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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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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我就是这样等待着时间慢慢的苍老下去。
  




六(3)

  本来我是该先到住院部护士值班室去问问石楠在哪个病床上,或者他什么时候做手术,严重不严重,可是,没由来的,闻到走廊处浓重的消毒水味,就突然不想进去了。我站在医院大门口的房檐下躲着雨,吹着风,双手抱着肩膀,冷的直打哆嗦。来来往往的人群从我身边走过,不免打量一番,眼里一丝诧异,大抵在说这是谁家的傻姑娘啊,怎么也不到里面去避避,看,浑身湿漉漉的不说,脸蛋绯红绯红的,怕是正生着病。
  
  一个老爷爷带着自己孙子到我跟前问:“姑娘,幼儿科在哪啊?”我一愣,转过头来说:“不知道,大爷,您问大厅里的护士。”大概是我冷的发抖,说话特不利索,大爷听了半天愣是没有听明白。
  
  于是,我继续说:“真不知道。”看着他一脸迷惑的样子,估计还是没听懂,我这心就挺焦虑的,一焦虑,滚烫的额头越发的厉害了,仿佛只要在头上放上一个生鸡蛋,不出十秒钟就能给蒸熟一样,而脑袋更是晕的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那孩子看着我一副将死要死的样子,眼睛眨巴了两下,还没等问是怎么了,就嚎啕大哭起来,害的老大爷直拍着孙子的小背背,学着老奶奶哄孩子的伎俩:“宝贝不哭,宝贝不哭,要跟董存瑞叔叔一样的坚强,男子汉,不能动不动就掉眼泪。”哄了半天,也没见那孩子消停下来,并且哭的更是凶了,方圆百里都能听到似地。
  
  我虽然晕的要命,可还是不满在心里嘀咕了几声,现在这么小的孩子谁还知道有战斗英雄董存瑞这么一号人,就是雷锋,如果不是每年三月五日的“学雷锋日”,也早该忘光了。用董存瑞来教育小孩子还不如找些现代偶像派加实力派人物,比如某某组合的某某人从小打针不怕疼,就是摔倒了,也从来不掉一滴眼泪,某某明星在生病的时候还坚持学习,将所有的英文字母和拼音字母背完了。
  
  多好的素材,愣是给大爷这老古董给浪费掉了,还显得孩子不听话,净会哭。
  
  他哭不要紧,可却害苦了我,本来脑袋就发晕,这下估计是要倒下去的。在对待孩子这一方面我没有简阿姨来的耐心,例如家里隔壁的李姐姐出门买菜,两岁半的孩子淘淘没人带,就寄放在我家让简阿姨帮忙操操心,那么简阿姨就不紧不慢的带着孩子一会从阳台上摘朵花,一会抱着他看鱼缸里的金鱼游泳,要么把萧齐和我小时候的玩具全拿出来摆在客厅的沙发上,尽其玩耍,哄得小祖宗一天到晚喜笑颜开,到了晚上还拉着简阿姨的裙子让简阿姨跟着他回家。
  
  但,如果简阿姨临时有事,而我正好在家,那照顾小孩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我可以赌天发誓,只要那小孩子不哭不闹不缠着我不放,他就是把这个家的房顶掀了我也没意见。
  
  可事实恰好相反,他不但缠着我,而且是寸步不离的跟在我屁股后面。我拿着画笔画画,他就用手指蘸着颜料在画纸上胡涂乱抹;我坐在电脑前作PP,他就钻到电脑桌下,将电源什么的一股脑全拔了下来;我跑到阳台上呼吸新鲜空气,他干脆将家里的灭害灵搬了上来,对着我就是一阵猛喷。
  
  这下,等到简阿姨从外面办事回来,他没哭,我到先给哭了,而且哭得那是稀里哗啦,不成人形,直感觉乌云密布,这天都要塌了,吓得简阿姨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包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往我屋里跑。
  
  我一看简阿姨上来了就紧紧抱着她的大腿,鼻涕流了一地,指着那小孩笑嘻嘻的脸,气得脸红脖子粗,半天都闷不出一句话来,到让那小孩觉得越发有意思了,咯咯咯的笑个没完没了。
  
  从那以后,我只要看见小孩子,能闪多远我就闪多远,还别说听到他们震天动地的鬼哭狼嚎,那比杀了我还要来的痛苦。
  
  而现在这个孩子小手拽着爷爷的衣衫袖子,边哭边用右手手背抹着眼泪,一副我欺负他的样子,再加上那爷爷心疼孙子,满满一眼睛的火焰,我真是比窦娥还要来的冤,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闪现过来的眼神,我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正当我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身后伸出来一只手,那只手上还拿着一支阿尔卑斯棒棒糖,孩子一见糖果,立马不哭了,用擦完鼻涕的右手将糖接了过去,剥了糖纸,喜滋滋的放进嘴里咯噔了起来,跟咬着盐豆子差不多。
  
  我转过身想看到底是哪个好心人江湖救急,小A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就传了过来,他说:“许景宇,你还真是能蹦跶啊,从浅草客栈到这里,怎么说也有两三里的路程,你就这一跛一跛的跛过来了?”眼里充满着戏谑,跟萧齐一个德性,说完还不忘盯着我的跛脚看上一眼,似乎想认认这脚到底是真跛还是假跛,恨得我牙痒痒的,将头偏向了一边。
  
  “怎么?闹脾气了?话说你许景宇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小A走到我的面前,弯着腰看着我,一脸的笑意。
  
  “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你一个朋友被人打了,另外一个朋友跑回去借钱,你怎么还像是没事人一样闲情逸致的胡乱逛达。”我这次把头正了过来,对着小A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是一顿狠批,仿佛还不解气,就差从脚上脱下鞋子抡在他脑袋上了。
  
  这个时候,突然不知道怎么了,也许是被医院里的消毒水刺得的过火了,或是看到一切全是白的,心里堵得慌,再不然就是雨下的太久,什么都霉掉了。总之,我的心情非常非常的不爽,像吞了好几颗子弹一样,再不发射出去,就爆裂在枪膛里,然后体无完肤。所以,我只有尽最大的努力去释放自己,一点都不想被火药炸的死无全尸。
  
  小A默默地看了我好一会,仿佛要在我的脸上看出个花开,可我知道,这永远都是不可能的,什么样的地结什么样的果,我这块早八百年前都不撒草木灰了,满地连一根荒草都没有,又如何来的开花?
  
  我的喉咙突然有些哽咽,抬起头,眼泪嗖的从眼眶中流了下来,跟那小孩子一样,我用手背抹了抹眼泪,看着小A有些沉默的样子慌乱的解释着,我说:“对不起,小A,我不是想向你发脾气的,你知道,我…我…不…。你不知道……”说着说着我的逻辑也开始混乱起来,不清不楚的,连自己都给饶了进去,迷迷糊糊的。
  
  小A安静了很多,给人有些温文儒雅的感觉,他对着我笑了笑说:“许景宇,我知道,我全都知道。”说完他拉起我的手走进了医院大厅,而后在护士站旁边的一条长椅上坐了下来,两个人瞅着对面的白色墙壁都不说话,到显得周围人声嘈杂,忙碌不断,一双双腿影如闪电般从眼前掠过,【恍【然【网】如梦。
  
  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明白小A的那句“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说了出来,以为只是纯属对我的安慰,怕我难过而已。
  
  可当未来的某一天他突然从我们的世界中消失掉,然后再怎么找也找不到的时候,陈颖坐在商显高中艺术中心的观礼台上告诉了一个小A从来没有对我讲过一个字的秘密,说完之后,她默默地看了我好久好久,泪水哗然的溢满了眼眶。
  
  像是天山的雪花轻抚在脸上的感觉,冰凉冰凉的,胸口似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了一样,我张开嘴巴,只想拼命拼命的呼吸,用尽一切的呼吸,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还是鲜活存在的。
  
  可是,小A呢?
  




六(4)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自己被小A握在的手掌里的指头都酸麻了,不由的动了动手指,他才回过神来,嘴角咧了咧,顺便放开了我的手,他轻轻道:“很酸吗?”似是在询问我,可还没等我回答,头就又扭向另一边,望着窗户外面无言的夜空,雨还是一直下着,啪啪的打在窗玻璃上,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样子。
  
  我看着小A的侧面,菱角分明,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尖瘦的下巴下一层青色的胡渣,五官组合在一起也就是放在人群中谁也找不到的那种,可却偏偏给人一种颓废的美感,以及一种豁然潇洒的样子。习惯了他的潇潇洒洒、傲慢不羁,冷然间的沉默倒让我有些不太适应,空气从窗口处吹了进来,冷飕飕的,我不由的抱紧了双臂。
  
  照着说一般女孩子冷的话,身边只要是有点绅士风度的男士都会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女孩子的身上,可是小A愣是半个眼睛都没瞧见,依然自由写意的望着窗外的景色,一副全然陶醉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外面来了貂蝉西施一样的大美女,再不然就是国宝级的古董。
  
  于是我推了推他的肩膀说:“小A,其实,我挺为你担心的,你这个木讷的样子,怎么交得到女朋友啊?”他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体明显的一僵,连我将湿鞋子湿袜子脱下来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光脚蜷缩着,双臂抱紧,下巴顶在膝盖处,望着白色的地板砖继续道:“你想想看,女孩子都喜欢将自己放在第一位的男生,时刻需要别人的爱护,就连陈颖那么自立强悍的人,都因为石楠不将她放在心上而大发雷霆,何况是一般那种小鸟依人的女孩呢?不是有一首歌唱的,女孩,是要被宠爱的。”
  
  小A笑道:“说的挺有道理的,敢情你专门做过这样的研究?”
  
  “这倒没有,不过跟着林晓那疯丫头整天耳濡目染的,也就学会了一些皮毛而已。”兴致有些高昂,我双手抱拳对着小A扶了扶手:“小女子才疏学浅,班门弄斧而已,上不得台面。”
  
  小A哈哈一笑,对着我同样抱拳道:“以小生看来,姑娘才思敏捷,可谓是才高八斗,怎可妄自菲薄,轻贱了自己。”
  
  两个现代人也文言文了一回,让本来就打冷战的我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都能装满一个小塑料袋当成底肥施给那些花花草草了。回过头再去想从初中到高一学的那些文言古文,那几句一个“曰”,几段一个“焉”的到成了小case,不足为道也。
  
  小A笑过之后站了起来,他看着我光脚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鞋子和袜子说:“那,都给穿上,像什么样子,整一个女流氓。”说完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跟那白眼狼似地。
  
  我双手一摊,怒了努嘴,意思全都湿了怎么穿?
  
  可小A全然没把我的表情看在眼里,他从椅子上把鞋袜拿了下来重重的扔在我的脚下,只一个字:穿!感觉特别给力,就差点张口问他每天吃的是什么牌子的润喉片,声音来的如此的圆润和浑厚。
  
  在他的淫威之下我总算是乖乖的全给穿上了,好了之后,还不忘踢腾两下鞋底子,蹭蹭蹭的,又是老鼠打洞的声音,我四周瞅了瞅,心里直嘀咕,还好林晓不在身边。小A看着我贼迷鼠眼的样子又是一脸的黑线,二话不说再次拉着我的手就往楼梯口走去,走的飞快,跟那凌波微步似地。
  
  我的脚一受力,钻心的疼痛就从脚脖子上传了过来,再往下一踮,“嗵”的一声摔倒在楼梯台阶上,直摔得那是龇牙咧嘴、七荤八素的,嗓子叫的没音了,就剩下朦朦胧胧的呜咽声,跟那小狗似地,来的不怎么真实,摔破脑袋也没见别人这么个叫疼法,估计是前世造了孽,这一世遭报应来了。
  
  眯着眼睛,盯着前面的罪魁祸首,怎么看怎么四不像,亏我刚才在心里还说他给人一种什么颓废的美感,我呸,没说成癞蛤蟆都万万岁了,真想直接给自己两巴掌,可一想,自己的脚本来就疼了,这再挨几个巴掌我不是活受罪么我,做人还是要留有余地,尤其是对待自己的时候。
  
  楼道里的气氛有些怪异,小A站在比我高一节的台阶上默默地审视着我,而我则坐倒在楼梯上,两个屁股瓣来的生疼,空闲的右手撑在了楼梯上,因为惯性磨破了表皮,一丝丝的血迹渗透了出来,混合着尘土,血肉模糊的样子。
  
  我对小A说:“愣着干嘛,还不快扶我起来。”
  
  小A笑了,有些惊讶的说:“许景宇,我以为你会哭,会闹,然后会对着我破口大骂,说我就是一坏人胚子,专门修理你的,话说你也没陈颖说的那么娇弱不堪、蛮不讲理、榆木疙瘩啊,看来那小丫头的话也不能全信。”
  
  我眉毛一瞪:“陈颖什么时候这么说我来着?你骗人都不会骗啊,拜托,这是她在遇见我之后,我和她第一次来岑江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而且咱俩认识之后,她光忙石楠的事都忙得晕头转向的,还有时间给你说我怎么怎么样,别不是刚睡醒,做梦做出来的吧。”
  
  小A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表情:“刚说你不是榆木疙瘩了,这就又傻上了,小丫头,现在是二十一世纪,MSN、QQ、YY等表情乱飞的时代,想要了解一个人不用非跑到那个人的跟前的,你开学那天被泼颜料的糗事早就成了我们俩饭前饭后的笑点了,自己看起来还傻不啦唧的。”
  
  那口气说得似乎我还真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得外星怪物,浑身上下一无是处,着实让人郁闷至极,就觉得自己是流年不利、恶鬼缠身,脚上伤上加伤不说,心灵更受创伤,一撮一个疼的。
  
  “好了,也别抱怨了,我扶你上去,外科病房就在二楼,咱们一上去左拐第一个房间就是石楠的。”小A下了一个台阶,手扶着我的肩膀,稍稍用了点力,我就一颠一跛的随着他的节奏蹦跶上去了。
  
  到了二楼楼梯口,整个楼道被两个玻璃门分成了两个科室,外科和骨科。因为是晚上十点多,病人几乎都上床躺着了,也没有形形色‘色探病的亲属朋友。护士刚刚交接班完毕,住院部非常的清净,一护士坐在值班室拿着一张报纸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偶尔还咯咯的轻笑出声,似是读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大大咧咧的推开玻璃门准备跛进去的时候,小A就抓住了我的胳膊,他说:“你这样就想进去?”说的我迷糊的,我问:“不这样进该怎么进?难不成穿墙走壁,貌似你我都是凡人,还没那神仙似的能耐。”说的小A眼神一愣,哭笑不得的。
  
  他说:“许景宇,你是魔幻看多了吧,有些常识好不好,医院十点以后就不准病人随意走动,更不会让人探视,而且绝对是十一点整准时锁院门。你这要是进去,我敢保证,不出三十秒,护士一个大头针管子轰你出来。”那表情有些狠厉,给人感觉这医院是他家开的一样。
  
  我还真就杠上了,白了他一眼,一句话不说就蹦跶进去了。不过,却也没敢正大光明的直接从护士站走过去,先小心翼翼的瞅了瞅那个看报纸的护士,估摸着过了个十一二秒的,她还是保持着那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造型。
  
  于是准备偷偷入境。
  




六(5)

  这时我终于注意到脚下湿漉漉的鞋子,走着还是水印连连的,二活不说,再次脱了下来,光脚走在白色的地板砖上,悄无声息的。看得小A目瞪口呆,刚要张口说话,我的脚板直接踩在了他的鞋子上,用没拎鞋带的左手抓着他的袖子说:“你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这是不是?”
  
  这一句到说的有些大声,不过还好护士太过专注没有发现。
  
  我拉着小A顺着墙壁一下一下的往前挪,快要到石楠房间的时候一个单腿神功跳跃了进去,而竟然让我庆幸无比的是,脚脖子只是微微的疼了一下,比之刚才在楼梯上被小A拉着摔倒简直是天壤之别,想到这,真觉得自己对他的态度太过于仁慈了,再怎么说也应该要挟他做些什么,比如,他的摩的借我玩两天,或者帮我捞岑江里盛产的河螺和河贝,穿成手链给简阿姨玩。
  
  正当我沉溺于如何好好地利用小A这个良好资源的时候,里面“嗵”的一声,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而后,我听到石楠无比熟悉的吼着:“出去!”声音嘹亮,直逼聂耳的《义勇军进行曲》。
  
  这下,我和小A都怔住了,这进吧,貌似石楠正向陈颖发脾气,不进吧,外面护士站的值班护士还在虎视眈眈的,这真真是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小A望着我一句话不说,一副听之任之的样,我心道,亏了他还是陈颖的好朋友,有这么会躲事的么?
  
  我们俩站在门口,以为陈颖会说出什么振奋人心的话语来回击石楠,可是,等了半天,什么声音也再没出现。一个身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黑色的风衣,面无表情的脸庞,如同一阵风与我擦肩而过,带起我长长的头发。我叫住她说:“帅子,你干嘛去?”没有回应,一声“嗵”的关门声将她隔到了外面。
  
  小A纳闷似地瞅了瞅门,再瞅了瞅我,一脸的疑惑,我赶忙摆手撇清,意思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后,观察了一下病房,没别的人,也不知道陈颖和老板娘到了没有。不过,应该早到了,毕竟是开汽车来的。
  
  我和小A轻手轻脚的走到了石楠的床前,看到他整个头部被厚厚的绷带饶了百十来圈,加上木乃伊的左脚和右手,臃肿的不成人形,眼睛闭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A过去推了推他的胳膊说:“喂,醒醒,别装睡了。”
  
  石楠睁开眼睛说:“你不是已经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小A指指我:“那,刚好来了一个探病却不知道地址的人,所以就给带上来了。”说着坐到病床旁的一个凳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得瑟样,完全忘了我还是个脚受伤的人。别人不让,我还自己找不到么,一踮一踮地到了床前,坐了上去。
  
  看着石楠,不知道说什么好,对于他,我应该算是一概不知了,除却他是陈颖喜欢的人外,加上他在画画上面的造诣。
  
  我说:“你干嘛又要打架?”
  
  石楠一听,鼻子都歪了,他说:“拜托你打听清楚行不行?我好心好意的跑来道歉,是他们家人先动手的。”一副自己委屈的样子,但我还真是看不着,嘴里继续嘟囔:“你下午的时候如果不打人家,又怎么会来这么多事,害得陈颖跟着你屁股后面转悠,感觉你挺能的是不?”我边说边察言观色,感觉石楠快要爆发的时候话题一转,问道:“石姑姑和陈颖来了没?”
  
  “石姑姑?哪个石姑姑?”他问道。
  
  “就是浅草客栈的那个老板娘,一听你住院了蛮担心的。”
  一时间石楠沉默了下去,我说估计她们正在交住院费,一会就过来,而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刚才那个女生……”
  
  石楠没有回答,白色的绷带遮挡了他的面部,我不晓得他到底是怎样的表情,总之他很久都没有一点声音,像是睡去了,弄得我很无趣,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坐下去。我从小就有个毛病,如果一不小心问错了话,就会长时间的局促不安,现在刚好印证了这种情况,双手摆弄着白色的床单,头低得快要挨住胸口了,仿佛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而小A则在一旁没心没肺的笑着,就差脸上开出花了。我很讨厌别人这样幸灾乐祸的笑,尤其这嘲笑对象还是我的时候。我白了小A一眼,而后继续手足无措下去,到让小A觉得不好意思,于是不再对着我奸笑。
  
  房间又安静下来,门推开了,陈颖和老板娘走了进来,加上刚才在门口值夜班的护士。护士前脚刚踏上屋里的地板看到我和小A就吼道:“晚上不准探视,你,你,怎么进来的?”嗓门如雷,感觉就像是学校的教导主任,我被吓得一愣一愣,赶忙站了起来。
  
  老板娘拉了拉护士的袖子叫了声李姐,说这都是石楠这孩子的朋友,那护士才恢复了和蔼可亲的白衣天使面貌。而后,老板娘拉着护士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护士点了点头,看了看病床上的石楠,就走了出去。
  
  石楠看到老板娘越走越近,低声叫道:“小姑。”
  
  老板娘面色不善,声音很冷,说:“你还记得我这个姑姑,我以为你都给忘了,说吧,下午为什么在我店里打架?”石楠不说话,沉默的像是没了呼吸一样。
  
  很久之后,老板娘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算了,你和小帅我都没法管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全当你们不存在。可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学好,跟你那死鬼老爸一个品性,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你别跟我提那个人,他是你哥哥,不是我父亲。”石楠冷冰冰的说着,边说边从床上站起来,光脚在地。这时我才发现脚下真的很冷很冷,冷到骨髓一样的感觉,手上的鞋带松开,鞋子“吧嗒”一声落了下来,一时间屋里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我身上。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偷装扮成舞者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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