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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江湖-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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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季替我折了个中,让孩儿上前拜了舅舅,他好歹逗孩子玩了会儿。仨孩子识货,知道这个舅舅会玩,缠了不放。
晚饭时高力克拉了慕容凝到一旁,要我在雅间给尘西单独斟酒,正倒着,他才冲我开了句金口:“行了我喝不多。”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用胳膊肘撞他:“差不多行了,您还打算端到几时?是,我是没义气,可就算,我是那该死的人,也已经死过一回了不是么。师叔,当年我走的那晚,只想着离开他越远越好,您不知道那个心境……您要愿意听我也能说,不过,倒还不如拿个刀子剜我一回心,来得实在。
他听了这番话,总算为我也斟了点酒,叹气:“别说了。你嫁人了?”
我摇头,我忽然不知怎么对尘西扯谎,他凑过来:“是……他的孩儿?”
我低头咬唇:“是我的。”
尘西终于笑了:“小样,急得我,这是多好的事儿啊。赶紧的,师叔替你做主,这就找他来接人,瞎耽误什么功夫,该干嘛干嘛。他有他的不是,可他再矫情,还不都是怕把你捧丢喽啊,你明明皮糙肉厚,他非小心的什么似的,他的心要有我这么宽,早不管不顾得手算了。听师叔的,不许再别扭了。”
我笑:“师叔,当年是我没义气,如今你要怎么罚我都行,只这一桩,您若还当我自家兄弟,就再别提。”
尘西比项莫远厉害,他知道我理亏没辙,毫不理会:“师兄这些年怎么过的,你就不想知道?说起来,我也有责任,他当年同我说那鬼命书,我也是不敢不信,早知就该告诉了你,让你来治他。”
我灌口酒:“提这些干嘛?怎样都没我什么事了,甘凉王新娶的侧妃,正是那如
62、双眸 。。。
花似玉的吕家二小姐,你觉得我如今去找他,还有意思么?”
尘西终于回复了那个我熟悉的样子,先赞了酒好,才叹:“我这一年也没见他,的确没闹明白他在折腾些什么。但就你吃的那飞醋,我跟你说,绝对不能够。他劝他大哥留着吕家活口,也都是抱了一丝希望,猜测你可能落在吕家人手里了,才迟迟不敢动作。你不能问都不问,就判他死,给人留条活路么。”
我被他这么一说,心思竟有些活动,仍是嘴硬地撇撇嘴:“不至于。”
尘西笑着摇摇头:“说起来他还真厉害,三个,我想都不敢想,嘿嘿。少得便宜卖乖了,你好歹得了人的种,一养三个,瞧着都是欢喜的;可怜那头哦,他得着什么了?你大概是没见识过什么是行尸走肉。”
我冷笑:“这行尸走肉当得,嘿,我都想当。有声有色,软玉温香,什么都不耽误。到底是开过荤的人,没从前能忍了。”
见过项莫远,如今又见了尘西,心底有扇闸门再合不上。
我暂时不想告诉尘西,我说起来毒舌,其实也是因为心中,生了些动摇。既然思念如旷野里疯长的杂草,见一见怎的,他又不会损我一根寒毛。然而我心乱如麻,我得平静想一想。
正巧,尘西也没空,他第二天同我说:“老子赶着去北疆寻我岳父母,这一去,恐怕总得耽误半载光景。你且细想想,想妥了我现在就去抓他来见你;没想妥也成,等我回来,你要是还这么别扭,也不用再想了,我直接把你拍晕了给他送去,我说到做到,总得收拾了你们这对不省心的。”
拍晕的主意其实不错,省我多少心,干脆现在就拍晕了事也不错。见个项莫远我姑且能打个腹稿,可见他我说什么?我烦躁地答:“等您回来再说罢。”
其实,我最烦的就是自己这扭捏。
尘西走了,我琢磨再熬上半年也好,趁这半年我得想明白,究竟是我非他不可,还仅仅是坏东西需要亲爹?经了这么许多年的有缘无份外加物是人非,我是不是真有那么痴情,我自己都想得个证明。
中秋前两天,我接了封项莫远的来信。
谁让我那时为讨皇帝的好胡乱许诺的,说什么要一块过个生日,我自己都差点忘了,好么,人讨债来了。写得明明白白,还是那顶帅帐,人煮了面,独自恭候,只等我去喝酒。随信还附了块腰牌,过不去的地方我会和那年一样把人撂倒,还怕我打不过怎么的。
他又跑来亲征了,那么近,去一趟便了,也不耽误我什么工夫。可我前两日为讨好尘西,把我私藏的为数不多的好酒,全掏出来给他装车上了,亏他来时还给我那样使脸色。
我答应了项莫远要带了好酒去,如今只有普普通通的酒,实在拿不出手招待这个皇帝。人家上回待我何其仗义,我要太随便了揣壶就去,倒显得多不把朋友放眼里似的。
那开酒肆的谢源倒是有些窖藏的金酿,可人不卖,不卖还总揣了半坛子开了盖子的出来馋人,着实可恶。
燕北见我烦恼,我告诉他我惦记着谢源家的金酿。燕北说话就要为我去取,被我拦住,我告诉他,我送朋友的酒,自然该我去偷来,才显得诚心。
燕北很理解,立马教了我一招他的独门绝迹燕子钩,我一会儿就学会了。飞贼使的功夫敢情都那么好玩,我早干嘛去了,真是的。
有神偷替我望风,这两坛酒要偷不出来,才叫辱没了他。燕北望着那两坛酒眼发直,他比当年的我还好这口,我拍开他:“让开,想喝自己偷去。”
燕北羞涩地笑,竟同我扯什么盗亦有道。我没好气地笑着回:“我又不是吃这行饭的,哪懂你们的行规。”
中秋那天,我背着那两坛酒,策马又去会项莫远。
月季再次嘲讽:“会旧情儿去啦。”
我不理会她,拍马赶路走了,会又怎么了,会一会友谊山高水长。
到的时候已是黄昏,有了腰牌比找人领着还管事,拳头嘴皮子一样不需动,一路无障碍,那守营帐的见了我又望望腰牌,掀了帐帘让我径直走进去。
我提着两坛酒,大摇大摆走到帅案跟前,项莫远这回谱忒大了点,明明约好的,却背对我斜倚着塌,怎么个意思,病了闭目养神?
出言讥讽他是只病猫多少有些造次,我只兴高采烈地唤他:“远哥,您若知道今天这酒的来历,只怕你不屑喝……”
塌上那人猛地坐起身回转过来,和我对望着的,是那对只在梦里依稀可见的双眸,酒坛子碎了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恩
见了
因为过节+周末,多发些
63
63、重逢 。。。
就算你壮阔胸膛不敌天气,两鬓斑白都可认得你…… 《林夕…约定》
我哭个鬼。
该哭的是他谢掌柜,他当个孩子样宝贝的酒,如今只能便宜我一人的鼻子。他但凡收我一个子儿,哪至于连半个酒坛子钱也收不回。
我又没花一个铜板,还顺道同燕北学了门手艺。
什么?便宜的是俩?
少糟践我们谢掌柜,酒逢知己,那才叫值回价钱。哪怕被偷,也得留给咱这号惜酒的知音,哪能算上眼前这个胡子拉碴千杯落肚还不懂品味的的门外汉。
靠,项莫远忒不仁义,当年那西蜀小皇子跑来求娶你没吱一声,我又不曾怨你,老子那时候心猿意马,惦记的人也不是你。就算把你当个哥们我并非真心,可当你个大爷死命拍着哄着,好歹总算我甘心情愿罢。
说他锦衣玉食不稀罕这些酒吧,又不像,他给我上的这一壶可烈。想同我绝交不至于这么破罐破摔,如此摆老子一道,还摆得狠到不能再狠。
我拍着马放着孩子不管,放着燕北满腹的笑话不听,迢迢路远跑来同他过生日,他倒好,自己没了影,什么打算?留个大胡子美男伺候老子过生?不能怪我嫌弃,眼前这人,也忒憔悴了点,恐怕还撑不起他皇上的那个谱。
可那人比他皇帝老儿谱大,凝神望了我半天愣是没动静。我也愣了会,还是颓然垂首,再懒得去瞧,只顾深吸那溢了满室的酒香,地上那几个像样的残片里,好像还剩了些酒滴,我琢磨着是不是该收拾起来舔一口,回去好歹还能同燕北吹嘘,也对得起他那通传授。
“王爷,该吃药了,您得让我得瞧着您喝完药,我才把面端来。”那声音我熟悉,是刘叔。
幸亏刘叔搁下了药才瞧见的我,不然那碗药,还不同我的酒一个命。不知是我变化不大,还是刘叔记性好,记得我当年那男装模样。瞧他望着我那通老泪纵横,我心中感慨,半晌才憋出个傻笑来:“刘叔,您瞧瞧地上我那影子,不是鬼打门,您赶紧端药喝口定定神,别被我吓出个好歹的。”
刘叔抹把老泪:“还能那么贫,自然不是做梦了。您就爱浑说,药能浑吃么,那是王爷的附子汤,他常年脾胃虚寒……”
我好坏当了伴着郎中两口子混了些年,多少晓得点皮毛,不以为意冷哼一声:“刘叔,您别说这些玄虚的唬弄我,脾胃虚寒这毛病,多半自己不正经吃饭作践出来的。”
刘叔连声附和:“也就您,敢说得那么通透。哪个郎中敢说这话?”
我斗着胆子瞥眼那人,却受不了那股灼热,扭回头说出的话,便泛了酸带了刺:“郎中知道个鬼,人家那是顾着疼惜自己的新媳妇儿,怕把她克死,所以干脆,把自己作践死了再说。”
刘叔呸了两声:“这是您的好日子,不兴说那么些死字。吕二小姐那事,就不是那么回事儿,您听我解释……”
当真可笑,那人自己一声不吭,倒要他的管家来同我解释。我还没来得及打断,那人总算吭了气:“刘叔,您先去端了面来,端两碗。”
刘叔满是笑意本打算退下,可又愣了愣道:“您先喝了药,刚不是还疼到不行?”
怪道那么憔悴,自己作的。只是这胃病,还传染怎么的,害得老子也被闹得有些隐隐作痛,回去我得问问宋七怎么回事。
我这才发现我这人,不但狗改不了吃。屎,还好扇自己个耳光,我截了刘叔道:“您去火上烤两斤黄豆装布袋子里,给人捂上胃。”
刘叔闻言望望那人,又冲我笑了笑,欢天喜地去了。
帐中傻呆呆站着我和那胡子,依旧无言。
存了这么些年的怨恨,时常想着如果再相见,该用怎样的破口大骂喊将出来,心里头才足够舒坦,却仿佛再骂不出来一个字;也琢磨过该出怎样的掌,才能劈得过他不至于摔个狗啃屎,却又根本无力挥它一挥。
还敢说什么打骂,莫说项莫远这个混账皇帝,老子如今着实开罪不起,就连眼前这个现管,要是伺候得一个不小心,他恐怕就能断了老子财路。到时,难道让老子同家里一窝孩儿喝西北风去。
然而我能做什么,再这么傻站下去,不被那撮炙热目光烧成了灰,也就算我命大。我思量着是不是该夺路而逃。
其实见了也好,爹娘于轼那头,我便再不用躲着。我到底是机灵,项莫远若不在,跟前的这位,可是咱们买卖眼下的金主,好歹该开个口招呼声才是。可好好的话,到我嘴边怎么就能走了形,高力克若是知道了,保准说我是个捧不起的小贼:“实在对不住王爷,我同远哥约了今天喝酒吃面,许是他忘了,不想却冲了您的帅帐。您快别这么愣神瞧着,小的是人是鬼,都不敢污了您的眼,您赶紧喝药要紧。我这就告辞走人。”
他并不听我的,只凝望着不愿意分神:“于果,刘叔去端了面就来。”
我陪上个笑脸:“王爷,别告诉您打算同小的吃面,您别忘了,我可不配。”
什么叫无能?就是被个病秧子拽到跟前拥在怀里,我愣是动弹不得,只有被动感受那个温热怀抱的份。
什么我不想动弹,人再犯贱,也不能贱成这样。跟前站了个前夫,就不会动弹了?是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上但使了一分力,我使十二分也死活甩不开。切,尘西不地道,这就是他口中的行尸走肉?
我只埋着脸不抬头,嗅到那人身上久违的味道;不是我不想近处打量下,横竖他暂时没打算轰人,这么多年没见了细瞧瞧怎么了,可我哪敢抬头,那脸胡子,莫要把我蜇成个马蜂窝才好。
妈的,真是没脸透顶。尘西走的时候,我还想着什么,老子又不是情痴,总不能因为他是孩子爹,就非得吊死一棵树上。现在才晓得,什么爱洒脱爱自由,都是我平常装模作样唬弄江湖朋友的门脸,老子全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一种倒霉法,叫做在劫难逃。
纵然难逃,这个门脸还是要死撑一撑的:“王爷,就算是他乡遇故知,可对恩断义绝之人这么个招呼法,似乎并不妥当罢。”
他的心跳声依然坚实有力,他的胡茬子,大概已经快刮毛了老子头顶上的那撮头发,惹得我心头也起了毛,可他就是不松手,反而把我抱得更紧:“于果,无论你说什么,我总是再撒不了手了。”
我横竖不得动弹,只剩冷笑:“王爷,小的虽是个做买卖的,可操的毕竟不是那皮肉营生,就算您长夜漫漫孤枕难眠,也该走对门点对了姑娘,没得寻我个卖药的晦气。”
他叹:“去年那批药材,竟是你的……都那么久了,原来你只躲着我一人。”
怎么着,他什么都不知道?远哥就没知会他一声?他这通憔悴,刘叔又端药又端面的,敢情真不是他哥俩预演过的戏码?
我假装惊讶:“您是真不晓得?您还是放开我的好,不然要是远哥哥看到了,我哪里辩白得清?哪里是我躲着您,这事压根同您没关系。我带了酒,这么屁颠屁颠赶来,您说我还能为了什么,还不就是想劝我远哥哥早日同我双宿双飞?
他倒好意思就着话头刺我:“皇兄这会儿人在天都。”意思我掉他魔爪里叫天不应了怎么的?
战况很复杂啊,何况老子眼前是这么个楚军主帅,急不得,只能智取慢慢来。我定了定神嘿嘿笑:“唉呀,王爷若只是想同我演场久别重逢的小小戏码,小的自然没有不奉陪的道理。我固然记得我这人是心狠手辣,可若论演技,便实在甘拜下风,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甘凉王您那么大牌个角,可得多教我两招。”
项莫南,谅解归谅解,我就这么些个别扭劲,你不让我撒完了,我不可能让你抱踏实。他不接我话茬,只埋怨:“别唤我王爷。”
他真能,听起来倒有几分撒娇口气,我来劲了:“您说怎么叫?您说叙旧吧,恩断义绝了都,叫您什么也都不合适,就算您大人大量不同我记仇,只是须记得常言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想起那些不堪事,叫什么我还都他妈觉着摧心肝,还是不提为妙。要我直呼其名吧,王爷,我还当真不敢,您坐在这顶帐子里,便掐着咱买卖的咽喉,我哪敢有半分造次。”
趁他被我噎得没话,我赶紧再劝一声:“您还是赶紧先喝药吧,喝那碗凉药,那还不如不喝。”
还是这一句管点用,他放开了我,跑去端那碗药。却打外头跑进来个人,风尘仆仆的样子,跪倒就开嗓子恭喜甘凉王喜得千金。
谈不上晴天霹雳,我没那么脆弱。去年新娶的那个,如今生了孩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他也不能算是移情,这是别人的造化,刘叔刚才不知是想同我解释什么,我就是一个死人,同活人叫个什么劲。难不成给我些同情安慰,我有什么不如意,我儿女齐全,朋友成群,自从没人追杀,过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按说头次得了孩子总该欣喜若狂才是,可人王爷脾气却大,那碗药都没到他嘴边,就被飞出去,正中那个人的胸口,也碎了一地。难道他想要个儿子?
他说了句“滚”,可那人没法滚,已经被他砸晕乎了,刘叔正巧揣了黄豆袋子进来,找人把那倒霉蛋拖了出去。要说他那准头,可真是不赖,若砸的是那人脑袋,这会就不是晕乎的事了,估计得开瓢。
要不他们都说我心宽呢,都这会儿了,我还没心没肺地在想这些不靠谱的杂事。我甚至还琢磨着,想要儿子也行啊,你又不是没儿子,大不了让你认了完事,还生着病不是么,犯得着动这么大肝火?
刘叔又想跑来同我解释,我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如今这情形,我实在不合适再呆下去。娇滴滴的小王妃方生了千金,他却困在这军营不得回去探视,不知多烦躁。嘿,我再火上浇把油,别把我的买卖都一齐烧精光了才好。
本来因为贪恋那个温暖怀抱,想着那些情意还不曾死绝,有些恋战,如今,我却只想速战速决。
什么在劫难逃,我刚又说了个笑话。我最大的劫,便是不能同他在一起。
老天已经待我不薄,纵然恩断义绝,终归让我又见了一回,我不但摸了把他的胡子,甚至还能递过刘叔手上的那个布袋子,塞到他的怀里,他一动不动由着我动作,我告诉他:“若是又不'炫'舒'书'服'网'了,就用这个法子捂上最管用。”我同郎中们厮混,可不白混。摸胡子完全出于好奇,满脸的络腮胡子看得我那个心酸。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许多欣喜,抓了我的手放在胸口:“于果,你可还记得,那年我们回天都的路上,你同我说,若是我敢给你娶回个娇滴滴的小师娘,你就算已经死了,打坟墓里都得起来,找我没完?”
他话说一半,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真新鲜,疯癫了还是天真,你续娶个女人还真以为老子死了也能打棺材里爬出来?我要有那么大能耐,死去活来都能由得自己控制,那这些年东躲西藏又是为了什么?
娶妻生子,桩桩件件人之常情,谁也怪不得,没得扯上这么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可我望着他的眼睛,那些他未曾出口的言语,不是思念又是什么。我真是没出息,和他一相顾,便再也刺不起来,只能放些软话。我尽量笑得和从前一样,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哦?那还真是赶巧了,不过,我可不是赶来找您没完的,我是来恭喜您喜得千金的。师父,我还是叫您声师父总成罢,好歹您教我得本事,也让我逃过了许多劫。您当初怎样说,自然是由得您,出师礼未行,我总还是您招之即来的傻徒儿。我在这儿恭喜了您,您可千万别也甩个药碗把我撩倒了,您得伸手太了得,我何止一个怕字。我死在您手里多少次没事,可我家中的孩儿若没了娘……您如今也为了人父,总该明白我这父母心。”
不适时用这个法子绝了念想,难道还不管不顾同他苟且不成?看样子他倒是乐意,我自己其实也不在乎,可我在乎坏东西三个的想法,好歹得让他们仨有个正经爹不是。
这个时候,我也不愿告诉他仨孩儿的事,不然倒显得我多在乎这个名份似的。老子不在乎名份,但老子在乎缘分。
重逢戏刚开了个场,阴魂不散的吕佳音可不又跑来砸场子了,砸的还是个软场子,人小妹妹,现如今可是他甘凉王的心头肉,我是哑巴吃黄连,只能认了这个怂。
这不是事赶事巧了,这个叫做有缘无份。
这会儿换他颓然松手也不稀奇,他有多自恋我没看出来,可他好歹是个男人,大概还正盘算着怎么破镜重圆,却被我抢白了通父母经。
我小心抽开手,慢慢往外退,刚退几步,他打塌上抄起一柄剑,凝神一瞧,不就是当年我在废墟中不得已弃下的那柄:“于果,你的剑收好。”
吓得我,还以为他打算和我同归于尽,我不接,扑通跪下磕了仨头:“师父,当年出师礼未行,今日徒儿就此草草补过罢。您瞧仔细了,这个,才叫恩断义绝。”说完我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边走边补了句:“您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身子多保重。那剑鞘,改日里我差人送来。”
他再没拦。
要断便要断爽利。不使狠招,砸断了骨头它还连着筋。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我便只虐大王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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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浪子配浑人 。。。
Oh,you're hard one …… 《Don Henley… Desperado》
跑到帅帐外头,我撸撸头顶那撮被他扎乱的毛,抬眼望去,依旧还有皓月当空。
我整二十三岁了。这似乎该是个好日子才开头的年纪,出了这帐,我却仿佛已经过完了一生一世。老天料理起我来,倒也俭省,打算让我投一回胎活两份。难道如今地府不景气,孟婆也得盘算着省碗汤钱?
只是如今这心境,比起我十九岁生日,独自在废墟度过的那晚,又差了千万重。
我能当了他,说了那么长长一串狠话,我也真能算得一号狠人。
乍一跑出来,刚才的一切已经变得恍惚,当然,过往的那些柔情蜜意,便更恍惚。情这玩意儿,是别人斩断的,还是自己亲手切的,多少有些不同。自己下的手,伤口究竟齐整些。
我其实还是不及他心狠,同他当年那样剁肉酱似的胡切一气,别说人了,连条蚯蚓都没活路;我只生生一刀两断了事,刀法利落不说,好歹还给彼此都剩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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