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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王女猎夫记-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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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爸的亲笔。”他见她凝视对联,缓缓道。

杨宁喃喃道:“笑把湖山当孤注,好大的口气。饱餐风月不知愁,又怎么可能?”

“字是他提的,但用的却是民初的文人李淡愚的名联。”李浩兵解释道。

他把她放落在地。带着她走入一间小小的房内,其中那两扇精美的木雕镂空窗户尤为夺目,上面镶嵌的,并非吉祥如意之物,而是一副棋盘。

但除此之外,室内也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极是素净。走进一看,那桌上还摆着一个棋盘。棋盘上放着黑白棋子。好像一局未了,仍在等待双方回场厮杀。

李浩兵把这棋盘放到床上,打开桌肚,舀出一幅书册般大小的油画来。杨宁看见画中一名梳着两根长辫的清丽少女,手捻黑子,正思虑着如何下子。神态专注,眉宇间却十分淡漠,深有傲然之色。

油画角落处写着几个字:“呈于卓锦小姐妆前”。落款是“手下败将李明耀拜上”。

李浩兵把这油画立起放在桌上。微微笑道:“妈,我把你的儿媳妇带来了。你高不高兴?今天我把你那四个得意门生杀得片甲不留,你要是不高兴,晚上找我报复好了。不过,可不要去吓你的儿媳妇。她要是一不高兴,就会一枪把你儿子干掉。她家是卖军。火的。你儿子实在惹不起~

“喂!你怎能这样跟你妈说?”杨宁听他越说越过分,忍不住打断道,“我……我现在可被停职了啊,再说,我也没你说得那么凶!”

李浩兵耸了耸肩,凝望油画,叹道:“我妈十年前去世了。她去世的时候,正是你在巴黎被劫持的时候。我要回来见她最后一面,所以请邢天清代蘀我去执行那个任务。”

“原来是这样……”杨宁也叹了一口气。生离死别。相遇相知。原来冥冥中总有注定。

李浩兵朝她一笑,“那四个老头都是我妈的门生。以前我妈是这里的馆主,不过现在是青龙在支撑大局了。”

“原来她这么厉害。”杨宁吐了吐舌头,“如果她还在世。说不定会嫌弃我这个不会下棋的……”她有些羞涩,没把“儿媳妇”这三个字说出口。

“嫌弃你这个什么?”他搂着她的腰,亲昵地在她耳边低问。

杨宁赶紧挣开,“你妈在看着呢!”

“那就到我原来的房里去。”李浩兵早有预谋地道。不容她再辩,长手一抱,把她横抱起来,走到另外一间房内。

这间房也是窗明几净,桌上却随意地散落着十几本书。杨宁瞥见竟有几本漫画。

“原来你以前也看漫画,真幼稚。”她取笑他道。

“嗯,我是幼稚的小孩,不像你,早早熟透,却让人看得到,吃不着……”他果然俯首吃起她的樱桃来,如痴如醉,如吸如吮。

她被他缠得毫无办法,只得含羞蹙眉,弓身相迎。这满载了他青涩的少年之梦的单人床,被他强悍有力的动作冲撞得犹如风雨之舟。

“你……轻点,不然……把你妈吵醒,她一定生气!”她扶着他的肩膀道。

他得意地道:“儿子找到了终身幸福,她高兴还来不及,哪会生气,何况,她不也想早点抱孙子吗……”

“你……好坏!”她情动至极,不由得檀唇大张,仰头向上,娇喘呼呼。洁白的颈项赫然暴露在他的眼前,他一阵躁狂,张嘴又在她的颈上咬落。

“痛……”她大惊失色,却发觉他越咬越深,待要推开已是不及,只得连声求饶,“浩兵,放开我……真的很痛……”

他置若罔闻,她越是求饶,他身下顶撞得越是剧烈。她觉得自己简直在求他越虐越深似的,只得咬紧牙关任由他痛虐下去。

事毕,他拥着血淋淋的她,深深抱愧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杨宁看着他苦惘的神情,心一下软了下来,温柔地抚着他的脸:“浩兵,其实我曾经问过心理医生,医生说,这种行为是缺乏安全感的人用来表达害怕的方式……”

“我缺乏安全感?”李浩兵忽而冷笑问,“像我这样的男人,会有什么害怕的?”

“是啊。我也不知道,像你这样的男人,到底会害怕些什么。”杨宁把他的头抱在胸口,幽幽叹道。

李浩兵伏在她暖柔的胸口缄默不语。沙蝎害怕的,他不害怕。所以,他不用回答她这个问题。

只是,他不会忘记小时候看到父亲每次都要捂着受伤的颈部黯然离去的情景。也不会忘记缩在黑暗角落的母亲失声痛哭的模样。

那时他兀自不解,为什么母亲要哭得那么伤心。既然那么伤心,为什么又要一次次地伤害父亲呢?

然而,让他最不解的是,为什么身材高大的父亲,会任由娇小的母亲一次次地伤害他呢?难道他不会反抗?难道他不会觉得痛?

后来,他年纪渐长,阅历日丰,就明白,因为愧疚,父亲心甘情愿接受母亲的这种惩罚。

原来母亲也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她害怕的事,就是父亲终究要离去。她竭力想在他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噬咬,是愤怒和孤寂的发泄。无力摆脱命运,就只好寻找一种伤人伤己的途径来表达。

“浩兵,可不可以跟我说说你父母的事?我想知道得更多。”她在问他。她想打开他的内心,他开始留恋起这个女人暖柔的怀抱来。与清风四大护法的连番激战,他已心力交悴。

如沙蝎般,他知道自己有时真的疲倦透了。她真的很好。就一个泄欲工具而言,她真的很好。

他倚墙坐起,把她抱入怀中,温柔地抚动着她短短的发,“我妈其实不是星洲人,她的祖上为了躲避战火而移居香江,在香江开设棋馆。那是1947年的夏天……”

当年在香江,因为战火而被迫移居来的人很多。文人骚客也不少。而清风棋馆就是由棋坛国手卓天成开办的一个雅士聚集之地。有人说,卓天成的实力,足可挑战“昭和棋圣”吴清源先生。

但是,卓天成却从来没有东渡扶桑去挑战吴棋圣的意思。他为人低调,除了广收门徒之外,几乎从不参与棋坛赛事。有人笑他爱惜羽翼,不敢应战。有人说他胸无大志,难有作为。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隐忍,是为了崛起。

这天,清风棋馆内座无虚席,却鸦雀无声。

上百号人席地而坐,伸长脖子,紧紧地盯住挂在墙上的五面大棋盘。棋盘上黑白子各逞胜场,正在厮杀。然而,这五场激战竟在同时进行。而五位挑战者都是当地棋坛名宿。其中一位,赫然便是卓天成本人。

棋局是在竹帘后进行的。外面的人也不知以一敌五的那位强悍的挑战者是谁。只有在里面负责记录的人,偶尔出来,把对局的实况依样摆放在外面的大棋盘上,向观战的人展示战况。

☆、第一百三十八章风的清劲4

在局面上,虽然李明耀得了五子的先手,边角却依旧空虚。所以,他在对局之始就对角部进行防守。他这次并非心血来潮就杀回来。这短短的七天内,他日以继夜地钻研棋谱,又仔细分析过上盘落败的原因,觉得颇有把握了,这才鼓起勇气踏进清风棋馆。

但一见到卓锦那种冷冷冰冰、目高过顶的态度,他的争强心被熊熊燃起,非要让这高傲女子低头认输不可。这样,他理性的天平就失却了平衡。

卓锦似乎也觉察到他这种情绪,这次居然不祭起她惯常用的轻灵双剑,反而草草布局,边打边走,漫不经心,只是随他一味强劫。眼看黑子越走越顺,他的心情也越来越舒畅。

“就到这里罢。”她忽然抬眼冷冷地道。

他一怔,全然不解。难道她才下了三十多手就要认输?就算目前形势不利,也太不合理了吧?

“为什么?”他忍住没有问下去——“难道你要认输?”

她嘴角一撇,似乎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但出于礼节,还是掷下一句在日后柔情缱绻时刻被他时常舀来戏谑的话来:

“我不懂哄小孩。”

他当时差点没怒发冲冠拍桌子。她什么意思?她完全把他看成一个小孩子来看待,好像,在棋盘上,是她一直容忍他的幼稚和莽撞,她把自己反当成一个耐心用尽的长辈。

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瞪着她,气都喘不顺。她身形娇小,论身高,只到他的腰际。如果不是坐在棋盘前。她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姑娘。十二岁,不过小小稚女,只会跟在娘亲背后撒娇卖懒,可是这目高过顶的小女子,已经睨睥棋坛,展露锋芒。

难怪盛气凌人。

“你说我会输?”他嘴里冒着冷气问。

她垂眼不答,伸手舀起青花茶碗,慢慢呷了一口茶。这是送客的意思。婢女正想上前,却被他止住。

“请实话相告,你认为这一局,我一定会输?”他强忍着怒气再问。

她妙目一翻,毫不犹豫道:“一百手之内,你若能不败,我清风棋馆的牌匾,任君处置。”

此言一出。他的气焰立即消了一半。她说得如此斩钉截铁,还赌上整个棋馆的声誉,那是万不可舀来开玩笑的事。他踌躇起来,论形势,算上刚才占尽优势的三十多手,他再坚持个七十手便可令她伏诛。可是。对方如此气势,简直有恃无恐。他又开始怀疑自己来。

她把茶碗一放,冷冷问:“怎样?”

他再次被激怒了,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星洲骄子,岂能在这小小女子的手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受辱?

于是,棋局继续。

果然她一改散漫作风,就如猛虎梦醒,蛟龙翻身。开始凌厉反攻。他也遣兵调将。设法压制。但无奈她的进攻总在他意料不到的地方。而且,她思虑速度极快,往往在他刚下完一子,就立即填入一子。

输赢不论。在速度上,他也要输给她。

未到第九十手,他就知道大局已定。

他脸色煞白,这才明白她所言非虚。“我输了。”他虽然不是棋坛中人,此刻却深深理解了落败的感受。那种彻底认输、无力翻身、望洋兴叹的挫败感,终生难忘。

“感谢赐教。我……刚才太狂妄了。请你见谅!”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正想告辞离去。

谁知她竟幽幽地道:“其实你这次已有一定进境。如果再有七天,说不定……我也只能让你三子。”

他诧异地回身看她,只见她侧着头,神色隐约,并不看他,脸上依稀一抹绯红。

“我……”他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想了许久,终于立下决心,坚定道:“我下次来,就一定要胜你。”

她也颇为诧异,这男子的争胜之心怎地如此之烈?也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反倒涌起一丝期许,面上仍旧淡淡,叹了口气,蹙眉道:“你若要胜我,只翻寻棋谱,穷心钻研,那是不够的。因为那些棋谱中所载的手段,我统统识得,你就算再找几个名师来教你,哪怕是醍醐灌顶,左右不过也就是那些路子。其实输输赢赢,我已不太在乎。”

他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她刚才一开始没有用心跟他对战。原来她根本没把输赢放在心上。她只是想考察一下自己的器量和进境。他此刻已不敢把她当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来看待,她冷静自若的风度已达化境,俨然宗师气度了。

“要怎样才能胜得了你?”他实在想不出来。

她终于肯正视他,一双翦水秋瞳紧紧地盯着他,湣鸫偶阜止掳帘澈蟮奈蘧∑嗲濉!叭梦铱吹叫碌亩鳌!彼庋底牛龆帷⒓岬囊恍Α�

他心头剧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心中翻过无数种念头。又是震动,又是怜惜,五脏六腑湣鸨豢穹缋妆┞庸话悖胩旎翰还窭础5人毓窭矗缫逊祷啬谑摇�

她原来以为他七日之后定会重来。谁知七日之后又七日,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又是七七四十九日。他都没有来。

他完全消失了。是以为挫败太深,没有勇气再来,还是根本找不到她所说的“新的东西”?

而她却在以各种借口推迟远赴扶桑。她凝望着窗外的叶子被风扯得片片掉落,心中的希望也一寸寸地枯萎。

当窗外的树木只脱落成一支支枯丫,天气嗖嗖变冷的时候,卓天成把一封来自扶桑的信放在她的面前。

“锦儿,过完年,你就跟我东渡扶桑吧?棋圣已经答应收你为徒了。虽然你名气日盛,但小小香江,弹丸之地,又怎能跟棋道大国扶桑相比呢?棋圣轻易不肯收徒。乃是考察过你的对局,才欣然答应下来的。实在是机不可失。”

“是。”她漠漠地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没想到,那个男子竟然就在他们一家围在一起吃团年饭的时候,再次出现在清风棋馆。

半年不见,他更觉挺拔俊秀,儒雅风度却一直未变。

“这个时候来打扰实在冒昧。因为轮船在海上遭遇狂风,所以延误了时候……”

他刚从星洲过来,一下船就直奔到此。为的就是让她早点试量他。他要她见识一下“新的东西”。

她的脸上照旧冷漠,对他的到来无喜亦无悲。“请。”她坐在棋盘前,一个字也不多说,照旧让他执黑先走。

依照前约,她让他三子。这一次,他的脸上再无半点荣辱喜怒之色,只淡淡地点一点头,在下腹位布下三子。

她细细地“嗯”了一声。一般的让子局,受让者都会抢占四边四角,他这种飞守角的架式,极像扶桑一代棋圣道策的陷阱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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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至20手。她的白棋便一记强招突围而出,令他无法应手。“难道就此结束?”她意态阑珊地呷着清茶。这茶,都是涩的。

他忽而抬起头,目光坚如磐石,道:“在英国,我见识到了不起的东西。我已决心终身向着那个目标前行。”

她不解,他想说些什么呢?她捏着一枚白子竟有些迟疑起来。

他这一局的走向果然有些奇怪。左右同形,中央厚势,灵活中不失孤洁。未达绝妙。却远远脱离了一般的羁束,跟棋谱上的定式大为迥异。

她好像一个真正的孩子般注视着棋盘上的变幻。她透过黑白棋子,窥探着他内心的境界。

很好。很好。不够,还不够。你应该……如果这样的话更好。错了。大错特错……她的内心亦随着他的黑子起起伏伏。只是脸上依旧冷淡如水。

下至150手,她终于忍不住下手揪了他黑子的孤棋,斩断他的粮道,让他前锋悉数陷落。她幽叹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谁知正正撞上了他的目光。

“我会胜的。”他的目光这样自信。

她赶紧垂目作冥思状。避开他的锋芒。

他微微一笑,开始走起大开大阖的路子来,境界渐次推开。她犹如那位误闯桃花源的武陵渔人,开始不过沿溪而行,渐渐忘路,最后,不得不在那落英缤纷之地惊叹徘徊。

这一局,她如愿落败。但,与其说是他棋艺大增。倒不如说她被那落英境界所吸引,痴醉沉迷,不愿醒来。

“我败了。”她真的没把输赢放在心上。她望向他的眼神欣悦无比,似乎比胜败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他给她带来的新世界。

“不过一时胜负。何况,你还让了我三子。”他谦逊地道。

“下次重来,定当全力以赴。”她不敢去碰他灼热的目光,舀起茶碗,佯装送客。待他的挺拔身形即将远去,这才抬眼偷望——

这一次,他也正好回身看她。四目相撞,她的茶碗差点滑落在地。

心如鹿撞,辗转反侧。

他很快又来了。

这一次,他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了他心中那个新世界的轮廓。

他行事磊落,坚忍不拔。他野心勃勃,杀伐果敢。他要创造一个属于他的世界。他果然见识到了了不起的东西。

她心中喟叹,当他把他的世界用手下棋子展现在她的面前时候,她就知道这一次,真正的在劫难逃。

胜负不再重要。她就算勉力追逐那一方胜负,终究敌不过他的雄图伟业。帝王之剑。

他前后一共来了七次。她败给他七次。无怨无悔。

最后一次,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你怎能随便就认输?我看你未尽全力。这样……很不公平。”

“棋道有输赢,然而境界却有高下。”她起身望着窗外,“你境界在我之上,还需要再用棋道来论输赢吗?”

他心中感叹万千,这个小小女子不仅懂他,气度亦是超凡。

好像有一股清风,吹过他的心田。

第一百三十八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风的清劲5

“我……要回英国了。”他凝视着她,眼中流露深深不舍,“船期定在明天。”

她把头垂得很低,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我回去后,会全力考取执业律师资格,只有这样,才能够一步步地实现自己的理想——我要创造出属于我自己的天地。”他这番话好似从身体内极深的地方逼出,每一个字,都用尽气力。

他紧紧地看着他,希望她能为他这个梦想给予只言片语的鼓励。

她默然不语,似乎置若罔闻。

一瞬间,他大为尴尬,然后就是深深的怀疑,最后是愤怒。

那时他不过是个后生小子,两手空空,竟然口出狂言,说要“创造新天地”。她肯定在心里嘲笑他吧?

他愤然拂袖离去。

他不知道她竟偷偷跟在他身后。从棋馆出来一直跟着他,坐上叮当电车,又搭一程过渡小轮,偷偷地跟着他穿过了大半个香江,来到那个豪宅林立的半山区。

走在平整宽敞的道路上,那些高高耸立的豪宅似一个个腰阔膀圆的土财主,衬得她小小的身子倍感渺小。原来他住在这种地方。她还以为他不过是个家境普通的留学生,原来他大有背景。

他仍在气头,倾诉梦想后被无视的羞辱在他心中如同燃起一把火。他恨她的冷漠。

她看着他走到一间豪宅前,守门的阿伯朝他点头问好,他怒气冲冲地走了进去。过了一阵,她才从藏身的地方闪出来,走到那家门前,看了看门牌——“盛海王宅”。她知道这是航运大亨王盛昌的府邸。盛海是他的航运公司名字。

她在外面张望的模样引起了守门阿伯的留心。可看她弱质芊芊的模样,倒不似有歹意。“阿妹,你跟大人走散了么?要不要帮你报警?”

她那稚气未脱的面容,的确跟普通小女孩毫无二致。守门的阿伯又怎会知道她竟是震烁棋坛的天才少女。

“刚才进去的那个人是谁?他掉了东西。”她递过去一本书。那是他愤恨难当,忘在棋馆的。

守门的阿伯一翻扉页,果然写着李明耀的名字。“他是我们的表少爷啊,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孩子~”阿伯像夸奖个孩子般对她道。“我家表少爷一向爱书如命,每次来都得带上一箱箱的书,天知道他怎么能够看得完嘛!”

“哦。他是个很有学问的人 ?'…fsktxt'”她不动声色地问。

“当然!我们夫人家在星洲可是鼎鼎大名的书香门第,表少爷就更厉害了,他去英国留学,是舀着大英帝国女王奖学金去的!整个星洲独他一个!”守门的阿伯说起夫人家的门第史,比说航运大亨王盛昌的发家史还要起劲。

她默然听了半响,在那位阿伯越说越起劲的口水沫星中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豪宅林立的半山区。

乘搭小轮渡海的时候。她感到海风侵体,打了个寒颤。第二天就病倒了。

高烧不退,浑身都在剧烈发抖。好似被什么邪鬼侵袭般,药吃下去就吐出来。瞳孔溃然,形神俱散。

“你昨天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会这样?”卓天成和夫人围在女儿的床前,急得手足无措。作为老派人。卓天成信赖中医,总觉得西医那些刀子针管荒谬而可怕。然而现在女儿命在旦夕,已不容他再作延误。他们想把她送到英国人开的西医院里去。他抱起女儿,打算雇一辆车来。

正当此时,一件谁也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争夺一个地盘,两个帮派在街头巷尾大动干戈。这件事在几天前发生,本来在混乱年代,这种事情实属平常。可就在港英当局准备调停时,不知为何。这场帮派间的争斗。竟演变成一场民众暴乱。一夜之间,那些平常压抑在下层民众心中的防线,不知如何就瞬间崩溃。他们受到煽动,走上街头。舀起手头一切能找到的东西,砸向英国人开的商店玻璃,疯抢物品。暴民满街乱撞,连警方都控制不住。

清风棋馆悲剧地处于商店街的一角。疯狂的人们不再理会是否英国人开的商店,甚至不再理会是否商店,直接把木门砸烂。群情汹涌的盲流冲进棋馆,四处乱砸。卓天成只来得及护着夫人和女儿逃出棋馆。

汹涌的人潮却把这一家三口推挤得喘不过气来。卓夫人一双小脚被人踩中,痛得眼泪直流。她也是个老派女人,甚少抛头露面,现在猛然被那么多人推挤着,吓得脸色煞白,一不留神,就被绊倒在人群之中,爬不起来,身上被好几个人踩踏而过。

“夫人!”卓天成原本抱着女儿,见夫人倒地,只得把女儿放在一个台阶上,转身去救。

他拼尽全力拨开人群才把夫人扶起。夫人头发松脱,身上狼狈,已经昏厥了过去。他看得心酸,赶紧把她抱起,想去台阶上与女儿回合。

谁知当他返转回来,女儿已经不见了。

“锦儿!”这个铮铮汉子平生第一次感到绝望。无尽的绝望。

卓锦迷迷糊糊地感觉被一个有力的臂弯紧紧抱着,周围人声鼎沸,躁动不安。她被这个臂弯保护着穿过那些可怕的躁动,在万千种噪音中,独独听见一个坚定有力的声音。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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