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菀宫春-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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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师太责罚静琳,害我水月庵内地师姐们受到那样的指控是静琳的错。。。”静琳将昨夜如何遇上段天枢地情形在众人面前和盘向师太托出,只是其中并未提及了我,她是想将所有罪责一并承担了,虽说并无苟且之事,但半夜三更的传了出去终究是有损水月庵清誉地。
照着水月庵地规矩,静琳是要被逐出庵堂去的,被带走地时候静琳紧抿着下唇,对落难之人伸出援助之手又何罪之有,师太的目光一直追随静琳消失在门外。。。
“师太可曾睡下?青筠心中有惑不知师太可否替青筠找到答案?”我轻轻叩响师太的房门,房内原本渐黯的烛光又亮了起来,听得师太的应答声后,我迈步跨入了禅房,师太盘腿坐于榻上,微闭着双眼。
“青筠心中有惑可是因为静琳?贫尼原也料得青筠的到访,世间之事并非件件都能如你我所愿,静琳的遭遇贫尼并非不知,但两害相权自是要取其轻,很多事都是解释不得的,贫尼相信青筠会贫尼更清楚,此事如此处理自是最好的结果,若然此事必定要深究下去,对青筠来说也许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即便是佛门之地。。。很多事贫尼也只能当作是睁只眼闭只眼。”从师太的话里多少感觉得到,对于庵中之人与京都的王孙公子有苟且之事,她并非不知,而静琳的事不管结果如何,深究下去或者会给大家一个清白,但有心之人总能在我身上编排出些什么,而这些话若是传到了皇宫里头,最后的影响也许就不仅仅是留在皇觉寺抄经了,师太对静琳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众人来说也不能不说是个警告。山风轻轻,虽说已是立春时节,夜风却还是这般寒凉,月朗星稀多少个夜我依旧寻不到属于碧儿的那颗星,忽然只觉眼前一道黑影掠过,他走得这样急不慎被回廊下的灌木勾住衣襟,“叭嗒”!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声响,那人回转头来,月光将那张脸映亮,我却看得真切,此人与当日翻墙离去之人正是同一个。
每一次都见他狼狈离去,既是名门望族之后怎会如鼠蚁一般,或者正因为是望族才更不愿让人发现自己的不堪,或者水月庵的女尼能够满足他们畸形的欲望。在他慌忙逃离后,我拾起那方玉佩,鹅黄的上等玉石,中央是镂空的莲花形状,做工倒是精致,一时间倒也判断不出是哪家的公子,如此美玉却是从了这样的主人,真真为它叹息啊,当下也是随意将此玉丢弃在一旁。
在霜华门外敲了多声,才听得她应答,声音听来有些孱弱,近来看她总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对她总是太过疏忽了,禅房内烛光摇曳,地上微沾着些许湿土,霜华却是将自己整个儿的藏于被中,甚至连我要替她掖好被子时也表现出略微的紧张,我刻意忽略去窗边那些凌乱的衣衫,我也不知她竭力想要掩藏的是什么,但心里对她的一系列变化终于隐隐有了答案,嘱咐了几句便要离去。
只是在走到门边时,终是忍不住开口道:“难道霜华以为京都的王孙公子真的值得依靠吗?将自己教付于他们便可前尘无忧吗?”
闻得此言霜华坐起身来,依旧用被子紧紧捂着自己,想到方才匆忙离去的男子,想着也许就在前一刻俺们尚在那张床上。。。便是忍不住为霜华感到一阵惋惜。
“小姐都知道了?公子他。。。说过会娶霜华过门,霜华原也想寻了机会对小姐说的,既然小姐已经知道了,霜华求小姐成全。”
“你道那些芙蓉帐里的话可以当真吗?你告诉我他是京都哪家的公子,若他有些微对你的尊重,就不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对你做出这种事了,我的傻丫头。”
“我是傻,我知他是提督府的公子,我知照着自己的出身最多也是做一房小妾,但无论怎样也好过在这里虚度完一个女人最宝贵的时间,原本以为进宫会有机会一朝飞上枝头,但就是你破灭了我所有的希望,你当我那么辛苦的跟随夫人入宫,在浣衣局受尽白眼受尽欺凌真是为了报答夫人吗,无论她待我如何,我终究只是个下人,而从小我便知道这一生我只有站得比别人高才可以不受轻视。”
我不想再听下去,心里的那个霜华早已消失不见了,那个淘气的小丫头仿佛一夜间蜕变成了处心积虑的小女人:“霜华你病了,病糊涂了都开始乱说话了,今日你说过的话,我便当从不曾听过,不早了你歇着吧。”她的人生我无权干涉,只是希望他朝当她看清了自己选择的路时不会太过绝望。
回到禅房时,却惊喜的发现那只灰色的小家伙正趴在榻上望着我,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原来这就是被等待的味道吗?小灰的左腿似乎有些不灵便,我轻轻将它抱起就好似抱着我的未凉一般,小灰的眼睛水水的,总是以一种无害的眼神望着我,傻傻的让我想起段天枢笑起来时同样烂漫的眼神。
在水月庵的日子也因了小灰的加入而显得不那么苍白,听得段天枢明日便要离开万寿山了,他带走的是皇觉寺内的那许多难民的希望,我从来不认为他是个好人,毕竟可以跟皇甫闻人谈条件的人世间又有几人,我也从不相信他会为了什么同乡的道义而将这些难民带离苦难,他只是个商人,一个可以与皇甫狐狸谋皮的商人。
萧萧几叶风兼雨 第一七七章 落尽梨花月又西(27)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日的凄寒,在皇宫的日子每每抬头所有的凝望都为四面宫墙所阻,而今走出那重重宫门终于能够望见更辽阔的天空,内心却变得空荡荡,尽管我无时无刻不在怨恨着宫墙那头的生活,然而那里毕竟承载了我所有的思念与牵挂。
走出禅房时见得霜华的房门依旧紧闭,想起昨夜与霜华的对话,我说我只当从不曾听过那些话,但我真的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吗,也许那丫头的这一辈子就这样毁了,对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贞洁更重要呢,王孙子弟的山盟海誓从来只不过是一个陷阱,等你跳入再将你深埋。
山道两旁的枯木上皆已冒出了新芽,小灰乖巧的伏在我怀里,原是想出来替它寻些草料,不想却见到那样一幕,皇觉寺前停放着一辆华美的马车,隔得太远看得并不真切,段天枢立在寺外正与勿念大师话别,马车上下来之人对段天枢恭敬的行礼,似是段府的仆从。
今日的天气格外好,耀眼的日光给这片山林注入无限生机,而当阳光映射在那名仆从腰间时,却也同样刺痛了我的眼,那是一方熟悉的鹅黄色玉佩,我疾步上前,不管不顾的执起那人腰间的玉佩,中央精美镂空的莲花。。。与我在后院内拣到的一摸一样。
“这是我段家人的信物,小姐若是喜欢待下回在下也给小姐带一块,请恕在下有要事赶回京都不能与小姐多聊了,嗯,那个小家伙就有劳小姐照料了。。网;电脑站www;.cN更新最快。”那个仆从一直低垂着头,未及我开口却是被段天枢适时制止。既是他段家的信物,那么夜里多次闯入水月庵之人也是他段家的人了,我又岂可轻易放走他。此事无论如何作为段家管事的人都该给我给霜华一个交待。
“有些事关乎女儿家的名节我不方便直说,只是想问段公子一句。你段家地人可有进出过水月庵?”
“有!”没料到他这样坦白的回答,那么对于水月庵里的苟且之事他也并非不知情了,“我段家近年来在京都地生意也算做得红火,家眷偶尔上到万寿山上的水月庵问平安也属常事,在下不知这样地答案小姐可还满意。”他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眼神中盈满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在仆从的催促下他从容的上了马车,再不理会我地不解,只是那名仆从的声音似在哪里听过一般,是了,我又怎会忘记,虽然只是那样短短的一句而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叶秋铭!”
“在下曾经问过娘娘,陵兰她在宫里过得好不好,而今娘娘的境况不正给了在下最好的答案吗,在下也更认定了自己做的事是没错的。亏欠赫连家的在下一定奉还。”他没有转身只是径自驾着马车渐渐离开了我地视线,诬陷我父兄投敌叛国的不正是这个叶秋铭吗,明白他那样的身份也明白他所做地事。奈何我空口无凭又有谁人会相信我说过的话呢?他不过寥寥数语,但他懂我也懂。听闻被钦差带回后皇帝不仅对他地话全盘相信。还给了他高官厚禄,这个南诏军地最高统帅摇身一变竟成了大胤的高官。倘若有天景桓知道了真相又会作何感想,多么讽刺啊,只是印象中地景桓既能够策划了正阳门之变来逼皇甫浮竹出手,又怎会这样轻易相信了那个“南诏逃兵”的话,如果非要对此事有个解释的话,那便是爹爹在军中的威望以及手中的重兵成了他眼中的刺。
“易安居士的棋是下得极好的,他走以后想必老纳又少了对手了,不知施主可有兴致陪老纳下一盘?”对于勿念大师的请求我自是不会拒绝,旁的那些个大师们每每见到女眷都是避得远远的,仿佛女眷都是食人心智的妖魔一般,而勿念大师则是丝毫不避忌,他对此的解释是只要自己心始终如高山上的湖面一样静谧,又何需在意他人眼中的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本就不善与人对弈,在与勿念大师的交锋中很快便败下阵来,想着当初与容贵嫔在凌烟阁内的对弈又何尝不是一样呢,也许在人生的棋盘上我输得更彻底吧。
“施主走不出老纳布下的阵,只是因为施主想得太多看得太清楚,身在阵中又怎会有脱身之法,很多时候我们所见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相,施主不妨闭上眼用心去感受。”闭上眼鼻尖是竹林深处散发出的幽香,耳畔只听得柔柔的风擦过,深深呼了口气心肺顿觉气爽,想要得到更多就必须先学会放下,想做人上之人也必须比别人忍受更多。棋盘上尽管我厚积薄发却终攻不破勿念大师固若金汤的防守,一个极小的疏失反被将了军,尽管输了我却觉得自己得到的比失去的更多。
水月庵内的流言并为随着静琳的离开而平息,反倒越传越离谱,而我自然成为了她们闲来无事时的谈资,不管那些话传得有多难听,我都是一笑而过,比起皇宫里的那些勾心斗角这些难道还值得去计较吗?那些尖酸刻薄的冷嘲热讽难道不正昭示着她们的可怜与卑微吗?
“施主这边请。。。”水月庵毕竟是京都有名的庵堂,不管内里如何腐烂但外表看来仍是被值得人们信赖的求签之所,平日里也偶尔见到城里的贵妇来求签问平安,是以我只是自顾向禅房走去,我并非一个出来游历的妃子,除却要在皇觉寺抄经外,回到水月庵诵经也是每日的功课,而在见到来人时,我的步子却是怎样也迈不动了。
盛装的宁若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在正堂参拜,师太平常是不接待那些达官显贵的,而今却陪立在一旁足以见得对于宁若这位郡王妃她也是多么看重,谁说佛前众生平等,那些常侍佛前的也毕竟只是俗人,趁着众人都不曾注意,宁若便向我使了个眼色。
萧萧几叶风兼雨 第一七八章 落尽梨花月又西(28)
才一段时间不见,宁若面上那种小妇人的幸福笑颜,已渐渐为一种常锁眉间的忧色锁取代,她虔诚的在佛像前合掌祈福,口中念念有词,她的心是否也已随着那一骑白衣飞去了北疆。参拜完毕后宁若朝婢女一颔首,那灵巧的丫鬟便是随着庵里的师傅去了,事实上这些皇家庙宇除了国家内库的赞助外,就指着这些个香客的“慷慨解囊”了,看得出宁若也是此处的常客,若然师太又怎会引了她去厢房呢。
“师太,我想同青筠师傅聊几句。”起先师太也是满面的为难,水月庵于我就好似一座无形的囚牢,而师太无异于看管我的牢头,尽管在此之前她给了我无限量的自由,但一单与达官显贵们扯上关系她便立刻变得谨慎起来,宁若见状自是又吩咐了婢女将一尊和田玉石观音像交给了师太,一切就这样顺理成章,师太安然退了出去,走时还替我们合上了门。
宁若嘱了其中一名婢女在门外守侯,而一直跟随在她身边的另一个丫鬟却始终垂着头陪侍在一旁,见得一切安妥宁若却是起身朝我福了福:“宁若参见菀妃娘娘。”她那一双乌眸里似有道不尽的话语,我知道永郡王被调遣至北疆,这些日子她想必也听到了些不好的话,她着实是在替她家王爷忧心,“宁若此回前来乃是受人之托,有个人想要见娘娘一面。”
当那名一直垂着头的婢女抬起头时,我却是看到了一张怪异而熟悉的面孔,拼命忍住想笑的冲动再去看宁若,她也是那副欲笑不能笑的表情,而见得我们这般反应地项大哥微蹙着眉:“若非要来见娘娘一面。。电脑小说站http://wwP。。CN更新最快。下官何需打扮成这样,毕竟这水月庵下官一个大男人是不方便进出的。长话短说,青寒出事前也曾知会过我郡王妃也是自己人。下官才有了这个不情之请。青寒从宁古塔跑出来了,娘娘先别管下官是如何知道的。但依照下官对青寒地了解,他必定是往了南边去了,他做事总是太冲动下官担心他会出事,下官的意思是也往南边去寻他,两个人总是有个关照。今日来见娘娘当是道别也是想再对娘娘说一声珍重,外头地事情自有我们去操办,万请娘娘保重自己,还君明珠终有日,即便为了夫人也要保重自己。”
大哥居然从宁古塔逃了出来,那个北关的严寒之地。。。而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竟要去寻了爹爹和哥,茫茫人海又是兵荒马乱的又要往何处去寻:“菀郁也是赫连家的一份子,怎可置身事外呢,项大哥你以为菀郁又要如何安静地在这里等候呢。与其要菀郁留在水月庵里苦等,不若让我跟了你去,像大哥说的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玉碎。而我们是一家人,就算有个万一死也要死在一起。水月庵里的师太平日也对我不大留心。宫里头似也把我遗忘了,难道我还能有比现在更差的境况了吗?”
“宁若倒是认为二位大可不必太为赫连公子担忧。宁古塔也分属我家王爷的管区,难道你们真以为凭着赫连公子一人有能力逃出那座炼狱吗?宁若的意思你们都懂,即便赫连公子是要去南关寻找护国公,我家王爷想必也定有所安排,他是个热心肠的人,正阳门的事原本他大可置身事外,宁若却是不懂他究竟想要守护地是什么,而时候他极力想要守护的那人却对他做出这样的差遣。话又岔开去了,宁若地娘亲也算得容家的远亲,平日里宁若在宫中走动时,也听到了些有关娘娘地流言,这些流言难保不会传到皇上耳朵里去,是以宁若以为如今地当务之急倒不是去寻赫连公子,而是应当想办法应对而后来自宫里的各种压力。”
项大哥是一副若有所思地样子,从来他并非一个心思甚密的人,我知道他从来也只不过想做个普通的大夫过着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是我的错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卷入无止尽的纷争中来,其实大家的感觉都一样,无论是大哥的事也好,甚至是爹爹与二哥被人诬陷的事也罢都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菀郁留在水月庵的这段时间曾经见到个人,那是跟随钦差一道自南疆返来的逃兵,也便是指控爹爹叛国的证人,正是他交出了那封令皇上认定爹爹确实投敌的书信,他与京都一个叫段天枢的云南商人关系密切,菀郁知道的只有这许多,剩下的还要烦劳二位,不管结果如何哪怕是一死,至少我赫连家不能背负那样的骂名,一切全赖二位相助了,若我赫连家有朝一日沉冤得血必不会忘记二位的大恩,如果还有那天的话。”原本像是在黑夜里匍匐前行的我,因着宁若和项大哥的到来而好似见到了一丝丝亮光,不知是早间与勿念大师下的那盘棋,还是因为看到了事情的转机,荒芜的心田又如山上的枯木一般,生出了些许新芽。
宁若轻轻揽过我,不发一言只是那样小心翼翼的揽我入怀,我将头轻搁在她肩头,这个女人小小的肩头承载了太多太多的东西,而我所欠她的也许并不仅仅是木兰围场中她丧掉的孩子,这一生不够偿还,也不知还能拿什么去还她,那是一个母亲一生的希望,就这样被我无意的捏碎了,来生必定倾尽所有去补偿她,倘若还有来生。。。傻丫头,我们之间还用说那样的话吗?我相信好人会有好报,做了坏事的人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在世间黑就是黑,白就是白。”项大哥将世界想得这样美好,也许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安慰,已记不得是谁说的了,其实人这一生不过是在自己骗自己,很多时候当我们走投无路,便只好用这样的一种期盼来安慰自己。
好人会有好报,恶人自会受到上苍的责罚,曾经我不也是这样的相信着吗?
萧萧几叶风兼雨 第一七九章 落尽梨花月又西(29)
水月庵外马蹄声乱,原本平静如水的心湖也随着这声声马蹄而荡漾开水波,若不是那紫宸殿里坐着的男人,在某一日清晨忽而又想起了我的好,那样杂乱的马蹄声想来也必是大阵仗,让我想起了初入宫时的情景,彼时我不过是以多罗宗姬的身份入宫伴驾,虽不是八抬大轿却也算是风风光光的进得宫去,曾经也无数次的幻想过,我的夫君必定是能够令我仰望的男人,他也必定会身披大红花驾着高头大马的来迎我,只不过我的夫君纵然对我有情,对旁的妃嫔又何尝无情,世间最残忍的人并非无情,而是对每个人都用情,这样的人又怎能全心全意的去爱一个呢?
却不知一路小跑行至庵前才发现,我所期盼着的场面并未出现,车驾虽然华美却并非宫廷车驾的样式,车上下来的仆从一个个穿戴不俗,而我也望见在他们的腰间都系着一方鹅黄色莲花图案的暖玉,不知为何每每望见就会想起当日的霜华,我已几日不见她身影,但入夜后见到她房内亮起的烛光才稍稍安下心来。
水月庵内的那些所谓女尼,纵然与官家子弟有染但无非也是想要为他日谋求个好去处,毕竟要她们青灯枯佛的侍奉佛前虚度一生年华又怎会甘心。见到庵外的情形,猜想着许是庵堂内的哪位要还俗了吧,不想为首的那个仆从却是径直走到我跟前:“奉家主人的命令,小的将这些送于小姐处,还请小姐查收。”仆从们整齐的在我跟前站作一排,手中所碰的精美匣子里无不装着各式名贵珠钗胭脂,那些货色皆与皇宫中地用度不相上下。想来这也定是段天枢的主意,叶秋铭既与他一道那么眼下段天枢也必定是知晓我身份的。
想他初时不过是名不起眼地商人,在京都文武百官中游走竟能混到当朝丞相身边。里头的名头并非我能清楚地,但也许今日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或者在他看来今日所付出的东西他日也必定能全赚回来,甚是赚得更多,那他又怎么有那个把握我必定会接受他的一番美意呢?
“孟公子呢,你们府上的孟公子呢,他说过三日后便要来迎娶我过门的。”却在这时霜华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1*6*K更新最快。紧拽住其中一名仆从的衣襟问道,看得出她眼中的急切,毕竟她所付出的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见那小厮不解的模样她又补充道,“就是你们府上的管事孟公子啊,告诉我他在哪里。”
“府上的管事?姑娘问的是宋管事吗,段府地管事仅宋管事一人,至于姑娘所问的孟公子,据小的所知就只有杂役房地小孟。孟京一人,不过前日里他因为手脚不干净已被宋管事逐了出去,如果姑娘问的是小孟。那小地也帮不上姑娘什么了。”
这难道不是能够预料地结局吗,倘若那人真心实意的想要娶霜华过门。又怎会用那样一种卑劣地方式要了她呢?霜华立时呆若木鸡。口中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念着孟京的名字,失神的眼中哪里还流得出泪吗?原本她跟随娘亲入宫的动机就不单纯。许是幼年时所受的伤害才令她变成那样吧,尽管我知道这样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但毕竟主仆一场,而说不定当初若非我的拦阻,她随了圣驾一道回宫,指不定也有机会飞上枝头,至少要好过现在。我伸手去拉她起来,不料她却甩开了我的手,那充满了怨恨的眼神犹如一柄利刃直插我心房。
“赫连菀郁,是你,都是你毁了我一生的幸福,都是你,是你亲手揉碎了我所有的希望,我恨你,我会用一生的时间去恨你,我要看着你会有怎样的下场,我会等着,会永远等着。”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她一边朝密林的那一头逃离,口中用着各种恶毒的语言来表达她对我的怨恨,纵然知道是她的发现,我却也不禁皱眉,段府的小厮也是讨好似的上前问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只一摆手再不想理会这场闹剧。
水月庵里有关于我们主仆的传闻更是闹得沸沸扬扬,更有传言道我们主仆却是与同个男人做出苟且之事,而东窗事发之时却因了这个男人而失和,其实渐渐发现无论是否身处皇宫,但凡有女人的地方总脱不开是非,那些荒诞无稽的流言也不过是她们饭后的谈资,我自可以不用理会,而在适当的时候师太也总会出面适时做出一番告诫,而那些女人们却丝毫不知悔改,或者在她们眼中我不过是个失势的妃子,一个失却君王宠爱的女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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