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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计:倾城妃子平天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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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友谅担忧道:“他若不想被人寻到,就永远不会有人能找到他!”
明禾闻言,眼中升起一丝倔强和决绝,她突然大声喊道:“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骗不了我的,别再躲了!”
我诧异的看向她,周围却并没有人回应她。
蓦地银光一闪,她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如雪的皓腕上,她喊道:“你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
依然没有人回应她,她狡黠的一笑,却无限悲凉,鲜血无声无息的从她的腕间涌出。
我一惊,拉住她,叫道:“你疯了?”
“我自有分寸。”她冲着我凄然一笑,对着自己的手腕又是一刀,血流的更深更广。
我震惊地想夺回她手中的匕首,她却再度扬起利刃。
“噌——”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石子从远处飞来,打落她手上的夺命之刃。
她被激的后退一步,身子已然歪斜,眼看就要倒下。
一个人疾驰而来,一个旋身将颓然的她横抱在自己怀中。
“你这是何苦?”那人正是一尘,他一开口,一股浓烈的酒气就飘荡在空中。他洁白的衣衫不再一尘不染,而是沾满了泥泞;他清隽的面庞也不再俊美无瑕,而是披露蒙尘,胡子拉杂。
这还是那个一尘吗?
明禾安静地躺在他怀里,明媚的面庞因失血过多而惨无人色,她微笑着婆娑着他面上的胡渣,缓缓道:“你又是何苦?”
一尘闭目不语,神色哀伤。
明禾微微笑着,温柔地说:“不管如何,我就要死了。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对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尘蓦地睁开眼,痛声道:“你不会死,我带你去找仲婴!”
明禾摇了摇头,叹道:“不必找他,一个人若一心向死,谁也防不了。”
一尘的眼中闪过悲色,他轻轻覆上明禾血流不止的皓腕,叹道:“你是一教之主,你不能这么任性,你不能……”
明禾捂住他的嘴,道:“你是我的哥哥,你也不能!”
一尘通身一震,喃喃道:“明禾妹妹……”
明禾又道:“你还没告诉我,真的还是假的?不许骗我,你知道,你骗不过我的!”
一尘将她深深搂在自己怀中,叹道:“沉沦,沉沦的又何止你一个……”
明禾嫣然一笑,附在他耳边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明月。你放心,我没事的。种了蛊王的人,每个月都要放一次血,以排解蛊王的毒素。我是骗你的,我不会死。”
一尘惊讶地松开她,明禾冲他眨了眨眼睛,又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会骗人 ?'…fsktxt'”
“你一直都很会骗人。”一尘突然站起来,扭头就走。
“哥!”陈友谅和明禾齐声叫住他。
一尘的身形顿住,却并没有回头。
明禾望了一眼陈友谅和我,对着一尘的背影说:“你听好了,我不许你死!不管你去天涯海角,只要你死在我前面,我就自受万蛇噬骨之刑!”
一尘身躯微震,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里蕴含的悲切之意却深广如洋。然后,他又继续向前走去,边走边高声唱着: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陈友谅默默握住我的手,一言不发,但他的眉眼里却是深入骨髓的痛楚和怜悯。自此之后,他又将失去一个亲人,一个朋友,一个真心相对的人。
明禾望着一尘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漫出一丝凄凉而萧索的微笑。
“一尘大师!”我轻声唤了一句,但我知道,他是不会再回头的。
可天地之大,他这只孤独的白鹭又将飘往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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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在滇南的某个小镇里来了一位僧人。那僧人终日带领一帮当地恶霸,吃喝嫖赌无所不为,百姓都恨他至极。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后,那些曾经为祸一方的恶霸们竟然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良民。嗜赌的自断手指,爱嫖的娶了贤妻,杀人越货的去官府自首,游手好闲的却打起了长工。而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征,就是都曾经跟随过那个恶贯满盈的僧人。镇里的人终于意识到,这个僧人不一般,竟是个得道高僧!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个僧人用其一生的名誉和青春向世人证明:出世与入世之间不过是世人赋予的红尘界限,心怀万物,普度众生,才是修佛者的最高境界。
后来,当地的百姓竞相去拜访、叩谢,却看到那个僧人盘坐在自己简陋的居室内,大笑着叹了一句:“一尘,自此无尘矣!”
众人正不知所以,只听他又低声吟唱着: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这一句一出,他便坐化涅槃,魂归西天了。
而那一天,正是故尤教教主明禾作古的日子。
许多年以后,苍山弥海间到处流传着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说是美丽的月神下凡入人间,在苍山偶遇了一个俊俏的小伙子,二人一见钟情,坠入爱河。奈何仙凡两隔,天神诅咒二人永世不得相恋。那小伙子一片痴心,就跪求天神将自己变做弥海上的一只白鹭,日日夜夜栖息在弥海的波浪上,亲吻着弥海里的金月亮。
于是,为了纪念他们之间的爱情,每到月圆之夜,弥海上的船夫们都会高声歌唱着这么一首歌谣:
“噢,苍山上的白鹭呀,
你要飞向何方?
你怎么,
不去看那十里花香。
弥海里的金月亮。
难道你不念想?
难道你不痴狂?
噢,苍山上的姑娘呀,
你为谁染了白霜?
沧海已化作良田,
街坊又做了汪洋。
你要飞向何方?”⑴
一尘,清逸孤洁的一尘,白衣白袜的一尘,白鹭般飘渺的一尘,自此隐入天边的微云中,无牵无挂,无尘无埃。
但我的故事却并没有结束,一切才刚刚开始。
注:⑴咳咳,允许我小得瑟一下,本歌谣系杨末童鞋自创,与本卷第二章那首同出一辙。作的不好,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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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山之卷:苗疆秘事 (二十三)悲欢离合
月华渐收;云淡霜天曙。
一夜无眠,我抬头仰望着拥有参天之势的古枫树,任旭日的微芒沁入自己的肌肤。也许这无微不至的阳光能赶走连日来的阴郁与哀伤。
自一尘和韩山彦走后,我和陈友谅则留下来继续探寻那个关于玉玺的秘密。但是这个秘密又该从何下手呢?
我叹了口气,却听见身后有稳健的脚步声,不觉警惕起来,握剑转身。
来人正是陈友谅,他急切地拉住我的手,道:“快跟我来,有线索了!”
我眉头微皱,然而,不容我迟疑,他便拽着我向大殿里走。
一进故尤殿,阳光刚好从故尤神像眼里的黑曜石反射过来,刺得我双眸微痛。我不禁撇过头,斜睥着那尊巨大的神像,恍然发现那双漆黑的眼睛竟然与一尘如此相像。
“阿棠妹妹!”圣女明禾见了我,不由走上前,亲切地拉住我的手。
我看向她,她的眼中溢满笑意,仿佛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与她无关。是她已然忘却了,还是她藏得太深太痛?
我向她点头示意,再望向殿中,有一个黑袍老妇正立其内,那人不是墨燃是谁?
我微感愕然,向陈友谅问道:“你说有线索了,是什么意思?”
陈友谅狡黠地一笑,看向墨燃,道:“线索就是墨燃长老。”
墨燃望着我说:“不错。”
她说着捧出一个陈旧的木盒,虽然旧,却能看得出是用上好的木料打造而成,而其雕刻之繁复精巧,端的是巧夺天工。在木匣子的正面,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其两侧各有一个扁平幽深的缺口。
难道这就是装有玉玺的木匣子?
我惊讶地望着她,道:“这是……”
她点了点头,缓缓道:“这就是那个存放玉玺的木匣子。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有这个物件。许多年前,赵宋王族举国覆灭,这个匣子由护国将军秘密护送出宫,为的就是让元人虽坐拥江山,却永远华而不实。他们带着匣子一路向南跑,其后是来势汹涌的追兵。终于,他们中的最后一人倒在了大理王府内。当年的大理王知道此事兹事体大,犹豫再三决定将玉玺藏下,以备日后元人征讨时自保之用。谁知自保没用上,却在二十年前的动乱中,辗转到了我手中。”
我疑惑不已,道:“如此贵重的东西,又怎会轻易被你拿去。”
她神色一黯,转而又傲然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陈友谅接口道:“阿棠,明禾教主,不如你们将龙凤刃拿出,看看是否与之吻合。
我点头,将凤舞拿出,交给明禾,明禾将龙吟凤舞按照木匣上的图位缓缓插入,我们的脸上都紧张得冒出了热汗。
“咯噔——”
似是有什么机簧被触动。我与他们对视一眼,急忙推动顶盖,那顶盖随着我的双手缓缓移动着,我不禁欣然而笑。
很快,顶盖被打开,一个通体碧绿的玉印赫然在目!
陈友谅惊喜之下,伸手要拿,明禾却抢先一步拿在手里。
陈友谅不免面色阴郁地盯着她,她不卑不亢道:“我也算是半个赵家子孙。赵宋江山的宝物怎能落入你这个不相关的人手中?”
陈友谅展颜一笑,道:“明禾教主,你要玉玺又有何用?”
明禾淡然而笑,随手将玉玺递给我,道:“于我没用,于我妹妹的用处却极大。你不是喜欢我妹妹,想必是不会跟她抢的,对不对?”
我一边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陈友谅,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玉玺,将其翻起,上面刻着“既寿永昌”四个大字。
“自然。”陈友谅望着我说,幽深的重瞳里看不出表情。
望着他深不可测的眼神,我突然觉得,这几日刚刚拉近的距离又一瞬间延绵千里。
夜晚,我默然躺在床榻上,想着白日里明禾对我说的话,心中忐忑难安。
难道说,生死与共的真情在权力面前就真的一文不值吗?
一阵清淡无痕的香风缓缓从鼻尖飘过,我遂即闭上双眸。
不一会,有一只温热的手轻握住我的手,良久,那手的主人轻叹一声。一个湿软的吻柔柔地落在我的唇上,我屏住呼吸,继续装睡。
接着,枕边有翻动的声音,我的心顿时掉入了冰窟。
那声音渐渐平息,远去,犹如弥漫在夜色的清香,我蓦然睁开双眼,一滴冰寒的泪无声无息地滑过眼眶。
“我根本就没有找到玉玺,这个玉玺是假的。今天早上那个匣子,其实不用龙凤刃就可以推开。”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是想让你看清你身边的那个男人。陈友谅,绝对不可以相信!”
“可那日在密道中,他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顾!”
“那不一样,那是因为他不在乎命。一个男人可以把女人看的比命重要,但绝对可以把权利看的比女人更重要!”
“我还是无法相信。”
“徐寿辉已经兵临杭州城,久攻不下。此时若能得玉玺相助,就名正言顺,百姓归心,必会势如破竹。你信不信就看今晚,他若将玉玺偷走,一切就昭然若揭了。”
明禾的话犹如一根根细小的针,无孔不入地警醒着我的神经。
在权利和我之间,他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我。
陈友谅,你终于还是负了我!
几日后,我辞别了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明禾,踏上了生命的另一段旅程。
“你看这枫树,它那样高昂,挺拔,雄姿英发,这就是我们苗人的信仰,它深深的扎根于泥土里,稳固而充满生机。这也是信仰与民众的关系。你也许不能明白,你们汉人是不会有信仰的。”
“不,你看那万里山河,如今人人都信奉白莲教,相信弥勒降生,明王出世,世间将光明普照。你怎能说我们汉人没有信仰呢?”
“那不一样。那是因为如今苍生疾苦,他们渴望拥有一个圣人来拯救他们。而真正的信仰则是无论贫富荣辱,你都由衷的去崇敬、信奉。就像女人和男人的关系,女人总是渴望寻找一个像大树一样稳固安定的男人,来作栖身之所,却不曾想过在脚下的土壤中生出自己的根,长出自己的躯干和枝芽,像男人那样茁壮生长!真正的信仰,不是你所依附、攀援以及求助的力量或存在,而是足以令你自力更生、不屈不挠的精神!那就像山一样巍峨、宽广、生生不息。等你懂得了信仰的力量,你也就掌握了天下民心。这是姐姐最后送给你的话。
坐在弥海的乌船上,望着广阔飘渺的苍山,我不禁低头思忖着明禾的话。
忽然,一只白鹭萧然地跃过波澜浩渺的湖面,我低声喃喃:“问世间多少、悲欢离合?”
“哟,好大一条鱼啊!”对面船上的一位渔夫一把拉起鱼竿,将新钓的鱼归入旁边的竹筐中,高兴的叫嚷着。
他摩挲着渔钩,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道:“你看这渔钩,它承载着渔人生存的希望,而它的末尾勾起的是什么?是悲伤,一条鱼的悲伤。可是,当鱼的痛苦了结后,渔人又会因为收获而欣喜万分。
“这就是人生,无尽的悲欢,无尽的轮回。谁又能说上天苛责了你?要知道鱼儿在坦然赴死的那一刻,也曾尝到诱饵的香甜。
“放下吧,放下贪嗔痴,放下悲喜,入往极乐大道。”
我诧异地望着他,那斗笠下的漆黑眸子,竟是那样的熟悉,他会意地对我一笑,又拉下斗笠,漫吟道:“灵云一见不再见,红白枝枝不著花。叵耐钓鱼船上客,却来平地摝鱼虾。”
望着白雾茫茫的万里寒江,我终于释然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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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地之卷:战争风云 (一)久别重逢
卷首语
一切恩爱会,皆由因缘合,会合有别离,无常难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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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久别重逢
至正十一年九月,徐寿辉大胜威顺王宽撤不花,攻占了圻州和黄州。十月,其执传国玉玺,在水陆要塞圻水建都,自立为帝,国号“天完”。所谓“天完”者,即是在“大元”二字上各加一盖,以示其压倒大元王朝的决心。其设统军元帅府、中书省、枢密院以及吏、刻、礼、兵、刑、工六部,任命邹普胜为太师,倪文俊为领军元帅,陈友谅为元帅簿书椽。而曾经在天完政权中呼声最高的彭和尚彭莹玉却不知所踪,也有人说他在对元战争中不幸牺牲。
十二月,布王三王权等起兵邓州,称“北琐红军”;十二年正月,孟海马占领襄阳,称“南琐红军”;二月,郭子兴等起义于濠州。众多起义军中,仍以北方军刘福通韩林儿为主力,至此,反元农民大起义在大江南北以野火燎原之势蔓延,无虑千百计。
相应地,元以丞相脱脱离大都南下,总制诸路军马。察罕帖木儿等人亦纠结各方乡绅自组军队,镇压各地起义军。一年多来,处处战局迷乱,民生疾苦。
自从离开云南后,我既不敢面对刘基,也不敢面对林儿,便化身赵棠,独自在外闯荡漂泊。是年十月,徐寿辉率军占领了汉阳、武昌、安陆府、沔阳、中兴路等大部分地区,拥兵百万。
听闻江浙沦陷,我不由开始担心刘基和孝孺的安危,再也顾不得许多,便火速赶往青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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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鹤山下,青云高渺,日华迷离。
正值深秋,山里的杜鹃花都开了,艳灿灿的点缀着整座太鹤山。岁月蹉跎,物是人非,山河却依旧。
我遥望着一片祥和宁然的太鹤山,心中百味陈杂。真不晓得这番见面又会是什么情景,他会否怪我一去就一年不归?真见了他,我又该怎么说?说我是他侄子的未婚妻吗?
然而,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才好,轻轻叹息一声,我又踏上了熟悉的青葱山路。
终于走到他的屋前,却发现原本平整的花圃里盛开了大朵大朵的红蔷薇,它们在阳光下浪花般摆动着,韵致翩然。
蔷薇,他为什么要种蔷薇?而十月份并不是蔷薇的花期,他又何以固执地让它们盛开如常?
花丛中,影影绰绰地有一个人,此刻,他正弓着腰修剪着蔷薇枝条。
我颤抖着向前走,他停下了手头的活计,漫不经心地说:“孝孺,我让你去山下卖草药,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先生,是我!”我轻启双唇,犹豫着说出口。
他闻言身形一顿,霍然转身,日光映在他的脸上,依旧是那般绝代风华,只是却平添了些许岁月赋予他的沧桑意味。
他愣愣地看着我,遂即展颜而笑,温声道:“今晨我见北雁南飞,就心想那其中兴许有你这只雁儿。如今再看,可不是让我猜中了,回来了就好。”
一瞬间,我的眼中湿润了,我想也不想地扑到他怀里,哽咽着。
一年的漂泊生涯让我受了太多苦太多累,可我一直忍着撑着,直到这一刻,我心里所有的孤独无助都倾洒而出。我是流浪的雁儿,他就是那颗最让我安心的大树,我的栖息之所。
他笑着轻拍我的背,柔声道:“好好的,哭什么呢!没事了没事了。”
我离开他的怀抱,认真地望着他,他依然轻扶着我的双肩。他的掌心那样暖,悄然地安抚着我躁动的心;他颀长的身躯那样伟岸,犹如是大树最稳固的枝干,给予我渴望的安定与依靠;他的眼神清明而温和,直指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流露出无言的慰藉。
眼泪还在落,仿佛止不住般,要把这两年的委屈都一并落下。
他轻柔地拂去我脸上的泪痕,眼底有了疼惜之色,脸上却笑道:“莫要再哭了,虽说梨花带雨更动人些,可哭的太多脸都花了,就不美了。”
我破涕而笑,捶了他一拳,神色却黯然,自嘲道:“风尘仆仆,哪里还美呢!”
我这个年纪,本该是女儿家最好的如花岁月,却四处奔走于江湖,从未注意过保养修饰。只怕此刻已是面有菜色,容颜黯淡,犹如一朵衰败的黄花吧。
他轻轻刮了下我的鼻梁,笑道:“促狭鬼,你这一来,我满园的蔷薇都失却了颜色,你再顾影自怜,让它们如何自处。好好好,让我为你接风洗尘,省的你那双眼睛再如瓯江的源头般,汹涌不尽。我一个大男人可当真受不起。”
我不好意思,低声道:“先生!”
他不理我,拉着我的手向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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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他垂下头,将我的双脚放进温热的水中,那清泠的水珠从我疲惫的肌肤上滚落,说不出的舒适。
我的心中却很不安,踟蹰道:“先生,怎能做这些?”
“一路走来,想必吃了不少苦。瞧这双脚上,长满了茧子和破口。女孩子家,不注意下,将来怎好嫁人 ?'…fsktxt'”他微笑着,犹如月光溶溶,流淌在我的心中。
那时候,人人都说,足是女人脸,女子生的一双妙足,才算是淑女佳人。
我嗔道:“先生又胡说,哪里又要嫁人了?”
他顺手拿起一块方巾,将我的脚寸寸抹干,我定定地望着他,心中满溢着感动。
他亦回望着我,目如温泉,一种微不可知的脉脉柔情正漾在我俩之间,时光仿佛定格在那一刻,再也迈不动向前的脚步。
忽然,他一把将我横抱起来,我惊呼一声,奇怪地看着他。
他只是轻而缓地将我放在榻上,拉起棉被裹住我,柔声道:“阿薇,我知道你来日来身心俱疲,既然回来了,就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
说罢,他转身欲走,我将手从棉被里伸出,紧紧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更趁出我之清冷。
他回过身来,冲我笑了笑,安慰地反拍了拍我的手背,目光沉静而温润,他道:“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遂即松开手,目送着他离开,谁知他走了两步又顿住,轻声道:“只要你愿意。”
不知何时从窗外逆来一阵风,轻轻吹起他的衣带。那一条淡雅的白色仿佛还在在风中独自起舞,他的人却依然远去。
只要我愿意,当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你是否又会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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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地之卷:战争风云 (二)表明心迹
连日的长途跋涉、居无定所,让我的心神时刻如一张紧绷的弦。而回到太鹤山,却让这根弦莫名地松弛下来,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和小方、刘基日日呆在一起,分享这份乱世中难得的片刻安宁与幸福。
一尘的故事,我只是挑三拣四的说来,略过玉玺等等不提。只说他为情所困,却爱而不能,最终飘然而去。这件事也让刘基痛惜不少,但更多地是释怀,他说,破而后立,也许此番劫难真能造就一个传世之佛。
是啊,劫与功,福与祸,本就是相辅相成,谁又能说得清呢?
是夜,我坐在池边松树下,抬头仰望天空,有一个白影一闪而过,远远地飞入天际,仿佛那日在弥海湖上看到的一尘。而他,已然褪去了红尘禁锢,飞入远方更广阔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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