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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江湖-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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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坏昧恕!�
他轻松说笑,像是怕惹我不快,我没心思考虑这许多,赶紧问他另一桩。
扯东扯西,另一桩,扯上的竟然还是项莫远。
乐正雨那儿的药材,恐是遇上了更大的麻烦,好好的路,一昔间成了楚军干道,那几十车药材,愣是被楚军扣了。
通什么人情不管用,对方硬气得很,说几十车本来就不是什么小买卖,何况还是甘凉王上月最新勒令禁运的药材。放了你掉的就是他脑袋,命都没了,收你几麻袋银子顶什么事?除非你有本事,拿了楚军主帅的亲笔通关文书来,其余免谈。
师父当真狠辣,药材这一禁运,可不就断了多灾多难的蜀人活下去的门路,也断了老子财路。你禁运便禁运,早不勒令晚不勒令,偏生老子盘算起这门生意了,你倒添起乱来了;下了令还不告示,这不是明着要黑我一票么?
流年不利啊。
本来盒饭买卖说丢就丢了,我万不愿承项莫远这么小个人情,可这批药,一则关系到我手上那一大票周转银子,二则宋七小连正好还指着其中一拨,救一批灾民呢,不是他们生来爱挥霍,谁让如今我吹出去了我是个财主,把我七哥七嫂惯得不行。
我劝小连跑一趟,她撒回娇兴许比我耍回嘴皮子顶事,可人不干,说自己怕被她哥逮了不让同宋七厮守。
人和人,就是比不得人品,我用当仁不让视死如归的目光俯视她,她笑得贼兮兮,说她会在家好好看着孩子。
出发前,月季跑来调戏我:“哎哟,相亲宴赴了这么多回,我瞧这个亲相得最靠谱,你赌口气嫁给那皇帝算了,我看他保准乐得接受。要是能把你那大王气得吐出口血来,这些年的委屈你也总算没白受。”
她还真敢想敢说,我整整那顶男装帽子,啐她一口:“我这么牺牲自己深入敌营,不是为了咱大伙的买卖?”
月季叨叨:“几时那儿成了敌营了?挺扯淡个人,回回扯上那大王,愣是充假正经,这就要骂人。”
也是,我活那么紧张做什么,开句玩笑怎么了,我转了嬉皮笑脸回她:“成,月季妈妈,您等着我领个皇上恩客回家来。”
说笑而已,我在心里嘀咕,真那样,老子岂不顶了该下地狱的吕佳音的缺,没得那么倒霉。
三年前,我骑着马持了剑去寻项莫远,是为着与他同归于尽;时隔三年,我再次策马扬鞭,揣了他当年赠我的那只玉镯,要去同他谈桩买卖。
不是我惜物,是我懂得前瞻,他好歹是个君临天下的天子,我揣了他的信物,我不需要保命,我的三个孩儿,总还需得保一保的。
换个别人,便该当想通透,如今这个样子,去寻那过去的恋人,那叫一个情何以堪,又面目何存。
可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在好多人心里,我只是一个死人,死人死猪,都一样不怕被烫得皮开肉绽,哪里还怕他一个谦谦君子的楚皇。假使他还一如当年的话。
再不用撂倒什么人,我直接寻到高力克的那个师弟,要他把那枚玉镯径直呈给蜀皇,那个师弟够义气,给足了他师兄面子,也不担心我使诈,竟把我带到了楚皇帐前待候接见。
尽管项莫远同是我不想见的人,可如今踱步在他帐前,却不由得我不感慨。
那些年,这些年,过得可委屈?这终归是我死活都不愿承认的情状,然而我实在……离家太久。
我听到有人疾步朝账外走来时没赶得及开溜,项莫远掀开帐帘站在我跟前,我空长一副利齿,望着他怔怔发呆,说不出一句。
什么叫近乡情更怯,什么叫无语泪先流。
老子彪悍,着个男装,当了人面,望着个皇上脉脉流泪,没有只字片语,也没闲工夫把泪抹上一抹。楚皇的名节,恐怕是被我污透了。
好半天,项莫远才从愣神中清醒过来,果然嫌丢人吧,一把拖着我就进了帅帐。
进帐的那瞬我用余光瞟了眼一旁,高力克那个校尉师弟,站立着半张个嘴,下巴快掉地了也不晓得伸手托一把。估计琢磨着,克师兄几时揽上这活的,竟替咱们皇上拉这断袖皮条?
丢的又不是我的人,我还小人地暗自笑了笑,扯过袖子抹了把脸。
帐中没有其他人,项莫远的神色依然凝重,瞧着他的脸上,生出的这许多风霜,想起当年,我是怎样地误解又唐突了他,我忽而有些后悔来这儿。躲藏那么些年,死了的人,一夕间回归,这对活人来说,似并不是桩有趣的事情。
然而,我如今再不是为自己一人忙活,想着那么些嘱托,想想那拨药的用处,更想起坏东西仨自嗷嗷待哺长到今天,我总惦记着,得让他们觉得我这个娘,多少是拿得出手来炫耀的角色,而不是个只会怨天尤人的弃妇。
实在开局不利,跑来就哭,也没什么脸,只能低了头琢磨,怎样快刀斩乱麻说明来意。这个忙他帮自然是好,他若有一丝犹疑,我拼了嘴上这三寸不烂,多少也得让他作些通融。
沉默半晌,他方才踱开两步,长叹了声:“于果,二弟竟是对的,你……真的还活着。”
步步失算,一听得师父消息,我竟失控得不是时候,冷笑了两声:“哦?他知道我还活着?所以……所以听说他回家娶亲庆贺去了?”
怎样掩饰都是徒劳,开口仍似个怨妇,我于果今天真没脸到家。头一句就提师父,惹得我浑身是刺,又哪里是我的本意。
倒是兄弟情深,项莫远却似乎急于为他弟弟辩解:“于果,你能不能……且听我替他解释一回?”
我哪里愿听,摆手阻止不及:“皇上,您要暂时没想赶人,赶紧打住了,再别同我提那个人;您若压根不打算听我掰完来意,那成,您想说什么尽管说,我听完打这儿走出去,您就当是梦一场。其实也没错,我于果早死在了三年前,今日跑来可不就是托个梦,兹当望一眼老朋友。”
我只觉恍惚间,项莫远依然是当年那个善解人意的少年,他被我这么一噎,只笑着劝慰:“我不说便罢,只听你说。”
我甩甩头,再不愿想那些无谓的,强打起精神,把打了多少遍的腹稿同他掰了个遍。
譬如把做饭的事外包给我们做是何其明智;譬如那批药放还给我,又能为他楚皇积德几何。
项莫远的眼神里,闪烁着些我未曾见过的莫测东西,也是,他当了这么些年皇上,又不同我似的苟且偷生,怎能没些长进
他爱怎么拒绝都可以,水来土掩,我横竖有对策。
可是他只说:“没想到这些年,你过得这么不易。”
远哥真个跑题高手,回回都不扯正事,我容易不容易他哪里就知道了。难道这是他回绝我的手段?
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回绝的,继续马屁滚着好处一起丢:“将来这西蜀百姓,还不就是皇上您的子民,您现如今随手行此一善,我不过赚个皮毛,到时那钱买不来的口碑,还不是您老人家独得。”
他沉默了一会,望着我开口:“这后一桩,本是二弟管着……”
我毫不理会,唬谁呢,你俩谁伙计谁老板,明面上的东西还想蒙我,我还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么?抢了话头索性挑拨开来:“断了药,传将出去,也是楚皇您对西蜀百姓残暴不仁,不会怪责他甘凉王。他是反了不成,胆敢毁您清誉。我知道那批药不是小买卖,量也有点唬人,往后起,那数量恐怕只大不会小,不然这回也不能被扣得那么坚决。可西蜀灾民着实多,您几时有空再听我扯,我这些年尽当灾民来着。钱的方面您就更别担心,我肥水总不落外人天,大不了辛苦些,逢上税跑趟楚国,还不成?您做了善事,我哪能短了您的国库,这不等于让您为我贴钱么。”
项莫远无可奈何地苦笑声,又是避重就轻:“没想到,你我竟沦落到谈钱的份上了。”
他真是个高手,得亏我也不低,不以为意摆个手,答:“唉,皇上您这算什么话,您打仗行军不用钱?不谈钱谈什么?不谈钱就俗了。”
他兴许觉得被噎得没脸,一言不发回到帅案,奋笔疾书了两张,又打门外唤了个人进来,嘀咕几句,最后说了句:“赶紧去办罢。”
方才抬眼瞧我笑:“几时也没打算不答应你,可我不替你办妥了,你就不肯同我好好说句话。现在总可以了吧?”
人品……对项莫远,我都小人之心多少回了,他这坦荡样子,我刚才还唠叨了那么多,威逼、利诱外加挑拨。
傻眼了吧,这会儿我只恨没个地洞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要让大王最后一个见到老婆
虐他
火候很重要;我希望马上烘够了
急急见面;没气氛
62
62、双眸 。。。
你是来要回锁住的昨天…… 《陈升…半生情》
然而我是谁,我是朋友圈圈里知名的厚脸皮。他们再损,若不是他们深信我能拉下这脸,万不能往我伤口上撒盐,让我跑这一趟。我瞧眼项莫远,他笑得和当年也没大两样,依然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我从没把剑架过他的脖子。
他仁,我哪能不义气,讪笑着同他说:“也是,是该叙叙旧哈。只是……您答应得未免太爽快些,您也不怕被我害了。”
他笑得更灿烂了:“我自然信你。知道你还活着,比什么都好。”
我的心肝被颤了两颤,我只随便找个台阶下,全忘了这谈情叙旧,正是咱远哥强项,这话头要我怎么接?只能举了袖子擦擦这满头汗。
那只玉镯又被他递还过来:“这个你收好。”
我没脸接,正色推搪:“不能不能,人情这东西,用尽了就没了,我得省着点儿。您别助长我的贪婪,您给我留分脸面在,我多少还敢高攀您这个老友。”
他面色上有些不快,硬塞了那个镯子在我手里:“收好了,也耽误不了你说的这份情谊。”
我还是少有见到他这副脸色,如今身份不同,天威天威,不怒自威,我再不收好,便有些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意味。
其实亦没什么旧好叙,吕佳音、师父,碰来撞去,全是些禁忌话题,除却当年我于废墟间听得的那席真相,再没什么可说。他只问我这些年怎么过的。
我笑,就是不知我现在笑起来相比当年,还能有几分无邪:“还不是同个普通人一样,拖儿带女,碌碌无为。若不是为了养家糊口,我也犯不着拉下脸来这儿劳烦您。”
我没说一句假话,然而他却如我希望般,准确地误会了:“原来成了家。”
我只嘿嘿笑,我依然没有说假话。
他说了许多,他还是只有两个儿子,于轼又添了一个女孩儿,我爹又老了些。他遵照我的要求,绕着那个人,可我隐隐又希望,多少能听到一些。
项莫远说:“说起来中秋才过了不久,咱俩有多少年,没有一块儿过回生日了。”
想起当年,我总能由衷地笑起来:“最后一回,还是您十七岁那年。”
他大概也觉得那年头挺好,便也会心地笑,说的却是极坦诚的话:“那一年,我还以为将来总如我期待般……唉,我终究是个胆小怯懦的人,始终愧对于你。”
愧对不至于,我还愧对您呢。其实我一直是个厚道人,听不得别人毁自己,不禁劝阻:“人各有志么,这哪里说得上您胆怯。当个有道明君,流芳百世,不比当个情种强?何况我现在过得多好,没有那么多人成全,我现如今还不知下的哪盘棋,说不定,早被弄死了。
项莫远若有所思才开口:“二弟他……”
又来了,说话不算话怎么的,我只管打断:“提这些没用的做什么,能活着就是奇迹。今年过了还有明年,您不说好多年没一块做寿了,明年中秋,您只捎个信,不论天涯海角,我总赶去便罢。您备上生日面条,我带上西蜀佳酿,过趟生辰,又不是什么难事。”
他乐了:“这么给面子。”
搞得像得了什么恩赐。
到后头我硬着头皮为当年那暗夜行刺道了回歉。
他态度甚好:“哪里需要抱歉,假如不是之前我唐突你了一回,那晚你兴许能耐心听完了我的话再作决断,便不至急急流落他乡。我才是抱憾终生。”
矫情得我说不下去,造化而已,假如真有那么些假如,一早我就不该落那面湖。
事妥了,旧叙了,连新的见面都约了,我这个小人便该当退场了。
本打算头也不回就走,他看起来却有些感伤。人家可是二话不说,大笔一挥替我办了大事,高力克教我的,这样的金主,自然要称兄道弟套套近乎,更得豪情万丈地劝慰一番:“皇上,唤您声远哥您不觉亏吧?往后您国事听烦了爱听段子,寻我来便是,这呀,就似山珍吃腻了好口萝卜。活人见面,实在容易得很。”
他过去都没工夫听我闲扯,现在哪得空闲,我不过就是掐准了这个卖个乖。他果然高兴:“这称呼甚好。”
我转身挥手,豪气地向外走去:“远哥,回见。”
他却唤住我:“于果,其实二弟过两日就到……。”
事不过三啊,我再忍一回,头也不回顿了顿:“扯什么的最伤感情了,远哥,我乍一活过来,您就打算同我绝交怎么的?那成,您回头就把今日见面的事告诉了他。”
听见他走过来的脚步声,我没回头只加快了步伐,掀了帘子,又挥了回手:“您留步。”
这个口想是封住了,他应当不想和我绝交罢。
我们忙活半天不管用,项莫远帐中端坐大笔一挥,从此咱们的买卖路路通。
盒饭买卖一发不可收就别提了,皇帝老儿发了话,量它哪一支楚军,谁敢支吾不订。扣药材那军官不复牛气,拿着文书对高力克哭:“我多嘴给您随便指条路,没想到您真有能耐。药材的事非同小可,您的买卖有皇上撑腰,回头甘凉王就回来了,我若是被怪罪降了职,您可得罩着我。”
高力克塞包银子拍拍他:“多简单的事,你且同你家王爷说,皇上刀架着你脖子让放的行,你全是为了保命。他就算闲得无聊找皇上对质去,皇上也会替你担了此事。”
高力克挑拨起来,比我狠。谁让他们兄弟情深,但挑无妨。
回去后我好几天没说一句话,虽然那个人不在,可这好歹是三年来头一次离他的世界如此之近,一时缓不过劲来。我拒绝他们夸我本事,我不乐意听,这哪里是我的能耐,我耗尽了这点人情,从此我就是那面目刁钻的奸商,同过往那个于果再无瓜葛。也不是我瞧不上奸商,谁忙忙碌碌不是为口饭。
当年我在项莫远面前假冒个淑女累到半死的情形还在眼前,那时候以为这辈子就得这么装,不想老子到头来在他跟前成这么个尖嘴猴腮样。想到再也回不去,未免唏嘘。
小连理解我,她同月季说:“于果宁可继续过那边忙碌边相亲的日子。”
月季点了头,叹:“也好也好,大把的好男人比葱多,凭什么咱那么好个侄女寻不到。”
冬来春去,项莫远果然守信,没有把我的下落交待出去,我过得甚是平安。
月季言出必行,又开始张罗相亲,那些人依然不靠谱,即使小东小西觉得不错,小坏依旧不满意,她总惦记着她那个白胡子爹。
直到六月里,坏东西仨才替我相中了一个熟人。
燕北是个神偷,高力克的朋友,我没同他相过亲,可因为他常去高力克的食肆里喝酒,不相也早熟识了的。这些年我很少喝酒,即便喝,也只小杯浅酌。
特英挺的一哥们,说话很机灵,按说正对我的话痨脾性,职业也是个我感兴趣的,但瞅着他我老想起师叔,便伤感到不行,回回同他说不了几句。
也不知那个讨债鬼告诉的他,我前头那个夫君,是个轻功高人。很久以后,才有机缘头回一道喝了杯,他就正好喝多了,说我从不正眼瞧他,还口若悬河对我吹,光轻功好管什么,没有能挡他的门,没能拦他的锁。
看我一脸不以为然,他再加一句:“铁签顶什么,老子摘根芹菜就能捅开他高力克的银箱。”
高力克急了:“嘿……”
我却来了劲,跳起来往后厨摘芹菜去了。这燕北有意思,他能不能用芹菜开锁不打紧,关键那么贫的人才,我爱惜。
忽然整个世界都同我对着干。没有一个人觉得燕北靠谱,小连宋七把眉头皱成个倒八,小宝骂我糟践自己,月季警告燕北不许招惹我,高力克同他打了一架。
可坏东西一见就喜欢了他,小东小西同他说不完的话,小坏更是成天要他抱着,好摘他的眉毛。他是个变戏法的高手,什么地方都变得出糖来。那些戏法,别说坏东西喜欢,我也看得很欢喜。
我怎么糟践了,找个说得上话的人,活得热热闹闹欢天喜地就是糟践自己,死乞白赖去寻那个拍我一纸休书的男人就不是糟践了?
唯独有一桩,我偷偷问坏东西仨,燕北当你们的爹可好?小东小西山呼万岁,有奶便是娘的样子随我,然而小坏不答应,她还惦记着她亲爹,这孩子,我想着再过一段就好了。
到了八月,他们说,大尾镇都沦陷了,驻了好些楚军,我的买卖显然有项莫远派的人罩着,没受到什么干扰。罩就罩呗,他敢罩我就敢受用,没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几个买卖人白手几家纯粹靠天吃饭?
西蜀的都城——岷城周围,几乎被师父啃噬了个圈,却愣是不攻城,蜀军就快退无可退了。谁都知道,他不攻城,是顾念着尚且下落不明的四公主。我望望即将临盆的小连,咱四公主一脸不屑:“谁用他顾念,打便打,我才不要认那个哥。”
反倒是我得了她无条件的支持和同情,还无耻地劝慰:“唉,你这样置气不合适,你好歹想法让他知道,你这个妹妹还活着,他也多桩欣慰事。”整得我多大度似的,其实我也就是客套。
小连却更是不以为然:“他这样的薄情人,我还不如被当死了的好,想你尸骨未寒……”
又来,我赶紧打断,我尸骨自然未寒,可听了她这话,人实在是寒得很。
我劝她:“你我不同,我可以意气用事,你不行。迟早你得露回面,你同七哥行医,可不就是为了救人,你露了面,没准这仗能停会儿,说不定还救得几条人命。”
小连不快:“诓我也得挑点有难度的,他们这仗憋了多少年了,我就是个幌子。被你说得我成个祸水,我有这祸水的资本么?”
我问:“宋七怎么说?”
小连道:“他让我只管安胎生孩子。”
我夸小连是个有福的,宋七总是镇定又有担待。她却噎我:“当年那么好的男人要你,你都不屑;如今却拿个燕北打发事,你当你这就不是在同我二哥置气了?”
我怒道:“谁再贬燕北,我跟谁急。”
其实我暗地里同燕北说,咱俩不行,你就像我师叔,我师叔是我最好的哥们。
怎样把自己送到空中,怎样降落,怎样爱,知道这些又怎样,人燕北一脸的无所谓:“不行没关系,管你当我什么,我就爱见你笑。”
多好。
比那个教会我一切,却又把我扔下不管的男人,何止强十倍。
比起他孤家寡人,我却握了他的骨肉在手里,自打见了项莫远,我也琢磨,或许不该永远地藏起来。
或许老子过得幸福,到坏东西们十八岁时,老子也可以坦荡荡把他们带到项莫南面前,告诉他:坏东西是谁,我是谁。
这话老子且一字一顿慢慢说,方才有味道,好慢慢瞧清了,他的嘴是圆圆的“喔”,还是大大的“啊”。有这样的期待,日子显得又滋润了几分。
这样的报复,足够残忍么?
我忙得乐呵玩得高兴,燕北会用芹菜开锁,真不光是噱头,我让他教我,他欣然答应。我问他怎么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燕北皱皱眉望着我:“我可不愿当你师父。”
我是说走了嘴,敢情他也不糊涂,门清。
中秋前夕,燕北告诉我,他妹妹和妹夫打东边过来,要来瞧他一回,问我有没有工夫见。我不好意思推搪,答应了。
高力克从没告诉过我,燕北是慕容凝她大哥;高力克也从没告诉我,尘西前年同慕容凝成了亲。
他是故意的。
不能怪我大意,燕北身上,哪有一点慕容凝的影子,慕容凝冰凉寡淡,他火热火热的有趣。
尘西看着都添了那么许多沧桑,再不是当年那副花少模样。然而,连冰美人慕容凝见着我都惊呼了一下,他却绷了个脸端坐,我眼泪都掉了好几串,他还是一言不发。
我急急回家挖出桶窖藏的好酒,怎么办,我知道当年我多有不仗义,尘西那里,跑路连知会一声全无。又拖了三个坏东西来讨好。于称呼上我却犯了难,论实情该叫叔父,论交清该叫舅舅,论辈分,也可以叫叔公……
月季替我折了个中,让孩儿上前拜了舅舅,他好歹逗孩子玩了会儿。仨孩子识货,知道这个舅舅会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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