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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味绣姐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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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看著他沉吟了一下。
  “看来,除了救沐荑外,刘运国的事也需顺道办上一办了。”是他自己找死,可怨不得他。
  原本他只想救出沐荑,可一想到刘运国竟然对她行刑,他就心如刀割。不!他咽不下这口气。
  “可是若是由您出面来办他,且定他罪状的理由又是密谋造反,那势必会引起他其他党羽的注意,届时后果不堪设想呐!”由刘府取得的那封密函可看出,那是一封意图造反的文件。
  此事一见光,不但打草惊蛇,小王爷真正下江南的目的也会被发现,到时候没带任何兵卒在身边的他,处于这反贼地盘的江南,岂不是四面楚歌,凶险得紧吗?
  不成!这绝对不成!
  敏胸有成竹的冷冷一笑。“杀鸡焉用牛刀?”他喃喃的说。“帮我密传邱巡抚。本王爷要他审理刘知府,将他治罪的原因是私吞赈灾银两,以及草菅人命。”他手中握有许多刘运国这方面的罪证。
  没法子,他实在是集所有恶吏特质于一身,要杀他的名目太多。
  看王平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于是敏说:“你到刘府救出沐荑,我再让邱巡抚审理刘运国。我手上握有御赐的宝剑,要杀个贪官原本不必依照一定程序。如此一来,外界所知也不多,就说刘运国罪大恶极,处判就地正法。”他知道王平心里担心的是什么。
  他自然知道江南不是京城,不会轻易涉险的。
  他对付刘运国的这招就叫“关起门来打狗”。反正打狗的在门内,门外人也不会知道打狗的真相。刘知府以前在断案时老喜欢玩这把戏,他大概不知道有朝一日会报应在自己身上吧?
  王平这一听才安了心。“小王爷英明!”
  敏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担忧的锁紧了眉。“你快去刘府看看唐姑娘,莫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了。”他想自己去救她,可他目前的情况非但救不了她,甚至会连累人。
  那该死的喂毒箭矢!
  罢了!
  “喳。”
  ***
  当王平顺利的把沐荑救出刘府回到唐家,敏看见一身血淋淋,且昏迷不醒的沐荑时,他的心疼得如同遭人撕裂一般。
  他由王平手中接过沐荑,亲自抱她入房,安置在床上。
  天!她到底遭到了什么样非人的折磨?!刘运国和她到底有啥深仇大恨,竟然对一个弱女子下此毒手!
  碧萝哭花了一张脸,替沐荑更换了干净的衣裳。“那个臭贪官!他干啥把小姐折磨成这样嘛!”她用沾著水的手绢为沐荑把脸上的污渍和血迹拭干净。“小姐从小可是被老爷和少爷捧在手上疼大的呢,她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碧萝看著在一旁沉默的唐子威,知道他此刻一定心如刀割。
  敏立在她身后,静静的看著一脸苍白的沐荑,此时他痛心的心情,巴不得亲手手刃刘运国。
  看著他脸色越来越不对劲,王平伸手拉了一下碧萝。“唐姑娘此次能平安归来,也算邀天之福,你就少说两句。”怒气可以把一个人的理智燃烧殆尽。
  小王爷行事一向小心谨慎,对于任何事情皆是三思而后行,他的理智可以说是驾乎情感之上的,从来没有例外。
  可这件事情牵涉到沐荑姑娘,那就可能是惟一例外了。
  在外人眼中是花花公子的敏,其实对于感情的投注是小心而慎重的。他在这方面的专一和恭亲王一模一样。恭亲王二十四岁时娶了敏格格为福晋,敏格格体弱多病,在生下敏不久即辞世,彼时恭亲王年方二十八,此后不再娶妻直到现在。
  有一种人看似多情、滥情,一旦遇到情之所钟的对象,感情一投注就是一辈子,不再有任何异动。敏就是这种人。正因为他对感情的态度是如此自主而坚持,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已到了适婚年龄,而皇族诸人无一敢为他指定婚配对像的原因。
  不是他自己挑选而钟情的女子,嫁给他绝对是人生不幸的开始。
  而沐荑是他情之所钟的女子,她会是集所有幸运于一身的女子。王平是如此觉得。
  方才当他抱著浑身是伤的唐姑娘回到唐府时,他清楚的看到小王爷眼中一瞬间浮现的水雾。对他而言,唐姑娘受伤竟然是比伤在他自己身上更令他疼上百倍、千倍。
  他跟了小王爷那么久,从来不曾看过他如此。往往就算受再重的伤,他也是一咬牙撑过去。
  正因为敏对沐荑是如此的倾恋,因此,王平担心,敏虽已决定好如何处理刘运国,可能会因为心疼沐荑而随时有可能异动。而碧萝的话,听在敏耳中,无疑的是煽动他心中怒火的扇子。
  “我心疼小姐嘛!”她和沐荑情同姐妹,看她给打成这样,她不难过才怪!瞧瞧那王平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真是应了闽南俚语:别人的孩子死不完!
  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唐子威这时才开口。“沐荑丫头一定又是嘴巴上不饶人,这才会多吃了苦头。”女儿是他从小带大的,他清楚她的性子。只是,这刘知府也未免太过狠毒,硬是栽赃的要将她屈打成招。
  他目中可有王法?
  “老爷……”碧萝噘著唇。心想,小姐都给人折腾成这样了,他还怪自己女儿性子硬!她看向敏,“小王爷,您倒评评理嘛!”
  敏仍是沉默。好一会儿他开口,“沐荑若能平安无事便罢,她若有个不测,我会让刘府全部的人陪葬。”他坚定而冷然的说。声音虽轻,可声调中的冷然决绝叫人不由得顿生寒意。
  他平时微扬的嘴角因为怒气而抿成一直线,一双冷眼闪动著欲将人燃成灰烬的怒火。
  他的怒火因心疼沐荑而起,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为了沐荑,一向冷沉的他将不惜一切的快意恩仇。
  不久,唐家的家仆请来了大夫,众人看著大夫聚精会神的替沐荑把脉,检视著伤处,好一会儿他才要来文房四宝开方子。
  “大夫,小女伤势如何?”唐子威忙问著大夫。
  敏则是沉著脸的盯视仍昏迷的沐荑。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倒是……令千金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她思紊神伤,怕是受到什么惊吓,这阵子可能会恶梦不断。”他从药箱中拿出一小瓶子。“这是宁神丹,每日一颗,可让她情况好些。至于这方子则是三碗水煎成一碗……”他清楚的交代了煎药的法子。
  “谢大夫。”唐子威把方子交给一老仆。“阿忠,送大夫,顺道去铺子抓药。”
  “是。”
  唐子威回头看到敏深锁的眉宇,忽然觉得十分对不住他。敏身份何等尊贵,难得下次江南,他这东道主本该好生招待著,却因为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使得他无法好好招待他,还累得他无心欣赏江南风光。
  “小王爷,你身子尚欠安,大夫交代要多休息呢。”他知道他担心沐荑,可他乃是尊贵之躯,且身上的伤仍未痊愈,女儿的事怎能再劳他费神。
  “我没事。”敏仍是动也不动的看著沐荑。
  他是王爷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连自己心爱的姑娘都保护不了吗?他此时除了痛恨刘运国的狠毒外,也对于未能在沐荑最需要他时保护她而感到自责内疚。
  “小王爷,您多歇著吧。”王平也担心他的身子。
  敏只想静一静,他把目光从沐荑脸上移开,淡淡的看了众人一眼,“我想安静一下,顺便陪陪沐荑。”多余的关心在这个时候反而叫他心浮气躁。
  “可是……”王平还想开口劝他,唐子威止住了他。
  “那么小女就劳烦小王爷了。”就让他静静吧。
  待大伙儿离开后,敏在沐荑的床沿坐了下来,他温柔的执起她纤秀的柔荑,用大手将它包覆其中。
  沐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沐荑,我的话你听见了吗?
  在刘府,我不知道你究竟作了多么残忍、多么痛苦的恶梦,可相信我,一切都过去了,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
  如果让你脱离恶梦的惟一方式,是双手沾染上鲜血,我不在乎让刘府成为一座血城!
  一想到刘运国对沐荑所做的一切,敏原本看著沐荑时温柔而深情的神色倏地变得冷沉。
  那老匹夫,该是要他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他不必亲自动手整他,可一样能叫他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纵横官场一生,终究落个不得善终,他为他感到悲哀呐!
  刘运国,你会怕吗?
  第十章
  县衙大堂,气氛十分沉肃。
  刘运国看著坐在堂上的邱巡抚,再看看跪在他身边指证他草菅人命的人证,以及扔在他身边在在证实他贪下赈灾银两、白米的文件及物证。
  一时间他的伶牙俐齿不见了,汗水涔涔的滴落额下,连背后也被汗水所濡湿,极目四方,没有一个是同他站在一方的。
  方才邱大人的问话和与人证的一场争辩,他没法子一一为自己脱罪,就算说了,也都被坐在堂上的邱大人接下来提出的问题给问出破绽。
  其实,邱大人似乎没有那么精明,精明的只怕是那坐在他身后,隔著一层竹帘的神秘人物。因为,每当邱大人为他的巧语所迟疑时,他总是会压低声音和帘后的人低声交谈,然后轻易的揪出他的语病。
  堂上堂下的距离太远,刘运国根本听不到邱巡抚和对方的对话,更甭说知道对方为何人,是男是女,只能从邱巡抚神情间的恭敬态度猜出,对方必是皇族高官,身份特殊而尊贵。
  一切事情已水落石出、胜败已定。
  邱巡抚惊堂木一拍,“刘运国,你身为地方官,本该仁民爱物、视民如子,现下却私吞朝廷赈灾银两、米粮,且三番两次为达私欲草菅人命。你可知罪?”
  刘运国仍努力的想著脱罪之词,可罪证确凿,他无从辩起。
  “你沉默是表示认罪?好!本府查封你刘府财产以偿你私吞赈灾的官银。”他一拍案。
  “啊!”刘运国瞪大了眼。
  接著邱巡抚又说:“如此知法犯法、枉顾朝廷厚望的恶吏留你不得!”左右拿了罪状本来到刘运国面前要他画押。
  他一看到上头的一个大红死字,浑身颤抖。“不!不……我不服、不服!”他推开本子大声嚷嚷。“我……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他不想死啊!他好怕、好怕!
  看著他害怕的模样,坐在门帘后的俊美公子脸上扬起一抹冷笑。
  怕!他也会怕吗?在他为求私欲而草菅人命,那些平民百姓求助无门时,他可想过他们也会怕?
  如此恶吏,该死!
  刘运国三角眼睁得老大,模样甚为恐怖。脑海中拚命想著,此刻谁救得了他?曹爷吗?不!他太远,杨总兵吗?那一样远水救不了近火!想著、想著……忽地,他想起了一个人。
  好个刁钻的恶吏!邱巡抚敛起了眉。“冤枉?在场没人可证明你冤枉,而且人证、物证确凿,你死罪难逃!来啊!”
  “小王爷!恭亲王府的小王爷可救我!”他大声的说。小王爷目前仍在妓院狎妓,他到杭州来,自己可是尽其所能、投其所好的让他宾至如归,他应该会帮他脱罪的!
  “恭亲王府的小王爷?”邱巡抚怔了怔,视线偷瞄了一下身后的竹帘。
  “是……是的。”看来小王爷毕竟身份不同,连邱巡抚这种铁面无私的大人一样得卖他三分情面,他压对宝了!
  “他何以能证明你是冤枉?”
  刘运国也不说明,他只说:“小王爷是个是非分明的人,相信他的话邱大人也会相信的,是不?那就烦请邱大人请他来。”见面三分情,他总不能说是找他来保性命的。
  “这……”邱巡抚又看了一下身后的竹帘。
  “邱大人不愿意请小王爷来,是怕坏了你私心欲除去我的恶行吗?”刘运国想到有敏当靠山,言行间又露出了有恃无恐的笑容。
  邱巡抚怒眼瞪向他,刘运国则回以他分明不怀好意的笑容。堂上堂下对峙著,一时间四周鸦雀无声。
  这小人!邱巡抚十分不悦的深吸了口气。
  忽地,端坐在他后方帘中的神秘人开了口。那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令嚣张的刘运国心里一震!
  小……小王爷?不会吧?!
  “本王爷在此,刘知府有什么话要对本王爷说?”竹帘被卷上,敏冷冷的看著堂下的他。看到他,他就想到沐荑伤痕累累的样子,无法不使自己动怒。
  刘运国看著那张和以往不太一样的冷沉面容,直觉的感到不对劲。
  “小……小王爷,怎么您在这儿?”他此刻不正在怡春院里销魂吗?
  敏没理会他的话,他冷冷的样子让刘运国心中的危机意识不断攀高。
  好半晌,他开口问:“你不是想见本王爷吗?”他倒想看看,他的出现真能为他带来生机,是他的保命符?抑或他是他的催命符,只是他不知道呢?
  “是啊!”刘运国拉回自己的思绪,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吓自己的想太多。“方才……您一直坐在竹帘后,属下……属下被冤枉的事相信小王爷听得清楚才是。”那也不对啊!方才他就坐在帘后,他会被邱巡抚问到哑口无言,在无可奈何下认了罪,不就是拜帘后人之赐?由此可知,小王爷是巴不得将他定罪,哪有可能帮他?
  他不会是“请鬼拿药方”了吧?
  敏冷笑的看著他。“我听得清楚,并不觉得邱大人有何冤枉你之处。”
  “小王爷你……”
  “刘知府,本王爷对你私吞官银且鱼肉乡民一事早有所闻。如今人证、物证确凿,杀你不冤枉!”他冷冷的说,那双寒目直透入刘运国心里。
  “我不服!我要上诉、我要见曹爷!”只要能拖延时间,他结织了那么多大官,一定有人可保他。他看著敏。“就算我该死,我理应也可以见见我想见的人吧?”
  只要见到曹爷,以他财大势大,又结交许多具份量的高官贵人,女儿还入宫为妃,只要见到他,凭著两人“唇亡齿寒”的生存之道,他定会竭力救他!
  他可是他将来春秋大业的助手之一呐!
  “曹御,曹国丈?”敏将手肘撑在腿上,睥睨的看著他。“你就算见了所有的皇亲国戚,也无一能保你。”“我只要见他。”
  敏怎会不明白他在打什么主意?他扬高嘴角。“你谁也见不著。”
  “死刑者可有最后请求。”这是律法人道精神的表现。
  “一般死刑者是可以有这样的请求,可你没有。”
  刘运国反正也和敏撕破脸了,他横著眼看他。“小王爷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吗?”
  “我是不能一手遮天,却可以让你求救无门!”他面无表情的看著他。
  “你出身皇族却枉顾当年仁君美意!枉顾大清律法中的人道精神!我是大清子民,既已定我死罪,就该可以有死刑者所谓最后的请求!”他激动的站了起来,仰高头和敏上下对峙。
  狗急跳墙了吗?敏在心中冷笑。
  “一般死刑者可以有最后的请求,可……”他眯著眼看他。“死于御赐宝剑下的恶吏不在律法美意内。”
  御……御赐宝剑!刘运国瞪大了眼。
  王平把宝剑恭敬的交到敏手上。见剑如面圣君,在堂上者纷纷拜倒。
  刘运国看到敏手持先斩后奏的御赐宝剑,忽地感到一阵腿软,身子不由自主的瘫软跪倒在地上。
  完……完了,大势已去!
  “刘运国,现在你服了吧?”敏站了起来,冷冷的盯著方才气势压人的他。将剑交与邱巡抚,他旋过身,衣袂声飒然……“行刑!”
  “喳。”
  ***
  外头的月色很美,长夜漫漫……这一夜沐荑仍睡得十分不安稳,如同大夫所言,她不断的做恶梦,一场接著一场,一幕比一幕可怕,全都是她被狱卒打得皮开肉绽的血腥画面。
  沐荑的额上冒出了涔涔汗水,秀眉蹙得死紧,忽地她拔高音调尖叫了出来。
  “啊——”她整个人弹坐起来,泪水和汗水在脸上交织,胸口不断的骤烈起伏。
  “做恶梦了?”
  一道温柔的声音由床边传来,那低沉而温柔的声调恍若能抚慰人心。接著,他递来一条熏香手绢。
  沐荑一抬头看,到那张俊美的含笑脸蛋。
  敏,天,真是他!
  “小……小王爷。”看到他,她十分讶异,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惊喜激动。
  敏递出的手绢见她不收,他索性大方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汗滴与泪水。
  她……不是在刘府的地牢吗?怎么……她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回到家中。熟悉的家令她处于极度害怕的心安稳了不少。
  “我……我不是在刘府吗?”
  刘府已成历史名词了!敏心想。“王平到地牢里把你救出来了。”
  “刘知府那恶贼……”一想到刘运国父女两人,沐荑的情绪仍十分激动,泪水又流了满面。
  不明白怎么会有人那么坏?简直坏到骨子里!
  刘运国那老贼终于也得到报应了,敏想另找个时间再告诉她。沐荑虽气刘老贼,可她毕竟心软,刘府被查封、刘运国被杀的事,此时不宜告诉她。
  “没事了!乖,没事了。”他安抚著她,手上拭泪的动作没停过。
  “我……”感觉他动作的亲密,她的脸红了起来。她伸出手想拉住他的,但双手一接触,心反而漏跳了半拍。
  她又想抽回手,敏却反握住她的,怎么也不肯松开。
  “你在刘府受苦了。”看著她的样子,天晓得他有多心疼!
  敏吊儿郎当的恶少面具除去了,那认真的表情令沐荑有些不知所措。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现在他就在她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的情绪竟然渐渐地激动起来。
  当情绪绷紧到极点,她的泪水像宣泄一样的夺眶而出。狠狠的、毫不作假的扑进他怀中。
  他温柔的拥著她,失而复得的心情令他一向平静的心绪激荡得厉害。他轻抚著她柔顺的发丝,感受她身上特有的女性幽香。
  这一切的一切,他将不再松手!
  之前当狱卒对她用刑,在她以为自己再也看不到许多至亲时,她心中最大的遗憾竟然是再也见不到敏了。
  她何时对他用情如此深了呢?深到达她在最痛苦、无助的时候,心里、脑海中想的全是他!
  想他的好、想他的温柔、想他在使坏时的恶质笑意。
  直到那一刻她才知道,对于这段感情她陷得有多深。
  敏轻托起她的脸。“别再哭了,嗯?”他温柔的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你不会见不到我的,现在我不就在你身边?”不只是现在,还有未来,他会一直一直守在她身边的!这是他心中对她的承诺。
  “你知道为什么我担心再也看不到你吗?”被他拥在怀中的沐荑,脸上的红潮一直退不去,规律的心跳声不断在耳际卜通、卜通的跳。
  “没人和你斗嘴,你担心黄泉路上寂寞?”最关心的人就在身边,一切的不安和忧虑尽除,敏有心情开玩笑了。
  “才不是。”沐荑皱了下挺秀的鼻子。“方才见你温柔体贴的样子,还当你转性了。”她又好笑又好气的说:“果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一笑,把她拥得更紧。“不那么稍微转一下性子,怎能如此理所当然的拥你入怀?怕不又左一句色狼、右一句无耻给你骂著玩了。”
  沐荑横了他一眼,忙挣脱。
  敏却耍无赖的死都不放手。
  “你方才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担心看不到我的答案哩。”他在她右脸上偷了一记香。“告诉我,我等著呢!”香一下好像不够,他又香了一下。
  沐荑对于他轻浮的举动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推开他,和他保持一些距离,正色的说:“正经些,我才告诉你。”
  这小妮子不知道偷香会上瘾吗?情人在眼前却要他正经,唉!非人折磨呐,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正经啦!你可以说了吧?”
  她看著他,缓缓地低下头。“我在刘府地牢时,原以为……以为我再也见你不著了,那时候的我满脑子想的全是你。”她的脸红得通透。鼓起勇气她接著说:“心中有著很强烈的遗憾。”
  “我令你有遗憾?”敏怔了怔,有些不明白。
  沐荑淡淡一笑,“喜欢一个人,在死前却无法令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那算不算憾事?”她轻轻的问,完成了她在狱中的期盼。
  那时她对自己说过,如果上苍听到她的乞求,就请让她有机会把喜欢他的心情告诉他。
  而上苍听到了,给了她机会,她就该把握住。
  “你……”敏又惊喜、又讶异,因为沐荑从来没有亲口回应过他的感情。
  深吸了口气,她说:“我……喜欢你。”她笑了,笑中有泪。“感谢上苍给了我机会告诉你这样的心情。”
  她原以为这辈子没机会说了。
  可见上苍是待她不薄的。
  敏感动的看著她。这份感情终是让他盼到了!
  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再度拥她入怀。在彼此狂放的心跳节奏中,他相信她会懂他,有著和她一样浓烈的情感。
  “你呢?”她忽地抬起头来看他,没头没尾的扔给他一句。
  “嗯?”他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枉他在花丛中打滚那么久,竟然不明白姑娘家是最小心眼的。“我说了……喜欢你了,你呢?”要姑娘家那样大咧咧的把这种话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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