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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兔姑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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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如今金锁已有踪迹,只须再下一番功夫,就能找到那金锁。”
  展有容一惊,喜道:“有金锁的下落了?”
  “那金锁定在银兔儿的身上。”当下,展无极便将坠子一接近银兔儿便发热的事全盘托出,只省略那心底莫名的情感。
  “难怪你将白姑娘强掳来。这倒也好,趁早找出金锁,你也可定下心接手你爹的生意,最好能在年底娶个妻子,你爹前些日子才与那王媒婆接触过,有几户好人家的女儿正值二八年华,也有意与咱们攀个姻亲关系,你若有空,先回老屋探探,看你自个儿喜欢哪家姑娘,跟你爹说了,他才好有所决定。”话说到此,算是够明白了吧!
  他已代展有亮传话,这下可不能说他未尽叔叔之责了吧?
  他与无极虽像兄弟情分,但若谈到婚姻,他还是出卖了无极。没法子,谁叫展有亮一天到晚在他的耳边唠叨,说什么若是无极还未打算成亲,他先成亲也成,反正他也三十好几,再不成亲,难不成要孤家寡人一辈子?
  总而言之,展家大家长是决定今年年底之前,定要有一桩喜事办才成,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先“陷害”无极再说。
  并不是他不想娶妻,实在因展家生意过于庞大,光是钱庄、盐行都忙不过来了,明儿个还要同人见面,决定那生意的合伙──若是娶妻,只会冷落娇妻,既是如此,倒不如不要娶算了。
  如今,展无极虽也将京城几间商行做得有声有色,但他的重心仍摆在寻找金锁上面,展父早呈半退休状态,那展家的生意自然泰半全落在这展有容身上。
  “总之,十年之期一到,就算赶鸭子上架,也要让无极这小子先拜堂再说。”展有容为了自己的未来,心底早有所盘算了。
  翌日一早,是个大阴天,一大早便细雨纷飞;到了晌牛,雨势有转大之势,路人早避雨去了,偏偏码头旁,有二名男子呆呆的站在那儿,像是为了什么事而惊骇住了。“萍儿,这就是咱们谈生意的地方吗?”其中一位长相斯文,穿着一身轻便的书生衫子,看起来就像是主人的男子不禁埋怨起来。
  那扮作家仆样的二十余岁的男孩急欲辩解:“大夫人,我不知道展家会选在这种地方。展管事说,说在船上,我真的不知……”
  那男子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既要跟人谈生意,就得处处迁就于人。”歎了口气,心思不知飘向何处。“也不知小银子是溜到哪去了,连云阳也不见踪影。”语气中大有担心之意。
  原来这大夫人便是银兔儿的大嫂李迎姬,她们之所以出白子园,目的有二,一是为谈生意,二是为找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姐弟。
  长久以来,她管理白家生意都是用娘家姓,再通过几个扮男装的机伶丫头传递讯息,无论是打理生意或是投资,都不须跨出白家一步,对方也不知这是白子园的产业,不然依京城流传的谣言,一听白子园内皆是女流之辈,岂不会升起霸占白家生意之心?所以,凡是白家生意,皆说是李家公子在管理,而且是幕后管理,幕前就靠善于交涉的丫头扮男装来传递她的决定。
  今儿个若不是有一桩大生意要谈,她李迎姬又岂会跨出白子园一步?
  展家一向与白家有合作关系,也许是因合作良好,展有容才决定将白家纳为合伙人,共同合作一桩天大的生意,不过前提之下,是展有容须先评估李迎弟这个人;李迎弟也就是李迎姬对外作生意的化名,不过,外人并不知道。
  展有容向来相信看人的眼光不会错,虽与白家合作多年,但也未曾见过目后的李家公子,如今这次合伙的要求之一,就是须同李家公子见面,再谈细节。
  所以,今儿个李迎姬只好扮起男装来见展有容。幸而她虽是女儿身,但长相平凡,扮起男人来,倒有七分相像,另外三分再装一装,倒也瞧不出她是女儿身来。但,那并不表示她愿意到烟花之地谈生意呀!
  所谓烟花之地并不光是指妓院,有的姑娘也可自立门户,例如在湖上弄个花舫什么的。瞧!眼前就是一例。
  大雨滂沱,湖面上隐约飘着雾气,但也能瞧出湖面上那艘美轮美奂的花舫──她向来是足不出户的,但一点见识还是有的,那分明就是花舫嘛!
  雾中出现小舟,舟上除了划浆的船夫,就剩一名长相可人、撑着纸伞的美人儿。待得小舟停在码头边,那美人儿瞧见迎姬,笑问道:“这位公子,可是姓李?”迎姬虽是百般不情愿,但为了白家也只得认了。
  她一拱手,回道:“在下正是。”
  “那可好极了。李公子请上船,我家小姐与展公子久候多时了。”
  那美人儿递出一把画着美女图的纸伞想为她撑起,那家仆萍儿忙斥道:“我家公子有伞了,不必你献殷勤。”她忠心耿耿的将自己带来的唯一一把伞撑在主子的头顶,自己反倒湿了一半。
  那美人儿掩嘴低笑,道:“二人共撑一把伞,若是男女也就罢了。你俩都是男人,既无情趣,又遮不至身子,到头来伤风感冒,可别怪我没好心告诉你。”
  “姑娘说得倒是。萍儿,接过来吧!”李迎姬虽不愿到烟花之地,却也不是一味排斥,当下谢过那美人儿,任着小舟划向雾中花舫。
  那花舫便是京城有名的醉香花舫,主人是京城花魁花月痕。她当年在百花楼红出了头,被封为花魁,也挣足了银两,乾脆自立门户,造一艘花舫,凡是想上这艘船的,至少要出上千银两,虽是天文高价,仍是有不少富豪公子、文人墨客来一睹芳容。
  今儿个,醉香花舫让人包了。只见花舫上约莫十来个的丫头个个都是美人胚子,撑着伞儿站在船头或低头私语,或笙歌曼舞,一见迎姬上了花舫,忙领着她进舫里。舫里的一桌坐着一男一女,女的便是艳冠群芳的花月痕,花容月貌是不在话下,那绝俗的容颜跟银兔儿有得比,就是少了银兔儿的天真无邪,略逊三分。
  向来迎姬是知分寸的,在白子园里,长相属她最平凡,因此她看见美人是既不羨也不妒,当下只是淡淡扫过那花月痕,便将注意力转向那舫里唯一的男子。
  那男子生得俊俏不说,差不多三十来岁,举手投足间竟有贵族似的威严,让人不可小颅。须知,她从小便让白家买来当童养媳,见过的男人只有李父、白父及那白云阳,再来就是偶尔硬闯白子园的臭男人,所见的男人屈指可数,自然不知他的长相究竟是好看还是不好看,起码能见人就是,所以她也是淡淡瞥了那男子一眼,并没放在心上。那展有容当她是正常反应,因为她是男的嘛!凡举姑娘家,除了昨儿个的银兔姑娘不正眼瞧他外,至今只要是见了他的姑娘,莫不倾心于他,不是臭屁,他也是挺烦恼的。要怪就怪他爹娘,基因好并不是他的错,他的心在展家生意上,对女人的兴趣不大,不然他何以要积极把无极推销出去呢?
  他笑着请迎姬入坐。
  “百闻不如一见。李公子看来不过二十出头,竟将李家生意打理得有声有色,令展某好生佩服。”
  迎姬淡淡一笑,道:“展公子不必讚美于我;展李二家向来有生意往来,我信得过展公子,想必展公子也该是信赖我,才有此次的合伙关系,既是如此,闲话莫说,展公子请欧正题便是。”
  展有容一怔,随即对他心生好感。李迎弟外貌虽文弱有余,也不怎么起眼,但就是合了他的脾胃;鲜少有人能让他在第一眼就产生好感的,而这李迎弟他是交上了。“李家公子既来醉香,就不该只顾谈生意,且先听听月痕抚一曲吧!”那花月痕插上一嘴,声音如黄莺出谷。
  京城流传一句“听得花奴抚一曲,散尽千金又何难”,由此可见这花月痕的琴艺该是如何的高超了。迎姬未出白子园,自然不知花月痕的琴艺究竟有多好,再者今儿个她可是来谈生意的,对那什么醉香、琴声是一点兴趣也没,正要开口拒绝,哪知展有容微微点头,风流笑道:“李兄弟,来了醉春,定要听听月痕姑娘的琴艺,方不枉此行。”这讚美之词让那花月痕的脸蛋染上红晕。
  迎姬才要不耐的拒绝,哪知身边家仆萍儿不屑的冷哼一声:“再好的琴艺也能比得过三夫人吗?”
  “萍儿!”
  “大──大少爷,我说得可是事实嘛!三夫人不但长相好看她百倍,就连琴棋书画都样样精通,大少爷,家中上上下下哪个人不讚声三夫人好的,就连银子小姐也喜欢听三夫人的琴声,就可惜……”一思及银兔儿失踪,那萍儿不觉流下眼泪来。
  迎姬虽也担忧银兔儿的下落,但一见到花月痕没法下台的脸色,只得歎道:“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既没听过花姑娘抚琴,又怎知她比不上三夫人呢?花姑娘,如不嫌弃,能否为在下及展公子抚上一曲瑶琴?”总算给那花月痕一个台阶下了。
  当下,那花月痕便抚起琴来,随着那琴声,低吟起情意绵绵的情歌来……李迎姬压根没在听,她瞧着舫外的大雨,心里担心起若是银子没找到躲雨的地方,岂不会淋湿了?她们虽名为姑嫂,但她疼她像是自己的亲妹,若是一日寻不到她,只怕是一日放不下心来。
  对李迎姬而言,她是不懂男女情爱的,家庭就是她生活的重心,如何使白家生意更为茁壮和照顾白家人都是她的生活目标。
  而那展有容就大大的不同了──他正沈思般的凝视着李迎弟。好古怪的心思啊!在乍闻他有妻妾之时,他心底竟泛起几许失望。他失望什么?同是男人,一个有妻妾,一个尚单身──莫非他是在羨慕迎弟?
  不,不,不,他对婚姻向来没多大兴趣,怎会羨慕李迎弟连娶三个妻妾呢?累都累死了。既然不是羨慕,那心中莫名的情网又作何解嶙ǹ更古怪的是,初见李迎弟是看他平凡得找不出特色来,但如今是愈看他愈耐看,那细长的眼睛挺亮的,那鼻子也很有个性,嘴唇略宽没错,但他喜欢。没错,他的五官看来是平凡得再不能平凡,但分开来看,倒也挺有味道的──等等,他在想什么?他竟然在想剥下李迎弟的衣衫后,会是一番什么模样?老天爷,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对方可是男人哪!
  “展公子?”花月痕连唤了几声,才让展有容回过神来。
  想来这一曲琴,从头到尾就只有萍儿仔细的在听,好比较其中的好坏。
  展有容不敢正视迎姬,抬眼瞧见外头雨势忽地变小,道:“李兄弟,可喜欢花雕?”“我不饮酒。”
  “也好。月痕姑娘,就烦你为李兄弟泡一壶冻顶乌龙。”这句话算是暂时遣退了花月痕,否则花舫上的姑娘有十来个,又为何独要花魁去做呢?
  那花月痕也知其理,敛手,欠了欠身,便退下了。
  “李兄弟,展家生意重心是在京城,除了京城外,江淮、浙江一带也有几间铺子商号,说大不大,但对当地也有几分影响;展某虽不才,但也想将展家生意向外推展,首由江淮、浙江一带,一路往南,再以南洋地区的国家与阿拉伯人为主,作为贸易对象。”瞧见李迎弟一脸惊愕,笑道:“李兄弟,‘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你可曾听过?”她惊诧莫名的摇着头。
  他再笑道:“展某的目标之一就是将苏杭开发为繁荣之地,有如天堂一般,仅凭展家之力,风险大大,故不得不找合伙人。李兄弟的意下如何?可敢冒险一试?”李迎姬沈默半晌,心想:这是一项大挑战,也是极好的投资,那是说,如果成功的话,但若以白子园为首先考量的话,这风险冒得大大了!
  展有容瞧她心中挣扎,决心逼她一逼,道:“展某想与李兄弟合作的不仅于此,李兄弟可曾听过爆竹?”
  “展公子也想打那爆竹的主意?”事实上,白家就有一商行专卖爆竹;京城多富豪,自然对娱乐特别有兴致,这爆竹就是专用来娱乐的,就是有些危险。
  “展某手下有几名火思辅家,发现那火药虽能制为爆竹,但也能制成霹雳炮,对于朝廷是大有贡献。这原是项祕密,不过其间耗资颇多,若能也找合伙,对彼此定然有所好处的。”重要的是,他对这李迎弟有好感。
  “霹雳炮?那是什么?”
  展有容一笑,忽地握住李迎姬的双手,正要说话,眉头突然一皱,怎么这位李兄弟的手特别的小号,而且柔软?
  她的脸倏地脤红,用力抽回,怒道:“展公子说话便是说话,何以动手动脚?”展有容先是怔于她的怒气,而后了然的笑了笑,道:“李兄弟莫见怪。我向来不拘小节,一时失神,才对李兄弟不敬,望李兄弟见谅。”定是她耻于一双男人的手活脱脱的像娘们儿的白嫩玉手,才忌讳他人碰触。
  迎姬嘴角仍是带怒,若不是看在彼此合作机会颇大,早拂袖而去。
  “致命的武器。”他正色答道。
  “什么?”
  “我是说,那火药经改良后,能致人于死地,少则数十人,多则上百人,无一幸免。无论是为大宋国运,或是彼此利益,李兄弟都该与我合作。”
  他微微笑着,直到瞧见李迎弟惊愕的大嘴,忽地有了想亲她的冲动。
  他到底怎么了?难不成,他多年来对女人没兴趣不是因为管理生意所致,而是──而是──他喜欢男人?
  老天爷,这大不可思议了。
  “无聊,无聊,大无聊了!”
  在那儿仰天抱怨的是谁呢?除了那成天找好玩事的银兔儿,还会有谁在那儿有闲功夫喊无聊?
  她在展家别苑住了一宿,就觉无聊透顶。说是无聊,是因展无极已一天不见人影,她想出门嘛,守门的家仆唯唯诺诺的说了一大堆话,意思挺简单的,就是──“少爷不追讌跨出大门一步,若是跨出一步,小的脑袋就不保。”这几句也让他说得吞吞吐吐,害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挖出来。
  原来,人质的生活就是这般无趣;她若早知道这样,也不要死缠着那展无极,她自个儿到处玩,不也挺好?
  如今,是要人陪,没人陪,只能去瞧瞧青蛙大哥,瞧完了,就在别苑里到处探险,探完了险,就坐在亭子里发呆,简直跟在白子园里的生活没两样。既是如此,她费尽千辛万苦的溜出白家,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成,不成!再这般无聊下去,我一定会发疯。该好好想个法子,溜出去玩玩,不然也要让那姓展的知道,我银兔儿也不是他说不准出去就乖乖等他回来的小人物。”她眼珠子转了转,瞧天上下起细雨来──对啦!她急忙跳下亭子;先前她探险时,早将展家别苑摸个熟透,于是她回房拿了火摺子,趁人不注意,悄悄跑到柴房里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她在别苑四处跑,边跑边叫:“失火啦!失火啦!柴房矢火啦!”她人小,声音可清亮得很,不多时,那展府里里外外,只要是人,都慌慌张张地奔向后院的柴房,因为他们全看见那柴房上空的黑烟,赶去救火了。
  “古怪,真是古怪!本姑娘明明只搬了几根木柴烧,怎么火势大得离谱?难不成展府的木柴胜过白家木柴千倍?”银兔儿站在大门前,心里有些内疚,可是回首一想,既然展府所有的家仆都去救火了,要是再救不了,那也算是展府家丁没用。
  如今,大门没人守,也没人像跟屁虫似的盯着她,此时不溜,待何时?主意一定,就要跑向门口──忽地,黑影一闪,一把弯刀就架在银兔儿的领上。
  “若想留下小命,就别轻举妄动。”那黑衣人低声警告道。
  “不好玩,不好玩!怎么无极大叔没告诉我,派你来盯我?”银兔儿扁了扁嘴,心思一转,此人若真是展无极派来监视的,定然不敢动她。这样一想,她的胆子便大了许多,乾脆转过身,瞧见那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珠子。“喂!你的刀子别大靠近我。所谓刀剑无限,若是伤了本姑娘,别说无极大叔会找你算帐,我第一个不饶你!”她的本意是吓唬他,哪知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听姑娘所言,那展无极倒相当的看重你。”语气之中,大有没找错人的意味。
  银兔儿的眼珠子悄悄地转了一转,看见他凶狠的眼神,马上改了口气,恶声恶气地说道:“他当然看重我啦!我是他拙铐的人质,他若不时时刻刻看住我,难保我不找机会逃出去。”
  那黑衣人一怔,脱口道:“你不是展无极的女人?”
  “当然不是!”银兔儿气恼道:“父仇不共戴天,十年前他亲手杀了我的爹爹,十年之后我来报仇,哪知让他给识破了,就将我软禁在此。这位大哥──你该不是那姓展的人吧?”她用十足怀疑的眼神睨着他。
  那黑衣人何尝不也怀疑她呢?
  “你与展无极既是仇敌,何以他不动手杀你?再者,先前听你唤他无极大叔,就算不沾亲,也是熟人,哼!你这丫头片子想骗你爷爷,也不先称称自己有幈渖重。”银兔儿瞪着他,怒道:“你是白痴吗?本小姐不懂武,能打得过他吗?自然是先拉拢关系,让他失了防我之心,再下手也就不难。瞧!柴房的火就是我的傑作。你也真笨,连这点道理也不懂,就想杀那展无极,依我看,就算花个十年二十年,你连他的衣角都沾不上边呢!”
  那黑衣人怒极,刀锋在她雪白的玉领下陷几分,细长的伤痕立即流出血来。“我杀人向来是不眨眼的,你既不是展无极的女人,无法威胁于他,留你何用?”摆明了就是你完了。
  她是真的完了。原以为假冒展无极的仇人,黑衣人便会放开她一马,哪知她涉世未深,就算天生聪明机灵又有何用?到头来,还不是成了刀下冤魂!说来说去,就怪──怪展无极好了。若不是他树敌不少,她又怎会落得这般下场?不成,不成,她还没玩够,定要想出个法子,让他放了她才是。
  可惜她脑袋瓜子终究没那黑衣人的刀快,只见他眼露杀机,弯刀猛挥,是铁定砍下那小脑袋;偏她不但聪明,而且眼尖,不等刀动,就先见着他眼里的杀意,赶紧弯身一躲,就往大门跑去。
  “哪里走!”黑衣人当地是囊中物,冷笑一声,追了上前,将全身力量倾注在那把弯刀上,趁着银兔儿拉开木桩,打开大门之际,那弯刀狠狠地从她右肩往下砍,一时之间只见鲜血喷了出来,银兔儿惨叫一声,娇弱的身子往门外软软地倒去。
  那黑衣人本是想从她右肩砍下,将人砍成二半,偏偏他没法子如愿了,因为门外站着一个人,那人便是──展无极。
  银兔儿的身子软软跌出门槛外,若不是展无极眼明手快,疾步奔出,接个满怀,只怕这会儿,这小丫头片子非跌个满身伤痕不可。然后,他看见了她肩胛上的那片刺目血渍,还有那黑衣人。
  “不玩了,不玩了,我不要玩了啦!你别杀我……”平日的活力像是让那一刀给砍断了,银兔儿虽哭着抗议,但双眸紧闭,分明是陷入半昏迷状态。
  展无极的胸口如遭重槌,如那心头肉活生生的让人剁了似的──这份奇特的情感相当特殊;不过与她相识二天,他便已时时刻刻惦记于她,尤其先前突如其来的心神不宁,莫非就是为了她?
  瞧见那斑斑血迹,他眼里不觉聚起狂怒,冷道:“为了那莫须有的宝藏,就该滥杀无辜吗?”
  那黑衣人当场瑟缩了一下,因为他听出展无极声音中的杀意,但一想起那天大的宝藏,人性骨子里的贪婪又悄悄地居了上位。
  “展公子,你也别再瞒了。既然你有金钥匙,不如你我合作,一块找到那金锁里的天大宝藏,五五对分,从此享用不尽。”他小睨躺在展无极怀里的银兔儿,不屑道:“到时,你要什么女人会没有吗?何况,她与你是不共戴天之仇──”话还没说完,那黑衣人忽地住嘴,因为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始终没人敢跟展无极面对面的挑战了──他瞪视着自己的弯刀正穿透自己的腹部,然后惊愕地抬眼瞧着展无极那一脸的狂怒。
  “谁敢动她,就是跟我作对!”展无极冷道。
  黑衣人缓缓倒地,飘浮的最后意识竟是──千不该万不该动了杀机,伤了银兔儿。展无极立即抱着银兔儿奔入厢房,沿路吩咐那迎面跑来的家丁找大夫、药箱、烧热水等等……
  “少爷,我瞧──我瞧这姑娘不行了,还是快请她的家人来见最后一面的好。”那展管事冒着让展无极打骂,也要把事实说出来。那银兔姑娘人这般娇小又瘦弱,别说是遭人砍伤,恐怕连小小的伤风感冒,都得让人担心半天,尤其现下一瞧,一张小脸蛋面白如纸,瞧不见任何血色,若不是见那微弱的呼吸还在,他还真以为她已经……
  “出去!”展无极视而不见的瞪视着那汨汨流出的鲜血,心痛道:“除了大夫,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四十出头的展管事嚅动嘴巴半晌,想说些什么,但一瞧展无极的痛苦神色,不觉一惊;他从小见无极长大,从没见他动过情,而今流露在他的脸上的不正是……当下,他不敢再多言,默默地退出厢房,祈求上苍保佑银兔姑娘安然无恙,否则,还真不知展无极会做出什么事来。
  至于那展无极见那银兔儿的肩伤流血不止,忙拿来白毛巾,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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