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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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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告诉她,这件衣服是亨德逊太太的女儿的,除了腰身稍大一些,其他都非常合适。
这件衣服比伯蒂拉所有的衣服都要贵重得多,也漂亮得多。伯蒂拉在梳头时希望萨耶勋爵不会因她而感到羞耻。
她准备好了,有点腼腆地向游廊走去。女仆告诉她男主人和女主人要在那里进早餐。
她发现萨耶勋爵和她一样也借到了白天穿的便服,他穿的是白色柞蚕丝绸的衣服,看上去有些异样。
“我们早已派人到新加坡去叫裁缝了,”亨德逊太太和伯蒂拉打过招呼后说,“现在你不必去商店就能购置东西。我要说,这是我住在东方最欣赏的事情之一。”
“我怕我根本……拿不出钱来……买任何贵重的东西,”
蒂拉说,她想在离开这儿到达沙捞越之前她还得付旅馆的膳宿费呢。
“别为这事发愁,”萨耶勋爵说,“我可以十分肯定轮船公司会赔偿我们的全部损失。”
他向她微笑,以此来鼓励她,并说:
“唯一的麻烦就在于在关于保险的整个辩论过程中;我们要等待: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伯蒂拉,你必须允许我做你的银行家。”
“您真是……非常好心,”伯蒂拉回答,“可是……”
她想,在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是很难解释的,她不想再次成为他的负担。
但是在她开口前,亨德逊太太插言道:
“现在您就不用为这些小事发愁了,萨耶勋爵,我准备照应文斯顿小姐——更确切地说,伯蒂拉,如果她允许我这么称呼她。我享受为女儿打扮的乐趣已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的女儿结婚已有五年,因此这将成为我给一位新加坡来的新来宾的见面礼。”
伯蒂拉想提出异议,可是亨德逊太太把她的全部论据都撇到一边去了。
“这就是我想做的事,”她说,“我的丈夫会告诉你们,我一旦下了决心想干什么事,没有人能反驳我。”
伯蒂拉后来回想起来,那是多么动人的情景呀,那些裁缝都是中国人,他们带来成卷的各种衣料,把它们在游廊里摊开,任凭她审看、挑选。
那里有缎子、金线织物,有十几种不同花样的绣花丝绸、一匹比一匹更吸引人。
伯蒂拉觉得她永远也不可能作出决定,但亨德逊太太对于她的需要知道得很清楚。
她用敏锐和准确的语气下命令,使人决不会误解。
“请……请……再也不要了,”伯蒂拉一次又一次叫道,可是她的女主人不打算听她的。
“我在沙捞越永远也不能穿这么些衣服,”最后她绝望地说。
“在沙捞越?”亨德逊太大叫道。“你为什么要去沙捞越?”
“我要和姑姑住在一起,”伯蒂拉解释说。
“啊,我不得不说你这么让人猜不透呀!”亨德逊太太说。“我万万想不到你这种年纪竟会志愿到那么荒僻的地方去!”
“在这个问题上,我没有其他选择。”
“据我从各方面听到的,沙捞越是个非常沉闷、乏味的地方,但至少你会有许多漂亮衣服给你安慰,”亨德逊太太说,“我可以肯定你不必匆匆忙忙就到那儿去,在你离开之前,尽可以在新加坡把新衣服穿起来,让这里的人欣赏欣赏。”
伯蒂拉对此不知说什么好。
她有一个感觉,她应当尽快离开这里到沙捞越去。
但情况很明显,走的时候她总不能除了来的时候穿的那件晚礼服以外什么衣服也没有,那件晚礼服果然不出她之所料,在经过树林时已经弄得很糟了。
“一切让我来安排,”亨德逊太太说,伯蒂拉暂时只能高高兴兴地照她说的去做。
在进午餐时,她知道桑德福爵士和夫人十分平安,他们已从住过一夜的那间很不舒服的避难所搬到几哩外的一个种植园主家里去了。
“我给他们捎了个口信,说我们在这儿受到极好的照顾,”萨耶勋爵告诉伯蒂拉。
“我很高兴,”她回答说,“我不愿意桑德福夫人为我担心。”
“要是你在一起火时就去她那儿就对了,”萨耶勋爵说。
说时他带着微笑,伯蒂拉知道这不是真的责备。
“我更喜欢和您在一起……”她老老实实地说,“还有,亨德逊太太也非常和蔼。”
“万一你对她在你身上的花费感到不安,”萨耶勋爵低声说,“我可以让你放心,亨德逊家非常富有,他们有慷慨大度的实力。”
她立刻嫣然一笑,这向他表明:对于他能体贴她的感情,她表示感激。
他想,尽管她借来的衣服很雅致,她的微笑很可爱,然而她心中仍有着悲苦苍凉和惘然若失的感情。
他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一种冲动想保护一个女人,使她免受窘迫或苦楚。
过去,若要说有什么人需要保护,那肯定就是他自己!
象格屈露德和他的其他情妇那样的女神,她们都有能力照料自己,只要下决心就能在世上得到她们所要的一切。
尽管她们的容貌是女性的,但在某种程度上,她们是亚马孙人①,她们准备为自己渴望的一切去战斗。
①希腊神话中的刚勇女族。
他心想,伯蒂拉是完全不同的。
他热切地想要使她放心,不仅因为她的胆子分明很小,还因为她看上去总是那么娇小,对于自己独自处理事情非常没有把握。
他知道,当她在远离他的地方,眼望着阳光普照的花园时,她是想避免成为他的一个——用她自己的话说——“负担”。
别的女人要是处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会要求他注意她,向他发号施令,希望他能服从,同时坚持要受到恭维并且不可避免地会成为人人注意的中心。
他知道伯蒂拉希望自己越不引人注意越好。
然而,他注意到她是那样殷勤有礼,别人说话时,她不仅用耳朵听,还用整个心灵来感受,因此人们都渴望和她谈话,显然都乐意和她作伴。
“伯蒂拉是一位很可爱的姑娘,萨耶勋爵,”后来有一天晚上,当伯蒂拉回房去休息后,亨德逊太太说。
“她非常年轻,所有这一切遭遇都使她惶惑不安,”萨耶勋爵说。
“她虽然年轻,可并不缺乏思想和感情,”亨德逊太大回答,“对于我们为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她都表示感激,这种态度在当今的世界上并不寻常,现在大多数人,不管年轻的或年老的,似乎都把什么东西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萨耶勋爵想,他过去认识的那些女人恰恰就是这样行事的。
“这姑娘要去沙捞越,这不是瞎胡闹吗?那是怎么一回事?”亨德逊太大问。
“我知道,那是她母亲奥文斯顿夫人要把她送到那里去和她的姑姑住在一起。”
亨德逊太太望着萨耶勋爵。
“您说的那个人别碰巧是阿加莎·奥文斯顿吧?”
“我相信这正是她的名字。”
“老天爷!伯蒂拉和那个凶恶的老太婆在一起,这日子该有多么可怕!她偶尔到新加坡来制造些麻烦,从那些只要她走开就肯给她一切的人身上勒索钱财。”
亨德逊太太停了一下,然后说:
“现在我想起来了,去年查尔斯·布洛克爵士在和总督一起吃晚饭时谈起过有关她的一些事。我们参加过一次晚宴,当时有人——我记不清是谁了——对传教士作了一个评价。”
“我可以肯定,在世界的这一地区,传教士是一种厌物,”萨耶勋爵插嘴说。
“比这更坏,他们特别谈到了奥文斯顿小姐。我希望我能记得他们说了些什么,可惜我忘记了。”
萨耶勋爵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亨德逊太太接着说:
“您应当制止伯蒂拉,别让她到沙捞越去,以免把生命浪费在企图改变那些猎取人头的人们的信仰这种无谓的努力之中,这些人本来觉得他们生活得十分快乐。”
萨耶勋爵微微一笑。
“对于伯蒂拉,我怕是没有这个责任,虽然我对她未来的命运很自然地会感到难过。”
亨德逊太太猛然从她坐的椅子上站起身来。
“现在您可能对她没有这个责任,萨耶勋爵,”她说,“但是假如您接受我的忠告,那么您就负起这个责任来吧。”
她一面说一面从房中走出去,撇下萨耶勋爵吃惊地望着她的后影。
过了一会儿,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第五章
萨耶勋爵朝房间里各处张望,没见到伯蒂拉的影子。
然而房间里挤满了亨德逊夫妇的朋友,他们是特地请来与萨耶勋爵和伯蒂拉见面的。
附近的一些邻居也带着成为他们家不速之客的“柯罗曼戴尔”号落难旅客一起来了。
因此,其中颇有几个熟人,桑德福爵士夫妇虽然不在内,但爱琳顿夫人却来了。
马来亚的种植园主都是些性格开朗的人,他们尽情地发出响亮的笑声。
大家都喝了当地一种大众饮料,叫做“种植园主的潘趣①”,开始微有醉意。
这种饮料以朗姆②酒为主要成分,另外还掺入当地产的白兰地和混合水果汁,达里盛产水果,尤以菠萝为最。
不少来宾在邻近的那个房间里跳舞,一位身材高大、服装浓艳的女人在弹钢琴。
①用果汁、香料、荼、酒掺和而成的一种甜饮料。
②用甘蔗汁制成的一种甜酒。
她在跳舞的间隙唱歌,本家都跟着她唱,随着黄昏的消逝,舞跳得更加狂热了。
萨耶勋爵从屋里走到游廊,发现那里也十分拥挤,连连听到有人大声呼唤侍童添酒,这声音盖过了嘈杂的人语和欢笑。
他有一种感觉:伯蒂拉一定在花园里的什么地方,正如在船上一样,她喜欢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
他穿过兰花花坛,终于在密密麻麻地开满赤素馨花的树下找到了她。
她正朝乡间眺望,在月光下整个乡野闪出白色的、神秘的光辉。
她身上穿的长礼服就是亨德逊太大答应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做成的新衣服之一,当她穿了来吃晚饭时,萨耶勋爵认为它非常动人。
过去他总看见她穿得非常简朴,甚至可说是单调。但是亨德逊太大为她选择的长礼服有式样优雅的裙撑。
长礼服两侧有几束人造的粉红色玫瑰花,底下的裙边也装饰着同样的花。
这种长礼服是任何一个初进伦敦社交界的姑娘都喜欢穿的。伯蒂拉走进房间,眼睛探寻着他的目光,萨耶勋爵知道,她在无言地请求他的赞许。
他注意到,自从来到亨德逊家,她始终在尽力使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能博得他的赞许。
她并不象别的女人很可能会做的那样,向他提出笨拙的问题,并盼望得到赞美之河。她只是用灰色的眼睛向他提出。无言的询问,并能从他的表情中知道他的回答。
“她需要有人关心照顾,”萨耶勋爵不是一次而是一百次这样对自己说。
然而他告诫自己,如果他深深地卷入伯蒂拉未来的生活中去,那将是一个更大的错误:他确实没有任何权利可以向她提出建议,要她改变和在沙捞越的姑姑一起生活的决定。
他不禁这样想:让她在新加坡独立谋生总该是做得到的吧。
但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办得成这件事,他也不打算把心里的秘密告诉亨德逊太太。
他有一种决不会弄错的感觉:亨德逊太太在撮合他和伯蒂拉。但他烦躁地对自己说,要他开口向一个无人问津的女人求婚是完全不可能的。
尽管如此,他发觉自己总是在想伯蒂拉和她的困难处境。他注意到在亨德逊家愉快、亲切的环境里,她好象花园里的一朵鲜花在怒放。
他发觉自己一直在瞧她眼睛里焕发出的神采、嘴唇上绽开的微笑,从她的举止看来,她似乎已经稍稍摆脱了以前他和她谈话时显然怀有的不安全感。
“都是她那该死的母亲,”他自言自语说,“弄得她对一切事情和每一个人都害怕了!”
他立刻又想到她象一只不满周岁的小狗;本来对每一个人都乐于信任,但发现她盼到的不是慈爱而是打击和詈骂。
此时他瞧着伯蒂拉在开花的灌木和红色素馨花衬托下的侧影,有些担心她可能在和某个种植园主的相处中遇到了麻烦。
在吃晚饭时以及饭后,他注意到那些男青年都急切地想找她作伴。
他懂得,在这片土地上,年轻美貌的英国女人既缺少,相距又遥远,象伯蒂拉这样可爱的姑娘当然会成为一种刺激,并且不可避免地成为一种诱惑。
他记得当她向他诉说“柯罗曼戴尔”号上那个荷兰人的行径时眼中露出的恐惧,他下了决心:只要他能够办得到,那么决不允许过去的事在她身上重演。
虽然他在草地上走时脚步很轻,但她准是已经察觉了他的临近,因为还没等他走到她跟前,她就转过验来,在月光下他看到了她唇上的微笑。
“我刚才还在纳闷,你躲到哪儿去了,”他说。“户外是多么可爱,”伯蒂拉回答。“还能有比这儿更美丽的地方吗?”
“许多绅士都已回进屋里想和你跳舞呢。”
“我宁愿留在这里,尤其您现在……”
她的话没有说完,她似乎感到这话的个人色彩太浓了,停了一会儿萨耶勋爵说:
“我要告诉你,明天一早我要和亨德逊先生一起去视察他的种植园。他拥有大量土地,我们要化一天时间才能看得过来。”
他停了一会儿又说:
“亨德逊种了许多过去从来没在马来亚栽种过的农作物新品种,我要看看效果怎么样。”
他很确切地把自己要做的事告诉了她,因为他想,他以前曾答应过要领她去乡村参观,明天的行动计划里没有把她包括进去,她可能会感到失望。
事实上,这完全是一次工作旅行,他所看到的情况都要写成报告送回英国去。
伯蒂拉没开口,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可以肯定,我以后还可以另外找个日子请你和我一起去。”
伯蒂拉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她用很低的声音说:
“我还能呆……多长时间?也许我应该……离开这儿到沙捞越去了。”
“我早知道你会问我这个问题的,”萨耶勋爵回答。“我看不用着急,伯蒂拉。亨德逊太太已经再三说过你在这里她有多么欢喜。”
“她一直对我很好。”
“你会发现在马来亚的人心眼儿都很好,他们希望客人能住得长一些,”萨耶勋爵解释说。“所以,我建议你应该接受亨德逊夫妇的好意,至少住几个星期。”
“我能……这样吗?”
他听出她声音里的兴奋。
“为什么不能?”他问,“在我的衣柜还没有重新装满之前,我不打算住到政府大厦去。”
“我怕您损失的远远不止是船上那些衣服。”
萨耶勋爵惊奇地发现伯蒂拉竟会聪明得知道他的笔记本、书和大量其他文件的损失是不可弥补的。
他大声说:
“我要用记忆来代替记录,也许对我说来这是件好事,谁要是只知道和官书文牍打交道,那么他迟早会成为书面文字的奴隶。”
“我敢肯定您会发现您的头脑一定和任何备忘录一样有效。”
“我希望你说得对,虽然我对它一点把握都没有!”萨耶勋爵微笑说。
“等您到了新加坡,您在那里要呆多久?”伯蒂拉问。
他发现自己在有关伯帮拉的事情上敏锐得异乎寻常,他知道她的感觉:只要他在附近的什么地方,她有了困难就可以去求助,在紧急情况下会得到保护和援救。
于是他说:“要很长时间呢,在我最终离开这一地区之前,我打算访问苏门答腊、爪哇、巴厘,也许——谁也说不定——还会到沙捞越去呢!”他知道这正是她期待的回答。
“真的吗……你真可能……到那儿去吗?”伯蒂拉问。
“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列入我的计划日程表上去,”萨耶勋爵允诺道。
他知道他的回答突然给她带来了喜悦,他又一次想到她是多么脆弱,她那种前途在任何象她这样年轻而缺乏经验的人看来是多么可怕呀。
在一阵冲动之下,他说:
“等我到了新加坡政府大厦,我要对总督说明情况,看看你能不能在那里的某个人家寄住一段时间。”
伯蒂拉稍稍咕哝了一声,他接着说:
“我知道你想看看斯坦福·拉福尔斯爵士的一切计划和雄心在三十年后的发展情况。”
“我谈到了您给我的那本书里关于港口和全部建筑物的描写,要是我能亲眼看见这些,该有多好啊。”
她踌躇了一下,然后又说:
“我……在等轮船的时候……希望能住……一家收费低廉的旅馆,但是我又不想请亨德逊太太给我介绍一家。她已经对我太仁慈、太慷慨了,要是请她介绍,让人看起来好象我在要求她替我付钱呢。”
“我敢肯定根本就不存在你独自去住旅馆的问题,”萨耶勋爵斩钉截铁地说。“我早就对你说过了,伯蒂拉,这个地区的人都很好客,我要替你在城里找个人家住,你就是这家的客人。”
当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真不愿意设想伯蒂拉要被逼得走投无路,去依靠陌生人的施舍。
可是,让她独自去住旅馆同样是难以想象的。
“只有奥文斯顿夫人才能把事情盘算得这样穷凶极恶,”他想,可是嘴里只是响亮地说:
“把一切事都交给我办好啦。我会安排好的——你可以完全放心!”
“要描述您的仁慈……难道还能找出更多的词儿来吗?”伯蒂拉回答,“昨夜我在想,英语是一种不足以表达感情的语言。”
“这个我倒相信,”萨耶勋爵回答,“法国人谈论爱情才是真正的老手。”
他轻快地说,这种议论他在和任何女人调情时都会自然而然地说出来的。
可是伯蒂拉却没对此作出那种他太熟悉了的巧妙回答。相反,她用一种凄伦的声音说:
“爱情……是我在沙捞越……永远也不会学到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萨耶勋爵问。
“因为在您给我的那本关于那个国家的书里说到,居住在那里的欧洲人本来就很少,而且他们……好象……对传教士不感兴趣。”
这一事实是不容置辩的,以致萨耶勋爵找不出话来回答她。可是使他惊奇的是伯蒂拉竟能经过自己的思考,认清了未来的处境。
“也许不象你所担心的那样,”他大声说。
她把脸转向他,抬眼望着他的眼睛,说:
“希望您别以为我是在诉苦。将来,当我可能……一无所有时,有这些事情……可以回忆,对我说来就是极不平常的了。”
她声音中所包含的真诚使人非常感动。
当她抬头望他时,月光把她的金发染成银白色。在鸡心型的脸上她那双眼睛乌黑、神奇,使她愈发显得绰约多姿、飘飘欲仙。
萨耶助爵心想,她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生灵,他没好好想一想自己在做什么,就伸出双臂把她拉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神奇的夜晚,他们四周的美景,他对伯蒂拉的同情和体贴使他忘记了作为他教养的一部分的谨慎、持重和自制力。
相反,他低头久久地凝视着她,接着他吻了她的嘴唇。
他的吻虽然轻柔,然而同时又充满占有欲,好象他要捕捉住她要闪避的东西,使它成为他的。
当他感到他所吻的嘴唇柔软而纯洁,感到她似乎因突然的狂喜弄得全身发抖时,他的吻变得更具有占有欲,更充满热情。
然而他仍怀着温柔,似乎在接触一朵鲜花。
对于伯蒂拉来说,好象天堂向她敞开了,把她托举到一种无法描绘的销魂和荣耀的境界中去了。
她只知道这正是她向往和渴望已久的事,但她从未想到有朗一日,它竟会成为现实。
在萨耶勋爵的拥抱中,她的整个肉体与他融为一体了,多么令人难以置信,多么神奇,她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的嘴唇给她带来一种她前所未知的狂喜,她感到心里渗透了一种奇妙的、崇敬的感觉,好象他具有一切美好的、她一直认为是神圣的东西。
“这就是爱情!”她想。
然而,它还有更多的含义,它说明:她曾在心灵深处寻求、渴望和理解的一切确实在某个地方存在着,只要她能够把它找到。
这就是她所相信的上帝的一部分。然而那种狂喜和激动是完全属于人间的。
萨耶勋爵如痴如狂地搂着她,他俩谁都没察觉究竟过了多少时光。
最后他慢慢抬起头来俯视着她眼睛的深处,这时她嘴唇分开,他听到她的低语:
“这是我可能遇到的……最奇妙……最完美的事情!”
她说话时,声音仍非常轻柔,然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激动得无法抑制的颤抖。突然他们听到有人在喊叫,声音似乎在整个花园中回响。
“萨耶!你在哪儿,萨耶1”
这是亨德逊先生,在喊他最重要的客人。
这时萨耶勋爵本能地挺直了身子,伯蒂拉脱出了他的怀抱,从他身边溜进黑影中去。
她在那儿停留了片刻,很快就消失了。
萨耶勋爵懂得,她有和他同样的感情,她不愿和他一起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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