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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百年-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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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呵斥几个小丫头些什么,她表情严厉,面露慌张,语速极快。
“春妮,去问问,凝雪在跟她们说写什么?”我吩咐春妮道。
春妮福了一福,移步到门外,向着院中的凝雪叫道,“凝雪姐姐,福晋叫你,问出了什么事?”
凝雪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拿手一招呼面前的几个小丫头,带着她们一同进屋来。小丫头们小脸都涨得通红,一个个眼中都带着泪,大气都不敢出。凝雪立在一边,面色青紫,也是半晌不出声。
见情形不对,我搁下手中的笔杆,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凝雪颤颤巍巍上前来,回道,“回,回福晋的话。云姑娘,云姑娘……”
“墨云怎么啦?”我这才想起来,这大半日了,都未有见到她。
“回福晋的话,云姑娘丢了。”
“丢了?”我一个趔趄,身子不稳,重重坐在书案边的一张太师椅上,“这园子里里外外的,你们都找了没有?怎么会丢呢?”
“都找了。奴才领着人,在园子里转了四五回了,就是没找见姑娘。”凝雪领着几个小丫头,一头跪倒在地上。
还真是多事之秋,墨云早不丢晚不丢,单单在这个时候,她不见了。先不说那深层里的意思,年府上下现正因年希尧获罪,鸡飞狗跳呢,她这一失踪,还是在圆明园里不见的。指不定又是怎么一场暴风骤雨。
我手脚冰凉,整个人打颤,一时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随口问道,“平日里墨云逛园子玩,你们都没人跟着吗?”
只见跪在前排的一个小丫头磕头如捣蒜,“回福晋,平日要不是春姐姐跟着,要不就是奴才跟着。”
我忙问,“那今日也是你跟着的?”
小丫头吓得失声痛哭,说道,“今日奴才本也跟着,可云姑娘说,要拿东西捕湖里的鱼玩,打发奴才去寻捕鱼的长杆网兜。奴才便回院里来取,回去时,便不见了姑娘。”
我脑中不禁出现了几年前,在热河狮子园湖水里面救起的弘历、弘昼小哥俩的情形。孩子们总喜欢在水边玩,可这会的孩子,不像现代,多是不会游水的,若是没有人跟着,湖边便是最危险的地方。
“你可仔细看过,回去时,水面上,有没有什么异动?”我忙问。
小丫头早哭得连话都说不清了,嘴里不知在呜咽些什么。还是凝雪老练,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说道,“福晋,园子里边的湖水,是活水。若是云姑娘……,怕不会在原处。”
我倏然回头,慌张至极地看着凝雪,希望她没有说中,心里告诉自己,“冷静,冷静。”想着,闭目深吸了口气,感觉心神稍稍定了一些,一下子有了主意,“春妮,你上前头去,找张谙达,他手里领着的人多,让谙达赶紧让人在园里各处仔细查找,尤其是水边。快去!先不要惊动王爷!”
“是。”春妮也顾不及告退了,飞奔着就往桃花坞外边去了。
书案后头四面雕花的西洋小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我手足无措,来来回回,来来回回不知在屋里的方寸间绕了多少个圈,心里只是焦急。
“小妹,”忽听门内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轻唤道,“墨云丢了?”
我呆呆转过头去,见是四阿哥匆匆大步而来,不知怎的,看见他站在门内,我的眼泪一下夺眶而出,点头应道,“嗯。不知哪里去了。”说完,觉得浑身没了力气,就要跌坐在榻前的脚踏上。
他身手敏捷,一把挡住我下跌的身体,稳稳接住,扶我到榻上坐了,说道,“别着急,我让张起麟把奴才们都聚起来了,这会正沿着水边找呢!”说着,又抬头问屋里的小丫头们,“你们还有谁,今儿见过云姑娘?”
最小的一个丫头,吓得脸上全没了人气,战战兢兢回道,“奴才远远瞧见过,后湖北岸的佛堂前,云姑娘站着跟三阿哥说话。”
就好像快要溺死的人,忽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我突然抓紧四阿哥的衣襟,死死咬着下唇,哀求地望着他,口中喃喃道,“弘时……弘时……”
在我一向看来,弘时心性不正,那年在狮子园,他能忍心一脚把弘历拽进湖里。今日,他为了追求墨云不成,一样可以狠绝如此。
四阿哥厉声喝道,“去给我叫弘时来。”一边抚着我的脊背安慰道,“没事儿,一定能找着,啊,别着急!”
再说那弘时,估摸着也听说了丢了墨云,这会正跟着着急呢,恰好正在桃花坞外圈打转。听四阿哥吩咐叫他,滚也似的进屋来。
四阿哥直起身来,一步一步走进他,周身的寒气震得弘时站在三尺开外便开始打寒战,“你今日见过墨云没有?”
“见……见过。”弘时身子一软,俯倒在地上。
“何时,何地,为何事?”
“傍,傍晚,在后湖北岸,佛堂前。不过说了几句话。”
四阿哥向丫头们问道,“姑娘什么时候丢的?”
平日跟着墨云的小丫头不敢欺瞒,回道,“回王爷,晚晌时分,姑娘在后湖北岸玩,说要网湖里的鱼给福晋放在缸里玩,吩咐奴才回来取网鱼的杆子。奴才,奴才再去时,姑娘便不见了。”
四阿哥挥手对着弘时便是一个巴掌,着着实实打在弘时细嫩的腮帮子上,骂道,“五十六年那回我就没有追究,给你娶了亲,原以为你会悔改。想不到,你死性不改。”说着,朝门外吩咐道,“来人,拿绳索来,把弘时捆了,给我往死里打。”
弘时惊觉,抬头恶怒地瞪着我,眼中尽是红紫。外头的奴才们听了,哪里敢不从,连忙进来拉了弘时出去,在院子里面捆了,塞住嘴巴就要真打。
只听弘时在院中挣扎拼命,喊道,“阿玛,阿玛,我怎么会推她入水。我还想求您把她许给我做侧福晋呢!阿玛!”
四阿哥别过身,背对着他,冷冷道,“给我打……”
我在屋里,不好出去,但能清楚听得外头院里奴才,伴着弘时的一声声闷哼,着实地“啪啪啪”一下下打起来。
“咦——,三阿哥,你怎么挨打啦?”门外传来众人熟悉的清脆笑声。
“墨云。”我起身,几乎是一路踉跄地歪到门口。
倒见墨云轻轻松松地站在院里,正要蹲□,去看挨打的弘时的脸。行杖的奴才,都知道为了什么打弘时,见了墨云,都傻傻住了手,不再下手。她用两根手指徐徐拉出弘时嘴里堵住的布团,一脸坏笑,一头打量着弘时的脸,一头欲起不起地张望他挨打的地方,挥动润如柔荑的酥手,笑道,“哎……呀……,太惨了,太惨了!”
她径自嘲笑着弘时,全不顾周围人的大惊失色。正在这时,院外连滚带爬的张起麟跑了进来,大叫,“王爷,王爷,云姑娘找着了,找着了,东角门上的奴才……他……,”张起麟瞅见正乐不迭的墨云,一脸的不明所以,半张半合的嘴歪了过去,嘴里的话欲吐不吐。
“四哥,”刚才一阵慌乱,若十七阿哥此刻不开口,我还真没觉察到他就站在墨云身后,“墨云是跟我一道去看香山灯会了。”
我忙抢出去,让奴才们给弘时松绑,他双眼中燃着两堆烈火,死死盯着我,又瞪了眼墨云,挣扎着推开扶他的奴才,自己踉踉跄跄往院外走。走了几步,身子一摇晃,扑倒在地上。院子里头的奴才一下子又乱了阵脚,冲上前去,这个掐人中,那个嚷嚷抬春凳,一路把弘时抢出去,抬回去医治。
四阿哥没了刚才的怒气,反而温和地走近墨云,问道,“没听角门上回禀,说你出去啦?”
墨云得意地一晃身子,扬起笑脸,道,“我翻墙出去的。”接着绘声绘色地给四阿哥形容,“东北角上有座小山,山上临墙有颗水杉,我先爬到树上,再沿着树干挂到墙头上,然后一跳,就出去啦!”
“那墙可高,你摔着没有?”四阿哥关切地问。
“十七爷在下边接着我呢!摔不着!”墨云一抖身子,歪头对着四阿哥一眨眼。
“那怎么又从门里进来啦?”四阿哥笑问。
“我出去时轻巧,可回来,发现怎么也爬不进来了。”墨云嘟了嘟嘴,“十七爷说,那就只能走门了。他就送我进来啦。”
“下回从门里走,啊。”四阿哥冲她一撅下巴,逗她似的一笑,“你去吧。再不走,你姑妈要吃人了!”说着,又转头向十七阿哥道,“你跟着墨云去吧,还住你原来住的屋子,那么晚了,畅春园是回不去了。”
“墨云告退。”
“胤礼告退。”
“哎……,”我试图叫住她俩,可只见他们两个一个回头,接着一阵快步,溜也似的跑了,于是只能转头埋怨四阿哥,“您怎么总是惯着墨云?!也不管教管教?!”
“管教什么?!”他冷冷问道,也不理我,自顾自扭头进屋,忽然又驻足说道,“她这个,就是像你。”
“我?”我瞠目结舌地问道,“我什么时候爬过墙啊?!”
四阿哥呵呵出声,“她骨子里头,就是像你,像你倔强任性,随心所欲,只是没有你外面的那层矫饰罢了。”
我失神地站在园子里,看着他进屋的背影,脑中却无暇回味他的话。因为我又有了另一件事情,不得不挂心,那就是——墨云和十七阿哥。
作者有话要说:早春在打滚啊!最近码到男主女主的甜蜜片段了。他们甜蜜,早春纠结啊!尼玛有木有啊?!有!早春这周木有榜单啊!太坑爹了!吐槽完毕。各位亲接着乐!偶滚走了!有空给个评论啊!没空就算了!——早春芳华
☆、第三十四章 人面不识徒奈何(上)
西山永安寺,开寺大典。
我身着素色汉装混在人群中,身后站着亦是一身便袍的四阿哥,一边兴高采烈,恨不能使出轻功草上飞,踩人头而过的,便是墨云,而十七阿哥则眉眼俱笑地注视着眼前汉装扎辫的少女。
目下的开寺大典仪式繁冗,一队队高僧身着袈裟,宝相庄严,手持法器,环绕而颂。这些仪式我不懂,只是觉得说不出的肃穆庄重,似乎身心都受到了洗礼。整个人像一尊泥塑,定然立住,不想动弹。
今日来看这个开寺大典,是十七阿哥和墨云的主意,他俩前几日来附近灯会游玩,听说了永安寺受多位在京富贾捐赠,重修佛寺大殿,定于今日竣工开寺。于是,便按捺不住,一定要来观看。
本来,我是不允墨云出门的,尤其还是与十七阿哥一道。然而,无奈,一家之主四阿哥偏偏与我唱反调,默许墨云的放肆,其实,根本就不能说是默许,大致可以说是明着纵容了。
至于为什么,我也会那么不遵守礼数,跟他们一起到了寺庙前,我就更加是无奈至极了。虽然十七阿哥和墨云都出言邀请四阿哥和我与他们同行,但是,一开始,我是坚决拒绝的。然而,四阿哥低声的一句,“我们若不去,就是他们两个独处而行”,逼得我倏然而起,换装相随。
但是,不得不说,今日一游非常值得。虽说我只是一个不合格的信徒,完全不懂得佛家庄严隆重的仪式,但是,能够观看到如此一场大典,还是让我心生感慨。
“姑妈,给,”墨云从香烛摊子上请来了香火,递给四阿哥和我,自己跟在十七阿哥身后乐颠颠地拾阶而上,往殿台上大香炉而去。
我尚不及叫住她,便见她已然走到了十几级台阶之上了,只得回身向四阿哥抱怨,“香火是要自个儿花钱请的。”
他却是淡淡的,一脸不以为然,“回去把银子给她,不就结了。”说着,也往石阶上去。
我连忙提裙跟上,接着埋怨道,“都怨您,干嘛答应他们出来凑这个热闹?!”
他含笑不语,待上了第一层石台,才说道,“兄弟之间,不好伤了和气。”
我愤愤然瞪了他一眼,“您不好伤了和气,就来拿我的侄女做人情?”
话音才落,却发现他已经在最高一层石阶上的大殿前了。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跟上去,在一边的灯油火苗上点燃了手中的檀香,虔诚地向佛祖祈祷,希望他能够保佑墨云找到只属于她的幸福,远离这权欲的漩涡。
进香毕,我才抬头参阅眼前高耸的殿阁,只见那硕大的古匾上书三个苍劲大字:三世佛殿。深秋轻柔的日光洒在大殿顶上的绿色琉璃瓦上,溅起一片耀目的亮点。大殿中央陈年檀木的莲花座上,一尊香檀木释迦牟尼像静溢而卧,栩栩如生。
在这样一片肃穆之下,让人不得不敛心静气,心生崇敬。我提起裙摆,跨过高高的门槛,在庄严的佛像前跪拜顶礼。起身时,恰好看见大殿右侧一排木质的柜台,台后恭敬地站着两三个小沙弥,一边的香客,正手持毛笔在功德簿上恭敬地留下自己的名字。
“身上有银票吗?”我侧头问四阿哥。
他看了我一眼,从袖中抖出一张褐黄的纸来,递给我。我一边在手中摊平四阿哥给我的那张银票,一边放轻脚步,走到功德台前,手持银票的两角,微笑地把它递给台后的小沙弥。
“施主请留名。”小沙弥谦恭地挪过功德薄来。
我提笔欲写,片刻间竟又不知如何写了,思虑一瞬,放下笔来,说道,“不过就是一个有缘人,不留姓名也可。”说完,便赶紧回身跟上已经从殿后而出的四阿哥。
这座古寺看来颇有来历,寺中古木林立,寺外花园环绕,几重殿阁靠山而建,层层而上,五彩琉璃,高檐斗拱,辉煌无比。
十七阿哥和墨云此刻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任凭我在人群中怎么张望,都寻不到那两人的踪迹。于是,便只能跟着四阿哥,漫无目的地往寺后山顶慢步而行。
本已是深秋了,城外又风大,一阵萧瑟的冷风吹来,兜起我身上的羽缎披风,吹得它鼓鼓的,嚯嚯出声。四阿哥忙转过来紧了紧我脖子上的丝绦,又竖了竖披风上滚毛的立领。
一边一个慈祥沉静如古寺钟声般带着共鸣的声音朗朗而来,“女菩萨可是方才捐资的有缘人 ?'…fsktxt'”
那声音霍然而起,但因实在是慈祥可亲,竟没有吓到我,我机敏地抚开四阿哥的手,转身向来人行了一礼,道,“正是。”
礼已经行了,心下才觉得自己反常,在这皇城之中,需我屈膝一礼的人,数都数得过来,况我日常是没有行礼的习惯的,可目下,对过不过是一个出家人,我居然不自觉地向他一福。
行罢礼,我才抬头看清来人,瑟瑟寒风中,一位鹤须老者巍然而立,身上洗退了色的红色袈裟却配着一枚碧玉搭扣,香色的僧袍被大风吹起,露出脚上半旧半新的僧鞋。
他眼中清澈透亮,却又好像深邃无底,仿佛什么都可以一览无遗,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但,那双眼是温热的,亲切的。他的容颜一如他的声音般庄严而慈祥,他很高,中等身材,仿若一座会动的佛像。
此刻,他正谦卑地给我还礼。
我心里想着,方才不过捐助了区区五十两白银,这寺庙修筑得如此壮美不凡,寺中和尚都应当是见过世面的,五十两,不过是个极小的数目,不至于如此高僧亲自道谢,忙又一福问道,“大师,不知有何指教?”
高僧不言不语,缓步走近,持手一拜,道,“女菩萨向大殿沙弥说;自己是有缘人。幸而老衲来见,否则,当真错过了有缘人。女菩萨,一念执着,竟远行至此;寻到要寻之人了吗”
我心中凛然,一个欠身,“弟子不过是从郊外家里园中而来,不算远行。”
“非也……”说着,他抬起右手,指天伸出三根手指,脸上一如刚才的慈祥,“这还不远吗?”
四阿哥不解地看着我和那高僧,我却无暇去顾及他,只是牢牢盯着那僧人伸出的三根手指,难道,他知道我的元神是从三百年后来的吗。
“人生百年一轮回,别后黄泉万事空。女菩萨执着一念,情深处,相约世世生生。可寻到了你缘定三生之人 ?'…fsktxt'”
“他在何处?”我不由自主地问道。
那和尚却是答非所问,“情深只能定三世,三世别后难相逢,众里寻他千百度,脱去肉身识元神。”
与成雨的痴恋,我早已放下,但经老和尚这一说,我又有些云里雾里,难道我的元神跨越百年,竟然真的是为了来寻找缘定永世的爱人。
“请大师指点。”
“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昙花一现为韦驮,此番情缘哪有错?”老和尚悠然颂道,颂闭,向四阿哥一个起手,道,“虽为至尊慈念存,莫受来世因果报。”说罢,飘然而回,口中吟道,“奈何桥,路遥迢,一步三里任逍遥;忘川河,千年舍,人面不识徒奈何。”
我定定然望着老和尚离去的背影,他身上的僧袍随着他的身形一晃一摆,不久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说不出的脱尘出俗。
“他说的什么?你可懂?”四阿哥问我道。
我怅然,木木地摇了摇头,“不懂。”想了想,觉得四阿哥应该比我明白,遂又问道,“可他说的那四句诗文,不是您提在画卷上的吗?”
“那是《高僧传》中的,又不是我做的。”
“右边点,右边点,再左边一点,哎,哎,对了,别动啊。有了有了……”不远处,墨云调皮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坏了,”我一下被拉回了现实,无暇再去想刚才老和尚的偈语,心下担心墨云又在招惹什么是非。
循声找去,果见墨云正骑在十七阿哥的背上,两个人开怀地笑着,正在一颗银杏树上摘着果子。
及笄年华的俏丽少女,梳着汉家的环髻小辫,墨绿的羽缎小袄,脚上蹬着绿缎软底鞋,那欢快的笑,撒出片片银铃般的曼妙音乐。在下面背负她的英朗青年,正跟着她欢声笑语,尽力抬高她的身体,让她去够树上的果实,青年的笑如此轻松自在,仿若背负的是一个仙女一般。我却不得不去打断这如仙境般的和谐美好。
“墨云,”我喝道,“还不下来?!”
墨云听到我的声音,却似没有听到一样,还尽情地撒着欢,笑着向我身旁的四阿哥挥手,“姑父,你看,我摘的银杏果子。看……”
我横着一手肘朝四阿哥过去,换来他一声闷哼,“快让她给我下来!”
四阿哥倒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笑着走近去,柔声道,“小心别摔着。”
十七阿哥见我们走进了,才放下背上的墨云,笑着看她半跳半跑地把手里的果子拿给我们看;那眼睛里面尽是化不开的爱腻……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是重要铺垫啊!重要铺垫!真的,不骗乃们!某春保证!
走了;滚去码字。继续打滚卖萌求评求收藏。
话说,如果我写个长篇的读者有话说,谈谈主要角色的心路和偶的感受,乃们要看吗?(星星眼)——早春芳华
有个超级有爱的图,发给大家卖萌一下。(本来想等到十三撮合四哥四嫂发的,不过某春手贱,忍不住了)
看看十三脑门上有黑线哦,再看看四四,那个投入啊。哈哈哈……某春给这个图起名:舍命陪四哥
☆、第三十四章 人面不识徒奈何(下)
因为永安寺所在的西山离着香山不远,十七阿哥又一直叨叨香山秋色乃人间至美之景,在墨云的跃跃欲试,十七阿哥的一力促成,还有四阿哥的一味包庇纵容下,我们在永安寺外吃罢了素斋,便直奔香山行宫。
后世的香山公园我是去过的,但景色与此时却是不同。这会的香山,还没有经过乾隆年间的大兴土木,也没有经历八国联军的抢掠火烧,它甚至还未得名“静宜园”,而只是元代遗留,清代稍稍扩建的一处行宫。景色浑然天成,古树参天,榕树成行,山泉嘤嘤,峰点亭台。
唯一可惜之处,便是不见了香山深秋极美一景——红叶。香山红叶,我只见过一次,原以为那是枫树,却原来是漫山遍野的黄栌,深秋时节,叶红如火,燃遍山林,远看似飘落的花瓣,近了,方知是紫红的圆叶。
可现在的香山却是不见一颗黄栌,我猜测着,那些黄栌树会是后世哪位帝王的杰作,瞧了眼身边的四阿哥,会是他吗?瞬即莞尔一笑,不会是他,他是个比我还节俭吝啬的主,修个圆明园估计已经是心肝肺一块疼了,做不出那大手笔来。如此奢侈,不会再有他人,必是弘历无疑。
想着又嫣然一笑。
“姑妈,您看着姑父一个劲的笑,笑什么呢?”墨云背着双手笑笑地盯着我瞧。
“啊?没笑什么。”我忙敛住笑意,答道。
“可墨云就是看见您笑了。”墨云坚持地说道。
十七阿哥悄悄扯了扯墨云的衣角,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墨云会心一笑不再说话,旋即,脸上浮起两朵红云,干脆别过脸去。
“小松鼠。”墨云当真活泼得连半刻也停不下来,刚羞怯了半刻,看见树上爬下的松鼠,便喜出望外,惊呼出声。
十七阿哥跟了上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墨云,说道,“这些松鼠都是不怕人的,行宫之中无人捕杀,反而设着专司此事的执事,巡山喂食,不信你去试试。你一定喜欢的。”
墨云接过十七阿哥递来的黄色纸包,轻轻抖开,才发现,竟是一包炒好的带壳花生,恍然大悟,问道,“原来方才吃饭的时候,你说要去街面上买个东西,就是这个呀?”
十七阿哥眼中溢满温暖,嘴角微微上扬,望着墨云,“你就先连壳放在石道边上,那松鼠便会取了去不远处吃。待你再给,它便不会拿走,就当着你的面吃起来,吃完了,还会拜你呢!试试!”
墨云将信将疑,抿嘴向他甜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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