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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江湖-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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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虎的事情终于惊动了众人。三吉说他太心急,一心想得到和拎壶子胡盈盈一样的祝福,第二天就把沙洲领到了师父璇玑子面前。能造就出小七侠这样各个不同有趣生动的弟子,璇玑子自然不能是一个迂腐之人。
  然而这一次我才了解到,在这个江湖上,师父再开明,门派的地位再高,也并不代表就能够随心所欲。总有那么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跑出来,对你自己的事情指手画脚,你不以为然还不行。我以为别人的江湖人生多恣意,就把重重束缚给我瞧,老天是为了让我平衡么?
  本来喝个小字辈的喜酒,各门各派虽然都有人来,可那些掌门、祖师是不大可能到场的。可是刺虎的事情,却惊动了许多江湖上的好些前辈,武当山一时间群星闪耀,好些传说中的人物居然都露了脸,差点看花我眼睛。武当弟子忙透了,三吉木吉都整天忙得不见人,这些腕儿招呼起来太费神了。
  会长得意地告诉我:嘿嘿,这些巨头可都是我邀来的。
  他的神情让我大概猜到了什么事能惊动这些江湖大腕,只是,至于么?我有些烦燥,真有那么多卫道士愿意为这事路迢迢赶来?又疑虑:这样的江湖小事,朝廷也要插手?会长你这不是在钓鱼么?先纵容他们,等发生了,再棒打鸳鸯。
  会长眯起眼睛教导我:棒打鸳鸯?雄为鸳,雌为鸯。孤阴则不生,独阳则不长,故天地配以阴阳;男以女为室,女以男为家,故人生偶以夫妇。这岂能颠倒随意乱来?女娃娃,看来你一点都不明白,名门正派传出这样的丑闻,能算是小事?钓鱼也好,撒网也罢,那不过是个手段。传统的道德伦常遭逢如此挑衅,这般纵容下去,这个江湖必定不复和谐。和谐不再,争端必起,各门各派怎能坐视不理……
  会长的想象力真是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像他这样扯下去,估计人类都能扯到毁灭,哪里是个头。看到迂腐不堪的人,我头痛得很,毫无兴趣反驳他,胡盈盈两个师妹来找我玩,正好找个借口离开。
  阿步和蓝田不幸被会长逮着,会长见了她俩,倒是越看越欢喜:你们这两个女娃娃生得还真不错,听说新娘子是你们的师姐?哎呀,看来这回你们珠海派,是要三喜临门啊……
  我们三人听得目瞪口呆,会长这究竟是又打算黑上谁?
  
  果然过了两日,三吉就跑来告诉我一件大事:华山派的迎祖师、燕山派的尾祖师二人联名为大师兄和胡盈盈的三师妹蓝田保媒;泰山派的晴空大师、宝山派的落木大师则联名为沙胖子和胡盈盈四师妹阿步保媒。我们掌门和彼岸大师都已点了头,说是只待良辰,便要成亲。看来这回他们是来真的……
  我奇道:乱点鸳鸯谱暂且不谈,他们凭什么管沙胖子的事?
  三吉叹:江湖之小你还不了解么?天下又能有多大?那晴空大师,恰恰是那沙胖子的师祖,哪里管不了他?
  老家伙们也不知是怎样达成的共识,还有本事逼得武当山一干老迂腐人人拍手称好,刚刚出关不明就理的武当老掌门混祖师就这样稀里糊涂答应。老奸巨猾的会长,事事都谋算得很周全,实施璇玑子想保护徒弟,这一次却无力回天了。
  
  蓝田和阿步自然没一个愿意,着急找我商量对策,我为她们师姐做媒的事情一战成名,还真把我当成了个人物。其实她们不知道,我那全是误打误撞,我能有什么主意。我只知道世事无常,就像刚刚才羡慕过她们的恣意青春,立马她们却要面临任人宰割的现实。
  我已经无暇为这些闲事分心了,因为尘西拿来一封于轼的来信。于轼这小子,写信不知道多写几个字:天都巨变,多言无益,速归。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各人自求多福了。
  天都能有什么事?能让于轼那样紧张的,多半不是我爹就是项莫远。没有吓倒我,信上是说天都出了事,又不是家里出了事。其实不必太担心,无论发生什么样的变故,反正我早就是刀俎上躺着的鱼肉。沦落天涯也许是那些拥有一切的人最坏也害怕的结局;然而混迹江湖,却是我最最期盼的活法,尽管这个江湖并非尽如人意。
  于是我气定神闲地收拾东西,慢慢悠悠和刚刚相识的朋友一一道别。离别总是依依,千杯少的知己难舍,就连那外焦里嫩的刺虎、卫道士的会长,一样充满了趣味。
  
  其实尘西大可不必一同回去,我正好叫上月季一起走,他忙他的。可他告诉我:女人也不能天天陪,黏糊不是唯一王道,灼热过后需要冷却,所以那霜叶,总是红于二月的花。他无论做什么都有那么多说道,不服不行。
  在月季要回万年镇的事情上,高力强竟然和她闹到差点决裂的地步。他也不说理由,只是死命阻止,无论月季怎样哭闹,他就是不同意。月季一倔到底,说这还是头一次不想听三哥的话。
  我规劝月季:其实何必这么闹,你一走了之,他还敢怎么你不成?
  月季只是摇头哭,说不能那么走,不就是因为自己任性才害的四哥。这个高力强也着实管得宽,为了月季我跑去同他理论,他怎么就不明白,月季留着有多尴尬?
  眼看高力强被我说得有些手足无措,我居然有些不忍心。憋了半天他总算开口:其实我是想……四弟和我同晕妹一起回去,她需要帮手,四弟需要她。却担心晕妹她……
  我明白了,他是担心月季,想要跟着回,又怕月季觉得他趁人之危。心事重重的家伙,一眼看不穿,却又很纯情,好矛盾。
  虽然月季对这这个结果有些别扭,可想着往后天天能见着四哥,便忍不住笑起来。我嘲讽她那晚望月叹相思的愁情真是白白流露,她嘟着嘴低下头,那个扭捏样子,真是久违了。
  
  回去的时候,与尘西、月季、高力强、高力克同路,拎壶子胡盈盈送我们到老远,山路上竟遇上了去年在万年镇遇上的那个轻功了得的《花丛宝鉴》的作者,江湖人称一叶飘的乐正雨。本想夸他的文章好看,见他行色匆匆,打过招呼似乎更着急赶往武当,与拎壶子他们叙个旧的时间都无,我便没有拦住多聊。
  
  我没有再回终南山,与众人在万年镇分手,尘西带我赶往天都。当年离开天都的时候,我还是个九岁孩童,这些年,都是爹娘和哥哥来山上看我,我从未回家。天都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终究还是牵挂。
  于候爷府门前有些冷冷清清,于轼刚要出门,却见我风尘仆仆站在门口。
  我回来了。
  本来以为我的人生就这样了,除了平静还是平静,不想却生出这般涟漪。
  于轼所说的天都巨变,之一是我爹在皇帝那里忽然失了宠,一昔间手头的兵符竟被他全数要去。据说只是进宫赴了个什么宴,就这样莫名其妙被夺了权。虽然爵没削明面上没闹出什么动静来,我爹只称病在家呆了三日又上朝去了。可这年头谁又不是人精,侯爷府的门庭自是清冷无虞。
  刚回家,照理说我爹的事我总该对他劝慰一番才好,可我本来不懂这些,只怕弄巧成拙说错话还得让他为我操心。我爹倒是很平静,对我说做臣子的如何能够永远顺风顺水平步青云。我老爹这个人,外人看来他的确老奸巨滑,然而我了解,他做事从来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罢了,这太平世道并不需要人人都有天大的企图心。这样的变故,哪怕他现在多少有些言不由衷,我想不久终究会平心静气,坦然接受。
  可这哪里算得上是巨变。什么破兵符,想当初门庭倒是若市,可我爹手里揣着那几个烫手山芋,是坐也不是站着也不妥;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全家反倒可以放心过安生日子了,有什么坏处我是想不出来,于轼也太言过其实。我爹见于轼被我追问得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便自己告诉了我那个变故之二。
  这一回说我不震惊,那是在说谎。
  老皇帝在七月头上,就是我爹被悄悄夺权的第二天,忽然下了旨,册立大皇子项莫远为太子。本来扑朔迷离的储位之争,居然就这样一夜之间落了定。身为皇后嫡子的二皇子项莫南,竟被贬罚到老远,那个我一直以为整个天下都将尽在掌握的人,我师父——被册封为甘凉王。我以为是我太过天真对局势不甚明了,可于轼告诉我,项莫远当上太子,我爹也是始料未及。虽然关于储位的争斗一直都在,可是那个位置之所以长期空悬,人们总认定那必然是留给嫡子的。
  这还不是最惊人的……最惊人的是,原先的指婚取消,吕国舅之女吕佳音,赐婚太子;于候爷之女于果——就是我,赐婚甘凉王。婚期提前到八月十五,也就是中秋节我的生日……尔后,甘凉王就得奉旨携着新妇,启程去他的封地。
  武当山的各种纷乱和笑闹还在耳畔,我却立时要面临这样严肃的话题。这一定是我这一生中,最最离奇的一个生日。
  




22

22、天色将晚 。。。 
 
 
  
  我绝不罕有,往街里绕过一周,我便化乌有…… 《林夕…富士山下》
  
  一定有什么,是我所不能了解的。当然,我懂得的事情本来不多,可这一次我清楚,我的处境,也就是我爹的处境,自然是帮不上项莫远任何忙了。于其中的前因后果,我着实不大感兴趣。不过有个道理我是晓得的,太子需要一个可以帮到很多忙得太子妃,更需要储备一个可以母仪天下的皇后。
  显然我不是,幸亏我不是。我的心在这一刻,忽然放轻松。
  这一刻我并不沮丧,我甚至已经开始庆幸。我不知道怎样形容,你知道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一种感觉,叫做铁树开花,叫做绝处逢生,叫做——奇迹。什么?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不不,这样讲还不足够,是那种感觉:一只鸟飞越千里海面就快失去支撑,居然寻到一处可供歇息的滩图;一个人快要溺死,竟抓住了稻草;走投无路被迫坠下了悬崖,却发现身底下,有个垫背的人。
  我是不是真的有些,狼心狗肺?至少应该有一场伤心欲绝大醉,是不是?你说的对,我和项莫远之间,至少有过那些花前月下的私语吧,至少还有过,那样腻歪的亲吻。一笔勾销,生生分离,竟如此轻松,这是怎样生硬和不堪的情感?
  我真的有些无言以对。可是你看,他现在是一国之储君了,他一向这样的努力,这个天大的赏赐,也许是他多少夜里的梦寐以求。而如今我帮不上他任何的忙,这也是事实。我一直号称是个认命的人,我帮不上忙,从今往后也许更是越行越远,除了接受,我能做的就只有看开。对了,还要祝福他,我说过的,人生就是求仁得仁。怎么,我说得不够诚恳?呵呵,我也觉得我不太诚恳。好罢,我坦承,能有这几分豁达,的确也因为我自己心里有鬼,一直都有。
  如果尘西在这里,他会看出些什么,然后拆穿我,于果,你这样装下去不好,很不好,这不是你的风格,这会让事情变得糟糕。师叔一直很了解我,却也并不完全了解。
  关于师父,我真的太难表述。我没有装,我只是担心,就此揭开心中深藏的秘密,代价是不是有点高?时间是不是也有点迟?要我现在面对他,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继续掩饰,就算掩饰,究竟可以掩饰多久。我没有数,很没有数,心中焦灼。
  他沉默少言,看起来总是一点点落寞,我想如果罚我能够让他愉悦,那我便热爱犯错;他心底最深处也许从来都是冰冰凉,然而我说话的时候他从来带着温度,并且没有一丝不耐;他并非无趣,嘲笑我时尤显毒舌,廖廖数语,常使我哑然失笑,却无力反驳;听到我跟尘西夸他,更会憋笑着骂人;他不笑或者笑着的样子,萦绕在我最深的梦境,大概永远挥之不去。
  他就是我心间的猿,是我意间的马,是我血液间莫名暗涌的无药可救的毒,是我年少时黯然心动的胸怀间偷偷揣藏了不晓得多少年……的鬼胎。
  然而这又怎么样呢?我终究是个清醒的人,我心中满满的,纵然有一次劫后余生的庆幸,而那却不是梦想成真的喜悦。我没有一丝喜悦,庆幸过后现在我只觉忧心,忧心的是一切都将无处可藏。我一直对他无话不说,说别人的故事,说项莫远,说尘西,说月季……大概以为这才是最好的隐藏。整个于果都在他的眼前,一览无余,一望见底,他是不是就很难再窥探到其他的东西。
  又有同学要说我装了,而我却实在并没有装。我为什么要喜悦?喜悦他和我终于同是天涯沦落人,所以我得手在即?我说我从来就没有得手的打算,然而没有人会相信,有一种鬼胎,你舍不得它见光。怕见了光就会死掉,无论对自己,还是对那个深藏的秘密,你知道的,我从来信仰好死不如凑合活。
  好罢,不信也罢,就算都是沦落人,也是各有各的不同。尽管我一直以来都以为老天爷对我的人生规划,就是嫁给项莫远。可是老天怎样料理我,最终取决于它究竟把我丢给这个问题,还是那个问题。之间或许有着天差地别,可谁知道接下来又会怎样。反正我是一点也不敢幻想,它对我会有怎样的特殊关照,虽然我总算是个好人,如果做媒和瞎掺和真的也可算作行善的话。
  至于我师父,你要这样想:忽然之间你的爱人变成了你的大嫂,你的大哥不光得到你的爱人,他还要继承也许本该属于你的一切,这所有一切,原本是他多年期盼。所以,师父一定很不好过,该有多么的不好过,使得他下山到现在,连一句话都没和我说上过。假使那个武当的凌晨,他真的是来看过我,那一句话没说,终归是事实罢。
  你说什么,跑到未婚妻家来见面不甚方便?哦对,我忘记现在我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不过,你也忘记了我的师父是什么人,他是终南山扶摇子最得意的弟子,他会飞檐走壁,会千里不留行,也会在他吃错药的时候,带我踩在风筝上看浮云。
  不不,我没有盼望他飞檐走壁来看我的意思。我是个自私得要命的人,卑微总是更担心失去,深爱便贪图拥有更多。所以,我为什么要和有限的时间去计较一种达不到的结局?不是所有人都会如我一般没出息地低头认命,从今往后师父的人生必定比项莫远的更加蜿延曲折,他哪里来的时间可以供我挥霍;佳音已失,他又哪里来的力量陪我狠狠去爱。因而悲催女主不是我擅长,我宁可当个欢天喜地的龙套。
  我一直就希望师父对于我的记忆,只关于愉快、欢喜和欣慰。如果可以,我盼望着他的不好过,和半我点关系都没有。我幻想的仅仅是:我也许可以在他某些生命中最不好过的时候,说一些安慰窝心的话(现在想来这种话何尝不是事不关己的悠闲又凉快);至于他,将来无论于何地,一定会在难得想起我的时候,发自心底地微笑起来。 
  什么?你晓得我是一个虚荣高调的人?好罢,我必须承认,飞檐走壁来看我,这样拉风的事情我做梦都想经(书)历(网)一回。但是希望和指望,通常都有着天差地别,是不是?自己是一根什么葱,自己最好知道,人生才不会太被动。
  然而这一次,我不但被动地牵涉其中,尴尬的是我还必须嫁给他,他穿红的我不能戴绿;他别个大红花,我得盖个红盖头;我对他鞠躬,不是为了行出师礼,他也得陪着鞠,我们要演出夫妻对拜。总之到时候,我必须陪他熬过这整个不好过的过场,和他一同演完这一幕人生中无比傻叉的镜头。
  我彪悍地说了好几个月:过了秋天,老子就是新娘子,到时候老子要给小叔子敬茶,再把茶换成酒。现在轮到我哑口无言、无法彪悍。
  如果这些磨叽念头是别人脑子里所有,按我的脾气,我会骂她个狗血喷头,有这么得着便宜还卖乖的人没有?比如月季和他家四哥,我当初可谓苦口婆心:光阴不饶人,不要浪费时间了,在一起吧,满足观众吧,美好地相爱吧。
  如果师叔得知了我这些狗血的念头,他会说:疯孩子,想那么多你不嫌累?于果你什么时候学会装逼了,这不是丢你师叔的脸么?你一直爱着师兄是不是?现在他就是你的人了,世上还他妈有比这更好的结局没有?
  啧啧,爱这个字,尘西运用起来真的是相当顺嘴,我却他妈的根本没有胆量去奢望。我更加没有信心弄明白,爱一个人,是不是就非得鼓起勇气去对他的人生感同身受,非得掺和其中才能证明点什么。
  什么叫做胆小如鼠?什么叫做叶公好龙?我在师父跟前那么多年,是那样大声说笑肆无忌惮,因为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机会浮出水面,一切都包裹得严实实,还有重重现实作挡箭牌。现在现实忽然变了个样子,幻想一下我都不敢,我就是个只配纸上谈兵的王八蛋。
  如果我不是王八蛋,我从头就该安安心心地,心里揣的既然是他,就该一门心思揣到底。什么父母之命,什么皇帝老儿,什么狗屁辈分,什么吕佳音,什么项莫远。什么叫做江湖儿女?就是眼里心里天底下除了那个人其他都是浮云;而他怎样想我到最后结局怎样我是不管的,只晓得这一生这一次为了他要所向披靡,有什么坎坷踏不平,烧壶开水老子也要把它烫平为止。
  这当然不过是我的幻想,这是胡盈盈的气场,这是月季娘的魄力,与胆小鬼于果从来无关。皇帝老儿真真瞎了眼,事到如今,退个一万步,刨开那些名利场中的牵绊不谈,师父这般男子,即便再等不来她吕佳音,配一个死心塌地的人,实在也是万万应该。
  世界上就有这样一种胆小好色自私透顶的王八蛋,气场只是我用来装饰的无聊道具。大多时候时候我贪恋项莫远的温暖眼神和他双唇的冰凉触感,以为自己是天底下顶顶洒脱高明的俊杰。若把青春当作一场赌博,我大概已经透支了赌注,也失却了最好的牌局。
  逃婚?我是琢磨过,可逃跑毕竟是一个具体而要求细致的技术活,绝不适合我这种没有头脑又自私的胆小鬼。我不折不扣就是一个王八蛋,没有人不晓得我配不上他,然而命运要我嫁给他,现在我决定……依旧听天由命。
  




23

23、断掌 。。。 
 
 
  关于我们的事,他们统统都猜错…… 《李宗盛…生命中的精灵》
  
  那天晚上,倒是当真有人飞檐走壁来瞧我。这人落到我面前,大概以为我会很意外,其实我早早就听到了。竟然闹出恁大动静,就知道那绝不可能是我师父,我的轻功再不济,估计都比这人强太多。一看来人,居然是项莫远,尽管有些意料之外,可好歹大家……一场,道个别总是情理之中的。
  更好歹,他现在是太子,折面子翻墙头只为见我一回,于我又是何等的面子。
  所以我要知好歹。不能太端着,不要太装着,无情与多情之间有个度数,演戏好比喝酒,既然这一幕已经到了尾声,更要拿捏好一个分寸。
  见着太子我本没打算下跪,可给太子见礼总得讲究一个虚套,尽管没怎么跪过跪得不熟练,终究还是跪了。可太子见着我很动情,我扑通一下双膝就着了地,也没个缓冲,他竟然只傻愣愣站着看我,出神半天才想起扶我一把。我失了算,膝盖生疼。
  我估摸着他会说些什么内容,我不在场面上混,场面上的话却见识过一些。说那样的话就是需要那样的场面,本来不适合花前月下说。然而在这节骨眼上,其实讲几句场面话最是无妨。然而太子他是一个多情种子,他偏就和我讲情。
  这个情字教我最是难对答。因为我心眼里终究是个实诚孩子,居然觉得有些愧对于他。即使一气娶了两房媳妇那会,人对我还是坦诚的呀,可我呢。
  项莫远看起来依旧清新温暖。我想起我也曾沉迷于这样的和暖里,不打算自拔。即便他不是我心头的那副解药,可我也的的确确曾经盘算过,在这个美好温柔乡里,尝试着把自己都统统遗忘。
  尘西不在,没有人和我互嘲矫情;月季也不在,我没有闲事可以挂怀。所以在这个有一丝凉的初秋夜里,注定是要好好伤感一番的。
  当了太子果然更有分寸,他其实并没有说几句过火的话,只是回忆他与我自小相识以来,那些历历在目的过往片段。太子的记忆力不同寻常,本来说得我就有些感动。回忆到后头,他居然隐约表达了他的歉疚,我以为他最多该有些身不由己的无奈,若说歉疚,那便也该我歉疚。抱头痛哭那自然是演过了火,所以没人会傻兮兮那样做,但饮泣确是我自然流露;情固然是并不踏实的情,泪水终是我真真实实的泪水。我于果如何也会成了这样的扭捏人,究竟是被他感动,还是被自己感动了,这些终究是无须闹明白的球事。
  临别,太子赠我一只金丝翡翠镯,玉是好玉,镯子内侧还刻着他的名字。他居然老套地告诉我,将来有什么难处用得上他,尽可以拿着这只镯子来找他,他必定会竭尽所能。这样的戏码实在好笑,难道他戏文看太多,又不是他不认识我,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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