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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服的裙摆 (2)-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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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眶红红的,却被秦老师一把拉住了,不得上前。
“小三儿,来。”秦老师招呼我说,“这是县里的文化馆的章老师,她一直想要领养一个孩子,你来,给章老师看看,来。”
我看到一个中年的女人,头发都有些花白了,戴着宽边的眼镜,从秦老师的后面走出来,笑吟吟地看着我。
“叫章阿姨啊。”秦老师说。
“章阿姨。”我的声音似蚊子。
“我看过你演的戏。”章老师说,“去省城出差的时候正在放,你演得不错。你主持的新年晚会,我也看过了哦。”
“小三儿可聪明。”秦老师说,“我不会乱介绍的。”
“是不错,是不错。”她伸出手摸了一下我的头发说,“愿意不愿意跟我回家?”
我看着秦老师,秦老师拼命暗示我点头。
于是我点了点头。
“那我院长,我看就这么定了,我们该办什么手续就办什么手续。”
“行。”院长说,“我要代表院里谢谢你。多几个你这样的好心人,什么都好办。不过啊,林小花确实是个聪明乖巧的孩子,要求领养她的人多着呢,要不是我们事先答应了秦老师一定要征求她的意见,小花也许早就被人领走了。”
“是我的福气,也是缘份。”章阿姨一把搂住我说,“放心,我会让小花过快乐的生活。”
童小乐笑起来,眼楮眯起一条线。
我那天跟童小乐没怎么说成话,秦老师说,他非要跟着来,为此磨蹭了秦老师好多天。车子是章阿姨找来的,有个司机一直等在外面,他们还要赶着回县城,不能多留。
趁着他们在告别,童小乐偷偷对我说︰“小三儿,你过来,我给你一样东西。”
他把握着的手伸过来,我伸手去接,手里滑进来的是一团红色的纸币,应该是一百块钱。
“快收好。”童小乐说,“这是我的压岁钱,给你用。”
“不要了。”我赶紧说,“你快拿回去!”
“你拿着你拿着。别跟我客气。”童小乐低声说,“秦老师一直都在帮你,你要放心。等你到了县城,就啥也不愁了。我到那时候再去看你啊。”
“小乐。我们该走啦。”秦老师走过来,问我们︰“在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没说什么。”童小乐故做轻松地说,“我们走吧。”
“我走啦。”章阿姨微笑着对我说,“很快就来接你,你等我,”
我有些机械地挥着手。
车子开走的时候,我捏着那张带着童小乐体温的被捏成一团的纸币,忽然就掉了眼泪。
没想到被老刁看见了,老刁微笑着说︰“别哭了,有人领养了,该过好日子去啦。”我把头靠在她的怀里去,我真想对她说,我舍不得她,舍不得罗宁子。
天地良心,是真的。
罗宁子终于回来。她和老刁走进宿舍的时候,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我看到周利也拍了掌,不知道从何时起,其实我已经不是那么恨她了。
“嗨。”我跟罗宁子打招呼。
罗宁子笑得脸都快变形了。
又过了一个月,春天快来的时候,老刁通知我做好准备,章阿姨就要来接我了。那晚,我睡不着,抱着双膝,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罗宁子挨过来,在我的身边坐下,轻声问︰“小花,那个人是不是很快要来接你走了?”
“也许吧。”我说。
“你真好运。”罗宁子羨慕地说,“她一定很有钱。”
“是吗?那又怎么样呢?”
罗宁子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有些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说︰“你走了,更没人陪我玩了。”
“如果她们欺负你。你就用刀。”我从枕头下摸出一把 亮的弹簧刀往罗宁子怀里一塞说︰“你拿着,我走了,你就用这个。”
罗宁子吓得直往后躲。
“拿着啊。”我说。“你怕什么!”
罗宁子还是不敢接。
我把刀往床上狠狠地一扔说︰“你这么胆小,活该只有挨欺负的份!”
罗宁子忽然嘤嘤地哭了起来,吓得我连忙用手去堵她的嘴︰“你别这样,存心想我挨罚是不是?”
罗宁子索性放声大哭。
哭声引来了老师,门打开了,灯亮了。
“林小花,干什么!别以为有人领养你了你就可以乱来!”
“我怎么了?”我不服气地说,“哭的又不是我!”
我一面说,一面生气地用手推罗宁子,罗宁子继续奋不顾身地哭着,老师把罗宁子一把从床上拖了下来,大声呵斥她说︰“你要哭到外面哭去,不要吵大家睡觉!还有你!”她指着我说,“你跟我一块出来!”
冬天的夜里,我和罗宁子光着脚站在宿舍外冰凉的地砖上,老师气乎乎地说︰“站明白了再给我回去睡觉!”说完,她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再理会我们。
罗宁子的哭声终于渐渐地小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悄悄往我手里塞说︰“对不起,都怪我。这是上次联谊会留下来的,给你。”
“你吃吧。”我说,“我不要。”
“你一定要要。”罗宁子说,“你不要我就再哭。”
怕了罗宁子的哭声!我连忙伸出手接住糖,把糖纸剥开来,发现巧克力被罗宁子珍藏已久,已经半化了,我想了想,把剥开的糖塞到了罗宁子的嘴里︰“还是你吃吧。”
罗宁子细致地嚼着糖,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我牵着她的手,我们蹑手蹑脚地回了宿舍,躺下去,很快都睡着了。
第二天,又是阳光万丈,福利院操场边的花像是一夜之间怒放了,春天的气息浓郁而芳香。章阿姨给我带来了一身新衣服,老刁和她,还有院长看着我将它们穿到身上。
老刁微笑着对我说︰“小花,要听话,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争口气。”
“她跟着我,考大学没问题的。”章阿姨搂住我说,“这孩子聪明,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你妈妈说。”老刁说,“从今天起,章阿姨就是你妈妈了,对了,你快喊一声妈妈啊。”
可是,我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别为难孩子。”章阿姨说,“让她慢慢来。”
我们跟院长和老刁说再见,穿过孤儿院的大院,正在院子里做早操的孩子们都转过头来看着我们,他们表情和眼神都各不一样,很是复杂。
章老师牵着我,她的手很大很温暖,就在他们快要上车的时候,后面忽然传来罗宁子高喊的声音︰小花!小花!
我站住了,回头。
罗宁子也站住了,在离我五六米远的地方,站着,喘着气,也不再喊。
我情不自禁地朝着罗宁子奔去,跑近了,从包里掏出上次童小乐给我的钱往罗宁子手里一塞说︰“你拿着,有了这个,可以买自己喜欢的。”
“小花。”罗宁子抱住我开始哭。
我拼命地忍住了,哽咽着在罗宁子的耳边说︰“别哭,老哭别人会瞧不起你,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不可以动不动就昏倒。还有,记住,小刀还在我枕头下面,要是谁敢欺负你,再喊你胖猪,你就别他干,别跟她客气,你记住了没有?!”
罗宁子呜呜地哭着点着头。
眼见老刁从后面走上前来,我赶紧悄声吩咐她说︰“把钱藏好,别让人看见。”
老刁上前来分开我们俩,沖我点点头,然后把罗宁子拉走了。
我来的时候,是黄叶飘零的秋天,走的时候,是万物复苏的春天,我在孤儿院里呆了一百零九十九天,不知道罗宁子会不会看到,床边的白墙上,我用小刀刻下了一百零九十九条小杠。
我曾经以为会刻到一千零九十九甚至一万零九百九十九。
但其实我早该想到,人生瞬息万变,人类最不应该造出的词除了“忍”以外,那就是“永远”。
没有什么是可以永远的。
就像章阿姨曾经对我说︰“从现在起,伊蓝,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
但……
对了,从现在起,请叫我伊蓝。
PARTY3 少女伊蓝 (1)
画外音
后来很多次,少女伊蓝回头细想张望,才发现那当时天边远处每到黄昏便显得落寞的斜阳和浮云,竟然是她未来穿越的或短或长的人生雨季里面单薄脆弱然而光华异常美丽的亮色,好比雨帘中樱花绽放枝头的短暂花蕾,青春的痛楚和甘美始终清晰如昨。很多的故事都发生在夏天,那悲喜交集的漫长夏天里,倏忽而过的并非时间,而是永不再来的成长季节里茂密茁壮的青春感受。
没有人可以永远十七岁。
生命如潮汹涌,不管何时何地,我们都只能朝前走,不回头。
一支跳过的舞
六月,花开了。
这个季节,城市的味道是独特的。空气中细微的尘埃在由薄转浓的阳光下肆意飞舞,夏天的热烈以它无可阻挡的气势开始连绵不绝。
伊蓝靠在市艺术中心舞蹈室那面巨大的玻璃墙上看下班时分人潮汹涌的大街。她的头发已经很长了,从一面斜过来,遮住了半边脸。萌萌从后面走近,轻轻地抱了抱她,鼓励地说︰“伊蓝,你真是越跳越好了,海选是最艰难的,看不出你的水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一进复赛,冠军就铁定是你!”
“是吗?”伊蓝回头笑。
“可是伊蓝,”萌萌的眉头皱起来,“为什么你总是不快乐?”
伊蓝推开萌萌,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和包,急步走进更衣室,关上了门。狭小的更衣室里因为没有空调,闷热难当。萌萌开始在外面敲门,一面敲一面喊︰“我不管你有什么事,但是你必须忘掉,伊蓝,我警告你,你必须忘掉!”
伊蓝抱住裙子,慢慢地坐到地上。任汗水一滴一滴地从她的脸上滴落。
不知何时,外面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
伊蓝如梦初醒般迅速地换好衣服出来,萌萌已经不在了,舞蹈室的门开着,有个小姑娘背着小提琴,正从门口走过。
小姑娘本已经走过去了,忽然又回过身来,在门口探头问伊蓝说︰“嗨,伊蓝姐姐,你还没结束训练吗?”
伊蓝诧异地微笑。
“上次推新人大赛,你的琴弹得真好,舞也跳得一级棒!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呃。”小姑娘把小提琴放在墙边,慌慌忙忙地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说︰“替我签个名好不好?”
“我可不是明星,要我的签名有何用!”伊蓝连忙推搪。
“签一个嘛签一个嘛。”小姑娘不依不挠,笔和纸拼命往伊蓝手里塞,一面塞一面自我介绍说︰“我叫林点儿,双木林,一点儿两点儿的点,我也是北中的,北中初二的,校友呐。我在这里学小提琴,你把我的名字也写上,再给我一句祝福,好不好?”
“你姓林?”伊蓝问她。
“对,双木林,一点儿两点儿的点儿。”林点儿开心地笑起来,“姐姐快签啦。”
伊蓝有些无可奈何地在她的本子上写下︰祝林点儿快乐!伊蓝。
“真好!”林点儿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收起来说,“明天可以在同学面前好好炫一炫,我们班同学都说,你长得比张柏芝还要漂亮哦。哎呀,你的裙子真好看,是在哪里买的,东方广场吗?”
“好了,林点儿。”伊蓝轻轻推开她说,“你看,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我们一起走吧。”林点儿说,“我知道你家住在新马路的模范小区,和我家离得不远,我们可以都坐5路车!”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伊蓝奇怪极了。
“我都说你是明星嘛。”林点儿说,“我们班大部份女生都仰慕你,每天趴在初中部的教学楼上看你,你是当之无愧的校花呀!”
林点儿一面说一面做着手势,掌心向上,比出一朵花的样子来。
“呵呵。”伊蓝忍不住笑了,她初二的时候,可没这么能说会道。
黄昏时分是5路公交最拥挤的时候,伊蓝和林点儿好不容易挤上车,在车厢靠后一点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车门很快关上,车子“轰”地一声向前开去,林点儿没站稳,人猛地靠到伊蓝身上来,两人都差点摔一跤,林点儿嘿嘿笑着,忽然沖着坐在她面前的男人甜甜地喊了一声︰“叔叔。”
那男人有些微胖,中年,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他抬头看着林点儿,不明白怎么回事。
“叔叔,您把坐位让给我们好吗?”林点儿指着伊蓝朗声说道,“这个姐姐腿不是太好,她站久了会受不了。”
“哦。”男人在众目睽睽下慌忙站起身来让座。
“坐啊,坐啊!姐姐你坐啊!”林点儿拼命把瞪大了眼的伊蓝往空出来的座位上一按,这才高高兴兴地抓着椅子扶手不说话了。
“把小提琴给我吧。”伊蓝不满林点儿撒谎,却也不好当面戳穿她。
“不用不用,我背惯了。”林点儿摇着手,狡黠地笑着说。
伊蓝无可奈何地端坐在位子上。
下了车,林点儿跟伊蓝挥手︰“姐姐,你走那边,我呢,要走这边,我们后会有期哦。”
“再见。”伊蓝说,“下次可别再骗人了。”
“你练完舞一定很累,这么漂亮的裙子站在那里被蹭髒了多可惜啊,所以我才跟人家讨座位给你坐的。”林点儿嘻笑着说,“姐姐我走啦,记得我哦,我路子很野的,有什么搞不定的都可以找我呀!”
伊蓝和林点儿挥别,看着她背着小提琴的背影融入人群,这才转身回家。
伊蓝上了四楼,防盗门紧锁着,她掏出钥匙来开了门,奔到阳台上,把跳舞换下来的衣服和舞鞋一脱脑儿全扔进洗衣机。看洗衣机转动起来,才转身回屋。
伊蓝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房间里面有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坐在她的书桌前。
“你吓坏我了!”伊蓝拍拍胸口说,“你呆在我房间干什么,门锁着,灯也不开,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你回来了?”屋内的人站起身来,是章阿姨。她的面色不太好,头发也花白了。手里拿着一封信。
伊蓝一见那信,心里猛地一拎。
“你还是报名参赛了?”章阿姨问道。
“是萌萌……”
“我问你是不是报名参赛了!”章阿姨打断伊蓝,拿着信封对着她大声地喊。
“是。”伊蓝低声说。
“你就这么爱出风头,一次不够,还要两次,三次,多少次你才够?你答应过我什么,你到底记得不记得?”
“可是我喜欢!”伊蓝也大喊起来,“你为什么老是阻止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喜欢?喜欢就一定要去做?这算什么理论!?”
伊蓝不再说话,只在是心里喊︰“你别忘了,当年可是你逼着我学这学那的!”
“不许就是不许,你记住没有?”章阿姨看着伊蓝,眼光里交织着愤怒和绝望,等着伊蓝表态。伊蓝没点头也没摇头,倔强地和她对视,一分钟后,章阿姨几把撕坏了她拿在手里的信,摔门出去了。
伊蓝蹲下来,就着房间里昏暗的光线,捡起那封破碎的信,在破碎的纸张上看到四个残缺的字;复赛通知。
那些字很快就变得模糊,看不清了。
吃晚饭的时候,章阿姨来喊她。其实并没有喊,只是拿手在房门上敲了敲,这时伊蓝已经做完了英语作业,她把作业本合起来,忽然想起一个人说英语时的模样,那天清晨,在教室过道旁,他站在门口,微笑着对迎面走过的她和萌萌说︰“Nice to meet you!”
“Nice to meet you!Techer!”萌萌爽朗地应,然后拉着她一路小跑进教室,一面跑一面捏着她的胳膊悄声地兴奋地说︰“哎呀呀,他真不是一般的帅,我们班怎么这么幸运,分到这么帅的实习老师!”
敲门的声音再次传来。
伊蓝打开门出去,章阿姨已经坐在了餐桌上,晚餐还是丰富的,有虾子,还有伊蓝最喜欢喝的西红柿蛋汤。伊蓝默默地坐下,开始吃饭。
“Nice to meet you!”那是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第二句是什么?
“我叫卜果。”
“学英语其实真的不难。”
“你叫伊蓝?”
“舞跳得真棒!”
……
第一堂课的第一个问题,他就抽到伊蓝,伊蓝正在走神,低着头说︰“Sorry, I don‘t know。”他却不责备,只是鼓励地笑,然后重复一遍。伊蓝终于顺利答出问题,他竖起拇指说︰“Good!”还是笑。
有女生说他笑起像蓝正龙,伊蓝不知道谁是蓝正龙。萌萌说是“杉菜”的男朋友啊,还很八卦地找来蓝正龙的图片给她看,哪里像啊,八竿子打不着。
但那笑,的确是很好看。让人莫名的温暖。
后来,又有女生说他像冯德伦,于是一大群女生放了学窝到萌萌家里去看冯德伦演的片子《美少年之恋》,伊蓝也被拉着去了,天啦,结果才看了十分钟所有的女生都开始一只手捂着眼楮另一只手指着萌萌开骂︰BT,BT,你太BT啦!
萌萌跳起来关掉了VCD,涨红了脸站在屋子中央委屈地说︰“哎,不是哎,是音像店的老板说好看的,他跟我说是爱情片啦。”
其实,那一个描写同性恋的片子。不过冯德伦在里面真的是很帅,淡金色的头发,笑起来,和他真的是很像。
看着萌萌出丑,伊蓝缩在沙发上偷笑。 萌萌恶作剧地往伊蓝身上一扑说︰“呃呃呃,大家注意,我和伊蓝也一样哦!”
伊蓝忙不迭地推开她。
一屋子的女生笑得天翻地覆。
笑完了,有人问︰“你们说卜果要是知道我们为了他差点看限制级的东西,到底会怎么想哦,会不会乱得意哦?”
“他肯定习惯了。”有女生答,“帅男生都是被宠坏的!”
萌萌补充︰“可不,都是被你这样子的花痴女生宠坏的!”
两个人立刻扭打在一起。
“你在想什么?”章阿姨见伊蓝走神,问道。
“没。”伊蓝赶紧收回思绪。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是不喜欢的。”章阿姨放下筷子说,“我没想过你会是现在这种样子。”
伊蓝默默地吞着白饭。
“我跟你说,你不要这个样子!”章阿姨拍了拍桌子。
“你是不是后悔了?”伊蓝也放下筷子,看着她,终于开口。
“我只怕你会后悔。”章阿姨说。
“我后悔什么?”伊蓝问。
“你的将来。”章阿姨有些激动起来,“你不听我的注定是要后悔的。”
“我觉得我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伊蓝说,“你要是不高兴,那个比赛我可以不去参加,我无所谓的,得奖不得奖根本没什么。”
“艺术是艺术。不要糟蹋。那些吵吵闹闹的东西对你毫无益处!”章阿姨说,“你再有天赋,文化课学不上去,到最后都是无用的。”
她总是有她的道理,一套一套的,不容违背。伊蓝忽然觉得这样的争执非常的没有意思,于是又闭了嘴,专心吃起饭来。
章阿姨叹口气,把虾子都拨到她碗里来,伊蓝想拒绝,但是最终没有。记得和章阿姨吃第一餐饭的时候,就是虾子,那时的伊蓝爱吃它,并不代表今天的伊蓝依然爱吃它。那时候她喜欢自己的新名字,伊蓝,伊蓝,并不代表今天的她也喜欢。那时候,她只有八九岁,有个安宁的地方住有得吃有吃玩可以学钢琴学舞蹈学美术学唱歌,可以穿很漂亮的裙子和带背带的牛仔裤,日子就像是在天堂,但是,也不代表就一直能住在天堂。
岁月在不停的变换,爱好也是,有很多的感觉也是,是不知好歹吧,伊蓝在心里骂着自己,把虾子壳吐到桌上的时候,忽然有种止也止不住的恶心。
她奔到卫生间里,吐了。
章阿姨走到卫生间的门口,问她说︰“你是不是受凉了?”
伊蓝摇摇头。
“去医院吧。”章阿姨说,“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伊蓝漱了漱嘴,用热水洗了把脸说,“可能是今天练舞太累了,我想我躺躺就好了。”
躺到床上去,闭上眼楮,又是那张脸。
他站在讲台上,在黑板上用力地写下他的名字︰卜果。
大家不知道那个姓究竟该怎么念,卜,卜,卜,底下嘻嘻哈哈乱成一锅粥。一堂课下来,他一口纯正流利的英语征服所有的女生和一半的男生。
卜果。
真是个怪姓,怪名字。
敲门声又响了。敲完后章阿姨开门进来,手放到她额头上问︰“好些没?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不用。”伊蓝说。
“你不要恨我。”章阿姨说,“我这都是为你好。”
“怎么会!”伊蓝把头调到一边。
“那,睡吧。”章阿姨叹口气,替她盖上毛巾被,空调也调好,出去了。
那个夜里一直在舞,旋转后再旋转。醒来后,觉得全身都是酸痛的。早饭做好了放在桌上,章阿姨已经去上班,自从从县里调到市里后,她上班的路上需要一个多小时,要换两班车。
“我这都是为了你。”她总是这么说。
这也是真的。为了让伊蓝受更好的教育,伊蓝上初中的时候,她丢掉了她的铁饭碗,经朋友的介绍,到市里的一所艺校教钢琴,好在待遇不错,家长和孩子们都很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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