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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宫春-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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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曾走过繁华,如果不曾经历帝宫的豪欢,也许心就会沉淀下来,就会甘愿在这里终老,一个女人的青春年华是有限的,而正当青春的花娇艳的开放时,我却觉得现在的自己与尼姑无异。
“娘娘该用膳了。”一个月来是霜华在照顾着我,对她我也是满心歉疚,人在不如意时总容易暴躁,而她却能够这许多依旧对我不离不弃。而当你的内心已被惆怅涨满,便会开始不思饮食,霜华已经上来催过好几回了,但我只能对她继续摇头。“你当自己还是那个暮菀宫里的淑妃娘娘吗,你当你不去用膳她们就会对我有好脸色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算皇上再想起你,见到你这副鬼样也被你吓跑了,你在这里绝食抗议又有谁会看到!”她一口气将这些话抛出,像是宣泄了许久的怨气一般。
“霜华你瘦了,是我连累你受苦了,你可曾对我有怨?”
“霜华怨你,怨你自暴自弃,这样不爱惜自己,怨你不顾及夫人的一番苦心,霜华见到现在的小姐都忍不住一阵心酸,若是叫夫人见了,也许心都碎了吧!”释迦摩尼像前我们主仆二人哭作一团,像是要流尽一生的眼泪。
第一七三章 落尽梨花月又西(23)
雪融了,又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春日来临,水月庵外柳草青葱,每一个春风绚烂的夜晚朝着皇宫的方向眺望着,难道我真的甘愿在此终老吗?红烛熄了,月光如流水般涌入禅房,纯白的光华之中仿佛连灵魂也苍白了,是被他遗忘了吧,甚至都不见半个从宫里来的人,那些山盟海誓那个张贴在交泰殿正堂的大大的喜字,早已伴随记忆蒙上了薄薄的一层灰了吧。
我扑倒在床上,原以为自己早就流不出眼泪了,却不像泪从来就是这样肆无忌惮,这一刻没来由的想起爹爹,想起进宫前爹爹说过的话:眼泪不会赢得旁人的同情,眼泪所交换回来的,不过是他人的轻蔑。然而此时此刻我却不能自抑,即便将心经抄写千遍万遍我也做不到清净无为,勿念大师的好意我却是怎般也不能领受。
与水月庵中的女尼处得久了,这才知道她们当中也不乏出生贵胄之人,只不过家道中落才被放逐到此处,庵前的迎春花儿开得娇艳,初春的清晨马蹄声踏破了这里的宁静。我一身素衣,春日里人也乏了已经好几日不曾去皇觉寺抄经了,事实上谁又真正在乎那些呢。
那一日我正独坐于房内,按着勿念大师教授的方法打坐,却是听得墙头传来些许不平常的声响,一时好奇便是走出禅房,回廊下静悄悄的,惟余一名略显肥胖的打扫女尼倚在柱旁酣睡,我便循着声响朝着后院而却,果然在墙头看见个急速掠过的人影,不知是方要离去还是听到了里头的动静而匆匆返去,只不过是一刹那我看得并不十分真切。。1…6…K;电脑站www;.Cn更新最快。然而我确定那是名男子。
佛门圣地庵堂之所,那名男子衣衫不整莫非是与庵中女尼有苟且之事?许是这边的动静惊醒了那个打盹地女尼,她提着扫帚急急向我这边奔来:“发生了什么事?”在这里再无人对我三跪九叩。也没有人还记得我的名号。青筠,这是我第一天住到水月庵时师太给我的名字。尽管我并不喜欢这名字,但她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也许如我这般的女人她已见过太多太多了吧。
霜华也是闻声赶来,这一整个上午我都不曾见到她,我一向甚少过问她每天都在忙什么。我们已是沦落到这般境地,比谁都懂如何让自己过得舒坦些。她原是最注重自己地仪表的,然而今日我却见着霜华上襟的盘扣竟掉去了一个,而裙摆的褶皱也较往常多了些,当下询问她只推说是睡了午觉,我也并未多想。众人散去时,我只是回头望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即便是侍奉神灵地庵堂内也会发生这样的事吗?
除却霜华,师太又另外遣了一名小师傅供我差使。我的身份究竟是有些尴尬,皇帝既没有废了我又将我留在此处,师太们也是不好拿捏。但总不好太过怠慢。小师傅看来年岁与霜华相仿,看那气度倒也不似寻常人家的女儿。平日里话并不多我也无甚吩咐。便要她自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最近很少见到霜华,她看来似乎很忙的样子。我一向很少与庵中女尼一道用餐,也许我害怕着她们奚落的目光,今夜连给我送饭来的也成了小师傅,其实若非是皇命所限我倒也愿意放了霜华离开,像她那般年纪的姑娘也是到了婚配地时候了,嫁户好人家就这样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因为内心里存着对霜华的歉疚,也便不去约束了她。
吃着吃着,却隐约感觉到小师傅注视地眼光,抬起头恰好迎上她那双水水的大眼睛,我与她之间一向是沉默得更多,而像这样地注视今夜也是头一次,见她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我便是笑着先开了口:“静琳小师父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如果心中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出来,也许帮不到你什么但至少可以给你排解排解。”
静琳忽而攥住我的衣襟:“青筠姐姐今晚我可不可以留在你这里?”我能感觉到她地害怕,那因害怕而不由自主的颤抖。
“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她们欺负了你?”像是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努力克制自己平静下来后她缓缓说道:“静琳一直最害怕的便是春日,青筠姐姐刚来也许并不清楚,每每迎春花开的时候京都的一些王孙公子便会频繁的出入水月庵,明着是来祭拜观音娘娘,但暗地里却是与此处的师姐们做些苟且之事。师姐们也曾是名门望族之后,又怎般忍受庵堂凄清寂寞,这原是她们的事连师太都装作视而不见,更轮不到静琳来多嘴,只是那种事只他们你情我愿便作罢,奈何那些个王孙公子冷不防的就会走进你禅房来,静琳真的害怕,很害怕,青筠姐姐面前他们毕竟不敢造次,就让静琳留在这吧,求求你!”
原来是这样啊,我自是不会拒绝静琳的这个要求,只是那些京都的王孙贵族也太过放肆了些,在这样的地方做出那种事就不怕亵渎了神明吗?春意阑珊,我却是心如止水,水月庵的前庭后院都飘满了落花,我所有的希冀似乎也随着春花凋零了。
夜半时分,却听得门外一阵异样的响声,静琳惊醒过来像只受伤的小兽般依偎在我身侧,我警惕的披上长襟手中执起桌上的剪子,窗上已隐隐印出个人影来,我屏住了呼吸冲出门外,不管不顾的扎向了门外之人,听到一声低沉的呻吟,剪子自手中滑落,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青衣男子痛苦的捂着右臂。
他只留给我一个侧脸,然而正是这个侧脸却叫我觉得分外眼熟,只是一时又记不得了,静琳也自房内冲了出来,见到那名青衣男子却是放下一身防备,反倒是走至男子身前小心检视伤口,蹙着眉关切的问道:“居士,怎么是你呢伤得重吗?”
第一七四章 落尽梨花月又西(24)
白月光下,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显得更为苍白,看得出来他面上痛苦的表情,绝不仅仅是我方才的那一剪子,见得静琳对他的态度,便猜得出他们二人一早便是熟识,当下也就不如早先那般警惕了。示意静琳将此人扶进了我的禅房,原本这样是不十分妥当的,但事出突然,再者若是给什么人见到闲言碎语的自是免不了了。“大哥,这是我青筠姐姐,这几日水月庵也不太平,所以青筠姐姐才会不小心误伤了大哥。”静琳一边替那名男子包扎伤口一面又向他解释道,我虽不知此人来历但听得静琳这样说,便也是在一旁歉意的一笑。此人的身份一时间也看不出个所以来,虽说但凭那一身青缎便看出来头不小,只是倒也不似寻常王孙公子般轻浮。
待静琳将他手臂上的伤处包扎完后,他却执意不让静琳再处理他肩头的伤,肩头那一处虽看得并不真切,然后衣衫上已是印红了大片,想是伤得不轻,究竟是遇上了什么才会伤成这样,既是这般穿戴又何以会没有下人在身边照顾周全呢?
“冒昧一问,公子深夜这般狼狈逃至水月庵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此处已是水月庵与皇觉寺的范围,这两出分属皇城禁军管区,又是何人竟敢这样大胆行凶。”不管怎么说,深夜遇上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都是让人不能心安的。
“实不相瞒,在下乃是剑南一带的商人,近些年才移居京都,而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亲自从南疆进货,正往京都回赶时却是在山下遇上了土匪。。1*6*K更新最快。这帮子土匪凶猛异常不仅抢了货物还要取我性命,若非仆从舍命相护,在下怕也是难以逃出生天了。”许是念及那些牺牲地仆从。那名男子的眼中竟显露出丝丝哀伤之情,相比较宫里头那些个遇事便推了下人们出去的主子来说。这份真情实在是太可贵了。
静琳替他斟了杯热茶好言劝慰了几句,又向我道:“青筠姐姐是不知道地,静琳原是被一个戏班老板买来的,而后戏班子生意不景气班主便要将我们卖去青楼,彼时若非大哥相救。静琳或者早就沦落风尘了,静琳自幼孤苦承蒙大哥垂怜搭救本该随侍大哥左右,但静琳一直有个心愿便是想着青灯枯佛侍奉我主,为神明时时添些香火。”
毕竟都是些不愉快地事,屋内的似乎也正被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所笼罩,时候不早了静琳口中的这个大哥终究是不能在我这常留的,最后还是决定让他暂且去到静琳地房间休息,那时的我相信我的眼睛所看到的东西,我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过是个落难的普通生意人。但如果当时我能问一问他的名字,也许我会想起一切,也许当时我会立刻赶他出门。这样也就没有了后来的流言蜚语,这样我也就不会再一次对人心这种东西绝望。可惜没有如果。谁也不能再回头。
早间起身时静琳早已不在身旁,房内依旧残留着安神香的余味。自从来到水月庵虽说日子是凄苦了些,但这里近乎与世隔绝地宁静却叫我得以安然入眠。这几日赌气似的不再去皇觉寺抄经,然而仔细想想倘若真有人追问下来岂不连累了勿念大师,这便要寻了霜华一道去,走出禅房时却瞥见窗棂下有些香灰,许是哪个师傅又偷懒了吧,并未多想便朝着霜华的房间走去。
皇觉寺大享殿内,空旷而幽静,我便是在释迦摩尼像地注视下,一遍又一遍的抄着心经。虽已开春,但天还是冷得吓人,不一会手便僵硬了,连方化开地墨也重又凝了起来。此地比不得皇宫,没有谁会记得我这个淑妃娘娘,皇觉寺原就少有人走动,而自从我来了之后勿念大师更是不准任何人前来大享殿打搅。于是这取水研墨之事便要亲自动手了,我取过一盏小碟。。。
“天枢只愿菩萨保佑一家平安,求菩萨成全!”当我再回到大享殿时,却见到一个信徒虔诚地跪拜在佛像前真心的祈愿,难道诚心地供奉跪拜就能得到神明的庇佑吗,或者他们所求的仅仅是个心安。走近了才发现此人不正是昨夜的那名男子吗?
“大享殿可不是常人可以随意进出的,公子的伤尚未痊愈理当及早的回到京都找个大夫诊治,怎还留在此处,既是遭人抢了钱财,这点我倒是可以帮得上忙。”清水滴在紫砚上慢慢化开,我轻轻磨了起来,爹爹以前常说做人其实就如同研墨,要慢慢咀嚼,细细品味。许是在佛门清静地呆得久了,很多事也不再执着了,只是心底对未凉有着些许挂念。
听得声响,那人回转身来,他的脸依旧有些苍白,想着昨夜里我那一剪子多少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在下与勿念大师乃是旧交,今次既然落难于此便也顺道要对大师他叨扰一番的,每回来到此处总要来大享殿内参拜一番,只为求个心安,不想却是扰了抄经人的心绪。”
听得他这样一说,我却是拼命的忍住笑意,仿佛被留在这里抄经并非代表着被遗忘,而像是回到了年少时光,淘气的被先生罚抄文章一般,很多事情也许你站在不同的位置就会领悟到不同的东西吧。
“虽然在下并不知道姑娘你为何滞留此处,但能在佛门圣地参悟佛经奥秘又何尝不是件幸事,不知姑娘信不信缘分,在下与姑娘原就是见过的,或者说在下当时遇见的是被唤作公子的你。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姑娘对在下可还有点滴印象?”
段天枢?那个胸怀大志的南关商人,那个景桓曾想邀来畅谈的风流雅士,也是那个与皇甫闻人私交甚密的神秘人物,真的仅仅如他所说,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只是上苍对我开的另一个玩笑。
萧萧几叶风兼雨 第一七五章 落尽梨花月又西(25)
莫怪当夜便是觉得此人的脸这样熟悉,原来就是当日陪同皇上微服醉梦楼时见到的那名云南商人,只是若照着后来我与伊犁大人所见,他与皇甫闻人的关系看来并非一般,想必当日也是在图谋着些什么的,而今皇甫家沦落至此何以他还会逗留京都。
“既是皇甫丞相的谋臣,如今树倒猢狲散,皇上仁慈皇恩浩荡才没有株连丞相大人他,难倒段公子以为凭你还能在京都为他奔走些什么吗?”爹爹是个武将原本就无意在朝堂上与皇甫闻人一争朝夕,若非皇甫家寻事,二哥又何需远征南疆爹爹又怎会因为放心不下而请旨同往,如果不是这样又怎会出来后面这许多的事,因着对皇甫家的反感,对于面前这个曾与皇甫闻人私交甚密的段天枢也没有多少好感。听了我的话,段天枢并未接话,只是自袖中掏出折扇轻摇起来,扇面上写着大大的四个字“千岁风流”,早年陪着爹爹练字,自是认得那扇面上的便是“张狂人”的狂草,且不论这扇子的来头,纵是那千岁风流四个字世间又有多少人敢担,再看那扇面上还沾着零星几点血迹,该是在遇袭时沾上的,想这扇子也必定是随身之物。他轻摇折扇朗声笑了起来:“你未免也想得太多了些,段某只不过一介商人,但有句话叫做朝中有人好办事在京都想做大买卖的谁不都得找个靠山吗,我与皇甫先生之间或者远非你所想的那般,先生既对段某多多关照,段某自然也是要为先生他做点事的,不过你真的不用疑心。。Wap;16K.cn更新最快。段某此回落难真真是个意外,不然难道你以为这里还有什么值得段某谋算地吗?”
我一时哑口,却又听他继续道:“昔日小姐男扮女装跟随了伊犁大人一道出现在醉梦楼。而你们身边那位怕也是声名显赫之人吧,倘若真如小姐所言皇恩浩荡。依小姐的地位和身旁两位贵人相助又怎会被留在此处罚抄经文呢?”
对于段天枢的敏锐观察不得不佩服,而正当我欲再与他辩驳时,却听得大享殿外一阵喧哗,佛门清静之地怎会忽地如此慌乱,原本我留在皇觉寺时连勿念大师都甚少见到。而今却见得他步入殿内,只见他躬身向我一合手:“阿弥陀佛要施主受惊了,但请施主无需担忧老纳自会处理好这些。”转而又向段天枢一颔首,“累得易安居士无辜受牵其中老纳也是有愧在心,只是你我相交多年老纳还有一不请知情,烦劳居士在事态平息前照顾这位女施主,老纳自会另外再派座下弟子一并护送二位暂避于后山。”
皇觉寺乃是皇家寺院,究竟发生了什么需要我们暂避,与我一般疑惑的段天枢却没再多问什么。只是随着那十二名僧人护着我往后山地藏经阁去,没曾料想藏经阁会坐落在这样偏僻的一个地方,听那些师傅们说这里原是不准许任何人进入的。大概也正因为这样,勿念大师才会觉得这里对我们来说是最安全的。
当藏经阁的朱门开启。一股浓浓地书卷香便溢了出来。书架上放慢着经文,有的封皮上还是用梵文写着的。有的经书甚至已有些泛黄,我并没有什么宗教信仰对于神明也只是存着敬畏之心,而对于佛经更是一窍不通,尽管如此,方置身于藏经阁时便只觉得灵魂仿佛也透明了许多。
一边的段天枢则是蹙着眉向护送我们的僧人打探,起先那小师傅闭口不言只是为难的摇头,也许看着段天枢是勿念大师的旧识,又实在拗不过他一遍遍的询问。
“其实昨夜就发现山下涌现了大量暴民,方丈大师只是遣人去跟皇城禁军通报,哪知道今日一早那些暴民竟都向山上来了,这些暴民大都也是自南边来地难民,原本我佛慈悲自当收容了他们,但毕竟是皇家祭天之地,又因为女施主的身份,方丈顾虑甚多一时也没了主意。”
段天枢踱至门旁,这一刻谁也猜不透他面上为何流露出那样的忧愁:“如果不是打仗,如果不是男人们都战死了,她们何以会成为流离失所地难民,如果能够吃饱穿暖谁愿意做暴民,段某所认识的勿念大师绝不是因为顾虑甚多而见死不救地人。”说着便不顾僧侣地拦阻执意朝着门外去了。
像他那样势利的商人,又怎会有这样地菩萨心肠,那些难民们给不了他想要的回报,那么他为何还这样义无反顾呢,也许仅仅是因为这都是他家乡的百姓吧!虽说是皇家祭天之地神圣不可侵犯,但神灵日日享用人间香火难道不应当在他的信徒们遭受苦难时,给予庇护与安慰吗?如果勿念大师要顾虑这些,那我就替景桓来做一次主吧。
越走近山门外,越能清晰的听到那些绝望的呼喊声,皇觉寺的大门微微合着只露出一道缝隙,透过这小小的缝隙却是见到勿念大师与段天枢犹如天神般的立在暴民前头,那些暴民看来十分激动,手里还挥舞着木棒铁器,而好些个僧人手臂上都已不同程度的受了伤。
“无论怎样这里都是佛门圣地又岂容你们在此胡闹,我段天枢也是南边的人,你们都是我的父老乡亲们,这样长途跋涉的来到北方无非也是要混口饭吃,勿念大师乃佛门中人本就不会见死不救,你们又何苦这样来为难他。”暴民们的呼喊声渐渐低了下去,段天枢说得没错,若人人都能吃饱穿暖又有谁人愿意起来造反,一旁的勿念大师并未言语只是低低的吟了声阿弥陀佛,便是差人将寺里头的存粮悉数拿了出来,为首的几个暴民接过大白馒头都是哽咽了起来,只不过是几个馒头而已,门内的我也撇过头去再不忍看着这些苦难的人。
萧萧几叶风兼雨 第一七六章 落尽梨花月又西(26)
过去的一年对于大胤来说这真是个多事之秋,西关战事方休南边的南诏,云南等边陲小国又勾结在一起对我大胤南疆重镇剑南虎视眈眈,而我那远征南疆的父兄,也便是在这一场大胤历史上费时最久,投入兵力最多的战争中被人诬陷投敌叛国,而今作为军队主帅的二人皆是音讯全无,甚至连对他们的皇帝陛下说明真相的机会都没有。不久前才是热闹的除夕,然而尚未沐浴到和煦的春风,我便被留在了万寿山上的皇觉寺,皇帝虽未下达任何旨意,但这里对我来说无异于另一个牢笼。
也许那些难民涌上万寿山来并非为了作乱,而仅仅是想要寻求神灵的庇佑,绝望的走过了万水千山,若非走投无路谁愿过上这种提心吊胆,颠沛流离的生活。皇觉寺外的那些暴民本就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之所以那样无非也只是想讨个活路,从症结上为他们做点事这场小小的骚动便立时化解了。这一小伙难民人数并不多,而段天枢也答应了他们会为他们在京都寻份差事安定下来。
因为有了我的担保,皇觉寺终是将这伙难民收留了起来,而也正因为这样,勿念大师以及其他僧人也便是忙碌了起来,我自是不好再多做打扰,信步朝着水月庵的方向去了。而段天枢则是几步追上了我:“还是由在下护送小姐回去吧,虽说那些难民的情绪已经平复,但一来天色不早了,二来也是求个周全。”我并未答话,只是径自朝前走去。哪知他却凭空的将一团灰呼呼的东西塞进我怀里,我显然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而他却是一脸坏笑。
“这是阿斋送地。嗯就是刚才抢馒头冲在最前头的那个孩子,他说这是他们在路上拣到的。似乎是被母兔遗忘地幼崽,看着可怜便是一道带了上路,路上无论多么艰难无论要忍受怎样的饥饿,他依旧没有把这兔仔吃了,可见他自己也是喜欢这小家伙地。就在刚才阿斋却把小家伙送了给我,我是个大男人把弄不好这些,怕负了他的心意,借花献佛送了给你,佛门之地虽是清静但也未免寂寞。”在得知他与皇甫闻人的关系时我的确对眼前这人既反感又防备,只是经历了这些后渐渐发现也许我对人的判断还是太过武断了些,小家伙在我怀里时十分乖巧一动不动地,段天枢望着我们坏坏的笑着,只是当我立在日薄西山的哑口时。。www;16K.Cn更新最快。这样一张笑脸反倒令我平静。
当我回到水月庵时,方步入大堂便感受到了一种严肃的气氛,师太正背对着我朝着大殿中央那座观音像口中念念有词。而旁的那些女尼则是分立于两旁,间或有人朝我这边望来。那是一种轻蔑的却饶有意味的眼神。再仔细看时。却见到静琳正跪在一旁,师太回转身时虽见到了我却装作视而不见:“我水月庵承蒙圣恩。得以于万寿山开观筑道,本是佛门清静之地,然近日却时常在半夜听得异响,更有传言说是有男子出入我水月庵,与庵中清修之人有苟且之事。”师太并未指明是谁,却似有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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