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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郎憔悴-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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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愤愤地说到这里,却见丁裳正自以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子,盯视着自己,她面上带着笑容,照夕不由脸色一红,笑了笑道:“我都忘了是在说些什么了,你也不要笑我,我真是常常这么想着,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不是平口白说就是了!”
    丁裳向前走了一步,深深地朝着照夕一拜,照夕不由一怔道:“这是为何?”
    丁裳笑态可掬地道:“闻君一夕话,胜读十年书,大哥的壮志,令我十分佩服。今后大哥如有事遣召,定当追随骥尾,永不后人。”
    照夕不由大笑了两声,道:“想不到你也掉起文来了,好!以后一定会有事找你,你不要怕麻烦就是了!”
    丁裳娇哼了一声,笑道:“那可也要看什么事就是了;要是光叫我跑腿,我可是不干!”
    二人正说到此,却见帘外似有人影一闪,照夕忙问道:“是谁?”
    却听得一声咳嗽道:“少爷!我是念雪。”
    丁裳不由脸一红,秀眉微皱,因为方才她和照夕说话,完全是返回了本来面目,嗓子也没压粗,样子也没注意,要是被外人看见和听见,又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时照夕接道:“进来!有什么事?”
    念雪这才推开了帘子进来,她两只手各自端着一个小盘子,一盘子脆梨,一盘子鲜桃,都削过皮,切成了瓣用牙签一块块的插着。
    她红着脸,对着丁裳笑了笑,丁裳耳根子都红了,却也对她笑了笑。
    念雪搁下盘子,照夕笑道:“是太太叫送来的么?”
    念雪摇了摇头,脸色微红笑道:“不是!是我自己送来的,还有,天不早了,公子是不是要弄点什么点心,我也好去关照厨房一下!”
    说着有意无意,眼波可又向一旁的丁裳瞟了一下,丁裳脸可就更红了。心说:“小鬼!老看我干嘛?讨厌。”
    她把头转向一边,偏偏念雪心中对她已有了疑心,丁裳这一偏头,她不由心中更是一动,当时不由抿嘴一笑。照夕不由心中奇怪,遂问道:“你笑什么呀?”
    念雪又向着丁裳掀了个眼波,才笑眯眯地道:“这位相公是姓什么来着?”
    说着还忍不住直笑,照夕自幼和这两个丫鬟厮混惯了,见状就知道丁裳的化装,定是为她看破了,本想喝叱她几句,令她下去。
    可是偶一侧脸,却见丁裳涨红的小脸,正咬着嘴唇生气呢,不由也乐得逗她一逗。当时装作不知道:“这是丁相公!怎么?有事么?”
    念雪口中长长地“哦”了一声,点着头道:“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她含着笑端起了一盘梨子,走到丁裳身前道:“公子!请吃梨!”
    丁裳只欠了一下身子,伸出手就盘中拈了一块,念雪对她那只手,可十分注意了,不由弯下了身子,细细地看了一下她的手。只觉其白如玉,指尖上还留着寸许长的指甲,亮晶晶的,怎像男人呢?
    丁裳不由发觉了,吓得马上收回了手,她猛然回过了头道了声:“你……”
    念雪吓得伸了一下舌头,照夕半笑道:“念雪你干什么?对丁公子怎么如此没有礼貌?还不赔个礼,想受罚么?”
    丁裳听照夕声带笑音,知道他是有意纵容,不由气得狠狠瞪了照夕一眼。念雪这时却蹲下身子,学着旗人请安的姿态,行了个礼道:“小婢无知冒犯,丁相公不要见责才好!”
    丁裳却红着脸道:“算了!”
    念雪还要说什么,照夕怕把这位姑娘给惹火,那可不是玩的,当时忙对念雪一挥手笑道:“你快下去吧!以后再这样,我可是不为你说情了,这位丁相公可厉害呢!”
    念雪用手一捂嘴,咯咯地笑着走出去了,照夕见丁裳仍气得嘟着小嘴不言,不由假作气道:“这丫鬟太不像话,姑娘……”
    方说至此,丁裳却也学道:“这丫鬟太不像话了!”
    照夕不由笑了笑道:“这也不关我的事啊!怎么连我也给恨上了?”
    丁裳仍低着头生闷气,照夕又说了两句,她仍是没有答理,照夕这才有点慌了,心想她后天就要走了,不要今天把她给得罪了,那可是不大好。
    当时含着笑,走下位来,来到丁裳身前,打了一躬道:“算了,都怪我不好,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丁裳翻着眼,看了他一眼,似想笑,却仍是忍着,重又低下了头,还是嘟着嘴生气。
    照夕信手拿了一块梨,递到她口边笑道:“好了!吃了这块梨就好了!”
    却不料丁裳猛然一张嘴,竟连照夕的两个手指都给咬住了,她翻着眼俏皮地看着照夕,只是就不放口,照夕痛得呀呀直叫,连连嚷道:“啊哟哟!不得了,快咬断了……”
    谁知却在这时门外一人笑道:“什么快咬断了!这孩子!”
    跟着思云的声音叫道:“太太来啦!”
    照夕不由大吃一惊,忙回身一看,果然母亲已含笑站在门口,不由脸一阵大红,忙道:“啊!娘……你老人家来了!”
    丁裳吓得早已松了口,再一听照夕喊来人为母,不由更是一阵紧张,慌忙由位子上站了起来,一面红着脸看着照夕小声急促地道:“不要说……”照夕怔道:“说什么?”丁裳低头道:“我咬你的事!”
    照夕差一点想笑,当时丁裳已讷讷地叫了声:“伯……母!”
    照夕忙红着脸对母亲介绍道:“这是儿一个小……小朋友,他名叫丁尚!”
    管夫人却是只管上下打量着丁裳,脸上带着微笑,丁裳只好又弯腰叫了声:“小侄丁尚,与伯母叩安!”
    管夫人连道:“不敢当!不敢当!快请坐吧!”
    她说着,又含笑看着照夕道:“你这孩子,朋友来了也不请到客厅里坐坐,也不好好招待一下,你……”
    说着又笑了笑,照夕在母亲的笑容里,似感到一些神秘的意味,他的脸立刻红了,心说:“娘这是怎么了?她老人家从没有这么管过我的事啊!莫非丁裳的事她老人家知道了?”
    想着往四周一看,正见念雪在母亲身后,对着自己缩脖子笑呢!
    立刻他就明白了,心知定是这丫头,发现了这个秘密,在母亲面前多口。
    她老人家听后,哪能不来?想着狠狠瞪了念雪一眼,那丫鬟却闭着嘴,忍着笑把头转向一边去了,照夕无奈,只好不再去看她。
    只这一会儿,就见母亲把丁裳让在一边坐下了。尤其是她老人家那双眼,骨碌碌在人家身上转上转下,看得丁裳面泛桃红,粉颈低垂。
    这时两个小丫鬟换上了茶,管夫人把这位伪装男子的姑娘,上下看了一个够,心中暗暗高兴。因为这位姑娘太美了,虽是易钗而弁,可是那种天生秀丽的气质,是瞒不过这位夫人的眼底下的。
    这两天他们老两口子,正在为着儿子的婚事而发愁,却想不到,他自己倒是早已寻着了朋友。虽不知他们感情如何,可是私下里忖量着,似乎差不离,要不然两个人关在一个小房里算是干嘛呀?
    再说夫人明明还记得,刚才自己进屋时,这位了姑娘正咬着儿子的手指,两个人哼哼唧唧的!嘿!那股甜劲儿真是够受的!
    管夫人想到这里,不由又眯着眼乐了。
    她笑眯眯地望着丁裳道:“你是那里人呀?家在什么地方?”
    太太心里,压根儿已经认定了她是个姑娘,所以才这么说话,偏偏丁裳尚不自知。
    她张惶地看了夫人一眼,咳了一声,讷讷道:“小侄是湘省人,家是在……是在……”
    她自幼无依,原是大户千金,只因家庭不幸,父亲早逝,妻妾分居,她又是小室所生,是以分居后贫不能生。母亲改嫁,她因不愿随母认人为父,这才偷跑离家,于生命垂危之际,却为鬼爪蓝江路过,怜其身世,爱其秀丽,再加上她骨胳清秀,却是难得上好质秉,鬼爪蓝江这才携其往大雪山苍前岭授艺至今。
    所以当管夫人这一问到她家园时,她倒一时答不出来了,照夕对她身世,倒也知道一些,此时见她犹豫,唯恐触及其伤心处,当时忙代其答道:“她家在大雪山!”
    太太怔了一下道:“大雪山?”
    丁裳点了点头道:“是……是的!”
    念雪见状,早忍不住在一边笑了,却为照夕凌厉的两道目光给制止住了。
    管夫人温慈地笑道:“大雪山离北京,可远着吧!你怎么来的呢?”
    丁裳心中此时已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夫人老是看她的帽子,看她的辫子,还看她脚上的男人靴子,她心里哪能不急呢!
    当时笑了笑,尴尬地道:“小侄是骑马……骑马……”
    太太又怔了一下,惊奇道:“你会骑马?一个人?”
    丁裳羞涩地点了点头,管夫人又含笑看了儿子一眼,心说“这好!不用说,又是一个会耍宝剑的,这孩子是专找会武的姑娘!”
    她心里真是奇怪,又是迷惘;而且不敢相信,因为像这么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她能骑马,能单身跑几千几百里路?
    想着她又叫思云去端糖、端瓜子,丁裳只红着脸道:“伯母……不要!不要!”
    太太笑了笑道:“你大老远来,哪能一点招待都没有?在北京你有亲戚朋友没有?”
    丁裳摇了摇头,道:“没……没有!”
    太太一怔道:“那你住在哪呀?”
    丁裳哪知夫人的意思,只照直答道:“在旅馆里。”
    她这句话还特别把嗓子压低了一下,挺了一下腰,显出自己是个男的,一个男的住旅馆怕什么?
    可是太太一听可又怔住了,她是不赞成一个大姑娘家,单身住在外面的,所以笑了笑道:“那多不方便,我们家空房子还多,你赶快搬来,我叫这两个丫鬟给你作伴,你不要怕!”
    太太的话,已经太明显地表示出来,她已知道丁裳是个姑娘了,听得照夕是又惊又怕,因为母亲这意思,分明是已看上人家了,他哪能不惊呢?
    照夕听得都急出汗来了,生怕母亲再往下说出话来,叫自己挂不住脸。
    当时忙岔嘴道:“这……这……她……她后天就要走了。”
    丁裳也急得直点头,窘笑道:“是的……是小侄后天就要回去了,谢谢!”
    太太先不答理丁裳,只骂儿子道:
    “人家没说话,你急的是哪门子呀!后天不能走!”
    照夕心中一怔,几乎傻了,因为母亲的话,就像命令一样,倒是替丁裳当了家了。
    丁裳更是惊得头上冒汗,太太才回过睑,微笑道:“你今儿个才来咱们家,我怎么能放你走?你也别多说了,回头叫车跟着你到店里去拉行李,你安心在我们这住几天,好好玩玩再走。”
    丁裳急得直想哭,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此刻已化装成男的了,一个男的哪能哭呢!
    想着两手合着,对夫人打了一躬道:“谢谢伯母……小侄实在……”
    才说到此,夫人已上前一把搀起了她来,一面笑道:“得啦!别小侄小侄了,谁还看不出你是个姑娘?好孩子你这边坐……”
    说着硬把丁裳拉到自己跟前坐下,还拉着丁裳的手,这一来,把旁边的人都逗笑了。
    照夕也忍不住红着脸笑了,丁裳还想挣扎,可是太太握住她的手很紧,再说她也不能硬挣开,当时急得娇声叫道:“伯母你……”
    当她眼睛和太太慈祥的目光接触时,太太脸上的笑容,竟使她无法装着了。她的脸愈是红上加红,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急也不行,不急也不行,她只有把头低下了。
    管夫人不由呵呵地笑了,她一只手轻轻拍着丁裳的背道:“好姑娘!我是逗你的,你可不许急,好好女孩子家,干嘛要学小子?唉!你们这些小孩子,真会胡闹!真会闹……”
    丁裳忸怩了一下,也跟着微微地笑了,可是她还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在母亲的“爱”前,人人都是小孩,这是一点不假的。虽然管夫人并不是丁裳的母亲,可是她那长者的风度,慈祥的笑语,给丁裳的感觉,是和自己的母亲几乎是完全一样的!
    女孩子天生的是“娇”和“羞”,身为侠女的丁裳一样也不例外。别看她夙日风尘里剑气纵横,饮马江河,可是这一霎那,却如同绕指柔也似的乖和听话。
    她依附在夫人的怀里,那种欲笑还羞,欲羞还颦的姿态,却都是十足的女儿身啊!
    照夕此时见状,自然不能再为隐瞒了,他笑嘻嘻地对丁裳道:“这都怪你装得不像,可怪不得我呢!”
    丁裳羞羞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还说!”
    说着眼波又向一边的念雪瞟了一眼,念雪却捂着嘴一笑,逗得管夫人又呵呵地笑了。
    夫人看着照夕点了点头道;“你这孩子,你说你是不是胡闹?好好的你叫人家姑娘化妆成这个样!”
    照夕不由脸一红,半笑道:“这也不是我叫她的,是她自己……”
    丁裳却笑着哼道:“怎么不是你?哼……”
    太太回头又看着照夕道:“你看看!我一猜就知是你的点子,怎么样?”
    照夕见丁裳正低着头直笑,不由暗忖这丫头真坏,自己不好意思了,竟往我身上赖。想着看着丁裳道:“好!好!你记好了……你记好了!”
    管夫人笑道:“记好了怎么样?你还能把人家怎么样?”
    照夕半笑道:“好嘛!你老人家也帮着她吧!现在我是没办法了!”
    才说到此,一旁的念雪也笑道:“少爷可真会作怪!”
    思云也学着样道:“哼!他点子可多呢!”
    照夕不由又气又笑,当时脸色通红道:“好!你们两个丫头也来欺侮我,你们等着瞧好了!”
    思云却往丁裳跟前一站,俏皮地笑道:“我们不怕!你要欺侮我,我请丁小姐帮我们忙,看看谁怕谁?”
    照夕连连点头道:“好!好!算你们厉害……”
    丁裳这时红着脸站起来,对管夫人行了一礼道:“小侄!啊……侄女还有事,这就告辞了……”
    管夫人站起来道:“你才来会有什么事呢?现在就叫思云、念雪两个跟着你回客栈里去,把你行李搬回来吧!”
    丁裳忙摇手道:“那……那怎么行呢?”
    照夕也点了点头道:“母亲既如此说,你也就不要再客气了,你反正明天也不走,住在我们这里不是一样么?”
    丁裳笑着,为难地皱着眉道:“那……可是,可是……”
    夫人笑道:“你不要心里过不去,你一个单身姑娘家,无亲无友,来在北京,我们怎能不照顾你呢?再说你们还是好朋友,你就不要客气了!”
    管夫人温和的拍着她的肩,丁裳想了想,才红着脸道:“伯母既这么说,我搬来就是了,只是……我晚上还有一点事,必须要去办一下才行……”
    照夕怔了一下道:“你有什么事呢?”
    丁裳讷讷道:“我……还有一点事……”
    夫人笑了笑道:“好吧!现在就叫她们跟你去吧!你就快去办你的事,办完了事就回来……”
    丁裳这才点了点头,说着又给管夫人行了礼,夫人一直送到了走廊,还再三嘱咐思云、念雪,要好好地跟着她,这才回去。
    照夕和两个丫鬟一直陪丁裳往大门口走去,照夕看了念雪一眼道:“一定又是你这丫鬟多口是不是?”
    念雪嘻嘻笑道:“谁说?才不是呢!”
    思云却岔口道:“不是你是谁?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听见你跟太太说什么来着!”
    念雪却格格笑道:“要你多口,没人把你当哑巴卖!”
    思云却笑道;“我不说,他们要疑心我嘛!”
    照夕只看了她们一眼,也没有理她们,遂向丁裳道:“你今天是晚上有事吗?”
    丁裳一面走一面想着心思,闻言点了点头,照夕又问道:“什么事?现在天已经很晚了,明天办不行么?”
    丁裳却微微冷笑了声道:“这件事就是晚上做才好……”
    她又问照夕道:“大哥!现在是什么时刻了?”
    照夕看了看天上的星,思忖道:“大概是戍时吧!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丁裳这时已走到了门口,思云已招呼着门房,叫他们去套车,丁裳却拦阻道:“两位姐姐不要送我了,我店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一个随身包袱。等会儿我自己带回来就好了,你们用不着跟我回去,也不要套车。”
    念雪道:“那怎么行呢?太太还特别关照我们呢!”
    丁裳微笑道:“你们放心,我说回来就回来,三更天,你们两个在院子的亭子里等我就是了。”
    照夕暗吃一惊,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她到底是想去干什么呀?而且她脸上带着一股气冲冲的神色,像是要找谁打架似的,问她她又不说,这么想着,他心中不由十分纳闷。
    当时丁裳已笑了笑道:“我的马呢?”
    三人才知道原来她还是骑马来的,却见马僮快腿张,正牵着一匹白马由侧边走出来。照夕就接过马,交到丁裳手中道:“姑娘!你可要早些回来!”
    丁裳接过了马缰,微微一笑道:“知道了!再见!”
    只见她身形一矮,嗖一声已上了马背,杏目向四人瞟了一眼,双腿一蹴马腹,那匹马唏聿聿一声长啸,拨动四蹄飞跑而去!
    照夕一直目送她走远了,才叹息了一声,对于丁裳这种侠女姿态,很是佩服。今夜不知她又是干什么去了,他怔怔地看着前面,心中想着心思,却为思云推了一下,笑道:“别看了,走远了!”
    照夕微微一笑,向二女交待道:“你们两个自己找的麻烦,今晚上不要睡了,到三更天,在亭子里等着人家吧!”
    说着转身而去,念雪却追上叫道:“少爷!少爷!我怕……”
    照夕回头笑道:“那你是活该,你们两个商量着办吧!想叫我陪你们,那可是办不到!”
    他说着遂自去,念雪遂跺脚道:“少爷坏死了……”
    二人在一块咭咭喳喳了一阵,决定两个一块到亭子里去,这才去为丁裳预备房子,等时间差不多了,二人打了个小灯笼,直向院中走去。但觉秋风习习,虫声唧唧,漫空的流萤,一明一灭地飞着,就像是一天小星星也似。思云念雪两个人,你偎着我,我偎着你,用灯笼照着路,抖颤颤地直向亭了里走去!
    原来早有人,比她们先在亭子里等着啦,两个丫鬟吓得“啊哟”一声,转身就跑。却听人叱道:“不要怕,是我!”
    二女一听是照夕的声音,不由又转过身来,就向他道:“你不是不来么?”
    照夕叹了一声道:“心里闷;睡不着,所以干脆出来坐坐,就便陪你们等丁姑娘!”
    二女各自一笑,也不说破,就进了亭子,却见照夕目注当空,似作深思之状,两道剑眉,紧紧凑在一块。思云抿嘴一笑道:“有了这位丁小姐,恐怕就不想对门的那位江小姐了吧?”
    照夕苦笑了一下,对她看了一眼,那意思似乎是在说你知道什么啊?可是他的心,却为思云这几句话,带入了另一番境地!
    雪勤的影子,又重新回到了他眼前,他微微打了一个寒颤,自惕道:
    “你曾经发过誓,今生只爱她一人的啊!莫非因为她的负情,你竟也有违初衷么?”
    想着心情十分沉痛,按理说,丁裳在各方面来说,都应不在雪勤之下。可是自己对她的感情,在内心上,总不能拿来和雪勤相比,只要一想到雪勤的一切,那丁裳的一切,无形中就似乎淡得多了。
    他又暗想到,母亲似乎对于丁裳的印象极佳,看来已甚有意,其实她又如何得知我如今的心情,我是不会再去属意谁了。
    想到这里,心中十分沮丧,一任思云、念雪在一旁说笑,他却是一言不发,脑中浮浮沉沉的,全是那江雪勤和丁裳二人的影子!
    他又哪里知道,此刻所思念的两个人,正在作一场生死之争呢?
    原来丁裳自从那晚落水之后,心中已把雪勤恨到了家,偏偏又遇到了那位多事的生死掌应元三,竟暗中教授了她一套功夫,这是一套专门对付江雪勤“蝴蝶散手”的厉害功夫。
    丁裳自然心喜万分,由是夜夜随着应元三苦练,十天之后,果然把应元三这一套厉害的“拿月追星掌”练熟了。应元三何故如此垂青她?又为什么这么要与江雪勤为敌呢?
    这其中有一段宿仇,笔者为使读者明了起见,不得不把笔头暂时调一下,略叙一下其中奥秘。原来在五十年前,先天无极派的掌门人应元三,初接掌门职司,尚在中年,他因眼界太高,虽属中年,尚无配偶,故此在志得意满之际,偶思及此,亦难免怅怅然。
    一日路过黄山,因慕黄山钟灵峻秀,偶然兴发,遂独自登山,意图饱览峻秀山色,山行不知远近,不觉遂入内山之“五云步”涧谷。这时已是入暮时分,山路险峻尚且不说,且这“五云步”乃全山最险恶之处,太阳只一下山,这“五云步”地方,即有大片云雾涌出,初起时,尚能略辨远近景象,霎时之间,弥山盖野,有如千顷云海,真有伸手不见五指之感。
    所以这地方,一向绝少有人迹能到,即使有那附近大胆猎户到这地方射猎,也只敢午后进谷,日落前退出,一丝也大意不得!遇上刮风阴雨的天,更是请他们也不敢来!
    如此一来,这地方无形中就成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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