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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江湖-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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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沙洲算个男人,这样的挑战在情在理,既不窝囊委屈求全,也没有得理不饶人扯上家里人一齐互骂群殴;刺虎但凡是个男人,就该应战。会长截下这信,实在有些老糊涂,简直耽误人事。
会长摸摸胡子,笑着说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里头的奸(蟹)情,哪里是你一个女娃娃品得出来。会长掏出第二封信,信纸上沙山伯的口吻比前次更为愤怒,大骂当年刺虎为保性命轻诺言失约黄山之巅的可耻行径,用词之激烈,从信纸上那些因为过度用力几乎被穿透的斑驳墨迹便可窥一斑。信的末尾称得知罗虎欧师弟大喜,将前往武当山道贺,顺便与刺虎那厮了结五年前的那一段辱妻之耻。
刺虎的行为纵然不像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被骂得着实过于不堪。这事早就应该有个了断,要不是会长糊涂,哪里用等那么久。现在人家冲上山来,踢馆也好寻仇也罢,会长只有摸胡子看戏的份。只是我还是没能领悟何所奸(蟹)情,信又不是沙洲的妻子写给刺虎的。
老江湖的会长认定将有好戏可看,搞得我居然有些翘首企盼。
尘西很忙碌,他一门心思地投入于治疗高力克的任务中,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每日带着四哥下山寻欢作乐,需要面对的仅仅是月季的嘱托和慕容凝的期盼,舒坦到不能自拔。
月季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她现在认为,天天能和见到四哥,照顾着他的吃饭起居,被他姐姐姐姐地叫着,就已经是一种捡来的幸福,再无它求。我倒怕她是为了责任误人误己,别说现在高力克需要的未必是她,就算是,她也该摸着自己的心问问自己,如果四哥永远无法作为一个男人存在于她身边,就真的……不想三哥了吗?如果说嫁给三哥,一样可以照顾四哥呢?
月季一直是个粉嫩的姑娘,独自经营不寻常的家业让她成熟,而这些日子突如其来的事件,教她变得更加坚韧,我真是格外羡慕她那副坚定样子:于侄女,你的意思我明白。可四哥和我是私下订过终生的,我就是知道,四哥一定会娶我,我非他不嫁。
原来这两个家伙失踪那几天,已经在私下里谈婚论嫁了,好赖我算半个媒人,现如今出了事我才知道这喜讯,听来真是别样滋味,令人扼腕。
19
19、沙山伯 。。。
你的名字我已想不起来,别怪我,生命太匆忙……《陈升…路口》
过了两日,三吉跑来找我,说是来了个客人,送的礼单超级长,东西又多,她一人都搬不完。她认定此人一定是两位新人的什么亲戚,因为木吉不知道上了哪,便央我帮忙端茶倒水一起招呼那人。我见了那份名帖和礼单,下巴差点掉下,可不是说谁谁来么,这位正是这两日如雷贯耳的杀手……沙洲大驾。
沙老兄也不掩饰掩饰,整个就是一幅杀手装扮,斗笠压得很低,着一袭宽大黑衣。敢情他衣服全都是黑的,赴宴也不穿得喜气些,尽管他是来找茬的,可演戏总该演全套是不是。
吉少看了面上乐滋滋,惊艳杀手,她一向喜欢的,可不就是这个款么。只是说惊艳太牵强……身材略嫌肥硕,脸没看到更不能算数。她不知道,人家是来寻仇滋事的,一会她可得帮着她大师兄收拾。比不上月季,我其实没经过什么大场面,山上揣着这个秘密的人现如今可只有我和会长两人,望着那个信里头气势汹汹的沙兄的帽檐,我内心多少有些发颤,那只端着茶碗的手也相应地颤抖起来。
刚要颤颤巍巍把茶碗递到沙山伯的手里,一个声音教我差点把碗给摔了。
是刺虎在喊三吉:四师妹……你几时跑这儿来了,让我这通好找。
吉少豪迈地用袖子抹汗,随口答应:大师兄,我搬东西呢,你又不帮忙,成天就知道玩。
我上山做客的日子不短了,才熟悉小七侠的师弟师妹们和刺虎说话的口吻。他们几个基本不把他当大师兄,只当他是小孩子,还是特别贪玩那种。刺虎喜好吟诗作画,它们都随他去,对他作的诗也随口嘲笑,不过没人较真。
刺虎似乎没有看到沙洲,只笑眯眯和我打招呼,于果妹妹,你也在啊。我师妹怎么一个人搬东西,你也不帮着点,我好心疼她。师妹来来来,哥哥给你擦擦汗。
哎,同样的,要不是我在山上玩了有些日子,他说这番话我可得吐,他其实并不算是一个轻佻的坏人,这就是他的风格。看他那幅滑稽的样子,我实难将他和勾搭沙兄妻子的这样的污点联系起来。
刺虎仍然没有看到沙洲,继续混说:于妹妹,我方才悟道,顺手作了首诗,你瞧瞧好不好?
他是浑然不知,我却感到气氛凝固,大气不敢出,真没出息。
刺虎也不理会,自顾自念他的诗:床前明月光,洒了一碗汤;举起一块布,低头擦裤裆。
轻轻沉入底,慢慢往上提;心里不要慌,一慌尽是汤。
真的,要不是这些日子听多了这样的诗句,我还……真备不住笑场。沙山伯低着头,没有吭气,也不见他端起茶碗来喝口茶。吉少还在忙里忙外搬东西,谁说沙兄做戏不做全套,单凭这礼物的数量,就已经累死人……我心里盘算,究竟是帮忙搬东西比较合适呢,还是随口问问刺虎他这诗想表达的意境,打破这僵局来得恰当。
可是沙山伯开口了:诗不错,外人听来可笑,但诗里流露的那种彷徨无措,若非你诗中真知己,又能有几分体会。
如果我在喝茶,早就喷了满地。我卸眼望去,沙兄的斗笠仍戴得牢牢,他老兄倒坐得四平八稳、纹丝不动,世上的仇家都是这么埋汰人的么,用如此可爱的方式?
然而刺虎并不觉有异,还真以为遇上了懂自己的人,兴奋地跳到沙兄面前坐下。我不禁怀疑沙嫂是不是为了刺激沙山伯,才臆想出罗虎欧这么个莫须有的情人,瞧刺虎那天真烂漫样,哪里像个能骗取寂寞深闺女子的情场高手。
三吉不知什么用意,使眼色叫我一同走开,我又害怕又好奇,矛盾地走出去。她悄问我今天怎么呆楞楞的,我怕出了事来不及,抓着她把两封信的事一五一十地交待一通。三吉听完一头雾水的样子,不过怎么说小七侠与众不同呢,她纳闷的原来是:嘿嘿,我大师兄居然干过这事?我们以前还真看扁了他。
我催促着三吉去喊人,大喜日子接二连三出事,这可不吉利。
吉少摆摆手:不能够不能够,你想严重了。你想想,那人五年前又不是打不过我大师兄,恨成这样了都,对方爽约又如何,辱妻之耻啊,能耽误五年?别是故意留着他吧。我瞧报仇多半是个托辞,那人保准还有别的事。
吉少分析问题的干练样子教我都心折,这模样性情哪个杀手能不爱。唉,可叹我长期仗着有倚靠,偷懒偷惯了缺历练,想起于轼的苦口婆心,他的担心我这才有几分体会,凡事哪能都指着混将过去,今后什么事不得独自面对,我真得跟吉少好好学。我眨巴眼仰慕的样子让吉少不以为意拍拍我肩:别寒碜我了于大媒人。沙洲沙山伯是吧,没事,姐姐一会就去会会他。
被寒碜到的人是我,不是当媒人多丢人,实在是自己都还没嫁上人。
后来几日,确实并没有出现我翘首以盼的踢馆事件,刺虎依然好端端忙里忙外,同着宾客吟诗作对不亦乐乎。倒是我几次看到三吉面红耳赤地奔跑,欲拦住她一问,可没能赶上她的速度。胡吃海喝总是耽误功课的,我已经久没练功了,那个什么风筝决,练会了又没人查。
好容易从正面逮了她一回,抓紧机会问了个究竟:三吉,沙山伯会了没?
吉少红着脸气呼呼说:那天大师兄对我那几句轻浮话让他不知就里听去,估计误会了。好么,原来这沙胖子走的是迂回报仇路线,妈的竟敢调戏老子,把我当成大师兄的女人了。
什么决战山巅,全是唬人把戏,他沙兄打架八成爱出下三路的招。我倒不是不齿他,师叔日常的教导摆前头,耍流氓的其实最好应付,我笑出声:他怎么个调戏法?能让我们见多识广的吉少脸红成这样,手段不俗啊。
吉少脸更绯红,气势却还在:见多识广个屁。这回才知道,我那全都是纸上谈兵,遇个沙胖子我就招架不来,还指望扑倒个把惊艳杀手,真是白日做梦。
究竟沙老兄说了什么如此高明?
吉少对着那个方向啐一口:说了什么?实话说沙胖子说了什么一开始我没听清。老子去会他,丫神秘一笑直接凑过来蹭着我的耳朵耳语,蹭得我发毛!蹭一句我就忍了罢了,可沙胖子他见我不动还脸红,竟敢顺竿爬,直接上手了!我当时就火了耳光伺候,沙胖子居然淫(蟹)笑,说你师兄能给的难道我不能给?哥哥我保管你满意。
这沙胖子太险恶,怎么就能几次三番让他欺负了去?
吉少倔脾气:开始我还不信了,沙胖子就能那么牛。可我会他几次,他就敢故伎重演几次,而且越来越轻佻。抽耳光他根本无所谓,他一耍赖,我就没辙。这胖子,看样子我是招架不来,我得认输。
我细细想这事,会长虽然老糊涂,可他反复提到的奸(蟹)情,究竟是什么?流氓我是不怕的,一个义愤填膺揽揽袖子,哼,不去会会沙胖子,他就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
我同着三吉去找沙洲,他果然是个胖子,那顶斗笠摘了我才明白,那脸横肉让吉少哪有胃口接受调戏。他的那袭黑衣显瘦效果倒是不错,让他只是略显发福。
既然是我主动请缨会的沙胖子,可不能让吉少轻瞧了我们终南儿女。我给沙胖递杯茶,清了清嗓子对他道:沙兄,你来武当的原由,其实我统统知晓。这几日,我眼看着你撑得何其辛苦。常言道,肚饿不能吃黄连,你的遭遇,谁又没几分同情。只是冤有头债有主,你我江湖儿女凡事要讲个理字,三吉何其无辜,你又何苦为难于她。沙兄,此间的奸(蟹)情,我和三吉早已洞悉。现下,你总该卸下伪装,和我们聊聊实情了罢。
其实,我心里也没个底,依尘西的习惯,对这样的人以毒攻毒肯定更为妥当。可我只想着沙胖子也有自己的冤屈,而会长总不至无风起浪,不如点破一二,看他怎生回应。
瞎猫抓到死耗子,沙胖子果然大惊失色,起身抱拳鞠躬:女侠这几句话说得在理,看样子……你们什么都知道了。先前的确是在下有所冒犯。
说完对三吉又施一礼。三吉看得一愣一愣,以为我多本事。一通话唬倒两路人,嘿嘿,看出女侠我不是凡人了?
做戏做全套,我对自己的要求也很高,于是边琢磨边忽悠:沙兄,你看我是不是把刺虎找来,你俩有话当面一次说清?刺虎可是冤枉得紧,当年恩怨暂且不提,你的那两封信,他可是真没读到过。嘿嘿,你也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啊,我保证这绝不是关键。
沙胖被我的气势唬住,果然没敢追问信的事,只摇头叹:小虎哪里认得我,那一日他抓着我的手直呼知音,居然还请教我的姓名。
三吉风一样跑出去。不一会果然风风火火拽了刺虎进来,三吉手指着沙洲急问:大师兄,你仔细瞧瞧,这胖子你可还认得?
20
20、几番魂梦与君同 。。。
多少人真情假意,爱过你的美丽,爱过你欢乐而迷人的青春,
唯独一人爱你朝圣者的心,爱你日益凋谢的脸上的衰戚
……《叶芝…当你老了》
刺虎认认真真凝视了一会吉少所指的那个胖子,忽然咬紧下唇低下头。我知道他想起来了,刺虎一向话痨,当年那桩丑事,且听他如何诡辩。
刺虎的声音微微颤抖,还带着哭腔,没准是为了避重就轻装的:山伯,山伯,真的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以为沙洲会愤怒于刺虎的无耻,我是来找你讨论胖瘦的么?而他没有,他居然上前一步,紧握住刺虎的手苦笑:对,我胖了,俗话说,相思催人肥,小虎你不知道么?
剧恶!思念令人长胖这样的无耻借口我的确偶尔一用,而今被一个胖子编成句子自嘲,听着真反胃。相思?我想竖起耳朵倾听他们接下来的对话,三吉在暗地里却拼命扯我袖子,把我一起拉出了门。
出了门三吉小声数落我:你都知道是奸(蟹)情了,还不回避一下,想听?嘿嘿,我也想。想听就听壁脚呗,没必要杵在哪,害得他俩发挥无门。
三吉会享受,拉我在邻屋听个壁角,还一人搬了张凳子,泡壶茶。
经吉少这么一点拨,瞧隔壁这架势,我才回神,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断袖分桃的戏码?这可是头回见着真人啊,我兴奋得摇头晃脑。奸(蟹)情……我这洞悉力太迟钝;会长你可真懂行,就凭两封信,居然早看出端倪来。
隔壁两位久别重逢有情人等半天愣没吱声,我差点怀疑这房子墙太厚。
传来刺虎的哭声:山伯,我实在是无颜见哥哥,呜……
原来他也知道没脸见人,沙洲的声音开始时还略带些不耐,后来越来越轻柔:别哭了,唉,怎么又哭了,从小就这毛病,烦人……那事我五年前就知道了,乖,快别哭了,我给擦擦……
我和三吉狂吐,我悄说:三两句这就肉麻上了,不合适咱就不听了呗?
三吉摆手,找的借口可好:要听要听,怎么说沙胖子也是来踢馆的,把大师兄一人留这儿,我可不放心。
刺虎哭得更凶了:哥哥早就知晓了?那如何现在才来取我人头?前几日与我叙诗,又为何不相认?你想折磨死我是不是呜呜呜……
捶打的声音,刺虎的情感表达真 丰(书)富(网) 。我是长见识,睡了人老婆,还带这么无理取闹的。想我要和谁久别重逢,再大恩怨,未必能往死里哭,他还带打人。他一个大男人,也真放得开。
沙洲很自然地毫不怪罪,还道出了两封信的事,然而也知道信件下落不明,无从追查。
刺虎低泣:那年哥哥洞房花烛夜,我整晚守在你的窗前,肝肠寸断。自此小虎万念俱灰,才来武当。压抑不住思念,作下那桩蠢事,是藏了很快能见着哥哥的私心。能死在你的剑下自然美满,若你嫌脏了刀,小虎我大不了自己动手,引颈一快,只要能倒在哥哥你的怀里,今生我便了无遗憾了。是了,现下也不晚,早不奢望还能与你如此靠近;今日趁这花好月圆,哥哥你就当是来此为我送行,容我圆满了罢……
拔剑声、怒叱声、兵刃交接声、刀剑落地的声响……整套动作仿佛一气呵成。我和三吉都没来得及冲过去救人,只听得刺虎痛哭失声,已经脱险了。
沙洲简直是在嘶吼:谁允许你伤害自己了?今日你再说一个死字,哥哥我便死在你前头。
还好人都在外头喝酒,这里是客房。早知道闹将成这样子,哪有听壁脚的必要,光明正大站在屋外,照样可以听得仔细。
但听得刺虎哽咽:可我对不起你啊,哥哥……
沙洲亦哽咽:如今我终于知你心意,又怎是你对不起我。那天你的那首诗,读来辛酸,我方知你这些年内心之苦楚。五年前,我休妻之后,便该来此寻你,是你混账哥哥我,愧对于你啊……
他那天夸那首诗,难道不是为了埋汰刺虎?居然是真心夸赞,那首诗有那么晦涩么,还彷徨苦楚,恕我实在不懂欣赏。难道心有灵犀到了一定地步,外人看起来就隔了鸿沟。
接下来的内容就略嫌磨叽。沙洲自责当年是他先勾引刺虎打破了这份平静友谊,却迫于家族压力,对刺虎始乱终弃;刺虎怪自己当年太过胆小矜持,却因为疯狂的嫉妒敢于欺负沙嫂,自己痛苦还自罢了,自私狭隘生生毁掉三人。沙洲叹刺虎比当年还要清瘦;刺虎哭岁月太无情把风流美少年变成大肚腩。沙洲说相思之绝望使他得了暴食症;刺虎道嫉妒和悔恨交替教他夜夜不成眠。
戏文里常见的桥段:抱头痛哭几个回合,肉麻话说上一茬又一茬。只不过主角换成男人和男人。
磨叽话听多了,居然觉得挺感人。壁脚听到后头没了兴致,我和三吉彼此嘲笑各自抹泪的动作。
结局倒是好结局,磨叽到最后,他俩的结论居然是——事已至此,万不该再浪费生命,一定要冲破一切阻碍,在一起,不分离。
我原先对刺虎印象就不好,是个女的他就殷勤,本来就很腻,处理事情还极端;沙洲眼里好像只有一个刺虎,爱得咬牙切齿,太不尊重女性。可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是?善后要是做得好,谁有资格说。本来么,王八看绿豆的事,非得说出个善恶对错,其实也矫情。所以在这样的结果面前,除了祝福他们,你能说个啥?
这一点上,三吉和我观点投契,什么道德风化,什么礼教伦常,在我们这样的江湖儿女眼里,那就比浮云还浮云。如果要计较是公还是母,又何必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三吉更说这类男男相恋的故事她书里常读,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师兄居然会成主角,故事还感天动地。
我问三吉还厌不厌恶这个轻浮的沙山伯?吉少用她一惯大剌剌的模样甩甩头:你没听沙胖子当年也算一号风流美少年,现如今体胖色衰,师兄还能爱他一如往昔,今日我方知真爱无敌。
三吉的表情看起来故意夸张引人发笑,话却是真心:对这种小误会老子从来大而化之,老子不记仇,只要你值得敬佩。
我问三吉:下次要遇上个你看得上的杀手,你扑是不扑。吉少听了笑盈盈:扑,不扑白不扑,就用沙胖子的招,就要羞到他无处可逃。
我笑她:你就不怕尝耳光?吉少撇撇嘴:沙胖子那个屠夫相,除了我大师兄谁看得上他。老子好歹算个美少女,扑谁那就是给谁面子;谁要敢不要这面子,老子就把她变成掰弯的筷子!
吉少真是气势如虹。我纠正她筷子不是掰弯,是掰折。吉少诡辩:钢筷子。我俩说话不留神,笑起来又太大声,惊动了隔壁人。沙胖子一脸怒气站在面前,一看是我俩,总算收敛了些神色,小声说:你俩就不能小声些,小虎睡着了。
月季这些日子很是神叨叨,晚上我把沙洲刺虎的事说给她听,她喃喃感叹,对这样长相思的情爱似乎颇有感触。
我琢磨着她是不是还想着青梅竹马的小强哥,不知死活多问了一句,月季哀怨地白我一眼:于侄女,一定是你我相识于我家院子,使得你认定我就是个水性杨花的人,对不对?
天地良心我几时有过这样的歧视,我从来喜欢不拘小节江湖厮混,赶忙指责她胡说八道,本来么,我于果怎么能够……
月季却哭得伤心,问半天原来那小桔子一直对四哥伤势耿耿于怀,听说她开的是那样的买卖,就不厚道了,今天居然拿这事来刺她。
被这么一刺,月季细思量,现在的四哥其实并不那么需要她;四哥在生理上已完全康复,心理上的康复,则遥遥无期。而另一边,飘香院离了她,却是摇摇欲坠,怎么说都对不住舅舅嘱托。她想了又想,觉得她还是该回万年镇,她不觉得经营妓馆就是什么丢人事,可留在这平白遭人耻笑,玷污的却是四哥名头。
她说得不错,飘香院那头,她久不回去,一定难以维持,只是四哥这头……现实当前,她已经不再坚定了么?
她擦干泪:我自然是要等他,别说那五年十年,哪怕等上一生一世,我也要等到他把我记起来。我只是在想,今后离得那样远,想他的时候我怎样熬过,没有他遮风挡雨的日子,我一个人又怎样趟过来。
我们说话的时候,正坐在回廊上吹晚风,因为太多云彩,月亮和星星全被遮挡,躲起来一颗也不见。然而月季脸上的那种坚毅,看起来真是闪闪发光。
21
21、巨变 。。。
就算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眉头仍聚满密云…… 《林夕…暗涌》
拎壶子胡盈盈的喜宴持续了月余,依旧热闹。
眼看中秋将近,尘西提醒我,不日就要动身回终南山。我问他的事情了的如何,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示意我没必要操心。
就要回去了么?武当的名头之大我是见识了,武当的武功我居然还是没能领教上几招。我对武功本身,就谈不上痴迷,至多只能算是对和人打架这档事,有着浓厚的兴趣。对师父来瞧过我这件事,我心里头还是有些许宽慰,师徒一场,他总算念旧。幸亏他是没看到我胡吃海喝的成天胡混样,要知道比起胡盈盈成天在山上抓着人就切磋的几个师弟师妹,我何其不长进。
胡盈盈那两个师妹,阿步和蓝田都和我年岁相仿,一个个生得水灵灵;小师弟胡安安是彼岸大师的儿子,小小年纪是个鬼灵精。彼岸大师对徒弟的功课异常严厉,我瞧他们跑来喝个喜酒,就没喝安生过。只是看着他们的忙碌样子,偶尔也想起过去被罚得满山逃的日子,却不忍心怀念。不忍心怀念大致是因为,她们的青春如火如荼,我的好光阴,却有大半截已经埋在了土里,还有一小半我可不正在末日狂欢,加紧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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