某人的庄园里噎庄园的主人。碰上白斯年这个暴脾气,自然没好果子吃。
那石雕警卫愣了一下,终于朝白斯年点了个头,领着一队警卫,向白斯年手指的方向跑去。
慕颜昂起头,看他:风邺,你把枪放下,有话好说。
好说?他笑了起来,那笑意中,凛凛似裹了一层严霜:我先崩了他,然后我们再慢慢说。
你讲不讲道理?!慕颜气结,一冲动,偏偏做了个白斯年最厌恶的举动——她折身窜进他们两人之间,挡住了白斯年的枪口。
讲道理?cindy慕,你把我当成什么?带了个男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晃……好,你极好,他冷笑,还要我讲道理?!……我把命都放在你那里!他今晚实在气极,现下已经有些语无伦次:那只镯子还在你那儿……白斯年几时这样掏心掏肺对一个女人 ?'…fsktxt'!他笑的够凄凉,也实在太不冷静,居然一背手,揪了哈罗伊的领子,下手一时没轻重,黑色的枪托顺过哈罗伊的额头,鲜血汩汩流下。
少年扬了嘴角:白叔叔,好久不见啊。
他一怔,眼色清寒,月光皎皎流过。
他一把拽过慕颜的手,眼睛死死盯着她看,瞳仁漆黑如墨。手下略一收,那力道覆了上来,掐的她胳膊青紫生疼。想起这一路走来,磨难重重,想起自己险些丧命在太平洋波涛汹涌的海浪中,万里迢迢来找他,却还被他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发了一通火,她一时委屈,性子也犟的很,挣了他的手,狠命拽那只玉色通透的镯子:还给你!我不要了!还给你……那镯子正正好好收着她的尺寸,太合适了,反而发急时摘不下来。
白斯年一噎,道:你不喜欢,扔了它好了!白斯年送出去的东西,绝对不会收回!他抓起她的手,就要往墙上撞:摘不下来?我帮你砸碎,砸碎算数!
她哭的泣不成声:疯子……你真是疯了!
他平稳下来。眼角转过的余光,却还留在少年哈罗伊身上。连呼出的空气,都是冷的。
初春的俄罗斯,仍然寒意料峭。
哈罗伊走前一步:cindy,我不值你这样做……你放心,白叔叔不会伤害我。他一仰脖,正好触着白斯年野狼一样的眼神,他完全不怵,那声白叔叔更是加了重音。
白斯年笑意寒冽,却见慕颜一闪身,晃在他眼前,对哈罗伊道:没有什么值不值当的,在柬埔寨,你救过我和阿季的命,如果阿季在这里,她也会拼死护你周全!
阿季?!
白斯年一惊,倒是好笑,他们男人在前面一路算计拼杀,敢情这帮太太团已经在大后方拧成一股绳?她倒是什么时候认识穆小狼家的太太的呢?
他觑着眼,玩味十足。
忽然,有人咳了一声:白少爷,怎么有兴致在这里和两个厨子搅拌?笑声是朗朗的,来人并无恶意,就算是慕颜,并不认识这声音,也听得出来人和白斯年很熟稔。
哈罗伊轻轻咳了一声,示意她靠边站。他在三藩穆家待了许久,自然辨得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穆昭行。九叔穆枫的心腹。
他从里间门里转出来,听见长廊这边似乎有争辩声,为保万全,这才出来看看。
白斯年见是他,笑了声:梓棠的会是散了?他顺手擦过衣角,不动声色地收了枪。
还没有,穆先生他们,谈的很好。穆昭行笑了笑,眼睛只觑那两个厨子:他们……
白斯年冷笑道:没有眼力劲、厨艺差!煮个菜都捣不烂,害的老子塞牙!他一侧身,冷冷瞧着哈罗伊:还不快去厨房,重新给我端锅鸡汤来!
哈罗伊反应快,自然知道白斯年的意思,拉着慕颜就撤。
慕颜心里暗惊,咬着牙,一路走,一路嘀咕: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抖索了一路,惹得小张先生再也撑不住笑,在朗朗月色下,拽着她跑的飞快。耳边有风呼啸掠过。
托尔斯泰的雅斯纳亚庄园式的情调,那样美,只有月光、玫瑰与诗歌,才是这静夜的和声,四下寂寂。
清辉一地。
浑圆的俄式天顶,穹庐浩广,每一寸裸/露的石基,都粘着金片,白家的品感,向来不吝惜钱财,整座大厅,奢华如沙皇的宫殿。
暴发户!听见有脚步声拐进来,他笑着骂了一声。
白斯年踢踏脚步,手里握着黑色的防身枪,脸上吟吟笑意:比不上你三藩的大手笔……花好水好!老子只能被发配到这个冷天冷地的鬼地方,窝起来做暴发户!
穆枫窝在俄式高椅上,散了的圆桌会议,此时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索性将长腿搁在奢美精致的俄式宫廷圆桌上,脸向着圆顶天幕,半躺的姿势,见白斯年进来,也不挪一下位置。
他睁眼,瞧着金碧辉煌的穹顶,懒懒道:老白,这次网要收的干净,我不想折腾了!早点完事早点回三藩。
照你的意思放出了风,‘三藩与张氏不共戴天’!梓棠,你让詹姆将阿季先接回三藩是正确的,女人在这里,总是碍手碍脚!他今天感慨颇深:阿季要是知道你在俄罗斯放了个网,要将姓张的一网打尽,还不知要怎样闹你……
妇女之友!穆枫打了个响指:老白你最近造诣不错啊,怎么对女人的领悟头头是道?
白斯年噤声,梗着脖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许久,白斯年叹息一声:因为……老子女人找上门来了!一语毕,这才觉得长长舒了口气,通体舒泰,穆枫调侃起他来向来没风度,他也顾不得了,只等加州那位爷没轻没重地呛瞎他。
穆枫不知什么时候转了性,只稳稳笑道:老白,你认真的?
镯子都在她身上,你说呢?白斯年坐了下来。
别像委屈小媳妇似的瞧我!穆枫大笑:我说你们白家在这点上最吃亏——传位的玉器竟然是一只女人用的镯子!历代‘白先生’也不敢挂自己手上啊,不给女人还能怎样?
他笑的好没心肺,白斯年狠瞪他一眼:梓棠,说正经事,阿季那件事,你要怎么抹过去?
穆枫略一怔,摆手:烦呢!别跟老子闲扯!
是夜月色如水。
有酒迷醉,清辉的月色如软毡,一地盈盈而席。她才转进小楼,就撞上一个暖意撩人的怀抱,白斯年抵在她耳边低语:你来了?
他喝了酒,有酒/色的味道,醺的她满面绯红,她躲开白斯年的目光,却被更深的吻拥堵,深入,再深入。
只有绵长的呼吸,与夜色共舞。
次日,晨光熹微。
慕颜坐在花园石阶上,一个人懒懒打哈欠。哈罗伊一到,她便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你让我打探的,我都有了消息。
可靠?
风邺口里得来的,他不会骗我。
那也是。哈罗伊点头。
慕颜叹一口气,缓缓说道:是这样的。穆枫这次是要找张家人清算,已经放出消息了,但凡三藩穆氏遇见张家人,一律赶尽杀绝!
他垂下头,好似在自语:难怪……他不让小姑姑出现在俄罗斯……
你在说什么?慕颜问。
哈罗伊若有所思,看慕颜道:还有呢?白斯年还说了什么?
昨天我们撞见的圆桌会议,是穆枫在和以前张家的旧部接洽。她忽而出了神,深深看着哈罗伊:听说张家当年毁于家乱,出了不少内贼,这次穆家公然与张氏对立,当年的‘内贼’,自然都投了穆枫来。她轻声道:也是,树倒猢狲散嘛。
小张先生干干笑了起来:不过都是墙头草罢了。眼中却吹过凄凄凉风,那哀伤,竟似一眼望不到底。
张家,只是世家地图上被遗忘的一端罢了。那么多年,一人孤行而过。也就这样,过去了。
正文 第60章 相思不老(3…U…W…W)
天大亮时;白斯年的庄园里鸡鸣不绝,慕颜觉得好笑;不免叨叨:怎么这鸡还随主人的性子,一样懒!以前在老家时;菜园子里鸡叫,都是凌晨四五点就来了!啧啧;俄罗斯这边养尊处优的鸡,还睡个大懒觉!
白斯年不知什么时候;像幽灵一样飘在她身后,他一向爱懒笑;兴致起了,贫的很: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手从她腰间揽过;呼吸渐热,他说话从来没羞没臊:嗯?贴着她的耳垂,那呼吸,直要把人吃透:我懒?那是因为晚上太勤快了,免不了白天就……看起来有那么些懒……
慕颜臊的慌,直推他:说……说什么呢……
他突然稳神,也不笑了,点过她额前,亲了亲:晚上待在自己房里,不要出来,好吗?
他难得温柔,白斯年一贯暴躁易怒,这次反常的温和倒让慕颜很不适应:好好说话。啊?
白斯年笑了起来,把她逼到墙角,假装粗声道:老子跟你说,今晚待你小屋子里不要出来!敢踏出一步,一枪崩了你!够不够明白?够不够清楚?
她嘶气,啧啧:真是狂拽没法说了!她一矮头,猫进他怀里,收紧了手臂,把他抱的紧紧:风邺……不要离开我……那声音,喃喃竟似呓语。
白斯年不忍,低声道:是为你好。今晚也许会有状况,你……你连阿季都比不上,阿季枪法好,要是在,还能让人省点心。就这样梓棠都不放心她,你更别说,你会什么?他关心人还不忘损她:你简直一无是处!也就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你。我……我真的很放不下心……
她眼睛湿润,顿了一下才大笑着嘶声喊道:白风邺!!你跟我滚开!!!
白斯年微微欠身,轻轻捉住她突然而来的小拳,笑道:这是老子的地盘,你让我滚?!
今晚的小席临时取消。慕颜心里一咯噔,是发生了什么事?没让她好奇多久,因为很快哈罗伊就带来了庄园的消息。
穆枫本来打算大宴张家旧部,在席上可能有秘密合作事宜要商量——也就是白斯年说的今晚可能会有状况,但这个状况到底没走出来,因为发生了一件事,让穆枫不得不临时取消原定筵席。
什么事?慕颜问道。
哈罗伊停了一下,睫毛在灯光下轻颤,他似乎很不愿意去回忆,锁着眉头,好久才说:当年背反张家,现在过来和穆枫接洽的那帮人,零零落落一天之内,死了好几个。
慕颜吓了一跳:你……
他侧过脸去,冷哼一声:是该死。
是你做的?慕颜一骇:我差点忘了,你也姓张。
眼前的少年,也许连二十岁都不到,却有一双戾气太深的眼,似乎和印象里某个影子,太像。也许都是世家走出来的男人,他身上有几分白斯年的狠戾,也有几分穆枫的阴柔,看不见的那一面,也许是张姓的印记。
自从知道穆枫对张氏释出绝杀令之后,他已经改了对穆枫的称呼,从九叔到直呼其名,看的出来,少年对三藩穆氏原先抱有的一丝幻想,已然消磨殆尽。
你信不信天道?他冷笑一声,眼角眉间那抹若有似无的阴戾叫人害怕,他负手退后一步,道:他们……早晚会遭报应。
他们,是谁?也包括风邺?她眼中灼灼有泪光,倒是不再怕了,眼觑着眼前的少年。
他扬长要走,不再理她。走出几步后,忽而停下,嘴角扬起适宜的弧度:人,不是我杀的。他笑了起来:我猜是他,他,回来了。
庄园依然日升日落,这样浑噩过了三天,不断有叫人心惊肉跳的消息传来。又死了一个人,密室,又死了一个人,失足落水……
白斯年心情看不出大起落,每天晚上都会到她这儿来查勤,对她的安保工作十足上心。她胆颤的很,终于在这天日落时抓住一天中唯一一次见他的机会,拖住他的胳膊不让走:风邺……要到什么时候?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她扬起头,眼中盈盈有泪水,白斯年低头看她,平时一贯嬉皮笑脸,这回却正色:怎么了?
我怕……
·
←·
←·
→网←·
→小←·
→说←·
→下←·
→载←·
→网←·
有我在,怕谁?他笑了,抬手去摸她的脸,转过耳边时,将一缕头发折了耳后去:多大了?还哭?声音温柔的不似白风邺。
他终于抱她,轻轻吻了她的耳垂,道:就今晚,今晚跟我一起去吃个饭,好不好?他吐出的呼吸蹭着鬓角,痒丝丝的,那声音和那热气,直窜入她耳中去: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今晚,你跟着我走。
她点头,他说什么都好。
白斯年似乎舒了口气:今晚,一切都会解决。杀人凶手,也会浮出水面。
拱圆穹顶,寸寸都贴着金片,水晶吊灯一盏一盏亮着,反射出令人眩晕的光,金碧辉煌,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白家的奢华,或者,白斯年形似黑色格林古堡的品味。
暴发户。穆枫笑着淡淡弹指。
四座皆是投奔而来的张家人,当年事件一出,张家大厦倾倒,当年张家幕僚也散落各地,这次穆枫放话,要将张氏亲僚赶尽杀绝,真正亲厚张氏的幕僚连躲都来不及,此次席座上的人,都是当年出卖张氏利益的墙头草,来投靠穆枫沾一些利益。
慕颜深谙其中的道理,难怪张家的小少年哈罗伊对这帮人嗤之以鼻。而这伙墙头草在白家的庄园一个接一个地离奇死亡,始作俑者最有可能是谁?
慕颜不知道。但她至少清楚,那个人,必定姓张。
是报复。
莫斯科郊野难得下起了雨,整座庄园都被穹庐张盖,雨点密集地打在外围特制防弹玻璃上,硁硁有声。
似江南清秋的小院,竟在万里之外的俄罗斯,这个冷雨的夜,与旧时故里这样完美契合。
慕颜被白斯年领着入席,俄式长桌,从这头到那一头,疏疏落落坐着张家人,有几个位置是零星空着的,她心里一紧,心想这几个座,本来应该入席的客人,如今都下了黄泉。姓张的神秘人下手这样干净利落!
白斯年这样战战兢兢把她带在身边,也是怕她无辜受牵连,被这几天连杀数人的张家神秘人报复吧?
她攥着白斯年的手,掌心冒虚汗,白斯年紧了紧手,低头深深看她一眼。这一眼,倒让她放心不少。有白斯年在,她还怕什么?
穆枫居正首,并未入席,长桌上都是一般的客人,他坐在桌后一张俄式贵族椅上,正百无聊赖地玩打火机,手上一连串的累赘,看着倒比女人还耐得。
白斯年拉着她的手走过去,很不客气地霸占另一张贵族椅,霸道地翘着腿,从穆枫手里抢过打火机,觑他:什么时候开席?
半点也没有客套,他们两人,连打个招呼都这样粗鲁、粗暴,穆枫笑笑:做好你的事就行了,他话锋一转,听说许谦益也要来?
不是‘听说’,大佬,你忘性大,帖子不是你派人去伦敦递的么?
他淡淡弹指:易家长年居俄罗斯,倒省的我派人再跑,他们自己得了消息知道三藩在俄罗斯搞事,自然要备着人来给我后面灭火——他笑笑,好似在自嘲:谁都知道三藩穆家的小野狼,办事不知轻重。
白斯年笑道:易家不忙,反正近,什么时候来都行,——反是许谦益,路远迢迢的,还真可能赶在易家前面到俄罗斯地盘……
啪一声,打火机被他手欠地点亮,荧荧弱光映在他脸上,照的侧面棱角愈发分明,慕颜吸了口气,啧,以前没发现,白斯年还真是个实打实的美男子,就是……嘴欠。
因知道前面那人就是穆枫,慕颜留了个心,细细打量他。
俄罗斯的初春依然很冷,他裹着毛色极细的狐裘,狐狸尾巴从脖子那边滚下来,耷拉在肩头,让慕颜感到好奇的是,他的手上戴着凌乱的指环,不似装饰品,那种阴柔的配搭感却与这个阳刚男人的气场有说不出的合宜。那双眼睛,极漂亮,也极沉郁,漆墨的很,好似一眼望不到底,浩如深海,仔细盯着瞧一会儿就能被吸进去似的。
那副皮相,更漂亮。甚至连白斯年比起来都要逊色几分,如果说白斯年给人的感觉有几分痞,那么,穆枫则是野,十足的小野狼心性,他皮相漂亮,肤色却并不白,加州风雨里一路侵浸过来,早没有了年轻人的特质,眼中一回芒,俱是机锋。
她忽然站起来,毫无畏惧地看着穆枫:穆先生,你和阿季的事,能不能给我个解释?
嗬!好大的口气!穆枫不禁打量她——
老白,这是……
白斯年笑得十分不温柔:你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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