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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子无方-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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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凡是能让老头倒霉的事儿,那人是如蝇逐臭,能乐死。也不知哪个才是不孝子。

 “你帮了我,以为还能脱得了干系?”

那边明显一愣,随即咬牙切齿,“顾历,你狠!老子交友不慎,无话可说!”马上又是一副贱兮兮的腔调,“没想到你也会玩这种阴招嘿!他母亲的!真开眼了!”

 “一国邦交尚能使诈,况吾为伸张正义乎?你废话完了没有?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听说魏阿风家的老二长得特正,你……”

毅然挂断电话,世界清静了。

顾历关掉台灯,正准备拉上被子继续蒙头大睡,电话又响了。

要不是因为设置了专属铃声,知道并非刚才那人肆意骚扰,他真要对着电话大骂出口了。

看了眼屏幕,是陌生的号码,顾历认命地按了接听键,口气颇为不悦地说了句“你好”。

话筒那头传来沙沙的响声,夹杂的几声刺耳杂音让顾历皱起眉头。

 “顾教授打扰了,我是王世杰。”

顾历登时清醒了,哗一下掀开棉被坐起来。

 “王老板?”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兴奋,而是带着常人深夜被扰惯有的不耐,“半夜三更打电话是要谈什么生意?”

徐辉低低笑了一下,“抱歉,事出突然。”

顾历假装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莫非您那公司想卖了?价钱太高我可吃不消哦。”

 “顾教授客气了,魏老先生的高足,是我冒犯了。有桩生意,不知道顾教授有没有兴趣?利润可观,我请顾教授吃顿便饭,我们可以面谈。”徐辉一下能说这么多,显然是对这件事极为重视的。上次见面虽然对顾历也算是客气,但是冷淡的意味很明显,这次却真是放低了身段。

 “王老板有好生意做,竟然第一个想到我,实在不敢当。”顾历打起了哈哈,“您也知道,我不过是个教书匠,商场上的事情一向是家人操持。不如我给您牵个线,事若是成了,我吃个小头就好。”

 “初次出手,谨慎些是应当的。只是不知谁能有这个胃口?”

正题来了,顾历靠在床头上,他一向是越遇险境越冷静的,在这个关口上,他竟然精神兴致十足,想要跟这个徐辉玩游戏了。

 “这就要看王老板给的是什么肉了。”

徐辉沉默了几秒钟,压低声音道:“筋肉。”

 “噢,有嚼头,但也难啃,对不对?”顾历透露出一丝兴味索然,“吃不下,噎着怎么办?我这个中介人也不好做啊!”

 “行商便是赌博,风险越大,收获便越大。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顾教授觉得呢?”

 “说是这么说,但也不能因为是块肉就疯咬吧?又不是狗。”顾历停顿一下,“王老板,你不如直说,是看中了谁才来找我搭这个桥?啊对了,你刚才提到老师,难道……”

徐辉赞赏道:“不愧是博士出身。”

 “王老板,你不是开玩笑吧?老师在学术界的名气我知道,但是这种事让他做好像不太合适。”

 “这可是托辞,我王世杰虽然文化水平不高,但还是明白事理的。顾教授那天既然抛了饵,就是想让我咬的对不对?魏老先生是响当当的人物,王世杰景仰已久,买卖不成仁义在,只当是请老先生吃顿饭也好。”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顾历便也不再绕圈子,“老师现在不在国内。”

 “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么?”

 “难说,老师一向是兴之所至的闲云野鹤,我也鲜有能见到他老人家的时候。”

 “十万。”

 “什么?”

徐辉一字一字道:“十万的联络费用,请顾教授尽快找到魏老先生。如何?”

顾历故作吃惊,“这生意很急么?怎么觉得王老板有孤注一掷的意思?”

徐辉显然是深思了一阵,沉默良久才说:“顾教授,生意人讲究个诚信。既然有诚信合作,我也不妨直说。我的公司出了点事,想借着这笔生意把身家财产转移出去,稳妥一些,也为日后东山再起做个准备。”

 “这事……听着怎么那么玄呢?”顾历犹疑着,“既然兹事体大,无亲无故的王老板怎么就找上我了?”

 “二十万。”徐辉毫不犹豫,“二十万,请老先生这周内回国。”

看这徐辉竟然是要乾纲独断,顾历大是不快,“王老板,恩师是恩师,交易是交易,这么谈事,不是把我当见利忘义的小人么?联络费用什么的我不要,我会尽量联系老师,不过这桩生意他愿不愿意和你做,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好!顾教授是文人骨气,是我的不对。这二十万还请收下,就当是我的赔礼。”这一次徐辉说得很真诚。

顾历左右推诿不过,盘算盘算,便答应了。

挂了电话,顾历是彻底睡不着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到闹钟响起。

次日一早,唐秒和孙二就被砸门声兼电话铃声的双重噪音轰醒了。

 “顾历,你这架势是来扫黄打非的吗?”唐秒软倚在门边,衣衫不整蓬头垢面睡眼朦胧地打哈欠。

顾历虽是一夜未睡却显得神采奕奕,唐秒觉得他那副架在脸上的银边眼镜都要被笑歪了。

 “徐辉出水了。”顾历自顾自打开冰箱翻出一袋面包。他一早就去了趟夜里扰民的家伙那里,去学校的路上绕到这里来,正饥肠辘辘。

孙二见状贤惠地开火搭锅,没两分钟便端上两个煎蛋和一杯热牛奶。

 “你这儿怎么一股药味?”顾历咬着面包含混不清地问。从一进门他就闻到一缕淡淡的中药气味盘桓不去。

 “上月出差,吃海鲜过敏了,喝了大半个月的药。”唐秒一句话撂过,继续追问:“他想怎么样?”

 “程汕疑心福祥被盯上了,要转移财产。你那儿的一窝老将果然有料,一粒小米就把程汕炸成爆米花。”他端起牛奶两口下肚,长舒一口气,“徐辉昨晚打电话给我,要见我的导师。”

 “你导师?”唐秒和孙二大惑不解对望一眼,“为什么要见他?”

顾历得意地摸着下巴,“魏阿凤,你听过这个名字么?老头原本做的就是进出口生意,肚子里有货,钱袋子也鼓,教书完全出于兴趣。现在生意基本扔给儿子干了,自己满世界溜达。我那次见徐辉,留了我的电话号码,名字却写的是魏阿凤的,徐辉不可能不查。老头年轻的时候因为发表过一些过激言论,被寻了个由头关了几个月。加上他做生意手段低调隐秘,底子又厚,对徐辉和程汕来说是条难得的好路子。”

 “不会连累老人家?”孙二有些担忧。

 “不会不会,借老头的名字只是为了钓程汕。不过这个徐辉做事很周密,一定要跟老头见面才谈正事,无论如何不让我知道。所以恐怕还是得让老头露一面才成。这件事你们就不要操心了,关键是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和一个U盘,“撬开肖勇的嘴巴。”

孙二一笑,“这个你放心,撒谎我虽然不行,伪装倒是在行。”

唐秒白他一眼,“你也好意思说!画虎不成反类犬,也就骗骗我这种无知纯良少女。”转而对顾历道:“张淑烨前天打电话给我,问见肖勇的事需不需要帮忙,你们……”话到此便打住,观察顾历脸色。

顾历却平静超然一笑,“她既然愿意我们就别推脱了,横竖这点小事也无需她亲自来,就从了她吧!”

几个人反复商讨了些细节要点,顾历毫不客气地又洗劫了一番冰箱,才扬长而去。


   



第89章 始晓缘生惧
 魏阿凤一出机场,便看见顾历鹤立鸡群地站在接机人群中冲他挥手。旁边两个捧着鲜花不知是迎接哪位大人物的小妹频频偷看他,红着脸捂着嘴偷笑。这让魏阿凤倍感骄傲。

说来也奇(富士康小说网…提供下载…fsktxt)怪,他魏阿凤辉煌荣总一生,带过的学生像秋收小麦,一茬接一茬,不知是中了什么邪,这帮学生竟前仆后继入了“邪道”,开馄饨铺子、捣鼓间谍器械、隔绝世外种花养草……也就顾历一个,太平无阻地念到博士回国,总算是为他魏阿凤在学术界挽回些颜面。

魏阿凤考校顾历曰:“才大智锐,学力过人,诚可教。然志始宁泊,争无为。”就是说这个学生啊,才气过人,学习能力超群,谁都愿意教。不过对功业建树,钱权地位什么的则欲望淡薄,不善争夺。这种人放在古代,一般就成了隐士,说不定还能成为墨子鬼谷子那样神秘莫测的大家。只是在这个人人都不掩饰欲望的时代里,顾历这种“宁泊”到底好还是不好,魏阿凤倒真吃不准了。

但不管怎么说,顾历是他的衣钵传人,魏阿凤对他宠爱有加是勿争的事实。所以即使对顾历这次的“大手笔”惊讶不已,魏阿凤还是回国了。

 “小钰呢?你不是说小钰回来了?”魏阿凤带着墨镜,手杖笃笃敲打地面。

顾历笑道:“我是说小钰也许快要回来了,老师又擅曲解释!”

魏阿凤大是不满,“臭小子,原来是诓我!”说罢佯怒,举起手杖打了顾历一记,却轻得连个响也没有。

 “我不诓老师难道就不回来?非得背个见色忘徒的名声,有什么好?”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一个赛一个的无法无天,欺我年高!”

 “哪敢!师恩如山,压也压死人,又没人做愚公,只好扛着。”

 “好啊你这张嘴是越来越刁了,竟讽刺恩师!”

两人边拌嘴边走出机场上了车,心情大好。

 “六点了,老师想去哪儿吃饭?”

魏阿凤挥挥手,往后座一靠,“清静地方就好,好好说说你小子到底是要搞什么名堂。”

黑色小车在一条羊肠小道上疾驰,二十分钟后到了一个偏静无人的小棚屋。棚屋主人虎背熊腰两步迎出来,车中两人便笑谈着进去了。一直到月上中空,黑色小车才顺来路绝尘而去。

两天后,在徐辉的安排下,仿佛特务接头一般,魏阿凤和顾历按指示换了好几条路线,才找到徐辉所说的地方。半路上倒是顾历先按捺不住了,这么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完全是进了程汕的掌控,万一是陷阱可怎么办?

 反倒是老头镇定得很,派头十足两手扶着手杖,对学生的担忧嗤之以鼻,“程汕的大活,除了我魏阿凤,还有几个敢接?对我下手,是自取灭亡!”言罢捅捅顾历的肩膀,“你专心开车,别碰坏了我儿子的爱车。”

顾历苦笑,老头看不上他的奥迪,嫌掉价,临行前调走了他儿子的玛莎拉蒂总裁,十足的老板派头。

目的地竟是在D市临城的郊区,一座十分讲究的小别院。顾历盘算一下路程,此地与D市距离毒狡村的路程相当,三地成一个等腰三角形。估计即便不是程汕的老巢,也是那狡兔三窟的其中一窟。

徐辉在门口迎着,还是皮夹克牛仔裤,比起老板更像个保镖。

 “王老板的生意真是难做,面还没见先跑掉我一箱油。”顾历一下车便揶揄一句。

魏阿凤随后下来沉着脸训斥一句:“小家子气,叫人笑话!”

徐辉忙上前打圆场,“顾教授原本生活简朴,节约有道,是我疏忽了,应该派车去接的。”说完叫过一个人来,让他开车去加油站加油。

 “你去。”魏阿凤手杖指着顾历,“别再给我丢人显眼。”

顾历心一沉,老头竟是要支走他!

 “老师,不用加油的,回去足够了。”他垂眉顺目,无论如何不能让老头只身涉险。

魏阿凤却是不依,目光冷冷扫过来,“支使不动你是不是?”

顾历看一眼徐辉,不见他有丝毫劝阻的意思,顿时明白徐辉对他到底是不信任,就算老头不开口,他也得找个借口支开自己。魏阿凤此举一来是为了顾历安全着想,二来是向徐辉暗示他有这个诚意,自己若是再坚持,反而会引起怀疑,对老师不利。

思虑至此,知道是不得不走了,只好咬牙心一横上了车,跟着徐辉派的向导车往加油站开。来时明明看见离这里不远就有加油站,前面的车却领着他绕上另一条道,开得悠哉游哉,摆明了拖时间。

纵使知道也无可奈何,手指在方向盘上无规律地敲击,泄露出他心底鲜有的紧张与不安。

 二十分钟后,向导车终于开进了一家加油站,顾历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沉重了——那加油站外排了至少十辆车,队伍以龟速向前蠕动着。

向导车开到与他并排的位置,摇下车窗,一个笑呵呵的年轻人冲他吐舌头,张牙舞爪地喊:“车太多啦!等得不?等不得就再往前开呀!”

顾历看着他夸张卖弄的肢体语言,只觉得几乎是挑衅,然他耐性韧性俱是上佳,竟学着那年轻人的语气也笑道:“等到呀!时间比钱多噻!”

年轻人哈哈大笑,指挥司机调了个头,跟顾历比划着说明去买烟,一会儿再来接他。

看着白色的车屁股消失在后视镜中,严肃的表情凝聚在脸上。掏出手机拨通了唐秒的电话,那人的声音居然也罕有地透出一丝紧张。

 “孙二呢?”顾历连问好的心思都没有了,直入主题,想通过和唐秒说话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刚进去。”唐秒呼出一口气,“我心怎么跳得这么厉害?”

 “一遇上和他有关的事你就不稳定,这就是关心则乱。”前面的车缓慢地移动了两三米,顾历紧紧跟上。“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好歹这是在公安局,勉强可算本市最安全的地方。”

 “我明白,只是……这事毕竟不怎么正大光明,难免有点儿慌,你呢?这么堂而皇之给我打电话不怕被人听见?”

顾历将老头把自己打发走的经过说了,唐秒一阵沉默,尔后却笑道:“我一点儿都不担心你们两个,一只老狐狸一只小狐狸,简直是天底下最狡猾的组合。”

顾历怎能听不出这是唐秒为了安慰他而故作轻松?聪慧如唐秒,微颤的声音也显得笨拙了。

 “要不要听听夏小满的糗事?我打算以后将所有有关她的笑话集结出版,说不定还能获奖。”

 “好啊,你说吧,我听着。”

 “我想想……对了,你知不知道夏小满的地理有多差?大学的时候有一次聚会,一个哥们对她有好感,老搭讪。夏小满傻乎乎地就和人家聊上了,问人家哪儿来的。那哥们说他是贵州的,夏小满竟然天真无邪地问了一句‘贵州在哪个省啊?’那哥们当时脸就抽搐了。还有啊,她一直到大学毕业前都以为莫桑比克是一种薯片,也分不清赞比亚和热比娅。据说她高考地理破天荒拿了六十一分,她的地理老师死活不信,说夏小满地理从来没拿到过四十分以上已经是死人和狗都知道的传说了。”

顾历配合地笑出了声,两人都清楚不过,在这种状况下,无论在讲着什么好笑的话题,也无法拔除心底深埋的焦虑。但是如果不这样做,只会让自己变成浮游于水面的脆弱生物一般,面临因无可预知而产生的恐惧。

这种滋味实在难受极了,顾历忽然想起了自己被肖勇劫在教室的那个晚上,外面的积雪没过了脚踝,天是无尽的黑,几乎能吞没人的所有理智。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夏小满站了七个小时,让时间都失去意义。因无能为力而产生的焦躁与悔恨,蚕食着希望、信心包括自以为是的幻想。

那时他只知她的疲惫倦意,到今日方才恍悟,要支撑过如此熬人心智的时光需要多么强韧的力量。他不过离开老师半小时就已然如置煎锅,那一晚,她却从始至终守候了七个小时。

心头甜过之后便是苦,顾历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生平第一次有了因爱而生的软弱。

他知道,自己开始在乎很多,并将在乎更多。


   



第90章 演技派孙二
 就在唐秒与顾历通电话时,西装革履的孙二把一贯平易近人的笑容收拾起来,以一种不苟言笑的傲人气势走进了看守所。

所长满面笑容热情握住了孙二的手,“孙律师,你好你好!”

孙二微微点了个头,连客套都没有,语气中透着一股傲慢的冷淡,“张秘书打过电话了?”

 “对对对,特意关照过,您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我要见肖勇。”孙二露出一丝讥讽的笑,“你们的老同行。”

所长一脑门子汗,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在这个年轻律师的目光注视下,竟生出惭愧之情,连正视他的勇气都没有,一个劲儿应是。

 “我说,我要‘见’肖勇。”孙二又重复一遍,将“见”字咬得很重,同时手臂在胸前横挡一下,比划了一个姿势,“面对面。”

 “这……”所长大感为难,看守所没有这个规矩,可他又不敢明着拒绝,市长秘书关照的人,他得罪得起么?

孙二眼锋冷冷扫过,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上,很是不耐这种吞吐犹豫的反应,“怎么?要不要让张秘书再打个电话?”

 “啊不用不用!”所长赔笑道:“小事,小事!”随后便将孙二领到一间小屋中。屋子里有一张长桌,桌后两把椅子,对面墙根下也歪斜地立着一把木头椅,有些残破,显得可怜兮兮。

孙二不动声色打量一番,立刻知道这里是审讯室。他毫不客气坐在桌后,脊背挺得笔直,对给自己殷勤端上茶水嘴唇红艳三围张弛有度的女人看也不看一眼。

没两分钟,肖勇便被带来了,穿着灰蓝的囚衣,光头剃得很不利索,有几块凹凸。

眼看坐在自己身边的所长毫无走人的意思,孙二啪地将公文包扣在桌上,“我希望能和他单独谈两句。”

 “孙律师,这不合适吧,您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我怎么跟张秘书交代啊?”

 “闪失?”孙二冷笑,“我表哥徐辉是全省散打冠军,强身健体的招式我也略懂一些,所长要亲身检验一下么?还是,对我有其它的什么不放心?”

肖勇闻言身躯一震,垂下的眼睛猛然抬起看着孙二,却见那律师模样的男子根本就不看自己一眼,只是微仰着下巴讥讽地瞄着那个平日里大腹便便耀武扬威的所长。

所长唯唯诺诺地嗯啊着退了出去,不忘小心带上门,没有窗户的审讯室顿时暗下来。

 “啪”,孙二打开晃眼的白炽灯,肖勇反射性闭上眼睛。

等着来人开口,耳中听到的却始终只是沉默。肖勇睁开眼,见那年轻律师已经坐回了桌后,正全神贯注快速翻看手上的资料,脸上带着职业性的麻木和无情。

 “是大哥让你来的?”肖勇开口问道。多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竟像生疏了说话的能力似的,极不熟练。嗓音沙哑暗沉,在小屋中突兀的怪异。

男子连头也不抬,“大哥?什么大哥?”问得有些漫不经心。

肖勇顿一顿,“徐辉。”

 “哦。”男子放下资料,指了指墙根处的破烂椅子,“坐。”一副主人派头。

肖勇有些恼火,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多年来的忍辱偷生夹着尾巴做人早已让他学会了隐藏甚至平复自己的一切情绪。那长期来唯一一次爆发也以失败收场,他这一生中,难道就没有“光明正大”四个字了么?进了看守所后,肖勇不知自己是在怀抱希望等待亦或是笃定绝望守候,木然地任凭时间流逝,说不清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当他被告知要见律师并带进这间屋子之前,肖勇的灵魂还是枯死的。一直到他听见了徐辉的名字,如同几颗露水霎时渗进了龟裂的土地,他忍不住激动,大哥,大哥到底没有抛弃他!他的等待是有价值的!

然而这个年轻律师的倨傲却让他感到难以理解,肖勇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并不受到重视。

不,这说不通!他只好按男子所说,坐在了破木椅上。木椅发出一声悲鸣,摇摇欲坠几乎承受不住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就要散架。白炽灯从头顶上打下,太过于耀眼,对于肖勇这样习惯了生活在暗处的人而言,这光亮得像天堂,却冷得如地狱。

他无所适从。

 “你还记挂徐辉?”灯光外的男子说,话被冰雪冻着,肖勇捕捉到了其中的玩味。

 “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模样么?简直是一具干尸!你已经被徐辉出卖了,一文不值,懂么?”暗处的人抱臂于胸,几乎带着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肖勇霍然睁大双眼,双手抓紧了灰蓝色的裤子,“你胡说!”他听见自己尖锐颤抖的声音撞在墙壁上,掉在男子脚边,沾满灰尘。

最大的绝望莫过于希望被证实是虚无。

他还在努力希望着。

 “我跟大哥五年!五年!”肖勇低低咆哮,暗处的人影模糊,似乎又是一记冷笑,让他觉得脑海深处在嗡嗡作响。

 “五年又怎么样?你就是一辈子伏在徐辉面前舔他的鞋,该踹开的时候他也不会有犹豫。”

 “我不信!”话至此处肖勇反而冷静了,他早该想到,就是有人爱玩这种离间的鬼把戏。好笑的是,自己明明看惯这手段,却还是因为希望太盛而被人牵着鼻子走了。灯光下,有尘埃浮动,他渐渐适应了刺眼的光线,直视着隐在阴暗处的男子。

 “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肖勇镇定下来,“你不了解我,不了解大哥,所以才使这种拙劣的手段。可惜,不凑效。”

男子的脸清晰起来,肖勇有些错愕地发现,他脸上怜悯混杂着讥讽的表情更深刻了,甚至带着一种玩弄自己猎物的残忍兴致。这让他好不容易凝结的信心再次出现裂痕。

 “肖勇,我从来没想到你是这么可怜的人。虽然我并不想撕裂你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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