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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江湖-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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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拢拢我乱糟糟的头发:尽胡说,怎么不喜欢,我是担心……
  我学个混混勾了勾他下巴:喜欢还费这心,您看我都不担心配不上您了,死皮赖脸跟着。您担心个什么劲,瞧您这多愁善感样,哪里像我于果的情儿。
  被他捏紧了手:任你调戏半天,我就得这么个名分?
  也就他下得下去手,我被捏的生疼,还得覆上他的手背好言陪上小心:好夫君,我这不是,替您松松弦么。忧心忡忡的不顶事,您都说了但听天命。再不济,您得想去还有我这个跟班呢,大忙我是帮不上,讨您张笑脸,我还是有把握。大不了把您弄生气了再逗回来,这个我是最拿手,那些年,不就指着这个,才能瞧您张笑脸么。
  这声夫君叫得他一定恶心坏了,憋笑的样子:有什么可瞧?
  我说了句大实话,我就这么想的:好看呗,瞧不够。当然不笑也瞧不够。
  后面那句是补的,不说不行,他就是个爱听马屁的,还腆着脸来讨:于果,刚叫我什么的,再叫一回。
  挺重口味,我就不叫,还鼓动他:说真的,您给我多娶上几屋子小师娘什么的,您一天听到这个的机会就多了。
  他敲我一记脑袋其实是为了信誓旦旦:什么都拿来浑说,一个你我都应付不来。
  虽然疼,心里挺受用,他那么含蓄个人,这样就不错了。我摸了摸头:这可您说的,哪年要是您敢给我娶回来个什么娇滴滴的小师娘,我那年就算已经死了,打坟墓里都起来找你没完,好不好,嘿嘿,你给自己上的套,你可别后悔。
  他无可奈何地笑,看我的样子像看一只什么小猫小狗,细琢磨他好像还真挺稀罕我。怎么从前我就不知道,自己这样招他待见。他抓着我说什么都要再听一声夫君,在他跟前我再能耐也逃不过这色(蟹)诱,只好乖乖就范。
  人就是惯不得,结果老人家口味愈发重了,现在我但凡开口,他就要听这俩字,没这俩字连饭都吃不香了。无论如何把他弄高兴了就是不错,满腹心事才不能当饭吃。
  有些夜里,我们一起躺着,他也会告诉我,他其实并不如我想得那般刻苦。他小时候跟我一样,虽然师公并不逼他,他也还是烦过练功。可总想着若是勤奋些,也许便有机会让爹娘多来看他几回。他对三岁前发生地事已然淡漠,然而记忆中皇帝让他骑在肩头,皇后在一旁逗他咯咯发笑的情形,他仍觉得依稀在眼前。
  结果自然是,加上接他回宫那回,皇帝统共去看过他七回,皇后一年去两回,不想他波澜不惊样子,心里边算得倒清,和个渴望爱的普通孩子并无两样。我惟有拥他紧紧,用微小的热量让他晓得,这个世上,终归还有一个人,是他甩也甩不脱。
  有些话我就不好问,不见得问问他究竟为什么而忧心,是担心皇帝老爹的身体,还是担心老爹身后的安排。不是我小人之心,有些事就不能说太细,反过来误以为我有什么想头,我冤枉就受大了。
  我能有什么,我做的大梦里头,无非是能在江湖上随意混迹,不求那些浮云,当个小喽喽也不错,但求活得随性。然而这些事情现在离我着实远了点,我如今最大的想头就是他首先须得安然无恙,除此之外他愿意做什么,那是他自己的事。反正他困我在他身边一天,我便多赚得一天。如今与以往不同,我已赚得饱饱,怎样都不会亏,明天会发生什么谁又知道了。
  
  一路上没截到任何坏消息,他看起来放松些,我的笑话说起来便也不假思索些。
  师父一高兴,我就又没能顾上瞧眼大漠,又一次蒙混过去了。他算卖我个面子,总算答应我日夜赶路。一路厮混过来,时间反觉过得极轻极快,才过七月头,天都竟在眼前了。
  我忽然巴望这路途能够更长些,可见我多么没用,其实该我直面的我一刻逃不开,该他的,他更是必得去面对。
  想是皇帝老的病势当真紧急,迎我们的就只有于轼和芝芝。当了爹的人就是不同,于轼已经蓄起了胡须。见了面我甚是激动,芝芝也是,可见于轼神色严峻,我又不是那号没有眼色的人,一句没敢多调侃,连芝芝那厢我也只使了个眼色。但听他告诉师父,现在就得同他一起进宫,问我同去还是如何。
  
  这时候从别的方向跑来个人,竟说是找我的,于轼识得他是太子跟前近侍,便允他上前来。这人只恭恭敬敬呈给我一封信,一句话没说,走了。信封上什么都没写,我瞧眼师父又瞧眼于轼,项莫远这不是害人是什么。这两年,除了头年过生日他捎过酒来,第二年我就托于轼带告诉他我自己做上酒买卖了再不劳他记挂,已无半点联系。现在这样一封信单单给我,搞得我和他多热络似的,我是拆也不是,不拆也不是。
  拆了,万一他头脑发热写了些什么要命的句子,师父一不高兴,我就被拆了;不拆,师父本来就要上马,现在都不动弹了,我再不表忠心成么?于轼咳嗽一声示意时间不早了,我还是拆了吧,估计要不了我小命,看完大不了多哄哄。
  结果那信里,居然只有一页白纸,火急火燎半道截了我们,就为送这样一封无字书,太子您究竟安的什么心。就算当年,我玩心重了些,对您实在没尽上多少心,可害人终究不带这么害的。我把白纸给师父看,师父瞟了眼信又看看我,我心里着急竟说不出话,咬了唇对他使劲摇头,他只轻轻抚了抚我肩头。我打消了些许忐忑,尽管演了出哑剧,但我仿佛觉得他如今无比爱我信我,心中得瑟满满。
  
  师父不准我同去宫里,也不答应我一人回府,要我随芝芝回侯府。还是小瞧人,不过这节骨眼我自然还是乖乖听从比较好。于轼会了意,同师父一道跨上马。师父在马上低头再看了看我,我上前为他掸了掸衣襟,使劲笑了好大一个。他也笑了笑,就这么走了,回了几次头,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我笑话他。那么冷冷个人,最近磨叽成这样了都,又不是再见不着。
  芝芝嫂子捅我下:都快三年了还蜜成这个样子,你们可真行。
  我美滋滋笑而不语。我不告诉她,什么三年,这还是蜜月。
  
  到家才知道我爹刚也被急召进宫去了,家里边只有我娘。
  皇帝老……哎,这样唤好似太不尊重,婚既是师父自己求来的,人家终究不曾玩弄儿子,算是被我错怪一场。但他把师父抛到山上自生自灭总是事实罢,虽说没他的抛弃成全我也许得不了人,可这样的爹娘,你让我心理上如何亲近。
  我打算说的是,我那公爹,难不成……已到了弥留之际,因而亲近的人都被召唤了去。
  
  我娘见了我,哪还管旁的事,一把搂过我又揉又哭。我娘这么个美人,隔了近三年,近看竟多了这些细纹,鬓间更有几丝灰白。
  这两年我只知道为自己那点破事烦躁伤神,魔头之前待我,虽谈不上不好,然而我俩中间那些不能为外人道的微妙关系,终究不似家人以为的那般正常。说实话,如今我究竟明白他几成,自己都难说清。然而无知者总是无畏,明明之前被伤也已数次,可他只招了招手,我眼前悬崖,便仿佛立成平地。
  我为着掩饰个中辛酸,给于轼芝芝写信从来寥寥数笔,更不曾好好关心过这个家里的人,心里边愈发觉得自己不孝,只晓得色比天大,什么都可以不顾。
  
  芝芝的儿子已经会走路说话,我好奇她当年是怎么样收服的于轼,悄悄问。
  芝芝老大不乐意:怎么是个人都来问我,是他装得太好怎么的?
  我呆了呆:我是头次问罢,不是你干的,那木头有那么快入戏?
  芝芝撅了嘴:你是不知道,那年我爹都训我,说知道我开了那个饭庄,还说我一定是欺侮了你家大哥,嚷嚷着老脸被我丢没了,要上你家赔罪。于轼总算地道,上我家跪了场,我爹才再没闹腾。不过私下里他还是问我,于轼那么听话,是不是被我握了什么把柄。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个形象?
  我不厚道地想到了翠西,大笑:哎呀,强凶霸道的嫂子我最喜欢了,强了他又怎样?反正他喜欢你。
  芝芝听了受用,笑眯了眼:这还像句话。
  我自作聪明地问:一定给他下药了是不是,不然哪会那么速成?
  芝芝一拍桌子:什么话,于轼他就不能兽性大发?
  兽性……大发……于轼。开玩笑。
  
  结果芝芝没开玩笑。
  芝芝在天都有个青梅竹马的小哥哥,邱公子那家伙不但是个花花大少,还是个断袖。我早说了芝芝不是什么小家子气的闺阁女子,并不在意他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你对我仗义,我便与你交好。邱公子也的确够哥们,芝芝的饭馆他出力不小。
  我出发后不久,芝芝没忍住,终于对于轼表白了心迹,于轼也是真能装,居然虎了个脸不吭气,把人姑娘气跑了。
  跑了就跑了,按于轼的架子,他也不见得追。可他当时心里头那个痒,我是可以想见的,所以他有事没事的还老跑去万年镇偷瞧。邱公子那家伙和芝芝一块长大的,又是个断袖,两人相处起来,便不似普通男女那般在意瓜李之嫌。可于轼糊涂啊,偏看不出那邱公子是个断袖,他俩那些不避讳,在他眼里全成了打情骂俏,愣生生醋上了。
  就有那么巧,那天邱公子又上万年镇,把新相好刚在楼上安顿好,就在客栈楼下遇上了来找他的芝芝。于轼耳朵挺好使,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暧昧不清的话,让正好同在的他听见了。误会大发了,他以为芝芝不自重,眼看就要上这花少的套。
  人家好好在说话,于轼这怂人,兴许也是被激怒得不轻,竟敢拖着芝芝就往楼上自己客房里走。拖到了他也不办正事,就是一通骂。人家先受了你的委屈,再挨你这骂,凭什么。一来二去就厮打上了。再一来二去,出事了。
  然后换了芝芝气坏了晾于轼。要不是怀孕这档子事,真还不知道这两人打算晾到几时。
  
  有意思。芝芝哄儿子睡觉去了,我只能一个人躺着胡思乱想。上回来的时候,师父还是个矜持的新姑爷,说的净是些场面话。这回虽然他还没过来,我娘给我屋子里准备的枕头被褥,却都是两个人的,样样都还预备的大红喜色,似个新婚模样。要没有宫里头那些事,我只是回家省这趟亲,这些颜色,倒也应景。
  又想想自己这事,和芝芝竟有几分异曲同工。
  不知道宫里这会儿怎样了,我就不该听他的回家,他一个人回宫,看着人多,其实多孤单。想着便迷迷糊糊有了困意,然而幸亏我的耳朵不错,我现在必须随机应变,先不动弹。
  屋子里头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看文的你们




48

48、悲恸 。。。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黄霑…倩女幽魂》
  
  这人轻功还行,但最多尚能算作中流,不然也不能让我察觉了声响。
  谁能躲这儿吓我?
  往好了想可能是尘西,只有他小孩心性和闲工夫两样齐备。可想着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要是尘西这小子他憋了两年多的话不可能那么憋得住,更况且,我刚在屋子里卸了外衣的……他哪能那么猥琐。
  一不做二不休我冲着出声的地方便道:壮士,咱们江湖儿女明人不做暗事,您若是为财,钱袋子在桌上,您整个随便拿,常言道,走的江湖路,花的朋友钱,您就不用给我留半分;您若是有别的什么难处,说出来我听听,虽然我能耐不大,可说实话小妹过得也并不顺溜,所谓流泪眼观流泪眼,断肠人劝断肠人,说来咱们说不定能好好合计合计,看看该怎么帮。
  那人不吭气。
  我闻到一股奇异的气味,一块帕子蒙上来,随即我看清了这蒙面人的眼睛,我不认识他。他低头望着我,发出猥亵的低笑,另一只手冲我前胸袭来。我想大叫,但是手帕捂得严实,发不出声不说,与此同时眼前却开始发晕,想举起手却发现整个身体都正在瘫软。
  妈的,原来是迷药。早知这刺客来势汹汹,我就该跳起来跟他拼死搏命。老子不能这样不明不白阴沟里翻船,死前还平白便宜了畜牲。难道让他白当我十年师父不说,临了还得受这样的奇耻大辱?我答应他就算遇险也不给师父丢人的那些鬼话……分开头天晚上就出这等状况,他不恨死我也得鄙视我。
  妈的拼了,我运足全身内息,吃奶力气一起来,居然真能拎起了掌,朝他后脑勺就是死命一砍。他立时倒在我身上,我使劲甩脱那块手帕,恶心到不行,但没有力气搬动人。
  好半天才缓过劲,把人摔到地上,探了探他的鼻息,竟然没气了。我还以为只是把他敲晕了过去,看来刚才那一下子,使上了十二分力,正中哑门。我吓得手抖,往常说了什么大话都没用,杀人我还是头一遭。
  
  头回经(书)历(网)那么惊悚的大事,家里却只有我娘和芝芝,我怕吓着她俩和孩子,又不敢出房门去找人。深更半夜,老爹于轼都还在宫里,师父更是不在身边,难道我就要这么彻夜守着这具尸体,睡又睡不得,欲哭无泪。
  有人轻敲窗。完了,我这条命看来今晚是得交待在这儿了,这刺客它是死不绝了啊。
  握了剑正琢磨着拼上一命之前,如何给师父下留句话,外头却说话了:侄女你到底在不在。
  尘西是亲切的,可还是头一次,觉得他亲切至此,我奔出门,一扯上他的袖子大哭。
  
  待我喝口水平静下来,尘西也弄清了来龙去脉。尘西不以为然笑话我:人都杀了哭给谁看?得嘞,我不是在么,再多点几个灯起来,还怕什么。回头我告诉你师父,他教得不错啊。侄女,临危不惧,长进了。我师兄还在宫里头?
  我忧心地点点头,本来他消息就灵便,我们沿途还给他捎了信。就是不知道我遇的这险,和师父那头有没关联。谁派的这么个下三滥的人,害了我又有什么好处,怪我平时根本愿不分神去把那些争斗事去想上一想,自认并不是个笨人,事到如今却发现脑子根本不够用。脑袋砸了也没用,他遇上了什么样的险境,我此刻根本无法知晓。这般此心裂肺的焦躁,真真比他不理我,还要煎熬。还是我自作聪明了,我从不把自己当一盘菜,然而我的人生依然被动。
  我和尘西东扯西扯,终于八卦到了我和师父的事。一想到他我又是担忧又是心酸,心头微微又有丝甜,一时不知道答什么好,只装作羞涩点了点头。尘西夸我:我走得时候说来日方长吧,他也就是钻个牛角尖,他对你本来就好,想明白了肯定错不了。我说,我师兄那个……挺厉害吧。
  也就是尘西,我俩从小没有规矩不分大小厮混惯了,什么笑话都说,什么避讳也无,要第二个男的敢问我这话,保准立马被我扔窗外去了。嘿嘿,那个……自然是厉害的,我夸过他几回,还说他真对得起这魔头的称号……他脸上没挂住,有点羞,而且因为没什么义气,心里有多得意,也不肯告诉我。可如今这个情势,我哪有心思跟尘西打趣这事。我挥挥手打发他的没正形:你也就会欺负我,你不会自己去问他?
  
  我心事重重,聊得心不在焉,忽想起来该让尘西瞧瞧地上这杀手的脸。我不认识,没准师叔哪里见过。尘西拉下地上这人的黑面罩,摇了摇头:我哪会见过,不过这人有标记明显,脸上二道横长的疤痕,并不多见,可以去打听打听。
  我瞧了眼,又想起奋力一搏时的危急情形,更觉恶心,我们能守着尸体一直聊下去,的确算个本事。便央着尘西先帮着把人一同弄出去。
  
  尘西挪完人到后花园,天已蒙蒙亮,我告诉他,我已经不那么害怕,天亮了我便可找人来处理,尘西闻言先走了。
  尘西刚走,于轼同我爹一齐回来了,俨然已经披麻戴着孝,皇帝驾崩,新皇继位……该来的终究都来了。
  我哪里顾得矜持,急急追问师父怎样,我爹拈拈胡子却说:他得过些天才能出宫。你别担心,先皇病危之时,南皇,就是莫南的舅舅,于南国边境,已屯精兵百万。
  他的意思,有这样的威慑在,太子继位后,即便起了什么歪心,也不敢擅动。
  虽然松口气,想来仍是忐忑,情势竟危急复杂至此,若不是师父有这样一个舅舅……一切怎堪设想。我成天置身事外,装作一副烟火不食的清高样,就以为人人都清高得要死。听我爹这么一说,太子竟也不是那省油的灯?还有师父如今情绪怎样,他对太子继位这样板上钉钉的事实又作何想……我完全抓了瞎。
  我爹和我那皇帝公爹,看样子感情不浅,他伤心欲绝的样子,我不便打扰他的哀思,拽着于轼到外头坦诚杀人的事。于轼虽大惊,还是当仁不让接下了烂摊子,让我好好歇着,不用再管。
  
  足足过了两日,师父还是没有任何音信,也没有从宫里带出一丝音信来。我本想着他必然是伤心过度,无暇顾及这些事情。于轼却又从宫里头带回来又一个惊人消息:皇帝驾崩之夜,皇后伤心欲绝,当晚便已西去了。我们回宫时太过匆忙,尚未得信。
  更要命的是,于轼告诉我,皇后……仿佛是被人趁乱毒杀的。
  我的婆母,那位集雍容娇弱于一身的女子,为不在身边的儿子精心选配了银鞍白马的女子,竟这般骤然仙逝,还是死于非命……于我都是晴天霹雳,他怎么受的了?
  杀皇后的动机……不会是项莫远做得罢。唉,如果再回到那天,就算用刀架我脖子上,我也该同他一处走。
  
  第三天上,宫里忽来了人,说是来接我进宫的。我爹和于轼都不在,我顾不得找人商量,急急着跑出去攀上了那辆车,爬的时候,我的身体竟有些颤颤悠悠,想是这几乎没睡的缘故。
  从来没觉得路那么长,我被宫人引着穿过浮云般的重重殿门,终到了一间书房,却没有。我正琢磨案头的纸笔,却听到一个久违的声音,透着些欣喜:于果?怎是你?
  我还想问呢,我可不是来找你的,我男人如今又在哪里?如今我对这个人,充满了戒备和敌意,碍着他如今咄咄逼人的身分,我不好造次,只得赶紧跪下,低了头。
  他双手扶了我的肩,要把我这么扶起来,以为自己打得过我怎么的?我怕授受不清,自己爬起来了。项莫远竟像啥也没发生那样,同我叙起了旧。就仿佛不是他命人引来的我,而是我们在路上闲逛时偶然遇见。
  我心中念着师父,万分焦躁,没心思跟他闲扯,他说的什么我也实在没能听清:皇上,烦请告诉我,我家夫君……现在何处?
  我忘了称什么王爷,显然新皇对我的无礼不甚愉悦,皱了个眉:于果,我说的话,你还没明白么?当年……我也是身不由己,如今一切再不同往昔,所有你想要的,我皆甘愿为你寻来,拱手送上。
  他在说什么,在说他愿为我摘星捞月么?他是不是发了什么疯颠?送了无字书,还没完了,把我找来说上这通恶心话。不要问我有没有动心,我是动怒,要不是怕激怒了他不能全身而退,让师父伤心,我揍他的心都有。
  我仍低头装蒜:皇上的意思,我不太明白,不过我想着,皇上定然存了好意。只是我太不懂规矩,等我的夫君来了,我让他代我谢主隆恩。
  项莫远结舌,过会又叹:于果,你是不是……始终有些恨我?
  听得我汗流满面,这话从何说起的,我一直倒觉得有几分愧对于他,恨他做甚?莫不是他真干了什么亏心事,害了我婆婆?可他又那么直白,还说什么始终……我大约实在迟钝,听不明白这种高高在上的人说的暗语。
  我干脆冲他摆摆手:皇上,若您指的是过去的事,那便实在无从说起,再说这世间若是有回头路可走,那路上定然人满为患,挤破了头,所以不走也罢,我们自有大路朝天;如果您指这两天发生的事,您若问心无愧,自然可以高枕无忧,若是真如您所说,做了什么教我恨您的事儿,我着实没有立场和证据来指责您,您贵为天子,有老天帮您担待一天,您便仍能安枕一天。您来为难我,又是何苦。
  项莫远有些错愕地摇头叹气:于果,你真是长大了。可你对我如此揣测,却着实令我心伤。
  我管你心伤不心伤,我都热锅上的蚂蚁了,你还磨叽着谈旧情说心伤,我男人究竟在哪?
  接着就听他表白什么与师父虽非一母所生但情同手足之类,好像感情深得很,绕啊绕,又绕到我身上来了。好歹到了没说出什么夺妻之恨的话来,不然我真打算咬舌自尽了。
  可他骗我到此,对说了最前头那番话,又是什么鬼用意?正低头琢磨着,他竟欺身到我跟前来了,一把将我往他怀里拉,我始料未及地推,这厮力气不小,竟很难推走,还喃喃道什么:就抱一会。
  一会也不行,这事不是这么办的,你爹尸骨未寒,还有前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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