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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雁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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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他愿意抛弃原先所有,只希望换取他跟雪珊的永远。
  见他眉宇舒展,恭雪珊浅浅的笑,坐在他身旁,此心不渝的陪伴着。
  “欸,你一定很高兴,因为以后你就再也不用写厌恶的周记跟书法作业了。”
  “废话,恨不得用烧王船来表达我的感激。”这两年为了那每周一次的周记跟书法,他们两个不知道大战几百回合,现在终于一切雨过天晴,他再也不用受苦了。
  真不懂,学校干么规定高中生得写周记跟书法?为什么不是赛车跟撞球?
  “没耐心的家伙,连拿笔写字都不会,吃饭会不会?”她睨他一眼,“啊,有一样你一定会,就是把地中海搬到波兰去,哈哈……”她说起一年多前的地理考试,伟大的冷春晓把地中海慷慨的配给了波兰,当时害得她差点厥过去。
  “呿,天晓得地中海不在波兰,恭雪珊,你少挑衅我,说不定以后我就真的跑到波兰去定居,嚣张什么,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书呆子一个。”
  “哼,最好是,我就喜欢当书呆子,怎样?”奇怪,书呆子碍到他啦!
  两人凶狠狠的互瞪一眼,又各自背过身去不理睬对方。
  这就是他们的相处之道,前一秒钟还生死相依,下一秒又开始斗嘴吵架,谁都不理谁。
  僵持许久,他突然起身唤她,“恭雪珊——”
  她噘着嘴,“干么?”
  稍稍转过身,恭雪珊随即整个人被拉过去,蓦的,他吻上她的唇,她羞愣的搥了他一记。
  “讨厌,你每次都偷袭我。”接着她又漾出羞涩赧窘的笑。
  瞧她娇嗔薄怒的,冷春晓得意的掀着唇,低下头霸道又激烈的吻着她的唇。
  半晌,她气喘吁吁的推开他,“好了,人家会喘不过气。”她软声制止。
  他的确每次都这样偷袭,因为他喜欢看她惊讶气恼的模样,然而她却不明白,他这一次不仅仅只是想亲吻,他想要更多更多的她。
  他静默的看着她羞赧的低头、手指勾着散落的发丝,须臾,他挑起她的下颚,再次欺身上前,这一回搁在她腰际上的手转而不安份的贴上她的膝盖,舌探入她口中狂猾的挑勾着她,手也大胆的从膝盖一寸一寸的抚摸上去。
  不消须臾,他发烫的手已经贴上她棉质底裤的边缘,她赶紧压制住裙下的踰矩,一脸的惊愕,“你……”
  他的眸光陡的陷入一片深沉,抓开她压在裙上试图抵抗的手,他决定继续主导一切。
  他放肆的抚触让恭雪珊紧张得不知所措,欲定还留的吻让她的整个脑子彷佛掉落一片昏沉沉的迷蒙,几度纠扯,她的衣扣二投降臣服,身体在不知不觉中一寸一寸的揭露、坦白。
  不知在何时她已经躺卧在床上,任他为所欲为,闭着眼睛,微启的唇发出绵软的轻喘,她彷佛是在黑暗中泅水,那么急于找寻一个攀附。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自然,冷春晓解着束缚,渴望将热源解放,年轻的身体亲昵的摩挲着,空气中的吟哦喘息有些浓烈,当一切都不足够时,他决定更积极的靠近。
  当他试探的贴近,一股温润炫惑叫彼此几乎想呻吟,他尝试着贪婪的挺进些许,刺痛纷窜,身下迷离酣醉的人儿突然颦眉惊呼——
  “啊,好痛——”恭雪珊双瞳瞬间浮现泪花,五官揪紧。
  “再忍一下。”他激情难耐的试图要再更推进一些。
  “呃,不……”她痛得泪眼汪汪,“不要,好痛,你走开、走开——”当场不合作的大哭,双脚抗拒的踢蹬。
  怎会这样?真的好痛,她不要再继续了……没有人告诉她会这么痛的!
  “恭雪珊,你合作一点!”冷春晓痛苦的低吼,他现在是骑虎难下,闯进了些许可不能马上放弃,他也很痛苦。
  “呜呜,我不要做,你出去,出去啦——”她不停挣扎,雪白的脚蹬个不停。
  “雪珊——”他恼火的吼她,希望能喝止住她的歇斯底里。
  突然一脚蹬上了冷春晓的胸口,他意外又懊恼的跌坐在床尾,眼巴巴的瞪着这个难缠的女人。
  他的眼神好凶!她嘴一瘪,“人家不要嘛……”她缩着身子哭泣。
  “你——”气到说不出话来,他一脸铁青。
  哭,她还可以哭,他连哭都不行!他面色凝重的拉起半退的衣裤,迅雷不及掩耳的穿好衣物,头也不回的离开,今天真是够了,什么鬼日子!
  机车引擎声轰隆远去,恭雪珊窝在床角无辜委屈的啜泣,许久,地板上一个被红丝线缠绑着的V型粉色水晶吸引住她的目光,她抹抹眼泪,裹着被子走去拾起,端详须臾——
  是春晓的吧,因为她没有这个东西,她揽在手心,心里为今天的荒唐觉得气馁,她把事情搞砸了……
  这真是痛苦又失败的初体验!
  从那一天起,冷春晓没再来找过她,恭雪珊试图拨电话给他,可是菲佣都说他不在家,这家伙就好像平空消失在东港似的。
  原想初尝欢情,却被爱人一脚蹬下床,不仅男性颜面扫地,还可能会让他一辈子耿耿于怀,为此,她感到无尽后悔。
  这是他们分开最久的一段时问,她每天都在问,他到底去哪了?
  一早返校领了成绩单,恭雪珊眼巴巴的等在后门,她想,他总要回来领成绩单的,所以无论如何她今天一定要见到他,一定!手中紧握的V型粉色水晶会证明她的决心。
  从早上到晌午,她像位尽责的门房在学校后门里里外外的穿梭寻看,一点风吹草动可都没放过,然而时间分秒流逝,偏偏就是盼不到他,她等得心急,连午餐都没心情吃。
  下午两点的太阳好炽烈,恭雪珊实在是累极了,不知道第几次定出后门,对着空无一人的马路落寞叹息,她再次失望的回头往学校走去,眼泪几乎夺眶。
  “你傻呼呼的在找什么?”消失多时的声音在她旋身的时候响起。
  停下脚步,她回头惊喜的瞅着冷春晓,是怨也是羞,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把手中的东西揽得更紧了。
  恰北北的恭雪珊不吭声,难不成她的舌头被猫咬了?
  “干么不说话?”他没好气的睐她一眼,潇洒走来。
  垂眸咬咬下唇,她摊开手掌,一副举案齐眉的姿态,“我捡到你的东西了。”
  他眼眸一瞥,马上拿起她掌心的水晶雁柱,“原来在你身上,难怪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嘀咕着,怜爱的摩挲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她放下手,“你去哪里找?”难不成是去美国找,要不怎会消失这么久?
  “你家啊!”他说得很理所当然。
  “我家?你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她不可能错过见到他的机会。
  “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你又没钥匙。”她倾身扠腰问。
  “基本上,你家的门锁有跟没有是一样的,一只刀片就可以撬开好吗?”他敲她前额一记爆栗。
  “喔,疼欸!冷春晓,你这样擅闯跟小偷有什么两样?”
  “欸,我是失主,这东西在你身上放那么久,我早该报警抓贼了。”
  “可是你——”可恶的小霸王!
  冷春晓一手搭上她的肩,“对了,你刚刚不会是在等我吧?”他得意的低头看她。
  “才不是……”她吶吶的反驳,赶紧转移话题,“那是什么?”
  “水晶雁柱。”
  “水晶雁柱?做什么用的?”
  “古筝上用来顶弦的玩意儿。”
  “是粉水晶吧,真漂亮。”
  他睐她一眼,“哼,是很漂亮……”他轻蔑的哼了一声。
  说来,这又是不快的回忆。当年父亲盛情追求母亲时,为了讨她欢心,特地花了一大笔钱请师傅打造一架独一无二的水晶古筝送给母亲,曾经是那么甜蜜的礼物,可是当爱情褪色后,这成了一种讽刺,母亲在饱受背叛的折磨下亲手砸毁古筝,然后了结自己,他什么都来不及挽救,只能捡起唯一完好的雁柱,永远的珍藏,藉以怀念母亲。
  呵,想来讽刺,他索性把东西塞进口袋,眼不见为净。他径自走入校园,恭雪珊一路尾随。
  “欸……”她踌躇的唤他。
  “什么事?”啧,吞吞吐吐的,她吃错药了吗?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话落,她抬起头望着他。
  “没有。”他的脸闪过一丝尴尬,因为想起那个失败的初体验。
  “那为什么消失那么久?我打电话到你家,菲佣说……”
  “说我不在。”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呵,我是真的不在啊!”一副吊儿郎当。
  “你去哪里?”
  “波兰,你信吗?”他嘴角扯着揶揄的笑意,随即又收起笑容,严肃的道:“我妈妈的忌日到了,我姑姑帮她办了一场法会,所以在姑姑家住了几天。”
  “喔,原来是这样。”她心踏实了些。
  一扫脸上沉重阴霾,冷春晓突然扬起笑脸,“告诉你一件可笑的事,我姑姑竟然想帮我改个名字,她说什么我命中带劫,还说改了名字我就会过得平安顺遂。”他摇头低笑,“嗤,也不知道是真的还假的,铁定又是算命师父在骗吃骗喝,随她,我姑姑就是这样,迷信。”他压根儿不信这些蠢话。
  “怎么可以说她迷信,那是因为她疼你,少不知好歹了。”恭雪珊狠狠的睨他一眼,心里不免羡慕他这么的受宠。
  “你就那么巴不得我改名字?冷春晓有什么不好听、不吉利的?”他喜欢母亲为他取的名字。
  “你改啥名字对我而言都一样,我还是习惯叫你冷春晓,但是对你姑姑不一样,那是一种心安,如果我是你,如果换个名宇可以让家人安心,那有什么关系!”
  “再说啦!”他不想在这琐事上打转,稍稍加快脚步的往前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她忍不住嘀咕,“你也真是的,离开也不说一声,害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她以为他为了那天突然拒绝他的事情,耿耿于怀……
  她唇一抿,“没有!”可是脸却诚实的染上一抹红晕。
  “最好没有。”他挑眉看她,忽地明了,遂而走来弯身凑近她的耳朵,用两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道:“那次不算,我不会就这样放弃的,此仇不报非君子。”
  “啥,还要——”恭雪珊又惊又慌的掩着嘴,蓦的脸红了,因为脑海中闪过的是有关那天亲密的残缺画面。
  冷春晓走了几步路,回过头见她还呆在原地,“还不走,又在发什么愣?”
  “你快去领成绩单,我在这里等你就好。”她需要一点距离冷静一下。
  “随便你。”他毫不犹豫的走了。
  她坐在花台上,嘴巴咕咕哝哝个没完,全是关于冷春晓。
  “恭雪珊,雪珊姐、雪珊姐——你在哪?”远远的,邻居还在念国一的小妹正拚命狂奔的唤着她。
  听见声音她别过头,“我在这里,奈蓉,什么事?”她纳闷看着眼前上气不接下气,彼此其实不大熟稔的邻居小妹。
  在学校,拜冷春晓之赐,恭雪珊来了两年也没几个知心朋友,在校外,跟邻居除了偶尔碰面点头之外,也没有太多的交集,所以她不懂,小奈蓉为什么会急着找她。
  “姐姐,你爸爸他发生海难了!整艘船都撞沉了,船公司的人在找你,快回去,你家现在挤满了人。”
  眉一聚拢,她眼底一阵刺痛,“爸爸?”吶吶低喊,心窝蓦的酸疼,就像挚爱的东西从心里被一刀剖开似的。
  “快回去吧!”小奈蓉伸手拉她。
  恭雪珊眼眶迅速染红,久久无法言语,随即转身握着双拳快步的往家的方向走去,她要回家,她要回家,这不会是真的……
  她没有等待冷春晓,回家的路这一次显得又远又漫长,她几次痛哭出声,然而她又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倔强的抹去眼泪命令自己平静,心就这样反复的上升坠落,把她折腾得迅速濒死。
  然而,当见得门可罗雀的残破小屋挤满了陌生人,却独缺她熟悉的面孔,她这时候再也说服不了自己,是真的,唯一的亲人又再度失去生命,离她而去。
  哀戚无助的站在一隅,她听着船公司代表的说词,却什么也无法思考,整个脑子嗡嗡嗡的发响,街坊邻居的怜悯谈说,好像都与她无关似的,她只是静静的愣着,回想从前一家人的天伦美梦。
  老天爷,真的对她太残忍了……
  直到好奇关切的邻居一个个的走了,恭雪珊依然是呆坐在客厅里,没多久,闯入一群横眉竖眼的凶神恶煞,再度把窄小的客厅挤得水泄不通。
  “妈的,终于让老子找到你们了,恭国维人呢?叫他出来——”
  恭雪珊垮着肩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抬,她在笑,恭国维,呵呵,她也想要叫他出来,但是,他能吗?
  “老大,这丫头根本完全不甩你。”
  那老大一掌巴上说话的男子,“妈的,老子我有眼睛,不用你说。”
  “是……”小跟班闪到一旁。
  突然,棍棒打上恭雪珊面前的矮桌,脆弱的桌子当场四分五裂的支解,这记下马威依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力,这让为首的男人更加的愤怒。
  “妈的,臭丫头,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我就奈何不了你。”他狰狞的看着她。
  使个眼色,一群人像受到鼓舞的破坏者,开始肆无忌惮的损毁践踏屋里的每一样东西,乒哩乓啷的一阵乱响,所有家当在一瞬间都被砸成了废物,又是泼漆又是写字,不堪啊……
  然而,只有恭雪珊明白,碎烈的玻璃像是呼应着她此刻的心,碎得极致。
  “臭丫头,快把恭国维给我叫出来,欠钱还钱,天经地义,就算你们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们!听到没有——”又是一阵威胁的大声喝斥。
  忽地,她抬起头,用着幽怨空洞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些讨债的兄弟,嗤笑一抹,“你嚷也没有用,他不会出来了,因为他已经死了,尸骨无存。”她冷冽的说着。
  “啥,老大,不会吧?!我们找了很久欸,现在人死了怎么办?他欠那么多钱,三千万欸,要找谁讨……”小跟班又开始喳呼个没完。
  啪——又是一记大巴掌,“妈的,老子在说话,你插什么嘴?”
  他瞪着恭雪珊,“臭丫头,你少跟我打马虎眼,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别以为赖说他死了,钱就可以不还,老子我不是慈济功德会,没有那么多奢侈的慈善心,哼!”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爸爸真的是死了,尸体在大海里,你去捞吧!”她倔强的回瞪着他。
  “X,恭国维这糟老头真的给老子回去苏州卖鸭蛋了,”恨恨的扔了个烟屁股,那老大一手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死了也要还钱,既然你老子死了,这债当然由你来还!”
  “若要有钱早还了,没人爱欠。”她用力扯回自己的手。
  “哼,没钱就去筹,下一次我来要是没有钱还老子,你就用身体还。”他轻佻的拧了她的脸颊一把,“长得还不赖,老子会好好帮你多找几个客人的,呵呵……”
  孤傲的恭雪珊抿着嘴不发一语,恨恨的瞪着,然而当这些人一走,她整个瘫坐在地上,身子无端的发冷,“爸,爸……”她哀愁的唤着。
  没看到等待的她,冷春晓在学校找了她许久,终于才从别人口中得知她的父亲发生意外了。
  他飞车赶来,正巧和上门讨债的兄弟擦身而过。
  双方的眼神都不怀好意的睨瞅了彼此,只是此刻冷春晓无暇多加理会,因为他挂心里面的人。
  推开半毁的门,恭雪珊就坐在地上低声啜泣,一个箭步上前,除了把她抱紧在怀里,他想不出更好更直接安慰的方式。
  “呜呜,春晓……”伏在他的胸前,恭雪珊登时放声哭泣,像是要把全身的哀伤都给宣泄出来似的。
  “怎么没等我就走,发生什么事了?家里怎么会变成这样?刚刚那群人是谁,是他们做的对不对?”冷春晓急欲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爸爸他……我爸爸他发生意外了!”
  他脸一沉,“怎么会?谁说的?”
  “刚刚船公司的人来过了,他们说船撞沉了,上头的人全都失踪,已经命人打捞两天了……”她摇着头,不忍再说那绝望的话语。
  “家里又是怎么回事?”
  “是……是讨债的人找上门,爸爸之前生意失败欠了不少钱,原以为躲到东港,他们就不会找上门来,可是还是被发现了,呜呜……”她的眼泪汹涌的滚出。
  “所以他们把家里都砸了?”
  恭雪珊点点头,“他们说下一次若还筹不到钱,要抓我去偿债。”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孑然一身的孤独吞噬着她所剩无几的勇气。
  “这些败类,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冷春晓咬牙宣示,“走,这里不能住了,一旦被讨债的兄弟知道下落,他们随时都会来骚扰你。”
  “我没地方去了……”她泪眼迷蒙的说。
  “可是我有,从现在起,我到哪里你就到哪里,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安排。”突地,他拿出最珍爱的水晶雁柱绑上她的脖子,“现在它是你的了,它会永远守护你,就跟我一样。”
  “春晓……”
  他不喜欢她绝望的眼神,“恭雪珊,马上给我站起来,不管你有多伤心,但是为了伯父,你一定要更勇敢,绝对不能让那些讨债兄弟有机会把歪脑筋动到你身上,听到没有?”冷春晓激励着她。
  她像个弃儿,面容上热泪横流,她用茫然无助的眼神瞅着他——她的世界只剩下他了,老天爷不会把他也从她的生命中带走吧?那是一个未知的恐惧。
  他用指腹使劲的抹去她的眼泪,“不要哭,哭不能解决事情,你不老这样跟我说吗?让我来安排,现在就跟我走。”他表现得像个男人。
  “我们要去哪里?”她问。
  “去哪里都好,只要有你有我。现在先到我家住几天,然后等交了志愿卡我们就上台北,姑姑会收留我们的,你要继续念书,当个漂漂亮亮的大学生,而我则会努力准备重考,今年当不成你的同学,明年我也要当你的学弟。”
  “春晓……”她的眼又再度模糊了。
  “走——”打开手掌,他把手伸向她面前。
  恭雪珊吸吸鼻子,毫不犹豫的把手搭上去,十指紧扣,她决定追随他的脚步。
  回眸一瞥,这住了两年的老屋已经不能再提供安全,仅仅捡了几个随身的东西,她几乎什么都没有带就走了。
  这是人生再一次的考验,除了勇敢的跨向前,她也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重型机车的后座,她靠着他的背,心里认定已是一辈子的相依。
  第七章
  在前往波兰的三万多呎高空的飞机客舱里,恭雪珊正沉沉入睡,皓腕斜托着腮,长发散贴着颊,好为这趟的波兰之行养精蓄锐。
  须臾,纤眉骤拧,她不甚安稳的动着身体,试图调整一个舒适的角度,蓦然,她睁开眼睛,紧绷的身子从放平的座位上正坐起身,双眼透着焦急。
  她抹去散贴在脸上的发,目光有些迷蒙的看着一片静谧的机舱,脑中闪过些许清醒,不自觉的低低的唤着一个名字,“春晓……”
  是冷春晓,刚刚出现她梦中的人是消失多年的冷春晓,她没想到自己竟会在前往波兰的班机上,再度梦见了许久不见的他。
  场景是他们分手的那天……
  入夜的南台湾,逐渐接近的台风带来大雨,冷春晓带着她准备连夜北上投靠姑姑,在前往车站的途中恭雪珊发现脖子上的雁柱不见了,两人遂又回头寻找。
  末料这一回头,雁柱是找着了,但碰上了那帮讨债的兄弟。
  恭雪珊永远记得那一刻的惊恐,好像生命的转折就在脚步下成形,跨错,万步皆错,是以他们两人想也没想的狂奔,几次发生惊险的打斗,她屡屡险成禁脔,是冷春晓拚命将她拉离危险,命令她不许回头的往前跑。
  他说,他要她确保自己安全的赶上最后一班火车,他说他们要错开北上的车次,他说他会晚一点和她会合,他说他们一定可以在台北相聚的,他说……
  当下,她听从他的话,不让自己成为阻碍,咬牙尽全力的奔跑,夜色墨黑雨势渐大,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跳上火车,然而她却在那回眸一瞥之际,天边打下一道雷,让她看见一抹染血的身影带着祝福的微笑虚弱的倒卧在远远的轨道上不起。
  “春晓、春晓——”她哭着大喊,冲出车厢想要跳下火车,然而火车已载着她远离了。
  大雨弄糊了冷春晓姑姑家的地址,她索性日日傻傻的在车站等待他来会合,然而他始终没有出现,没有……他说的话,一切都成绝响……
  恭雪珊虚弱的请求空姐给她一杯热水,往事让她心情沉重,低头默默的啜饮着,直到飞机降落波兰的国土,她都没有再睡去。
  她试图想着这一次的工作,不让痛苦的回忆占据她太多思绪,因为她没有放弃希望,始终坚定的相信他总有一天一定会出现,反复几次深呼吸后,她再次展露有精神的笑容,让回忆终止。
  话说这次波兰之行,行前又是一顿折腾,周如宜原先安排的旅游摄影师竟然临时出包说不玩了,当场吓得恭雪珊在台北鸡飞狗跳,几番奔走,终于找到一个拍摄风格前卫特出的摄影师,原以为事情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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