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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苦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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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好。你打算让你的小心眼影响湛平多久?”
  湛平不下楼吃饭,他把帐记在羽沛头上。
  “影响湛平哥?我不懂你的意思。”玻а垡⊥罚欢ㄊ且馐渡性诨煦缱刺校裨颍跖欢乃荡省�
  “你看到湛平对奶奶的态度?”
  羽沛深吸气,把意外出现的吻推出脑袋,她必需集中注意力,才能认真同他对答。
  “你太高估我的能力,老奶奶和你们之间的问题,并非从今天开始,既然问题不是因我而起,更不会因我的存在而有所不同。”她不接受栽赃。
  这些日子,几次湛平哥提到祖孙关系,每一次都没有快乐结束,所以别想唬弄她,把问题往她身上插。
  说得好,一次一次又一次,她总让他惊艳。不过是十八岁的小女生,便能如此透察世情,她不是他想象中的温室花,她有一颗复杂心,却有一张无害的单纯脸,多么矛盾的组合。
  “希望如你所言,湛平对奶奶的心情不是因你而起。”
  “如果把责任推给外人是关家的习惯,我无话可说。随便,你就认定湛平哥的态度,和我大有关系吧。”
  倒踢他一脚,她把赃物栽回他身上。
  了不起,她越来越引得他的兴趣了,不过十八岁啊,再给她几年历练,说不定能站到身边成为自己的左右手。到时,奶奶见他这样培养一个敌人,表情不知道有多么精采。
  “听湛平说,你错过今年的大学联考?”湛鑫转移话题。
  “算不上错过,即便考上,我也没能力念。”是实话,不是自艾自怜。
  “你想念大学吗?”湛平提过,羽沛的功课相当不错,培植她成为女强人是辛羽晴最大心愿。
  “如果必须靠你的施舍,不用。”抬头,她的骄傲说多不多,恰恰好可以维护自尊。
  “我从不在没能力的人身上,做无谓施舍。”
  偏头望他,她不懂他的意思。
  “我会替你请家教,明年去考大学,如果你对社会组不排斥的话,我希望你念企业管理。”他开始想象奶奶的表情。
  “不必。”她的程度不需要家教来补足。
  “意思是你想放弃大学?”
  “我可以自己准备考试,不过……”
  “不过什么?”
  “大学学费,我不用你的钱。”
  “你想打工赚钱?”
  “你不反对的话。”
  “我当然反对,你的任务是在家里陪伴湛平,你没有空余时间出门打工。”意思是,除接受他的接济之外,她没其他方法赚到足够学费。
  “你……打算一个月用多少钱,聘我陪伴湛平哥?”
  话在舌间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才说得出口。可不是吗?若不是姐姐的遗愿,关家何必供她吃住、照顾她的生活?她非但不感恩图报,居然大言不惭向他要求起薪水,的确不知好歹。
  同他计较起金钱?好,佩服她的勇气,他笑笑问:“你认为我该付多少。”
  “假如你还是认为照顾湛平哥是我欠下的债务,没关系,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照样能把大学念完。”到时,她会搬出去,半工半读,不欠恩情。
  她在威胁他?手横胸,眉斜扬,他问:“你认为我该给你多少工资?”
  “我满十八岁了,八个小时的正职工作,可以领到两万块钱。”
  “好,我给你两万三,扣除吃住,你可以实领一万五千块,上大学后,没课的时间你留在家里陪湛平,薪水到时再议,有问题吗?”
  他给她钱,原因是她很勇敢。不过也好,银货两讫,谁都别欠谁恩情。
  “没问题。”
  就这样,羽沛在关家长住下来,直到她二十四岁的生日前夕,她始终没问过湛鑫,这个吻所代表的意义,也没问过,是不是在这天起,他们之间除了敌意,还多了些许暧昧或牵系。
  顺带一提,这个吻造就了羽沛若干麻烦,只要一得空隙,关奶奶逮到羽沛,就是一顿凌辱虐待,她努力不将事情摆入心底,努力不惹是生非,好让生活平静。
  羽沛将所有的时间拿来陪伴湛平。
  说陪伴,有些牵强,真正陪伴他的人是辛羽晴。每次,湛平想起些什么,抬头问羽沛时,开口第一句,绝对是“你记不记得羽晴如何如何”。
  如果他是想学好英文的莘莘学子,那么羽沛就是录音机,她一遍遍替他温习姐姐的习性、脾气和喜好,他们的话题永远绕着羽晴跑。于是,羽沛清楚知道,这辈子湛平哥再不会爱上第二个女人。
  湛平开始画画了,羽沛推着轮椅,带他上天下海,去的地方全是湛平和羽晴的共同回忆。他们在那里画画,一张一张又一张,每一张画的题目都叫做“幸福”。
  “我说过要替她种下一大片樱桃园。”湛平说。
  于是这天,他们在院子里种下十几棵成年的印度樱桃,听说在台湾,只有这种樱桃树才种得活。
  樱桃树买来的时候,树上结了累累的红樱桃,羽沛顺手摘下,递给湛平,他咬一口,瞬地,泪漫过脸颊。
  羽沛没说话,静静地拿走他手上的半颗樱桃,然后把画纸和画笔交到他手上。
  “湛平哥,画一张姐姐吧,画一张她看见樱桃树时的欢欣愉悦,画她明白你亲手为她种下爱情,种下你们的共同回忆。”
  湛平哥没有异议,他画了,画很多张都不满意。羽沛看在眼里,没说话,低头读着她的参考书,让他去摆平自己的不平心。
  夕阳西下时分,湛平总算画出满意图画,他叹口气,仰靠在躺椅间,望着远方余晖,缓缓进入梦乡。羽沛没打扰他,为他盖上一袭薄被,拿掉摆在膝间的画册,看一眼,泪潸潸。
  她懂,那是思念的感觉,同样的想念,她有。
  远远地,初进家门的湛鑫看到这幅情景。多和谐的画面,看到这幕,所有人都会自心底升起幸福感,然他非但不感觉幸福,隐隐地,波涛在胸口翻腾。
  压抑,那是不对的,没道理他安排一切,却又否定起这一切。
  湛鑫深吸一口气,走向两人,在距离够近时,看见湛平的舒态和羽沛的泪水。
  抬眼,她发现湛鑫,轻轻伸出食指,做出噤声动作。抱起画册,领身走到远处,不会打扰湛平睡眠的地方。
  转过头,她说:“关奶奶在咆哮,因为我们刨了一片花园,改种樱桃树。等下进屋,也许你得面对关奶奶的愤怒。”
  “什么时候起,她看重那片花园?”湛鑫冷笑。
  奶奶的咆哮纯属抗议,她抗议湛平的视而不见,抗议湛平只让羽沛留在身边。以前,奶奶总能控制湛平的一举一动,没想到这回,湛平铁了心,硬是将奶奶当作空气,她自然要愤怒,自然要大大不平。
  “湛平又画了什么?”湛平的图画越画越精采了,他创作之丰令人惊讶,他开始相信羽沛的话,有朝一日,湛平会成为伟大的艺术家。
  低头,画里的女子凝视满树红樱桃,面容哀戚。
  “湛平画的是辛羽晴?”他问。
  “是。”
  “为什么她看起来……很悲伤?”
  “你真的想知道?”
  “对,湛平的事,你必须每件都告诉我,不准有任何隐瞒。”他晓得,湛平什么都愿意告诉他,独独有关辛羽晴的部分,绝口不提。
  点头,羽沛跑回树边,采下樱桃再度奔回他身旁,抓起他的手,将樱桃放入他的掌心中。“请你尝尝。”
  吃樱桃和湛平的画有关?湛鑫怀疑,却依言将樱桃放入口中,浅咬一口,又苦又酸又涩的味道在口齿间充盈,眉头皱起,他合理怀疑,羽沛在恶整他。
  “姐姐是很懂现实、很理解该向现实低头的人,我们很早就失去双亲,很早就明白要在吃人的社会里生存,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所以湛平哥在认识姐姐、追求姐姐那段时期,他是经常吃闭门羹的,因为姐姐认为,像你们这种富贵人家,不会随便接纳我们这种贫困家庭的女生。
  常常,我听着湛平哥在外面猛敲门,每一声都敲得人心难安。你晓得湛平哥是怎么说服姐姐勇敢追求爱情,勇敢挺身和他共同面对家庭带给他们的压力吗?“
  羽沛看湛鑫一眼,他并没有不耐烦,于是羽沛放心地往下说。
  “那天,湛平哥站在门外问姐姐:”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姐姐隔着一扇门回答他:“我不必了解爱情,爱情不是我们这种人的生活必备品。'湛平哥不死心,继续说:”爱情就是结合两个人的力量,追求永恒、创造奇迹的过程。'
  你一定很难了解,我们这种人,生活里有挫折、有不顺、有卑微……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奇迹,奇迹总是降临在有权有势的人们身上,永远和我们失之交臂。
  在父母亲重病时,我们向上苍乞求奇迹,上苍没有应允;在我们被赶出家门时,我们也恳求老天爷给我们一点点希望奇迹,但是没有,完全没有。我们只能用自己的双手,为自己挣得得喘息空间。
  湛平哥居然说了‘创造奇迹'。天!奇迹居然是可以被创造的,原来我们都是神仙,可以为自己创造奇迹?多么不可思议的言论……我做主开了门,湛平哥问我:’小沛,你希望获得什么奇迹?'我不假思索说:“我希望能吃到很多很多的樱桃。'
  湛平哥拉起我,叫了计程车到市场里,买下一大箱熟透的红樱桃,我抱着樱桃对姐姐说:“瞧,湛平哥创造了奇迹。'
  也许你觉得可笑,不过是樱桃,何必拿来和奇迹挂勾。但湛平哥和姐姐的爱情的确因为樱桃成长茁壮。樱桃是奇迹,是他们爱情的开端,他们在小小的玻璃杯种下种子,期待他们的爱情开花结果,可惜种子发霉,结不出另一个奇迹。“
  羽沛从湛鑫手中拿回他咬了一半的印度樱桃,放进自己一中,又苦又涩,酸得迫人玻а邸�
  “我们前几日去挑选樱桃树,花圃老板说,台湾种不出进口樱桃,能养得好的只有印度樱桃。有了七次失败的种植经验,湛平哥坚持要买树龄十年以上的樱桃树,坚持为他们的爱情留下一整片樱桃林作为见证。
  刚刚湛平哥和你一样,咬了一口印度樱桃,他哭了。
  蓦地,他发现,原来不管多努力,都无法为姐姐种出硕大甜美的爱情;原来,他只给得起姐姐痛苦和伤心,就像我们含在嘴里,涩入人心的维他命C。“
  羽沛叹气,她知道自己和湛平哥一样,不管花多少心思照顾樱桃园,都种不出甘甜爱情。看湛鑫一眼,她很明白,她的爱情只能是……自言自语。
  湛鑫理解,理解画里的女人为什么饱含泪水,她若早早知道樱桃不是奇迹,生命给的仍然是挫折痛苦多于喜悦欢愉,也许她不会心甘情愿品尝爱情。那么自己呢?他是那么现实势利的男人,在知道不可能出现奇迹之后,是不是该更小心翼翼,回避爱情?
  四目相视,匆匆地,两人都别开眼光,这一秒,他们都觉得受伤,也都在最短的时间里忽视伤口,假装平常。
  “进屋吧!”
  不多说,他留下淡淡的三个字,走向湛平方向,俯身抱起弟弟。这辈子,他将负荷起小弟的沉重心,和永远不能出口的感情。
  第四章
  时序匆匆,羽沛已经在这个家里待了近五个年头。湛平很好,成了知名画家,羽沛也很好,很快就要从大学里毕业,至于湛鑫……说不得好或不好,他把全副精力投注在事业上,成就有了,但冷漠成了他的另一个标记,他有权威却没有快乐,他能命令别人,却命令不了自己的寂寞远离。
  打开电脑,这是第一百三十七封信,从三年前,在E…mail上发现第一封信开始,到现在,整整一百三十七封,湛鑫从没回信给对方过。
  刚开始,湛鑫以为这是个恶作剧,但延续三年的恶作剧,他不晓得该如何解释对方的耐性。
  你好吗?
  昨天雨大风大,雨水被风吹得歪了身子,一阵阵打在叶片上,啪啪答答,扰得人心不安。
  这样的夜,你在做什么?灯下看书,看到精采处,忍不住莞尔?或者,挑灯夜战,为了白日未完成的工作尽力?我想,是后者。
  你一直是积极进取的最佳典范,你的能力造就了无数员工的生机,顶着众人的羡慕,你是金字塔顶端的伟大人物。可是……这样的你,从不觉得遗憾吗?
  广告中说,生命应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面,对你而言,什么是美好的事物?只有工作吗?或者是责任义务、名声金钱?也许你要反问我,对我而言,什么又是美好事物?
  我想,在我生命中最珍贵美好的事是自由,我渴望不必受人支配过日子,渴望有足够的能力照顾自己?渴望不必在乎别人眼光,真正活出属于我的生命。
  到时,我要在雨中跳舞,也许手脚让雨水浇得冰冷湿透,但我的心充满火热,响亮的音乐声在我耳边声声催促,告诉我年轻的生命应该充分享受。
  你呢?你曾经如何享受生命?
  昨天,同学到校上课时,手上了绷带,脸颊处贴一大块纱布。他说前天,被迎面而来的公车撞倒,当时,他脑袋里浮上疑问──如果,我就这样死了,我为自己做过什么事?
  是的,他一直是父母亲眼中乖巧顺从的好小孩,父母要他学钢琴他便学钢琴,父母要求他当资优生,他便拚了命连连跳级,跳上全国首府。也许,将来有一天,他会顺从父母亲,娶一个贤慧的女子,生两个小孩,过完平安顺利的一生。
  可是,这场车祸彻底改变他的想法,他说,他必须要为自己做些事情,不要等到父母亲再控制不了他时,才为自己而活。于是,他考虑转系,考虑向自己心爱的男子说明心意,是的,他是个同性恋男子。
  你呢?你为自己做过什么事情?把责任从你的生命中挖除后,你还剩下什么?
  自然
  享受生命是文学家、诗人会做的事情,不是他这种市侩商人所在意。
  也许你要看不起他的现实,但他的现实兑换了人们口中的成就,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不后悔放弃人人想要的享受,虽然,夜深人静时,遗憾难免。
  只是,这个署名自然的陌生女子到底是谁?她似乎不在自己的生活圈里,却又总是几句话,敲中他的心思。
  再开启另一封信,湛鑫拿起杯子,轻啜一口咖啡。
  曾几何时,这些信件成了他的娱乐?他总是一面批评,一面重复读阅,一面用讥诮态度取笑对方的幼稚,一面在其中寻找贴心。
  皱眉,他乱掉了,因为这些不知出处的信件。
  你好吗?
  你知不知道有种昆虫叫做蚁狮?这种小虫总把自己埋在松松的沙地里,并将藏身地附近的沙子挖成漏斗状,一旦有蚂蚁从牠的领地经过,牠便迅雷不及掩耳地从沙地里冲出来,将蚂蚁拖进去。
  生物老师告诉我们,那是食物链,属于动物生存的必备能力之一。
  我忍不住想问,那么风流成性,以猎取女人芳心为乐趣的男子,他的行为是不是也算动物本能?
  认识一个男孩子,他是学校里当红的篮球队长,听说想当他的女朋友需要领号码牌排队,听说和他上过床的女人,可以组成管弦乐队。我是个心急的女生,对于排队这种事,缺乏耐心,于是听说纯属听说,与我无关。
  最近几天,篮球队长常在我回家的路途中等待,他说想和我交朋友,问我愿不愿意以结婚为前提同他交往。听到这些话,我忍不住笑开来,我联想到生物老师介绍的蚁狮,猜想他是不是生物圈里的强势品种,也许基因太好,也许染色体表现太强,需要大量的女性为他繁衍后代?
  如果追求异性是他的本能,不晓得未来,当他妻子的女性是不是要培养出另一种本能──宽大为怀?
  可以告诉我,男人是怎么看待爱情的吗?爱情是促成家庭的必要过程?爱情是──有,很麻烦,没有也无所谓的冲动?
  你认真爱过某个女人吗?如果知道有个女人默默地在身边守候,不求回报,不盼开花结果,你会不会有一点点动容?
  对不起,我想,我的信肯定带给你困扰。但请别担心,一个陌生女子的喃喃自语,伤害不了你,你是那么强势的男人啊!
  又要下雨了,这个多雨的冬季,天空为谁哭泣?你的心是否容纳得下一场春雨,或者你打定主意,要用大伞把春雨挡在外面?
  自然
  这是“自然”写给他的,最露骨的一封信,她透露了情爱,透露她在他身边守候,他不晓得这些话中有几分可信,但他的确为这个“自然”动心。
  曾经,他想过“自然”是不是羽沛,随即,他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这些年,他刻意对她疏离,不再给予两人交谈的机会,他总在行羽沛的空间里漠视她的存在。
  为什么这样做?很简单,他不准自己对她动心。她敏锐聪颖,她独立坚毅,和这种女人相处,太容易引发激赏。更何况,那么现实且洞察世情的女人,怎会写出那么纤细善感的词句?
  当湛鑫在电脑前看信时,他不晓得十尺不到的距离,“自然”正背靠在他的门扇,半闭眼,轻轻喟叹。
  进去吗?她下不了决心。
  羽沛明白,他将她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她甚至发现,他有意无意将她和湛平哥拉在一起,大约,他认为弄丢了一个辛羽晴,找来辛羽沛顶替,是最正确的做法。
  有趣吧!他们千方百计切割湛平哥和姐姐的爱情,却又要拉拢她和湛平哥这对兄妹情。这是什么世界?她不懂,是人乱或心乱?随意。
  同处一个屋顶下,她的眼光总在湛鑫背后追随,近五年了,她在他的背影里追寻她的爱情。
  爱情?这么形容并不恰当,他从未多望过她一眼,他的心底无她存在,而她,却在他给的那个吻里,爱情萌芽。
  她不晓得他的心情,不理解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只晓得啊……那个吻不断出现,在梦里、在想象里,她不停幻想爱情,不停为无解爱情专心。
  把爱情加诸在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背后,是不是很蠢?的确,是很愚蠢,但她无能为力阻止自己的蠢动,只能任自己慢慢付出、慢慢等待,直到她的爱情肠枯思竭,她的心干枯凋萎。
  咬唇,她鼓吹自己勇敢,转身,举手,她敲门。
  他们上次交谈是什么时候?
  在四年多之前,他们谈论樱桃奇迹,谈论姐姐和湛平哥的爱情,然后,他们再没有有交集。
  他不对她说话,她专心他指派的工作,认真地担任湛平哥的伴随,支持他成为一个画家。
  湛平哥是个画家了,这些年湛鑫替他举办几场画展,每次都有不错的回响。姐姐没看错,湛平哥的确是个有才气的艺术家,是不是……只有在情人眼里,才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优异?
  门打开,她低头,尚未终止思绪。
  “你找我?”他的声音响起,她的心翻起汹涌浪潮。
  “今天在签书会里,湛平哥看见我姐姐。”看见他,羽沛急说。
  湛平的画被出版商看上,替他出了一本画集,最近几个月的宣传期中,他南北奔波,办不少场签名会。
  抬眼,她望他,读不出他如何解读自己的话义。她始终不懂他,不懂他是刻意不教人看见真心,或单单在她面前,维持冷漠表象。
  “你也看见了?”
  “没有,今天的签书会,我没到场。”
  她懊恼过,倘若多一双眼睛,也许能确定姐姐的出现是幻想或真实。
  她做过假设,或许姐姐没死,当年只不过误会一场;或许真有个和姐姐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她出现,因为被湛平哥的图画感动。
  “你为什么没到场?”话撂开,他指控她的不负责任。
  “我今天毕业考。”
  她没依靠他,独立完成学业,她该为此感到骄傲自豪的,但几年下来,她的骄傲全教爱情给磨蚀了去,她已做不来在他面前骄傲。
  “毕业考很重要?”声音上扬,果然,在他眼里,她非常的“不重要”。
  “签书会在台北举办,湛平哥说他自己可以。”
  事实上,湛平可以拄着拐杖走上十几步了,并不像以往,事事样样都要她在身边帮忙。更何况那些对两人的不实报导……并非她或湛平哥所乐见。
  “他说可以,你就让他自己去?对于我给你的工作,你似乎没有我想象中尽心。”他冷淡说。
  湛鑫静静望她,她出落得更加清丽了。原本就是美人胚子,再经岁月磨洗,她是淤泥清莲,高雅尚洁,教人心怜。
  别开头,他暗地警告自己,别喜欢她,别对她流露善意。如果她是可以买卖交换的物品,那么她就是他为湛平准备的补偿品,补偿他的无能,补偿他疏忽大意,导致奶奶有机会伤害他的爱情。
  这些年,湛鑫是用这种态度看待羽沛的,他用一堵无形墙将她和自己隔开,不教自己有机会伤害湛平。
  另外,他调查清楚了,奶奶并没有按照他们的约定放手,她确实派人到巴黎,硬要带回小弟,因此造成车祸。
  水落石出,他把调查报告放到奶奶面前,静待她给自己一个交代。
  但,她不是个会认错的女人,她的强势从年轻时代便成形,不管他丢多少资料到奶奶眼前,她始终认定辛羽晴是罪魁祸首,是辛羽晴给关家带来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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