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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宫记-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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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
可周围再没别人,附近的百姓应该早已死得死逃得逃,就算还有人在,也绝不会有胆子出来和强悍残暴的郜林军士相抗的。
若他们知道我是可敦,一定会倍加敬重,可我怎么才能让他们相信呢?
“你……你们是谁的部下?”我打郜林话问。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似是没想过敌方的女子也会用他们的语言。终于,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些的军吏道:“我们是鄂尔珲将军的手下。”
“鄂尔珲将军在哪儿?大汗在哪儿?”我知晓应当表示出自信和狂喜,这样他们才会对我的身份生疑,我就有更多的机会取得他们的信任。
“……您是谁?”
郜林人心性单纯,有什么事从脸上就能看得出来。此时这几名士兵均是一脸狐疑,想想也是,一个延人打扮的贵族女子说郜林话本就够奇(提供下载…fsktxt)怪的了,而听到他们是鄂尔珲将军手下又欣喜若狂,还主动打听大汗在哪儿的,只怕这世上除了可敦也没有别人。
但是,他们不一定敢相信自己救到的就是可敦本人。
在不能确定我身份的情况下,他们仍然用了敬语。
“莫非您是可敦娘娘?”一个留着八字胡的高个儿青年看起来活络些,犹疑片刻之后脱口问出,恰好接在那“您是谁”后头。
“是本宫。还不带本宫去大汗那儿?”
“且慢!”那年长的急忙阻止身后的士兵们:“说不定是奸细!”
“那你们不妨先请鄂尔珲将军来。”我镇定自若:“他认识本宫。”
几名士兵对了个眼色,两人翻身上马,急驰而去。想是去请鄂尔珲了。剩下几人却守在我们身边,既是护卫,又是看守。
过不了多久,从那两人离开的方向传来了惊雷一般的马蹄声,几百人马像狂风一样倏然近前。而那当先的黄骠马上的大胡子,不是鄂尔珲又是哪个?
驰至近前,他跳下马,愣愣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似是不敢相信,许久才猛地单膝跪下,高呼:“参见可敦娘娘!”
见主将认同了我的身份,他身后跟随的士兵也齐刷刷滚鞍下马,跪下身去。“参见可敦娘娘”之声,瞬时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
“将军快请起……请带本宫去见大汗吧。”我几乎快哭出来了。这一刻我期盼了多少天,这一幕我梦想了多少次,终于到来了!
“是!”他站起身来,用手背碾过眼角:“快牵马给娘娘!”
我一手提起宽大的绉纱裙摆,另一手扳住鞍桥上了马。看着数百名士兵簇拥护卫着我们返回羽瞻的营地,心中感触,竟不禁流下泪来。
而及至我们到达大营门口时,羽瞻已经带人迎了出来。
恍如隔世。
可我看到他的身影越来越近时,眼泪却止住了。
为什么要哭呢,过去的一切灾厄都结束了。他在大营门口等着我,望着我,眼眸如琥珀般闪亮,这一切都那么自然又熟悉,仿佛我从来没有离开过那般。
我跳下马背,迈步向他走去,可越走越快,最后竟是飞奔。
很久都没有过这样轻快的感觉了,我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鸟或者一只鹿一样,轻盈而充满激动的力量。
“唔……”我撞进他怀中的时候,听到他一声带着笑的呻吟:“阿鸢,你撞痛我了。”
我仰头,望着他的侧脸,终于慢慢破开一个用尽全力的微笑
公主之责
“大汗……”我的声音颤得几乎难以捉摸:“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呢。”他伸手拔下我头上的金簪:“无论如何朕一定会找到你,救出你。”
我凝住泪水,望他的眼:“当真?”
“当然。”他伸手指指我背后:“你看,连临蓟城我都打下了。如果丁勋不把你放回来,我就算把临蓟城烧成渣也一定要接你回家。”
我心头一凛,咬住下唇,点了点头:“可我回来了,能不烧杀了吗?”
“不能。”
我愕然他给我这样的答案。
“军人千里征战,难道只为了荣耀吗?”酷厉从他的眉梢眼角一闪而逝:“朕在今早发起总攻前就通令过全军,破城之后,三日劫掠!”
“臣妾……只求不杀人。”我轻声道。
“怎么可能?”他失笑:“是战争定然会殃及平民。且不提这个了,今日是你回来的大喜日子,虽然没法儿办大宴,但也不必提这样不快事情。”
我启唇,想再说什么,却也没有说出口。
我依然是个小心眼的人,我在临蓟城街市上大声折腾希望有人能帮我逃脱的时候,“我的”百姓选择袖手旁观。那么今天我若不能为他们求下命来,又何须再坚持?
他们选择了跟随丁勋,就一定得为此付出代价。倘若这场赌赛中输的是我,也不会有人为我伸张的。
这天下残酷,绝不会为弱者的无助而停下刺向他们的刀剑。那么我又何须挡在那些注定要死的人身前?
“怎么?”拥我在怀中的男人许是见我久久不语,轻声问我,他的口气充满疼宠和娇纵,一点儿没有方才的冷酷气息。
“没怎么……”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突然将我的身体甩向他背后。
一声疼嘶在我耳边响起,他的脸那一瞬白得像雪。“保护大汗”的呼喝声随即响起,军士们拥上前来围成圆阵,将我们包围在中间。
他的右臂上插着一支箭,是刺客?!
“怎么?”我伸出手握住那箭杆:“该怎么办?”
“把公主保护好!”他却不理我,反倒是向那些士卒们吼道。
我这才发现那圆阵竟然没有把茨儿和珠岚护进来,而方才射箭的人一身黑衣劲束,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正朝着她们疾驰而去。
原本是和乐融融的场面,谁料得到会突然来刺客?
羽瞻没有骑马,他的亲卫们自然也是站在地上的。此时虽要保护珠岚,但人哪里快得过马?虽也有几人舍了命般扑上去,那人却丝毫不以为意,竟硬生生从吓得目瞪口呆的茨儿怀里抓走了珠岚。
他出手够快,那几个郜林士兵刚冲上去便被他砍翻在地,那把雪亮长剑上滴下的血随着远去的马蹄,溅成一条红色的线。
“放箭!”羽瞻的声音饱蘸冰冷的怒气。
便在他说话的当下,上百支箭已经朝着那人的背影射了过去。我面色煞白,刚想说若将那人射死难保不伤珠岚,却见他甩下披风,已将所有的箭矢裹进里面。
那雨一样的箭竟然没伤到他!
我一时慌了手脚,全然不知怎么办。耳边闻得吱吱嘎嘎声,才发现羽瞻已经将他那张铁胎弓拉得满弯了。
随着他力量的一再加大,右臂上仍戳着的箭羽正有细微的颤抖,一定会疼吧?他的额上已经有汗渗了出来呢。
终于,他松开了捏紧箭尾的修长手指。那支黑羽镶了细金丝的箭带着疾风呼啸而去,黑衣的男子急回身,长剑扬起一道如虹的光,却终未触到电光般射到的利刃。
我捂住嘴,将那声惊叫掩在口中——羽瞻的箭直接从那人背部斜刺而过,按他的劲力,那人该是不活了,可却并未从马背上摔下。
“好厉害……”他皱起眉,转向身边的战士:“愣着干什么?给朕追!”
那些士兵虽见此人绝勇,但军令在此,又仗着风性剽悍,竟也飞身上马不顾死活地追了过去。
“大汗!”我这才有了反应,慌得一把拽住了他的臂膀:“您……”
“朕没事。”他的眼里罩着阴郁的肃杀之气:“丁勋真是好大胆子啊,敢派人在朕的面前强抢朕的女儿!”
“那人……会死吧?”
“那是自然。”羽瞻的脸上很平静,但我离他那么近,能看到他的腮边肌肉正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他是愤怒已极了。
那黑衣人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入无人之境地一击得手,不仅伤了他,还抢走了他的女儿。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耻辱。
还好他那忍着剧痛的一箭足以将那人毙命,否则这脸面真的是一点儿也剩不下,可就算那人死了又有什么用?幕后的主使还在啊。
我心中悲痛愤怒,却不敢显露出来。眼见茨儿还木木怔怔站在原地,也只能走去压低声音道:“还不快回去?你站在这儿公主就回得来了么?”
她的眼泪就在眶中打转,差点就要落下。我见她如此,终究心软,一腔怒气一点儿也撒不出来,只得叹口气道:“真不喜(fsktxt…提供下载)欢这样的你。如果可以,你还是当戏雪比较好……你若是真的愧对本宫,便想法子帮本宫救回公主!哭有什么用?!”
我不想看她再有什么表现,自己也时刻都可能哭出来——如果哭,我不希望任何人看到,甚至包括我的丈夫,我的大汗,布日古。
“奴婢死也会救出公主殿下的!”
我扶着他朝大营走去,背后传来这样清亮的一声喊时,只顿了顿,便又迈开了步子。
说一句话有多么简单,做一件事就有多么难。我知道以她一个弱女子之力是定然救不出珠岚的,且她为了我们已经付出了足够多,实在不能再逼她——但我的珠岚终究是从她手中被抢走的,我可以理解她,但不能原谅她。
把箭头从肉中取出并不是容易事,箭头往往带着倒钩,一拽便会扯下一块肉来。是以箭伤虽小,要治却并不容易。
所幸这箭尖并未淬毒,军医剪断箭杆,以烧红的利刃剖开他伤处,将箭头和血污腐肉剔出,再撒上药粉包扎好便算了事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面色始终铁青,一言不发。便是那滚烫的刀刃割破皮肉,一点一点将血肉与钢刃分离开时,也没有一声呻吟。
“疼吗?”待军医出了帐,我抚着他的伤处轻声问。
他摇摇头,却道:“追那人的士卒还没有回来……我一想到珠岚,就像是被人一刀捅在胸口一般。”
我原已忍住了眼泪,但见他眼圈一红,自己便禁不住唏嘘起来。
“别哭。”他倒是安慰我起来:“不管珠岚怎么样,朕都一定……找回她来。”
“如果丁勋用珠岚来要挟咱们,大汗您会怎么办?”我突然有了这么一问,想也不想便急急问了出来。
可话出了口,才见他的神情顿时凝住,半晌才道:“那便……可怜她做朕女儿一世了。”
我顿时手足冰冷,他这意思分明是放弃珠岚。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朕就不会放弃,好不好?”他见我惊痛得面如死灰,又柔下声来安慰我。
“怎么都会有希望的。”我紧紧握住他的手臂:“求您别放弃珠岚……她是我的孩子,我不能看着她……”
“也是我的孩子,我的宝贝女儿。”他的眼眸闪着细碎的光:“作为父亲,我会尽力救她,但是作为君王……她是公主,有时候就必须承担起公主的命运。”
公主的命运?我记得谁曾和我说过这话——是父皇吧。他说过皇子有皇子的作用,公主有公主的作用。我曾以为公主的作用不过是和亲或者拉拢权贵,但此时才明白,能够以婚姻完成自己的责任,已经是太好的命运了。
更多的公主会用亲人的鲜血,一生的计谋,无数的泪水,甚至自己的生命,去粉饰高不可攀的皇室光荣。
我的珠岚,我只觉得那是我心疼的小女儿,却没有想过她也是公主。
即使她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幼儿,也必须承担命运加诸于她的,属于公主的一切——那远不止是荣耀、娇宠和富贵,还是平民女孩子所不会遇到的争夺,利用和杀机。
“可我不会放弃的。”我声音极轻,似是说给自己听:“我也是公主,我知道皇族有与百姓不同的承担。可就算我不能动用整个国家护卫我的女儿,也一定会像个母亲一样竭力为她挡去伤害。”
羽瞻不再接话。他望着羊油灯不断跳动的血红火焰,静如雕像。
而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他老了。
仔细再看,他仍然是年轻英俊的帝王,可那样落寞的目光却不该出现在他脸上。那种无力、无助、痛苦而悲伤的神色,让他变得憔悴,连身形都有一种孤单的感觉。
我伸出手,想环住他的身体,却被他一下子紧紧攥住了冰凉指尖。
“阿鸢。”他的嗓音有些嘶哑:“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再离开朕,好不好?”
我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来压制胸中翻涌的悲凉,终于能不带泪意地吐出那个字:“好。”
他轻轻点头,然后自嘲般一笑:“朕以为自己很厉害呢,可是无能得连女儿都保护不了。”
“别这么说。”我急忙接话,将额头抵在他肩上:“……这是疏忽。”
“什么疏忽?疏忽只不过是无能的理由罢了。珠岚和你,都是朕最关心的人,可朕却只能让你们在临蓟城受到监禁——这么无礼的对待!现在你回来了,珠岚却又被那该死的畜生抓走了……不管能不能救回女儿,朕明天一定踏平将军府!”
血色杀机一瞬间点亮了他潜藏的暴烈,这火花又激出千万倍鲜亮的戾气,衬着他面庞,美得让人心中只余一片绝望的冰凉。
信毒心毒
“大汗!”
这静默可怖的一刻终于被鄂尔珲浑厚的嗓音宣告了结束。他揭开帐帘直入,单膝跪地:“方才追赶刺客的人已经回来了。”
“哦?”羽瞻看似恢复了常态:“怎么样?”
“那刺客已经倒毙,但小公主不在,想是已经被人抱走了。刺客尸体上放着一封信,是大延文字写的,他们看不懂,便带回来……”
“给朕看。”他粗鲁地打断了鄂尔珲的话。
鄂尔珲想也没有意料到他竟如此心急,愣了一下,才从怀中掏出那信递了过来。
羽瞻接过信封,正要抽信笺出来,我却心生奇异的预感,急忙阻止:“别!”
“怎么?”他斜睨我。
我从头发上拔下一根银步摇,小心翼翼将那信笺拨出来展平:“说不定信笺上有毒,最好别碰。”
他失笑:“哪儿会……”
这话还没说完,他便吃惊地看住我手上的步摇——那拨动信笺的一端已经黑了。
他愣了一阵子,长出了一口气,方低下头读那信。我也好奇地伸头去看,一眼过处,却险些吐出血来。
仍然是要交换,可这交换让人真是心不甘情不愿。原本我和珠岚都被丁勋控制着的时候,用我们来换至琰,我是愿意答应的。但此时珠岚眼看就安全了,却还被他强抢而去,仍然是要换至琰,简直是在勒索我们。
“忠臣啊,真是护国忠臣。”羽瞻看完那信,只冷冷一笑,又拿起那根银步摇,用力一戳,将那信笺钉牢在木质几案上:“叫几个人来,把这几案,信,连同步摇,统统抬到临蓟城的上风处烧了。”
“……上风处?”鄂尔珲不解。
“纸上有剧毒,那烧出的烟雾也一定有毒,就让丁勋自己尝尝吧!他是一心要匡扶江山的大忠臣,那朕便成全他!若是朕的宝贝女儿有个三长两短,定教他断子绝孙!”
鄂尔珲一凛,匆匆领命退出,待他叫来的几个士兵把几案抬出时,羽瞻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的唇角甚至还微微扬起,可再向上看的话,会看到一双多么可怕的眼睛啊。
那里已经没有方才的暴怒,更不会有一丝我熟悉的温馨。曾经如酒浆般醉人的眸子中,如今正酿制着可怕的毒,那种阴狠狞厉的神情,是我所从未见过的。
我从来都怕看到他不愉快的眼神,不管是愤恨或者决绝,都会在他眼中被千万倍放大了投射进我心里。可是和此刻的狠厉相比,之前的种种决然残酷竟都成了儿戏般稚拙可笑。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血流漂杵”。
幼小时候背过的这句话,便于此时在我脑海中浮现。那时不懂事,根本想不到血流漂杵是什么样子,更想不到人君的一怒会有如此可怕的后果——父皇也生过气,却也没有让我看到哪怕一个人为此丢了性命。
就算是在处理安氏的事情时,积郁已久的父皇也不过是杀光其全族男丁罢了,哪里有什么伏尸百万。
可是今天,不,明天,我就会亲自看到这样一幕了么?羽瞻已经被极端的愤恨逼到了疯狂的地步,屠城令他绝对下得出来。
而嗜血的期待也在我心头萌生。我宁可毁灭这座城池,也不愿接受自己属民的背叛——更何况,我从未做什么对不住他们的事情,他们却伤我至深。
“大汗还有什么吩咐?”不知什么时候鄂尔珲又回到帐中。
“把万人长都叫来,商议明日战事。对了,阿鸢,你去左首帐中……你还没好好陪过小儿子呢,去陪他玩玩吧。”
他是要把我支出去,大概有些事是我所不便知道的吧。我点点头,深深行了一礼:“臣妾只……求大汗务必尽量救出咱们女儿。”
他的神情顿了一下,眉微蹙,便是将一把利剑戳进我心中。最后那一挥手,一句“知道了,你去吧。”就像是下给我的赦令,我再不敢看到他面上有任何犹豫之色了!他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是对我交托给他的信任最残酷的抹杀……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金帐,险些跌倒。直到抱起了刚出生没几天的幼子的襁褓,那颗狂跳的心才终于安静下来。
我揭开束带和重重丝缎纱绸,果然看到那雪白的小脊梁上有一道红色胎记,宛如血迹。
贺总管果然将他带了出来交给羽瞻,自己却死在了丁勋手下。这用命写下的忠诚二字,实实是我都觉得难以负担的。
若是他还有家人,今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否则如何当得起这大恩大德。
有恩于我,我定报答,而有仇于我,又怎能不报复?
羽瞻并不愿意用至琰去换回珠岚,我心知肚明。如果珠岚因此而出了什么事,我既不会原谅丁勋,也无法原谅羽瞻。
我伸出手,轻轻抚过怀中的婴儿的面庞。如果我所料想的最坏的结果出现,那我注定是做不了他和白伦的好母亲的。
他睡得很香甜,直到有杂务兵来请我去羽瞻那里时仍然在酣眠。
我将他放回摇车上,又向那照顾他的年轻士兵展颜一笑:“请多照顾他了……”
那士兵一愣,随即红了脸,急忙行礼道:“那都是小的的职责,能照顾小皇子是天大的荣幸。”
“总之,谢谢。”
说完这一句,我不再停留,转过身出帐。我仍是穿着大延贵女的服饰,长长的纱衣下摆曳过门槛和土地,灰土漫污,再不复当初的光鲜亮丽。
再没有可以全心托付的人了……只能靠我自己了。
我的脚步愈发拖沓,待走到金帐前时,羽瞻已等了我很久了。
“你饿么?”他携起我手,柔声问。
我摇摇头。在心绪不佳的时候我一向吃不下东西,此刻莫说有进食的愿望,便是食物就摆在我面前,只怕也一口咽不下。
“那就走吧,去将军府。”他唇边扬起坦荡笑容:“带上至琰,咱们把公主换回来。”
我愣住,抬头看他神情绝非玩笑,心绪激荡得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昨夜的种种猜测疑忌,如今皆被证明是我的多疑我的乱想,怎不令我欣喜若狂?
“怎么说都是咱们的宝贝女儿。”他似乎早料到了我的惊愕与狂喜,声音淡淡,可那种坦然放下重负的欢悦却遮不住:“作为父亲也没有丢着女儿不理的道理。再说,丁勋能当着我的面夺走珠岚,我就不能当着他的面再把至琰抢回来么?”
我再无心思顾及他的后手,只要想到能把珠岚救回我身边,便是让我当即跪在他脚下也可以。还顾什么至琰,顾什么大延社稷,顾什么权衡利弊?
“别哭了,不然花了妆又得再上,浪费时间。”他的口气里有一种宠溺的不耐烦,我禁不住又笑了出来。
“真是个娃娃。又哭又笑的。”他刮刮我鼻尖,全不顾周围整装待发的士兵是怎么想:“朕怎么就敢把你这样的姑娘娶回来了?”
“臣妾只在您面前哭。”我的声音还带着潮湿水汽的重。
“朕知道。”他的笑意益发明亮,仿佛雨后照过云层的阳光,可突然又换了严肃神情:“以后在朕面前也不许哭……朕不会再让你哭了。”
这是他给我的承诺么?他这一句话,便令我心头温暖柔软,仿佛能开出花朵来……
“走吧。上马。”他云淡风轻地扭过了头,但唇角那缕微笑却映在我眼底。被一遍遍放大,充斥胸臆。
对我来说,如此快乐的时候并不多。或许是因为患难才过没多久,恐惧和痛苦仍留在心底,能有这样的一刻便感到格外温馨格外幸福吧。
然而,我的幸福,并不是别人的幸福。
羽瞻的大军仍然驻扎在城外,由此去将军府,必然要穿过临蓟城的街市。
算起时间,约莫和我当日进城的时分相当。然而那时街市繁华,如今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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