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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风往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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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氖滤且沧霾焕矗忧靶┤兆雍芟玻╢sktxt…提供下载)欢内厨房的一个小丫头,那小丫头您是见过的,就是那个紫藤,很是伶俐,不如夫人把那小丫头一同派了去,公子也喜(fsktxt…提供下载)欢。”
  这瑞雪心机果然深沉,她看出夫人已经动了杀机,若是不去搞不好小命不保,若是去了每日和聂晏接触,有可能会被传染,不如找个垫背的,到了那里照料公子的事都扔给别人,公子若好了,自己可以混个姨娘做做,若是不好了,寻个机会也可以跑了。
  聂夫人是何等聪明,怎么会猜不透她的想法,只是不知她如何盯上了紫藤。
  聂夫人心想,你小小年纪就这么多心思,我岂会把儿子交付给你,当下她也不说透,眯着眼睛看着瑞雪说:“嗯,想得是很细致,乐姨,把紫藤叫来。”
  此时聂夫人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笑容纯净,语气真挚的小丫头,她在心底里默默地祈祷着:小丫头希望你别再让我失望了,无论如何,晏儿也是我的亲生儿子。
  乐姨把紫藤叫到夫人房中,聂夫人把瑞雪的提议说给了紫藤,静静地看紫藤如何回答。
  听了瑞雪的提议,紫藤心里一阵冷笑,在这一个小小的园子里居然都会有这般的世态炎凉,她虽然很讨厌聂晏,但细细想来,他们二人也并有多大的过节,在她看来聂晏也算不上一个坏人,只不过有点骚包罢了。
  于是她抬起头,冷若冰霜地看着瑞雪,讥笑着说:“夫人,瑞雪姐姐的提议甚好,只不过紫藤喜(fsktxt…提供下载)欢和开朗的人合作,不喜(fsktxt…提供下载)欢听傲慢的人指挥,要去紫藤去就是了!”
  紫藤的一席话正说在聂夫人心坎上,她不动声色地说:“瑞雪,紫藤即然都这么说了,看来你俩还是只能去一个人啊,现在是在别苑,丫头都是刚买来的,想必你用起来也不顺手,紫藤倒还和这群丫头熟一些,不如紫藤去好了,你放心,我知道你的心是向着晏儿的,我的许诺仍然有效。”
  聂夫人不给瑞雪答话的机会,一口气说了出来,瑞雪一听,心花怒放,自以为在夫人面前既得了称赞,又不需去照料个病人,说不准将来公子好了还可以上位,于是真诚地说:“是,夫人,那就麻烦紫藤妹妹了,你可一定把公子照顾好了!”
  紫藤不搭话,把头转朝了一边,看着夫人说:“夫人,什么时候出发,紫藤出去准备准备”
  谴走了瑞雪、含香和紫藤,聂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静静地靠在榻上,脑海里回想着聂晏赌气说要去庄子上时的眼神,她知道聂晏那时很想得到她的一句安慰,哪怕那是假的也好。
  有时她也想象平常母子那样,好好爱护聂晏,但是每当看到聂晏嘴边挂着的那抹淡笑和那双酷似他的父亲的眼睛之时,她实在没有勇气去安慰照料他。
  她甚至有些恨这个儿,恨他为什么偏偏在那时出现,还成了她和那个人的儿子,也恨自己为什么不下狠心在十三年前,他六岁的时候扔下他,过住的种种终究造成了今日的冷漠,往事一幕幕地浮入脑海:
  她叫聂静静,人如其名,她恬静乖巧是京城里出名的美人,不仅如此她还是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追求她的公子哥儿们把她家的门槛都踏破了。可她却独爱他。
  他和那人本是同门师兄弟,他们老师正是聂静静的父亲。是啊她的父亲就是太傅聂瑛,他就是白石将军杨府尹,而那人正是安镶王的二儿子黄怀玉,那时杨府尹与黄怀玉同为皇子伴读。
  杨府尹和她原来相亲相爱,两家人也有意缔结秦晋之好,无奈黄怀玉出身显贵,迫于压力,她不得不答应嫁给黄怀玉。
  本来她也打算把过往的一切都抛下,好好和黄怀玉过日子,就在她约杨府尹相见最后一面,准备把两人的感情清理干净,殊不知黄怀玉从哪里得到的风声,赶到了两人见面的地点,用计激走了前来见面的杨府尹之后,又辱骂她不守妇道,男盗女娼,更是当着一众下人的面强暴了她。
  后面她怀上了聂晏,不得不大着肚子嫁入那人府上,大喜之日受尽那家人的侮辱,合府上下的人看足了她的笑话,黄怀玉对她更是冷言冷语,动辄打骂,总之整个府邸里,没有人拿她和聂晏当人看,可怜聂晏小小年纪就受尽了自家人的欺辱。
  安镶王决定起兵谋反,太傅聂瑛亲自至临阳城劝说安镶王,可是安镶王却孤注一执,杀了聂瑛,还把聂瑛的人头送给了新君。
  之后安镶王以祭旗明志为由准备杀了两代皇帝为安抚安镶王而嫁入的广德公主、永福郡主、朝中重臣贺大人的女儿以及她。
  还好她在下人的帮助中带着聂晏逃出的安镶王府,可是其他三人以及她们的儿女全部被杀,这是怎样一个狼虎之家啊。
  她永远记得那一天:家丁们如狼似虎的冲进后院,杀了公主、杀了郡主,杀了小三小四兄弟俩,还杀了大妮小妮一对小双胞,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惨叫声,她边哭着边跑着,跑到池塘旁边无可退路,她准备跳水自杀。
  这时年仅六岁的聂晏那时他还叫黄晏,举着小刀冲到她的面前大声叫着:“娘,晏儿守着你!”他一刀砍进了家丁的小腿,而自己却被冲上来的其他家丁们一脚踢到了两米外的树下,她第一次冲过去抱着他,母子二人相拥大哭。
  就在这时,曾为黄怀玉书僮的何管家,也曾跟着聂大人读过几天太学,念着那几分师生之谊,何管家出手救下了母子二人,在逃亡的路上,何管家也被杀了。
  她带着儿子一路被人追杀,直至逃到了吴水县,再次遇到了杨府尹,杨府尹救下了母子二人,并在吴水县给她买了个小铺面,让她母子二人得以生活。
  后来叛军打到了吴水,杨府尹退守白石,临走之时曾问她是否愿意跟他一同过江,她拒绝了,她想留在吴水报仇,报杀父之仇,报那些年受尽了侮辱的仇,她拼命的做生意,把聂宝号从一个小铺面做成了当时南岸最大的商户,她就是要把握住南岸的经济,卡住安镶王的脖子,让他有钱没处花,无钱没商量,不为别的,就为那刻骨铭心的恨。
  终于她成功了,安镶王的银库越来越空,仅有的那点钱还进不到粮食,形势一天天败下去,不得不与杨府尹离江决战,那一战的主将正是二子黄怀玉。
  二人相见分外眼红,国恨与夺妻之恨让离江沸腾,战船被大浪撕得粉碎,杨府尹与黄怀玉同归于尽最终沉入离江。
  那一晚她哭了,为自己更为杨府尹。从此她心中的伤再也没有好起来,她变了,变得凌厉决绝,对待她的儿子她更变得冷漠无情,那不仅是她的儿子,还是杀父仇人的儿子,是杀死心中挚爱的人的儿子,是让她受尽屈辱的人的儿子,这么多的恨,那里来的爱啊。
  她这一生,唯一一次对聂晏怜爱过,可能只有聂晏举着小刀要保护她,却被打得不成人样的那一次吧。
  聂夫人坐在榻上,没有点灯,过去的一切正如黑夜一样一直吞嗜着她,从未在她的生命里消失,直到今日,想起那些事,她还是恨,恨苍天没有给她亲手杀死仇人的机会,恨苍天为何不保佑杨府尹好好活着,如果杨府尹还活着,她一定不会去打扰他,而是穷其一生默默地在远处守侯着他,祝福着他。
  想到这些,对儿子刚刚涌起的一丝怜悯再次熄灭了,她挥手叫来了乐姨,疲倦地对乐姨说:“你去安排一下吧,我累了。”
  乐姨默默地看着这个命运多舛的夫人,轻轻地退出了门外,她叫来了紫藤,仔仔细细地交待了一回,还有那新来的豹子,自告奋勇地也要跟着去,考虑到聂晏身边也需要个会武功的人保护,乐姨征求了燕山的意见后,准了。
  她安排了两辆马车,紫藤带着豹子和四、五个丫头小厮向着城外的庄子驶去。  
  
   




☆、(八)农庄休养

    空旷的山野里零星地散落着三、四个农庄,西郊的庄子就是其一。四周田地全部都荒芜着,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雪,风从广阔的平原上刮过,卷起一层层的雪雾,眯得人无法睁开双眼。乌鸦呱呱地叫着,配上枯树杂草哗哗的声音,周围的一切都是那般凄凉。
  庄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随行而来的丫头小厮们都静静地在外间做着自己的事情,做饭的做饭,打柴的打柴,谁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生怕声响大了被叫进屋子,那间屋子严然成了地狱一样可怕,若是没有其他事,谁都只想离得远远的。
  安安静静地四周,安安静静地庄子,安安静静的屋里,聂晏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今天已经是聂晏病倒的第七天了,这些天来,他时而热得大汗淋漓,时而冷得哆哆缩缩,有时昏沉沉的睡着,有时又睁着疲惫的眼神痛苦的呻吟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儿血色,才几天日子,人瘦了整整一圈。
  人类在疾病的面前是渺小的,管你是帝王将相还是俊哥美男,面对疾病时的脆弱和无力只有亲情、友情或是爱情才能稍稍缓解,可惜这些情聂晏都没有。
  城里请的大夫每天来一次,可是他的烧还是没退下。这期间燕山来过两次,乐姨来过一次,夫人一次也没来过。
  紫藤叫人把两间并排的屋子从里面打通出个小门,每天让人把聂晏换一到另一间屋里,大约待上一个时辰。
  他住的那屋每天都要认真打扫,并通风半个时辰,紫藤小时候生病时,师傅就是这样做的,师傅说通风病才好得快,于是紫藤就这样照做了。她又让人把她的床搬到了聂晏的屋里,安在他的侧下边,这样更方便照顾。
  庄子上的下人们都咤异地看着她,他们想着象她那样一定会被传染的,于是连她也开始躲着了。
  紫藤没有怪他们,害怕疾病本来就是人之常情,若不是自己从小生体不佳,吃了太多的药,对这样的病现已有了抗体,紫藤也不会去为一个不相关的人以身涉险的。
  现在紫藤让豹子指挥小厮们把聂晏轻轻抬到隔壁的小屋里,隔壁的小屋早就已经安放好了火炉,屋子里十分暧和。
  紫藤挥手让小厮们都出去,并随手关好门,屋内只留下了豹子。
  紫藤为聂晏轻轻地脱下衣服,只留下了贴身的小衣,让豹子帮聂晏擦洗。很难想象五大三粗的豹子象只温柔的小猫一样帮他擦着身子的样子。
  记得第一次让豹子帮他擦身子的时候,豹子皱着眉,拿着帕子,看着聂晏烧得火得象大虾的脸,都不知该往那儿下手,第一手下去,聂晏痛得整个人都弯了起来,他懦动着虚弱的唇,细不可闻地发誓要杀了他。
  燕山进来了,他几乎每隔一、二天就要来一次,帘子一掀开,一股冷风就跟着进来了,聂晏的冷得肩头一缩,紫藤忙走了过去,半跪在地上,抱着毯子裹在聂晏身上。
  转过身去瞪了燕山一眼,嗔到:“进来也不敲门,都说了从隔壁的屋里的小门进还是这样不注意,今天看着刚好些了又被你冷着,要是夜里反复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聂晏缩在紫藤的怀里,象个孩子一样无助,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燕山看着紫藤紧张的样子,笑了起来,接过豹子手中的帕子,说公子我给你擦。聂晏虚弱地点了点头,靠在椅子上,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嘴角浮出了浅浅的笑容。
  紫藤知道燕山有话对聂晏说,招呼豹子来到了院里,转眼看到豹子阴沉的脸,吓得做了个鬼脸,很熟络地拍拍豹子肩,挤着眼睛笑嬉嬉地说:“算了算了,和个病人计较什么呢,再说了,现在咱俩扮演的都是下人的角色,总得有点下人的样子,是吧!”
  豹子抱着手,哼了一声,脸色难看的说:“真没见过你这么没正形的主子,我来这里的任务是保护你的,不是伺候他的。”
  紫藤一听忙使眼色,让豹子别这么大声,豹子居然称紫藤做主子,看来紫藤的身上一定有个大秘密。
  她是谁,又为什么会来这里,在这个秘一样的聂家大院里,还会生出多少秘密!
  “嗨,哪有你这样给主子甩脸嘴的呀,你不给他擦那让我给他擦呀,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不过出门玩一趟而已,干嘛这么认真。”紫藤不满地鼓鼓眼睛,挥着拳头对豹子小声的叫道。
  “玩,有这么玩到别人家里当奴才的吗,自甘堕落!哼,我还当是趟美差,早知道这样,这趟活儿该让付林来,看你还敢不敢这么放肆!”豹子不甘示弱地翻着眼皮。
  “要是付林来了哪用我做这些,准是他抢着干完了,哪象你天天花我的银子赌钱逛青楼,还敢给我甩脸色,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在说了,这不是意外吗,现在这情行你敢露面吗,等付林、梅钱到了再打主意吧!”紫藤不屑地回答,同时不忘提醒豹子注意自己的身份。
  “够了啊,我豹子的胆就是豹子胆,别以为你是主子我不敢惹你,惹毛了我豹子,我花光你的银子,包上十八个婊子住进你的药香斋去,吃你的,用你的,还腻死你!”呵呵,你个豹子威胁人的方法倒是别具一格。
  “你这还是不是人话,我是主子还是你主子,去,给我抬把凳子去。”
  “我就是看不上你对那骚包好,那小子男女通吃,和燕山也有一腿,谁知道这次的病是从哪儿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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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在吵什么”燕山从屋里出来,看着他俩争的面红耳赤的样子,诧异的问:“我擦好了,衣服也穿好了,把公子移到床上去吧!”
  聂晏今天的精神好了一点点了,不再反复的忽冷忽热了,但是烧还没退,全身也没有力气。
  紫藤用纱布沾着米汤,小心地喂到他的嘴边,把他的干裂的唇一点点地润湿,看着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紫藤开心地笑起来,趴在他的耳边,轻轻地问他:想喝点米汤吗?那神情就好象是在对着一件昂贵的瓷器一样,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他弄碎了。
  聂晏点了点头,紫藤乐颠颠地跑出去盛了一小碗,用勺子搅伴着,舀起一小勺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正好。
  她把米汤喂到了聂晏嘴边,自己的小嘴随着聂晏一起,微微张起“啊”,聂晏每吃下一口,她都会看着聂晏点点头,说一声“嗯,真乖”,有几次甚至想去摸摸他的头,但是手刚升出去,想想又笑着缩了回来。
  聂晏虚弱无力地靠在高高地枕头上,每吃一口,都要闭上眼睛休息好一会儿,每一次听到紫藤夸他的时候,他都会睁开眼睛,轻轻瞥一眼紫藤,目光中带着少见的光泽,那是燕山跟他五年来,从未见过的光泽。
  燕山正对着聂晏,抱着手靠墙站着,他把这温馨的一幕看在眼里,临走的时候,他深深地看了紫藤一眼。
  燕山走到了庄子门外,正欲上马,紫藤追了出来,她笑嬉嬉地看着燕山,双眼明亮清彻,递过了一个热腾腾的蓝布包给他:“给,路上吃,才蒸好的馍,莫阳城要关城门了,你得快一点,路上要小心。下次来的时候早一点,别太赶了,再带点书来,无聊死了。”
  燕山默默地接过布包,揣在怀里,低着头应了一声“是了。”翻身上马飞快地向着莫阳城策马奔去。
  今晚的月光特别皎洁,天空中万里无云,这样的天气在冬日十分难得,看来明天会是一个好晴天。月光穿过纸糊的窗户,顿时变得朦胧起来,带着一层层珍珠色的光晕,晕染在屋内床上躺着的人儿身上,燃烧的红烛跳动的火焰,墙上的映着的身影随着红烛微微舞动,屋里不时响起啪啪的火烛爆裂的声音,声音很小,但在这寂静的夜色里却格外清晰。
  真实的世界这样的安静,梦里的世界却充满了杀戮。
  梦里的聂晏仿佛如病中一样虚弱,身后是看不清面目的鬼魂对他穷追猛打,一路上的魑魅魍魉纷纷伸出手撕扯着他,前方是炽热的大火向他扑面而来,他已无路可退,那些魑魅魍魉忽然变幻做了十三年前死去的堂兄堂弟,他们满面鲜血孤苦伶仃地哭喊着,而他也终于在这凄厉的惨叫声中大声疾呼起来:“娘,你在哪里;娘,你在哪里”;
  这时追赶他的鬼魂居然变成了父亲,父亲拿着刀,狞笑着一刀刀向他砍来,他痛得不住哀嚎,那个他从未开口叫过词在梦中脱口而出:“爹爹,我是晏儿啊!”他的嗓子干哑,声音憋在喉咙里闷得他喘不过气来,不往地抽搐着,挣扎着,终于,他感到有一双手正在拉着他,软软地小小地手,却紧紧攥着他,象是要把他整个人从这万恶的梦中一把拉出。
  他终于醒了过来。此时的他浑身大汗淋漓,心疼的好向要裂开一样,看着自己完好无损地躺在床上,他长叹一声,无力地靠着枕头喘息着,枕巾被梦里的泪水印湿了一大片,眼角还残留着泪花。
  他忽然感到好象真的有一双手拉着他,他吃力地低下头,看到那双手的主人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披着青色的大披风,身子向前侧倒,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她的一双手在被子里轻轻地握着他,脚边火盆里通红的炭火静静地照着那双手的主人,越过他的床一直到墙上,拉出了一个长长的影子。
  此时他很想换个姿势,他艰难了扭了扭腰,手也跟着轻轻一动,趴在床边上的人猛地抬起头,银色的月光笼罩着她抬起的脸,她那尚未清醒目光与他那残留着泪花的眼角不期而遇。
  紫藤看到聂晏那悲凉的眼神,刹时间愣了愣,她傻傻地问道:“很痛吗?”说完后又觉得自己问得没头没脑的,低下眼睑,轻轻一笑,看着聂晏温柔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满头大汗,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她连忙站了起来,可能是坐得太久起得太猛了,她直挺挺地站着,双手叉着腰,难受地转了转扭了扭方才缓过劲来。
  看这自己狼狈的样子,她不好意思的冲着聂晏眨了眨眼。
  一切都这么自然,就好象早春二月的微风一般,在无声无息中拂过了聂晏的心房。
  紫藤伸出手正准备去摸一摸聂晏的额头,刚刚伸出去,却被聂晏轻轻捉住,聂晏的手心里全是汗水,他的手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着,他好几天不曾开口了,此刻一开口,嗓子却低哑得吓人。
  他清清了嗓子,低声地对紫藤说:“不碍事,我只是做了个恶梦。”说完闭上眼睛,轻轻地转着身,只消微微一动,他的尾骨就一阵酸痛,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紫藤看着这个屡次为难自己的男人,此时被疾病折磨得这样消沉:
  他苍白无力的面孔上,清涩地胡子茬杂七杂八地冒出了头,往日光泽的墨发此时枯败散乱地披在肩上,身上的汗味和药味完全替代了上好的兰香,成了此时他的最大特征。往日那幅神态自若,风流不拘的样子与此时床上躺着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看着前些日子还意气风发的聂晏如此消瘦,紫藤心里难过极了,对他的忿恨早就烟消云散,本来他们也就没有多大的仇恨。
  紫藤重新调整了心情,她把聂晏的手放到被子里盖好,换上了一个轻松的口吻对他说:“哦,做恶梦了,是不是梦到有谁在追你要杀你呀,没关系的,告诉你一个诀窍吧,很有用的,如果你梦到有谁在追杀你,那你就不要跑,转过身正视他,他就怕了你了。”
  “真的吗”
  “是真的,小时候我的身体很不好,我也常梦到有人追我,怎么跑也跑不动,后来干脆不跑了,结果追我的人居然变成了我亲人或朋友,他们追我是为了找我去玩,真的,你试试。这个方法是我师傅教我的,他说在梦里被追是因为心中有恐惧,追你的人就是恐惧的源泉,如果你能正视自己,正视恐惧,敢于面对他,那他也就不复存在了!”
  听到这里,聂晏睁开以眼睛,喃喃反复着紫藤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他再次转了一下身,迎着紫藤的目光,定定地看着紫藤。紫藤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转过身去,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胡子太长了,明天得刮刮了;身上太臭了,燕山擦得真马虎!”
  聂晏的目光里流出了笑意,一直流到了他的嘴角,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紫藤赶紧上前抱住他的胸,用她削弱的肩顶住聂晏的肩,一点点地把他扶起来,又在身后给他加了个枕头,轻轻地把披肩搭在他的身上。
  她的头发带着淡雅的清香,就好象林中的小溪一样甘甜,这些头发在他的脸上、鼻子上蹭出蹭进的,蹭得他痒酥酥的,他很想很想侧过头把自己的脸靠在紫藤的发上,可是生平第一次却有些不敢造次,他顺着紫藤的话往下说了下去:“嗯,燕山擦得真马虎,明天你帮我擦吧!”。
  紫藤回过头故意嗔怪他:“不是说你和燕山那个吗,我这是把机会让给你们!”
  “谁说的。”聂晏也故意板起了脸,“是不是豹子那混球!你一个姑娘家都跟着乱说些什么呀!”
  “那就让豹子帮你擦,反正你俩也肌肤相亲好几次了。”
  “牙尖嘴利,就知道你死皮赖脸的跟着来准没好事,是不是打好主意趁我生病要一雪前耻啊!”
  “哼,我看你是病好了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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