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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计:倾城妃子平天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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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败了,犹疑之下竟倒戈相向,对昭阳说你的身世有问题。昭阳得知后就去威胁大巫师仲凡,逼他在教众面前说出你的身世之谜。你不懂,那种情形我不杀昭阳,死的就是我。我死不足惜,万一被她道出你的身世,你就要和我一起受刑。何况,故尤教万万不能交给通敌叛教之徒。”

仲婴痛声道:“所以你就逼得仲家十几口人自杀而亡?”

蓝星眼中亦有痛色,她叹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策。我若有一丝犹豫或软弱,教中便会大乱,到时死的就不止仲家十几口了。更何况,我根本没想让他死,只要他肯顺从我,他就还是高高在上的大巫师。”

仲婴冷冷道:“这个理由真是冠冕堂皇,我爹又怎会和你同流合污!我只是想不通,堂堂圣女竟会跟人私通。那究竟会是什么人 ?'…fsktxt'他一个人的错,酿成了这样的无边祸端。”

“是我。”

一个低沉而苍老的声音从内殿中传出,蓝星身躯一震。

大家都诧异地抬头望去,只见祭坛上的墙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稳步走出,古拙的面庞是无尽的悲凉与沧桑。

“师父!”

“老先生!”

“老头子!”

一尘、我、陈友谅三人应声而喊,那人竟是刘基与一尘的师父,亳州的山中老者

第三卷,山之卷:苗疆秘事 (十九)真相大白

老者原本风姿卓然的身影已然有些佝偻,曾经红润的面庞如今已写满了苍凉和萧索,他缓步走过来,看到一尘、我和陈友谅,叹道:“很好,今日当真是共济一堂了。”

一尘诧异的望着他,目中有不易察觉的痛色一闪而过,良久无言。

老者轻叹一声,走过蓝星三人面前,道:“你们口中的罪人就是我。”

蓝星无限凄凉地望着他,语气萧然:“你怎么出来了?没想到二十年后你我再见面却是这般光景。”

老者叹道:“这次若不是你以玉玺相要挟,我也不会前来。谁知一来,世事竟变幻如斯。”玉玺!

我和陈友谅迅速的对望一眼,难道说这位老者与玉玺也有关系?

明禾迷惘地注视着老者,喃喃道:“你就是……”

老者眼中满是愧色,道:“我就是你的生身父亲。”

明禾询问地望了蓝星一眼,蓝星缓缓点了点头。

我望着混乱的场面,不觉道:“老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者大有深意的看着我,叹道:“山童生养了一个好女儿,只可惜……”

这一句让我更加茫然,我问道:“原来您认识我爹?”

他轻轻一笑,却满目悲凉,他缓缓道:“自家兄弟,如何能不认识呢?”

我一惊,脱口而出:“您是……”

他望着我,道:“我就是你的伯父,山童的亲哥哥,韩山彦。”

我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道:“可父亲从未提起过您。”

他凄楚的笑着,道:“罪人又何必相提,想必他心中是怨恨我的。这些年也苦了山童,我见过林儿,那孩子和山童是一个脾气,生性纯良,与世无争。若不是当年我临阵退缩,山童也不会硬抗下复国大业。”

我疑惑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和蓝教主母女又有何关系?”

韩山彦抚须而叹,道:“当年,叛徒李熊将义军名册献给浙东道宣慰副使苟贴儿。那一年我三十岁,你祖父带领一帮义军追截名册,这其中也有我。我们一路杀到武阳,不料中了对方的埋伏,死伤过半。危机关头,我们兵分两路进行突围,以此分散追兵的注意,其中一路由我带领。我这一队人马一路向南逃,一直逃到滇南,几乎全军覆没,最后就剩下我一人。而我也力竭而倒,昏迷不醒。

“等我醒来,就发现原来是蓝星救了我。那时我身受重伤,几欲死去,多亏她悉心照料,我才能化险为夷。后来伤好一些了,我本来要走,恰巧当地故尤教和巫教发生火并。我偶然结识大理总管段隆,得知此人胸有大志,却一直怀才不遇,名为总管,实权则在蒙古人手中。我一时意动,便向他建议利用宗教政乱夺回兵权,以此与蒙古人分庭抗礼。他自然欣然应允,在他的帮助下,故尤教压垮了巫教,蓝星坐稳了代教主之位,而他自己也成了蒙古人不敢小觑的大理之主。

“如此一举三得,我本意是想拉拢段隆,以备将来光复宋氏山河之用。却不料与蓝星几番波折之后,日久生情。”

他说着悲喜交加地望了一眼蓝星,叹道:“这终究是一场孽缘。”

蓝星眼中薄雾迷蒙,开口道:“我并不后悔。”

仲婴接口道:“你手上沾满了鲜血,你难道没有忏悔过吗?”

蓝星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厉声道:“我若不狠,我的血就会沾在别人手上。成王败寇,从来如此,怨不得旁人。”

韩山彦神情复杂地望着她,道:“多少年了,你还是这个脾气。你就像一把剑,太锋利狠绝,让别人无法逼近。”

蓝星凄楚道:“所以你就离我而去,再也不回来看我和女儿一眼?”

韩山彦喃喃道:“你忘了,我也是一把剑,一把剑的枕边是容不得旁人的锋利的。”

泪水从蓝星的眼眶中滑出,她叹道:“也许我错了,我不该逼你。如果当年我不给你下清欢,事情也不会到了这种地步。”

陈友谅皱眉道:“清欢是什么?”

韩山彦目光悠远望着前方,道:“人间有味是清欢,清欢,只怕是人间最苦的滋味。”

蓝星深吸一口气,面向我们道:“清欢是一种蛊,中蛊的人必须清心寡欲,剔除一切烦恼心。只因这蛊虫是种在人的脑子里,如果用心过度,就会引起反噬,痛不欲生。”

韩山彦望着她道:“当年平定了云南之乱后,我愈加想回中原施展自己的抱负。你知道我心怀天下,又怕我一去不回,就趁我不备对我下了这蛊。这可怕的蛊,你知道它是怎样抹平一个热血男儿的意志吗?二十年来,我不敢见人,每隔几个月就要换个地方住,甚至日日夜夜居于深山老林与枯草风露为伴。”

蓝星激动道:“那你为何不回来找我,只要你来找我,我就会帮你把蛊毒除去。你宁愿凄苦一生,孤老一生,也不愿求我一次吗?”

韩山彦面有痛色,道:“你不是也不愿抛下圣女之位与我远走高飞?”

蓝星犹疑道:“那是因为,因为你已经有了妻子,我们苗人女子怎能甘心做别人的妾婢!”

韩山彦叹道:“我说过,你我都太锋利,永远不懂得退步,容不得旁人的光芒。”

我诧异道:“您有妻子?后来呢?您去找他们了吗?”

韩山彦的目光忽然注视于一尘,温柔如水,他缓缓道:“你娘的腿伤好些了吗?”

我这才注意到一直默不作声的一尘此刻神情怔忡,不知在想什么。

他闻言微微一愣,不等他答话,陈友谅急切道:“你认识我娘?”

韩山彦眼中悲伤之意更浓,他道:“不错。小时候你最调皮,如今也一表人才了。陈敢的儿子果然是好样的。”

陈友谅更为惊讶,他道:“你怎知我爹叫做陈敢?”

韩山彦叹道:“陈敢是我韩山彦一辈子的好兄弟,只可惜,如今……唉,你可知道,你娘就是我的妻子。”

“什么?”陈友谅诧异地望着他,又看了一眼一尘,迟疑道:“难道说我哥是你的儿子?”

韩山彦疼惜的望着一尘,缓缓道:“不错。”

此言一出,如同一记惊雷,让明禾与一尘都猛然一震,他们俩迅速地对视一眼,绝望如海洋般漫溢。

我亦心惊,难道他们已经……

第三卷,山之卷:苗疆秘事 (二十)人间惨剧

陈友谅道:“怪不得,小时候你总是偷偷来我家教哥学术武功。可那怎么可能?我娘又怎么会嫁给我爹?”

韩山彦叹了口气,闭目不言。

一尘神情愈发萧索,他凄然笑道:“义父一直爱慕着娘,只是过去碍于兄弟情面隐忍不发。后来爹随义军办事,九死一生,就把身怀六甲的娘托付给义父。谁知他那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娘生下我后,义父以为爹死了,便对娘殷勤更加,可娘丝毫不理会他。直到有一日,他喝得酩酊大醉跑回家,把娘给……醒来后他悔恨交加,奈何生米已成熟饭。娘本要以死明志,谁料竟怀上了谅,为了谅的名声,娘只得嫁给义父。但自那夜之后,娘痛恨义父至极,决不让他碰自己一根指头。起初义父日夜忏悔,时间一长,他日渐消沉,更将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失足而来的幼子身上。”

陈友谅恍然大悟,他痛恨道:“所以他一喝醉就打我?他痛恨我,痛恨那晚和娘发生的一切。每次他打我,娘都死命的拦住他,可他一喝醉酒,就鬼神不认。你并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他却从不打你,这又是为了什么?”

一尘叹道:“因为义父心中有愧,他自觉对不起爹,对不起我。”

陈友谅看了眼韩山彦,不觉道:“你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他的儿子吗?”

一尘摇头,道:“义父和娘一直什么都不肯说。直到你十三岁那年,我和他大吵一架,他才把一切都告诉我。但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师父就是爹。”

韩山彦又道:“你从小就聪慧勤学,才德干练更是异于常人。我偷偷见了你一次,就忍不住要接近你。终于你拜我为师,我却不敢留在你身边,只因一靠近你,我就会头痛不止。”

一尘亦喟叹:“所以你一个月才来教导我一次。之后就无影无踪,让我遍寻不得。”

韩山彦目中似有欣慰,道:“可不管时隔多久,你每次都能找到我。你真像年轻时的我,那种锋芒和神采,和剑指天下的抱负。可你却偏偏出了家,你既然拥有入世之心,又怎么真正做那出世之人 ?'…fsktxt'那时我就隐约觉得不祥,因为你太执拗。”

一尘的眼中无限萧索,他道:“你明知我心意坚定,还于三年前劝我在出世与入世之间二选其一,说什么两者兼顾只会弄巧成拙。我这般执拗岂非也是像你?

明禾沉默地听他们说完,突然阴恻恻地笑了一声,她神情奇怪地望着韩山彦,道:“你是我爹?”

韩山彦默然点头。

明禾又指了指一尘,道:“也是他爹?”

韩山彦仿佛隐隐觉察到什么,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明禾摇摇晃晃地走到一尘面前,微笑着,那样优美凄绝,如同暗夜里悄然绽放的昙花,过了这一刻,便将不复存在。

“哥哥!我们是兄妹啊,我们是兄妹啊!”

她说着拉住一尘的双臂,蓦地失声痛哭。

一尘身躯微震,仰天长叹,竟也有一滴泪悬在他的眼眶,他悲声道:“天意弄人!”

蓝星发现二人的异常,面如死灰,冲上前掀起明禾的衣袖,那雪白的玉藕洁净无瑕,她喃喃道:“守宫砂,守宫砂,你们二人究竟做了什么!”

明禾止住了哭声,冷冷地回望着所有的人,面色愈发苍白,她喃喃道:“做了什么?呵……”

她将目光锁在仲婴身上,冷笑道:“你现在一定很高兴,一切如你所怨,我不但亲手算计我的母亲,还和自己的亲哥哥乱了天伦。”

仲婴不忍道:“我从来不想伤害你,我怎会知道你会和他……”

“你不知道?”明禾凄然笑道,“吃下那种迷幻药的明禾,就会变成放浪不羁的明月。明月会做出什么事情难道你不知吗?”

仲婴目光刺痛,迟疑道:“你已经……”

明禾摇了摇头,叹道:“不,我没有。我虽然假装成明月,但一直都是处子之身。每到月圆之夜,我就会对进竹楼的人下一种迷 药,让他们产生幻觉。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唯有一次……”

她说着望向一尘俊美的面孔,凄然道:“唯有那么一次,我人生中唯一任性的一次。他是如此聪明,热烈,而又深不可测。他一眼就看出我的阴谋,但我不服,我要征服这个男人,我不相信我会输。所以我把自己献给他,我要他沉沦。可是,他的眼睛那么优雅漂亮,像故尤神眼中的黑曜石,那炫目的光华只消一眼便能洞悉我的所有;他的风采犹如停栖于弥海河滨的白鹭,飞起又落下我的一切期盼与凝望;他的胸膛那么暖,那么宽广,犹如夕阳照耀下的巍峨山岳,包裹住我终年积攒的脆弱。沉沦,沉沦的是我还是他……”

她说着微微摇晃起来,眼看就要跌倒,一尘及时扶住她,却又突然松手。

明禾跌落在地上,怔怔地望着一尘,幽幽道:“你从来没有动心过,对不对?你只是在利用我,对不对?”

我闻言,心中凄楚,泪水潇潇而落。

人间惨剧!母女相残,兄妹乱 伦,眼前这幅情景岂不就是人世间最惨绝人寰的一幕?

一尘向后退着,神色茫然而痛楚,原本绝美明朗的容颜瞬间洗尽岁月的风沙,变得苍老而萧然。

韩山彦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蓦地老泪纵横,他仰天长啸:“上天要惩罚我韩山彦就惩罚我一人,为何要为难我的一双儿女!”

蓝星狠狠一掌掴在一尘脸上,一尘不躲不避,怔怔的立在原地,生生受住她的雷霆之击。

蓝星痛声道:“你……你!你居然和我的女儿……天神啊,是我的罪孽遭到报应了吗?”

她说着,一滩血从口中喷涌而出,韩山彦一惊,上前扶住她旋落的身体,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蓝星脸上止不住的泪水混着鲜血慢慢淌下,她望着韩山彦,悲声道:“多少年了,你终于又一次抱着我,只可惜,这将是最后一次。”

明禾急忙爬过来,揽起衣袖,道:“你不能死!我再将蛊王植给你!”

蓝星轻轻她的手臂,摇了摇头,目光悲切:“这样做只会让蛊王躁动,更加不易控制。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与罪责,这也许是天神给我惩罚。”

明禾摇头站起来,蓦地从怀间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对准神情复杂的仲婴,一步一步的逼近。

第三卷,山之卷:苗疆秘事 (二十一)谁是谁非

仲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坦然的望着她,眼中却爱意深沉。

明禾冷漠的望着他的脸,道:“我要杀了你,我不用蛊,因为你不配。”

“我知道。”仲婴微笑着,仿佛有清风拂过,撩起他面上的乱发,他的面容还是如从前般纯净温润,仿佛出生的孩儿。

只是他的心呢?是否一如往昔?

明禾皱眉道:“那你为何不躲?”

仲婴眼神里满是安详,他伸出手想要触及明禾清绝的脸颊,却被明禾侧头躲了过去。他失望的轻叹一声,缓缓道:“能死在心爱的人手里,也算一种安慰。”

“爱人 ?'…fsktxt'既然是爱人为何又要百般利用与欺骗?我还记得小时候,你脸上永远是善良温和的笑容,寨子里有谁吃不饱穿不暖,你宁愿挨饿受冻,也要将自己的粮食衣物分给对方;就连路边的小兽受了伤,你都会停下来为其扶正断骨。你以前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可是如今呢!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要陷害!仇恨真是可怕的魔鬼,能让最洁净的心蒙上尘埃。”明禾惨然道。

仲婴闻言神色忽暗,欲言又止,最终萧然道:“我此一生,已无退路。”

明禾手中的匕首颤抖着,她痛恨地望了仲婴一眼,猛地向前刺去。

“别杀他!”蓝星虚弱的喊着。

明禾的剑已经划破仲婴的衣衫,鲜血汨汨流出,但好在,刺得不深,并不足以致命。

明禾皱着眉看向蓝星,蓝星却看着仲婴,沉声道:“我答应过仲凡不会杀你。这一生,我对不起仲凡太多,我不能让他死不瞑目。我知道你恨我,如果我的死能够平息你心中的愤怒和怨恨,我也了无遗憾。更何况,故尤教如今只得这一名圣女,凝光,旋光二使年幼识浅。如今天下战云又起,巫教又在蠢蠢欲动,若你故去,只怕将来异变迭生。”

仲婴不禁道:“你认为我还能留在故尤吗?我又如何与明禾相处?”

蓝星目光炯炯,盯着两人,威严道:“你们都记住!你们首先是故尤神膝下最虔诚的仆人,是圣教的圣女和大巫师,其次才是明禾和仲婴。若连这点恩怨都放不下,如何能做我天神的子民!”

明禾目光哀伤,她凄然道:“我早非冰清玉洁之身,又犯下有违纲常的大错,如何配做天神的女儿!”

蓝星的目光瞬息一黯,又道:“你看我不是一样残花败柳,却也稳坐了十五年的教主之位。你记住,所谓的教规不过是为了威慑人心,安定百姓。身为教主,你要做的不是自己虔诚,而是要让千千万万的子民相信你,相信天神。你要让他们认为信仰是百姓的期盼,是活着的希望,只有让民众的信仰如山一般牢靠稳固,延绵千载,圣教才能长盛不衰。”

明禾怔怔地向后退一步,匕首应声而落,明晃晃地朝我滚过来。

我被它晃的眼酸,俯身将它拾起,心底却蓦然一惊,这把匕首竟和我的凤舞是一个样式,只不过它的刀背上雕刻的是一条仰天长啸的苍龙。

莫非,这就是龙吟!

我不觉叫道:“这把匕首从何而来?”

韩山彦望着那匕首,叹道:“这就是龙吟。”

我接口道:“‘龙凤刃,天之匙;蕴玉玺,四海归’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又究竟是什么意思?”

韩山彦叹道:“龙吟与凤舞本是一对,我与你爹一人一把。故国蒙难之时,咱们的祖先将玉玺带出宫,放在一个秘制的匣子内。而这两把匕首的纹落就是打开匣子的钥匙。当年我想回中原,但是蓝星怕我一去不返,说什么也不同意。无奈之下,我就将龙吟交由她保管。后来,发生那样的事,我实在不愿回云南。她不知怎地,获知了玉玺的秘密,就散播消息,以此激我回来。”

奄奄一息的蓝星悲笑道:“十五年前,昭阳对我下毒。这些年我一直病痛缠身,近日更觉大限已至。我若不这样,你又怎肯见我最后一面?”

韩山彦闻言,紧紧搂住蓝星,叹道:“我这一生,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兰息,更对不起我这一双孩儿。”

蓝星双眼迷离,依偎在他怀中,颤声道:“但我不后悔,哪怕天神降怒,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我都不后悔。”

韩山彦泪水奔涌而出,哽咽道:“蓝星……”

蓝星的声息若渐若无,轻声唤道:“明禾,明禾……”

明禾急忙扑过来,定定地望着她,蓝星已气若游丝,她挣扎道:“唤我一声娘吧!”

明禾犹豫了许久,眼神复杂,终是叫不出,蓝星望着她不免觉得失望,轻叹一声,双手从韩山彦身上滑落。

“那玉玺呢?”

陈友谅急切地跑过去,抓住她缓缓垂落的双手,叫喊着,可她双眸紧闭,已然毫无生气。

明禾又惊又痛,抓住她的一只手扳搬开来看,只见那只手上竟布满了黑紫色的脉络。

明禾面色悲痛,委颓于地,喃喃道:“她知道如果将蛊王抽离身体,就会全身剧痛,容貌俱毁而死,所以她早就服了毒药。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早就料到我会来杀她?”

韩山彦悲声道:“蓝星,你是想让我记住你最美的容颜,对不对?”

蓝星没有回答他,也永远无法再回答他。

我犹记得那一天,我眼看着一个曾经鲜艳美好的生命如同枯叶一般随着命运的无情风沙而卷落,归入另一个世界的土壤中。她眼神里的不甘,悲伤,痛苦,遗憾,无一不深深震撼着我的内心世界。

你也许会觉得奇怪,为何他人的故事会让我如此手足无措。现在我要教给你一个道理:人永远不是孤立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有时一些偶然的插曲往往会改变你对整个世界的认识,甚至决定着你的命运。

蓝星,一个铁腕的女人,她这一生究竟是对是错?她杀害了无数生灵,却也稳定了云南的政局,拯救了无数生灵。

自那以后,我开始怀疑我从小到大一直虔诚信奉的是与非,善与恶是否果真如圣人所说的泾渭分明。往后的事实证明,这世间的对与错,爱与恨,又哪里是一条浅薄的界限所能分的清的呢!

第三卷,山之卷:苗疆秘事 (二十二)白鹭何方

曾经在云南叱咤风云二十余年的故尤教教主蓝星,最终在民众欢庆牯藏节的鼓乐中悄然离世,连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秘密,玉玺的秘密。

当天晚上韩山彦抱着蓝星的尸首独自离开,他走时留下了一首同样意味深长的佛偈:

伐树不尽根,虽伐犹复生;伐爱不尽本,数数复生苦。

犹如自造箭,还自伤其身;内箭亦如是,爱箭伤众生。

而第二天,就是送魂祭的日子,也是新教主明禾接任神位的日子。

明禾穿越重重匍匐的人群,神情疲惫的走下祭坛,径直向我。耳畔依旧是古老而神秘的歌声,眼前依旧是虔诚而惶恐的民众,有那么一瞬间,我恍然觉得一切的一切仿佛还和刚来这里时一模一样。然而,世事早已物换星移。

“还没找到他吗?”明禾眼中满是哀伤。

陈友谅摇了摇头,叹道:“没有。”

自昨夜种种变故之后,一尘就不知所踪,我们怕他想不开,就四处追寻,然而毫无他的身影。

他毕竟是一个人,那样骄傲孤洁的一个人,又如何能忍受命运之手横加给自己的这一身污秽?

我思忖道:“他为何不辞而别?我们已经动用了附近几个寨子里的所有苗民,依然遍寻不得。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又能到哪去?”

陈友谅担忧道:“他若不想被人寻到,就永远不会有人能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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