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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亭郡主_-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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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罗恒和赵顺青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正在喝茶。只听得赵顺青说:“子建,不是我说你,平时我也不觉得你有龙阳的癖好,那个段文亭,虽然长得标致了些,到底是个男子,怎的为了和他亲近如此大费周章?天下又不是没有好女子。”
  罗恒微笑道:“你不知道的。”说完提壶与赵顺青倒茶。
  慢着,他怎么是用右手倒的茶?那原本不是受了伤包扎了挂在胸前的么?现在包扎虽然仍在,只是看来哪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这厮忒可恶,不但支开淮安哄我去侍候他,怕是连这被打受伤都是假的!
  我大怒,砰地一声推开门,吓了里面两个人一大跳。
  罗恒一看是我,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慌慌乱乱地把右手往吊在胸前的布条里穿。
  我咬牙切齿:“还装!”
  赵顺青一看情形不妙,赶紧告退:“你们谈,你们慢慢谈。”
  “文亭,我……”
  “哼,这也是假的吧。”我伸手去扯他头上的包扎,碰到他眼角的青紫,他呲的一声连连后退。
  “用的什么颜料,画得那么逼真。”
  “这是真的。”罗恒自己扯下头上的包扎,却捂住眼角。
  我冷笑:“什么遭人报复被打了,只怕那天我被任台调戏,都是你安排的好戏吧?”
  罗恒苦笑摇头说道:“文亭,任台真的不是我安排的。你知我一直想和你亲近,昨日不小心碰到眼角,才忽然心生此计,希望搏你同情,并非一早存心骗你的。文亭,我知道是我不对,不过绝对没有下次,你原谅我,啊?”
  还想有下次?我一跺脚,狠狠说道:“罗子建,我以后都不想见到你!”说完掉头就走,回到自己房间仍是气呼呼的,后悔刚才没有给罗恒一巴掌。
  
  青竹进来,闪闪缩缩的,我问:“什么事?”
  青竹支支吾吾,我恼了,喝她:“有话快说!”
  青竹小心翼翼地说:“刚才淮安来问我您是不是跟罗公子吵架了,说罗公子在房里生闷气,扔东西。”
  哼,他生什么气?生气他的计谋没有成功?真是岂有此理!
  我对青竹说:“从今以后,不许与淮安说话!”
  青竹低头不敢答话。
  还有十几天就要回家了,从此此人离了我视线,省得看见心烦。
  
  可是虽然不想看见罗恒,可松山书院还是有很多值得我留恋的地方。想想还有十来日便要离开,我离情无限,日日对着王保山垂泪。
  王保山安慰我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有缘相识并结拜,已是天大的缘分。他又说,后年大比之年,他有意竞逐功名,并约我京城相见。
  我本想约他去段家庄的,可是又不知如何开口,难道学那祝英台,托词要把九妹许配给他?听他意思,好像明年也要回乡成亲了,罢了,就当做是一场梦,醒来发觉全是空吧。




第十五章

  虽然离开书院有些伤感和不舍,但是回到家看见离别半年的爹爹,段娟等众堂兄弟姐妹还有梅、兰、菊三侍女等,还是很高兴的,便是家里堂兄弟姐妹给我接风,都喝了好几场酒。
  然后忙忙碌碌的又是准备过新年,爹爹虽然不喜交际,但是还是让伯母婶婶带着我到处去拜年,我知道他是觉得我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让我多些机会接触世家子弟,好挑个乘龙快婿。
  想到这些我就有些惆怅,我是难得再有机会遇到王保山这样情投意合的人了,难道就这样只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嫁了吗?
  罗家是万万不能去的,他们去罗家拜年的那一天我装病在家,听他们回来后说罗家三公子游学回来了,伯父的意思是既然祖母的服已经过了,不妨找罗家重提婚姻,还好是爹爹不大愿意,说如果罗家想重提旧事再说。
  
  我一听说罗恒回了宁州,怕会在街上碰见他,于是连出外逛街的都不大敢了,日日只好在家里和段娟等堂姐妹寻节目,真真是闷死人。
  还好府里常常有一个趣人来访,才使我的日子没那么难过。
  
  我去颍州前便闻说村头萧家大郎病重,他家寡母早日给他定了一房媳妇,因为萧大郎病重,便想娶媳妇进门冲喜。谁知定下日子新娘还差两日就要过门,新郎却一命呜呼了。
  既然还未拜堂成亲,碰到这种情况大多人家都会解了婚约,另行嫁娶。但是女方竟在萧大郎下葬那天送了女儿过来,与牌位拜堂成亲,说道好女不嫁二夫,要为萧大郎守节,从一而终。
  此事坊间众说纷纭,有人说那家女儿真的是贞节,誓死不肯退婚改嫁,她父母无法,只好送她到萧家成全她;也有人说是当年萧家下聘时给的聘礼十分丰厚,女方舍不得退还,所以宁愿让女儿嫁给死人。
  不管怎样,此事得到村中学究长老们的大大赞赏,众长老竟联名上书,将此事呈报官府,申讨封赏。果然没过多久,朝廷便下旨旌表节妇,贞节牌匾送进萧家大堂。
  
  萧家原来只有一个寡母守着个独子,眼看准备成家立业了,萧母以为终于熬出了头,谁知儿子却一命呜呼,要白头人送黑头人。萧母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打击,一病不起,没过两个月,也跟儿子一起去了。
  萧家本来小有家底,萧家母子死后,各路亲戚自然眼红,欺负新媳妇连自己有多少家底都不知道,连哄带骗,把家产骗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间祖屋。这新媳妇总要生计,便开始帮人做一些针线。因为她的针线做得实在好,加上其人八面玲珑,说话风趣,附近大户人家的太太姑娘们都很喜欢约她来家,帮忙做活。
  
  她也是段家的一个常客。我从颍州回来没多久,伯父家的四哥要娶媳妇,家里针线活多,便请了她来帮忙。
  我很好奇,这朝廷旌表的节妇,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于是便跑过去凑热闹。
  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模样的人怎么做得了节妇。萧寡妇长得不算很美,但是眉眼上挑,十分妖媚,只要她眼神流转,便像是在挑逗人一般。
  这萧寡妇也不似个新丧丈夫的模样,莫说面容没有一丝悲戚,坐在一群太太姑娘当中,却是谈笑风生,又爱插科打诨,总是把众人逗得哈哈大乐,连干活都不觉得累了,所以那些太太姑娘们甚是喜欢她。
  萧寡妇第一次见我的面就握住我的手说:“哎哟哟,原来是文亭郡主啊,真的是闻名不如见面,怎么她们都说不出三分你的美来?啧啧啧,这么标致的人儿,我只在画里见过。”
  我也不见得被她这几句话就吹捧到飞了上天去,虽然不觉得她的话有多大的真诚,但是闲时听她说一些趣事笑话,打发日子也容易些。
  
  因为好奇,有一日和段娟一起跟萧寡妇去了她家,想看看贞节牌匾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才进萧家院子,便有一只大黄狗扑上来,对着我们狂吠,吓得我和段娟连连后退。萧寡妇喝退那大黄狗,笑着对我们说:“家里没有男人,靠它守门户。”
  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那大黄狗,跟着萧寡妇走进萧家大厅。
  在萧家正堂挂着的,不过就是一块漆红的木匾,上书“贞顺流芳”,下面是某年某月礼部旌表的落款。另有一份文札,上面记载了萧寡妇的事迹和朝廷的赞辞。
  萧寡妇拿这些东西给我们看的时候,颇有些得意之色。
  我却觉得奇怪,看她也不像是耐得住寂寞的人,怎么就喜欢这些虚名。而且牌匾那字,也不是皇帝舅舅写的,看来也稀罕不到哪里去。于是虚虚地奉承了她两句,我和段娟便告辞离开。
  才出萧家的大门,就看见伯父和几个随从远远地从那边走过来,我吓得赶紧拖着段娟躲到拐角的一个草垛里,若被伯父看见我们跑去萧寡妇家里,只怕连爹爹三叔都会被他数落一顿,说他们管教女儿不力。
  听着伯父一干人越走越近,我和段娟拼命往草垛里缩,却被什么东西顶住,我拨开乱草一看,原来是一架木梯,不知道是不是别人用来堆草用的。
  好不容易等伯父他们走远,我和段娟赶紧一溜烟跑回家去。
  
  四月初二宁州娄太守的母亲六十大寿,太守府请了戏班来唱三日三夜的戏,并请当地有头面的人家内眷前去看戏祝寿,段家自然也在邀请之列,于是伯母,三婶,二堂嫂,四堂嫂,还有几个未出阁的堂姐妹,连上侍女佣人浩浩荡荡的十几个人一起前往娄府看戏。
  知道到时会碰到很多名媛闺秀,大家暗暗都有争妍斗丽的心理,于是众人俱悉心打扮。而我那一日,也比平时盛装,文亭郡主美丽的名声,总不能轻易地让人比了下去。
  
  到了娄府,先是往东厅给娄老太太拜了寿,拜完寿,便都往花园里看戏去了。
  戏台上,正上演《凤求凰》,那司马相如,操琴唱道: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卓文君帘后听见,芳心打动,夜奔相如。
  
  我心里不由叹息,卓文君有司马相如,我段文亭能有谁?想起去年中秋,与王保山在颍州夜游东湖,也听见有人在吹《凤求凰》,只是王保山对我说,他已有未婚妻子。
  若有司马相如这等人物,哪怕是学卓文君连夜私奔,当垆卖酒,我也是愿意的。
  
  《凤求凰》唱完,下一出是打打闹闹的武戏,我不喜欢,便与段娟在凉亭里斗牌。才玩了一会,伯母身边的侍女就来寻我,让我到东厅去。我想,不是已经拜完寿了吗,还去东厅干什么。侍女说,镇安王妃来了,伯母让我过去拜见她。
  我一听心里就有些打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不会是要当堂提亲吧。只是又不能不去,磨磨蹭蹭的,十分不情愿地跟着侍女来到东厅。
  
  娄老太太原本也没有想到能请得到镇安王妃的。
  宁州虽然有钱人家不少,但是有品衔封诰的却不多,我是皇亲郡主,也只是个九品封衔,平时也没人当回事的。镇安王妃却是一品诰命,而且罗家曾经位高权重,如今余威仍在,便是宁州太守的面子,也不见得买得动罗家。何况听说镇安王爷因不满娄太守贪赃枉法,鱼肉乡民,曾指使昔日下属参了娄太守一本,只是如今娄太守的官仍做得稳当当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是说即使娄家巴结,罗家也不大待见娄家,倒是真的,家里叔伯兄弟都常常这样议论。
  如今镇安王妃竟然来了,娄老太太真是觉得天大的面子,即时要让王妃上座,王妃不肯,推让半天才分宾主坐下。
  镇安王妃坐下,看见伯母在场,便问文亭郡主可有来?伯母见问,赶紧让侍女去花园寻我。
  
  我上前拜见王妃,她让我走到跟前,拉着我的手细细端详,然后对伯母说:“文亭真是越发标致了,我去年在海宁寺看见她,她虽在病中,却仍不掩颜色,如今这一打扮,真真是要闭月羞花了。”
  我含羞低头不语,伯母自然要谦让几句,旁边却有人附和:“是啊,是啊,文亭郡主绝对是宁州第一美人。”
  说说笑笑中,有人拿了个盒子进来,说是王妃的药,王妃身边的仆妇连忙上前接过,来人又说:“是罗三爷亲自送来的。”
  镇安王妃听了,笑眯了眼,跟旁人说道:“我这老身骨,是药不离身的。偏我今早出门的时候,一味药丸吃完了,新的还没送来,就说不等了,让人送到娄府里去吧。本来随便遣个小子送来就行,偏偏我这个三儿不放心,巴巴的要自己送来。”
  旁边众人连忙巴结道:“三公子如此孝心,王妃真是有福了。”
  王妃更是乐得合不上嘴,说:“不是说我偏心,我这个三儿,真真是不枉我疼他的,莫说这些小事情,他也要亲力亲为,便是平时的嘘寒问暖,别的儿子媳妇都是不及他的。”
  我心却不以为然,也只是哄您一个罢了,好让您罩住他无法无天。
  
  这时娄太守夫人站起来,在娄老太太耳边耳语几句,娄老太太问来人:“可有好好招待罗三爷?”
  来人回道:“老太太放心,大爷正陪着罗三爷在外面喝茶呢。”
  娄老太太又对镇安王妃说道:“既然罗三爷一场来到,也请他来见一个面吧,好让老身也见识见识这个孝子的风采。”
  镇安王妃看来也是乐意的,口上却说:“这里都是内眷……”
  娄老太太却说:“都是世交之家,也不必避这个嫌了……”
  众人都称是。王妃就说:“也是,让他来给老太太拜个寿。”
  于是太守夫人让刚才来人去请罗三公子进来。
  我一听罗恒要进来,心里有点慌张,我可不想和他碰面,于是跟伯母说要去出恭,赶紧溜出了东厅。
  




第十六章

  出恭出来,可不想再去东厅,于是回到花园,仍在演那热闹武戏,又不知道段娟跑哪去了,只好一边逛一边找她。转了一阵,找不着一个认识的人,又怕迷路不敢走得太远,只好往回走,仍回到戏台那边去。
  这时戏台正准备上演主场戏《九子祝寿》,众人簇拥着镇安王妃和娄老太太出来,坐在看台主位上。我一看罗恒不在,松了一口气,也跟过去坐在一边。
  看了一会,实在是闷,哈欠连千,心里纳闷段娟跑哪里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这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寻思着要去前厅流水席那里找点东西吃,于是悄悄起身出去。
  还未到前厅,便见远处花廊人影晃晃,有一群人在那里像是下棋游戏,我想段娟可能在哪里,于是便走过去。
  走到近处,发现段娟果然在里面,正准备大声喊她,却忽然发现原来坐在中间下棋的两个人竟是罗恒和娄大小姐。
  我赶紧噤声,躲在柱子后面偷偷张望,发现罗恒一方竟是输势,我好奇,这娄小姐的棋艺居然这么好?又看了几子,却发觉她下得并不高明,然而罗恒的却更烂,我才明白,不过是罗恒故意输棋,哄她高兴罢了。
  果然又下几子之后,罗恒认输,向娄小姐恭维道:“娄姑娘棋艺高超,子建认输。”
  娄小姐笑得花枝招展,却还谦虚道:“哪里哪里,罗公子也是少见的高手了,罗公子不过是一时疏忽,才被小女子乘了空,侥幸赢去。棋逢对手,真是人生快事,希望以后能和罗公子多多切磋。”
  娄小姐说这话时,既不敢直视罗恒,却又总忍不住偷眼看他,面露娇羞,爱慕之意,暴露无遗。
  旁边段娟掩嘴偷笑,一脸不屑。她不曾见识过罗恒的棋艺,怕是笑这两个人棋艺这么臭,竟还互相恭维,真是井底之蛙。其他几个一起观看的小姐,也有和段娟一样表情的,也有满脸仰慕的。
  我心里哼了一声,他罗家也用不着巴结娄家,他这么讨好娄小姐,怕是真的看上了她也不一定。我转身离去,还是去前厅找点东西吃是正经,也不叫段娟了,免得被罗恒发觉。
  
  在前厅吃了两块甜糕出来,我犹豫着是去戏台处继续看戏,还是在花园逛逛,看能不能碰到段娟。
  正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树下转出一个人向我施礼:“文亭郡主。”
  我先是吓了一跳,又有些懊恼,终是躲不开他!也只能勉强向他施礼:“罗公子。”然后便想离去。
  罗恒挡住我的去路,问道:“文亭别来无恙?”看我的眼神,却有些怔怔的。
  我不耐烦地又向他万福:“罗公子请让一让。”
  “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从松山书院回来都已经半年了,虽然他罗恒设计骗我,但是连王保山我都放下了,所以我也并没有打算怀恨他一辈子,我哪里来那么多闲气,有空不如和姐妹们寻寻乐子。
  “罗公子多虑了,文亭不过是要去寻人,还请罗公子让路。”
  他还是站在那里不动,定定地看着我,忽然说道:“文亭还是穿女装好看。”
  我怒,这厮怎么到哪里都忘不了调戏我!
  正要发作,娄小姐和另外一个女子却从那边走来,看见罗恒很高兴,说:“罗公子你刚才哪里去了?害我们一顿好找。来,我带你去前厅用膳。”
  罗恒只好侧开身子让我过去,还不忘对我深情一笑,才转向娄小姐说道:“有劳娄姑娘了。”
  我白了他一眼,又向娄小姐她们点头示意,逃也似的离开这里,却还依稀听见他们在背后说:“罗公子认得文亭郡主?”
  “曾有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自从海宁寺那一面之后,我和他的纠缠多得说也说不清,只希望今天是最后一面了。
  
  从娄家拜寿回来没几天,就听见三叔说娄家去罗家提亲,想把娄大小姐许给罗三公子,却被罗家拒了。
  三叔笑道:“罗家一向是不待见娄家的,怎会和他结亲。前两天估计王妃是太闷了,才去娄府拜寿看戏,结果这娄太守的尾巴就翘上天了,以为罗府对他另眼相看了,竟巴巴跑去要和人结亲,结果讨了个没趣!哈哈,真是好笑。”
  伯父说:“镇安王爷一向看不惯娄太守,曾着意旧部参他的,虽然现在还扳他不倒,以王爷的脾性,只怕还会继续使力。娄太守如果和罗府结了亲,不但可以消去此患,更是可以多个靠山,他倒是打的如意算盘。”
  三叔又说:“你道镇安王爷怎么拒他?”
  “怎么说?”
  “王爷当着媒人说:‘如此鼠辈,也配和我家结亲?’据说还数落了王妃一顿,说无事去娄府凑什么热闹。”
  “不晓得这媒人如何回娄府复命?”座中有人问道。
  “这话连你都知道了,还怕娄太守听不到?”爹爹说道,“镇安王爷也是太过耿直了,这娄太守好歹是这里的父母官,如此下他的面子,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伯父也说:“娄德彪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镇安王爷便是势大,也不过是往日余威,皇恩隆眷。娄太守管辖这一方,要寻些事情报复罗家也是有可能的。”
  我对他们谈论的这些权势恩怨不感兴趣,心里却在想,这罗恒不是喜欢娄小姐么,如今他父亲不允婚,可如何是好?难道学那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私奔去?我想罗恒倒是敢的,只是不知道这娄小姐肯不肯。
  正想入非非,忽然听见四哥说:“……只怕子建还对嫣妹妹念念不忘。”
  我唬了一跳,怒目看向四哥:“你乱说!”
  众人俱看着我,伯父爹爹脸上还没有什么特殊表情,其他堂兄弟姐妹嫂子们却是个个嘴角偷笑。
  我脸上挂不住了,扔下一句:“无聊,懒得理你们。”便跑回我自己房间去,出了大厅,还听得三婶在里面说:“小妮子害羞呢。”
  他们以为我害羞,却不知道我讨厌这个罗子建至极。
  
  只是好的不灵丑的灵,当天下午便有媒人来,正是罗家来旧事重提。我十分恼火,这个罗子建怎么冤魂不散。
  我使人请了爹爹进内,不肯答应婚事,爹爹虽然也不太高兴罗恒的名声,却又说道:“若论家世人才,罗三都是一等一的。自古文人爱多情,罗三也许只是附庸风雅而已。嫣儿你再思量思量?”
  我又不好把在颍州进学碰到罗恒的事告诉爹爹,只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愿意。爹爹叹了一口气,说:“既然你不愿意,也就罢了,只是罗家面子不能轻易驳了,上次说你还在祖母服中,今日又用什么借口?”
  “您就说,您就说我的婚事需要皇上做主。”这也算不得撒谎,当年娘亲去世,是托付过皇帝舅舅关照我的终身大事。
  爹爹叹了口气,自去回绝了媒人不提。
  又拒了罗家的婚事,虽然家中伯伯叔父俱不高兴,我却松了一口气,总不信他罗子建敢向皇上请旨赐婚。
  
  那日在家里无聊,便向花园中去闲逛,倚在凉亭栏杆上看锦鲤。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叫:“文亭。”
  是罗恒的声音。
  我大吃一惊,他,他怎么跑到段家后院来。
  罗恒好像知道我的疑问,说:“我是来拜访青云的。”我抬头一看,果然看见四哥远去的背影。
  哼,便是拜访四哥,也该在前厅,怎么跑到后院来,定是这厮求四哥带他进来见我。这个四哥,居然出卖我,待会要好好跟他算账。
  
  “文亭,”他又叫我,却神色不定,“我会求父王向皇上求婚的,你放心。”
  你要真这样我才不放心呢!我对他说:“罗公子心意我领了,只是你还是息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
  我转头不理他。
  他上前拉我的胳膊:“文亭,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哪里不如王保山?”
  我急忙要甩开他的手,这个人真是!王保山正人君子,品行端庄,哪似他,一副风流公子轻佻模样。
  “文亭,你听我说。若说第一次求婚不成,我是没有放在心上的,心想我罗子建还怕找不到媳妇?便是在松山书院和你相处,我被你吸引,却不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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