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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出-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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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时怎么不说!”昊琛这才大悟,容琳,她那时强行催吐该是怕参汤对胎儿不利,他却以为她是在和他怄气!只她为什么不说?!她要说了,他怎会一怒而去?那事情又怎会糟到后来那样?
“不高兴跟你说!”眼看着昊琛一脸懊恼,容琳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那时她自家都拿不准,怎么好往外说?况且他那时一味儿压制着她,她心里气苦不已,都懒怠理他了,哪还能跟他心平气和地说这些话?
“你!唉……”昊琛叹气,已然定局的事再去追究种种可能已无意义,万幸的是,她,无恙!怀了敬畏之心瞄着容琳的肚子,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上去,“孩儿……可让你吃了不少苦头!”怪不得先前揽着容琳时觉得哪里不对,看她的脸明明是消瘦了,腰身却放粗了,原来是这么个缘故!他的妻,竟受这样的苦……
“有他(她),心里欢喜得很,什么都不觉得苦……”偎在昊琛的怀里,容琳微笑,眼中有莹然的泪光,却不是忧伤。
“是啊,有了他(她)连夫君都可以不要了,说休就休!”昊琛在她头顶冷哼。
“将军!”
“叫‘琛哥’,”昊琛揽着她,不让她动,闭目嗅着她的发香、气息,低声,“总算我们一家重逢了……”良久,忽又低唤,“容琳……”
“什么?”
“我若不来,你要如何?”看她所为,必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容琳抱着他的腰,安稳地靠在他的身上,他一定会来,她笃信不疑,只要他来,她就算救不了爹娘反受其累也不怕了,她的孩儿会有所托!
“我若来迟一步呢?!”昊琛不知该谢她对他的信任还是该斥她的无畏无惧,官场险恶,一旦……
“我有护身符,必会等到你来!”是她这个做娘的狠心吧,竟把未出世的孩子也算计在内——当朝律令不杀有孕之人,而怀胎十月足够她等来昊琛……
“我真想揍你!”昊琛在她耳边挫败地叹气,知道她未明说的护身符是指什么,“还护身符,正经的护身符在这儿!”一伸手,从怀中掏出样东西,不由分说就往容琳脖子上挂,“转过去!”
容琳一见熟悉的天意子项链,吃了一惊,“琛哥,这是我给素梅姐姐的,如何到了你手里?”
如何到了他手里?昊琛的笑简直可说狰狞,“帖尔汗做的事你不知情?”有了前车之鉴,他不会再武断地判定什么,
“何事?”容琳果不知他所指,昊琛苦笑,这件事乍见就想着要说给她听,却一岔再岔到现在,把“噩耗”简略讲了一遍,容琳听得瞠目不已,叹道,“姐丈为何要……”
“他疯了!”昊琛懒得再说他,可恶帖尔汗,若不是他说什么答应容琳不泄露她的事、死活不肯透露使团行程路线,他早就在半路截住她了!“这是母亲给你的东西,轻易给了人,明儿要见了你怎么跟她说?”
“明儿?见了?琛哥,你是说我明儿能去见爹娘?!”
第196章 天伦(一)
昊琛说的“明儿”变成“今儿个”已是两天以后的事了——倒不因别个,是容琳当日就病倒了!
元成不等昊琛发急就先遣人去传御医,号过脉知道是个有身子的,开方子就格外小心。昊琛不过是对跌打损伤、头疼脑热什么的略知一二,拿过太医们的方子横看竖见不过是些温补之药,拿不准容琳一味的绵软晕眩到底要不要紧,问起来,两个太医像一个师傅教出来的,“论理……应当……或许”的说了一大套,绕得人头晕也未给出一句痛快话,昊琛还没怎么样,元成先笑了,告诉太医们人先走、方子留下,再往下怎么样,端看威远将军夫人怎么样!一句话吓得两位太医磕头不止,却还是说“论理不打紧,只各人的底子不一样……”怄得元成一拂袖,李申着人把两位信奉“话到嘴边留三分”的太医们给“请”出去了了事!
事到如今,昊琛也不在意会不会得罪太医院的人,跟元成说了一声儿,就亲往醉仙居去把苏春生找来了,要说苏春生猖狂狷介,那也得看是在谁跟前儿,到了东宫,他可是老实得很,一点儿不挑刺生事不说,还垂眉敛目地像个吃斋念佛的,默不出声地给容琳诊了脉,出来了语调平板,“无事。不过是这一向焦虑过甚,人绷得太紧,忽松下来,整个肌理就乱了,一时吃不消才如此,调养两日便好了!”
他不过是据实而论,昊琛和元成可都听出些弦外之音,在昊琛有意无意瞥过来的一眼里,元成便有些心虚,对苏春生露出很不像太子的笑容,更拿出益加不像太子的殷勤:“真乃神医!那威远将军夫人可就仰仗你的悬壶之技了!”说罢即转身走人!那意思容琳有恙可与他无关,只一样,要是治不好……神医,哼哼!
昊琛这时候没心思去跟元成追什么前因后果,一回头看苏春生大刺刺地据案开方,忽想到什么,狐疑道,“你不会又开些犀角鹿茸的吧?!”他可没忘这位大夫往日的义举。
“你怎么还怕偌大的东宫会计较这么点儿东西?!”苏春生的反骨似专为昊琛长的,一听他说话就冷笑,还抽空儿翻了他一眼,那德行实在没比从前好到哪儿去。
昊琛听他说的像真要那么做,生怕他不知轻重胡来,忙抢了方子在手,细看都是中规中矩的散气化郁的药,才放心扔还给他,面无表情,“与我作对很有趣?”
苏春生瞅瞅他,还是桀骜的模样,只嘴都张开了,话却又咽下了,低头接着写他的方子,反是昊琛不惯他做顺民,刺了他一句,“要不是你们偏帮着夫人离家,何至于……”
“要由着你们在平卢那么个闹法儿,怕连现在这样儿都没有!”苏春生才不怕昊琛。
“你当时要告诉我说她……我还能……”
“那谁知道?”苏春生不客气地截断,若无其事地吹着纸上的墨迹。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跟着掺和……”昊琛真想捣他的脑袋!
“我知道金桔的小姐是个什么人!金桔信她,我就跟着信!”嫌这话还不够,苏春生再加一句,“金桔信的要是你,我帮的兴许就是你了!”
昊琛瞪了那理直气壮的大夫一眼,心知再说下去也是枉然——人要动了爱啥及啥的心,那就不能用常理来推断了!板脸看了苏春生,语气倒像是推心置腹的,“你一走了之,把个金桔扔在那边,就不怕……”他当时真是杀她的心都有!
“夫人和我们在一起,我怕什么?!”苏春生撇嘴,他就不信李昊琛能不顾忌容琳的安危!李昊琛要真是那样的人,他早不给他当什么医官了!
苏春生的意思就差明白说我未婚妻在你手里、你夫人可在我手里了,昊琛拿他这样无赖得光明正大的人也无法,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既那么足智多谋刚刚儿又怎么让人缠得脱不了身?!”——去接苏春生的时候正见徐兴祖带人堵在醉仙居,作好作歹的要把他带走,不用问是逼着去给治那见不得人的病,他言语上虽未示弱,却也并无脱身之计。
“我那是虚与委蛇!”苏春生嘴硬。
“哦?”昊琛挑眉,“苏先生硬骨铮铮,竟然也会对人……”
“我是投鼠忌器!”苏春生听不得他夹讽带刺的声气,索性不避讳说给昊琛听,“我爹娘老子都在京里,到时候我一拍二五六回平卢了,他们怎么办?那个衙内哪能善罢甘休?”
“看不出还是个孝子!”昊琛嗤了一声,“那你当初又怎么惹上他了?”
“我那时以为有王法!”苏春生梗脖儿,被昊琛不由分说照腿肚子踹了一脚才想起这是在哪儿,扑落扑落长衫,多少改了点儿口气,“就换到现在,我一样调理他!我就不信天子脚下由得他们那样人胡作非为!”
“好气魄!”昊琛不阴不阳地赞了一句,伸手,“你那方子好了没有?!”
苏春生这才知人家不是有心跟他闲聊,竟是在等他手里的东西,一肚子愤世嫉俗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堵回来,说有多郁闷就有多郁闷,不甘不愿地递出去,倒想起要问的话,“你跟徐衙内说什么了?”徐兴祖竟一头恼恨不已一头痛快走人?
“多了,你要听哪一句?”昊琛一向没少受这苏春生的抢白,他不计较是他大人大量,要计较起来那只能说苏春生命苦。
苏春生诧异地看看他,确信将军还是那个将军,只是不像从前沉稳谨肃了,莫非是要当爹了把他给“顶”得开始忘形了?“算我没问!”也学元成拂袖而去,只怎么看那背影都是悻悻的!
容琳听昊琛学起这一段已是又一天了,安稳觉睡了、好汤好水调着,加上人好言好语地开解抚慰着,她的病早就十去七八,疑惑地望了昊琛,也想知道他怎么办到的——换到徐兴祖在他们面前矮三分的时候,他自然不敢争锋,只现在杜氏蒙难,徐氏风头正劲,他怎会轻易服软?
昊琛用自己替了容琳的靠枕,淡淡相告,“我只问他可愿让市井传说徐教习的哥哥有花柳病!”
昊琛说的胸有成竹,容琳无需再问真假,只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昊琛捏了捏她的鼻子,不予作答——他历来说的知己知彼可不是吹嘘!
“徐兴祖倒还知道顾念妹子……”容琳轻叹。
“你倒能看到人的好处!”昊琛睨她,徐若媛是乐平公主的教习,在杜尚书未出事前,她和德琳就是教习中的翘楚,现在……这样的妹子,徐兴祖敢不小心维护着?
“一个人,知道顾念天伦亲情,就总还不算十恶不赦……”容琳还是轻叹,昊琛听她这话,觉出她不过是由徐兴祖发她自己的感慨,遂柔声道,“别管他了,你快些好,我带你去见爹娘,享咱们自个儿的天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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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非常抱歉,这两天工作上的事遇到些困难,实在分不出身……
今天总算结束了,赶紧更文,明天加班,不见得会更新,周日一定会有!
第197章 天伦(二)
“一个人,知道顾念天伦亲情,就总还不算十恶不赦……”容琳还是轻叹,昊琛听她这话,觉出她不过是由徐兴祖发她自己的感慨,遂柔声道,“别管他了,你快些好,我带你去见爹娘,享咱们自个儿的天伦……”
“嗯。”
容琳答了声便靠在昊琛身上闭目养神,反是昊琛诧异,揽了她肩细看着脸道,“‘嗯’一声就完了?”先还怕她略好些便强撑着要早些去见爹娘,正想着要怎么劝阻呢!
“你不说我不能这么个样子去见他们?”容琳阖目嗔笑,握了昊琛的手。都到这一步,确也不急那一时半刻了,象昊琛说的,养好了,精精神神地见爹娘也能让他们宽心些。
“早这么懂道理该多好!”昊琛知她心里怎么想的,起身扶她躺好,自家斜倚在榻旁陪着。
“琛哥……”
“什么?”
“没什么。”容琳闭目微笑,伸手揽了床畔人的腰,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踏实和笃定,便把自个儿更往昊琛偎得近了些,未看到那人脸上感怀而宠溺的笑容……
或许是人有了想头便连五脏六腑都会生出力气,凭是怎样的疾患也奈何不得——容琳好得比苏春生预想的还快,等和昊琛走在天牢里时,任谁都看不出她大病初愈!
狱卒们事先许已得了关照,问了昊琛和容琳所探之人,态度都恭敬起来,有跑到前头不知是不是报讯去了的,有次第开了重重牢门的,还有在木栅后显是等着引路的,昊琛微微皱眉,对其中一个六品冠带的道,“我夫妇不过是来探望爹娘,不敢惊扰诸位!”元成不肯细说杜尚书的事,只说看在人情天伦的份上允他们见一面,既是如此,那么便不宜张扬,免得再生出事来。
那个狱头闻言似松了口气,使眼色让集聚在一处的人散了,自个儿在前头引着,陪笑道,“将军体恤!”这杜尚书据说也是个好官,谁知怎么就到了他这儿,来就来了吧,一时要披枷戴锁,一时要优待有加,哪个的来头都不小,可怜他一个小小的六品官怎么做都不是,这回更干脆,东宫的牌子都掷下来了!到底是把他们奉若上宾好还是公事公办好?谁能给他指个明路?真是愁得他满脑袋长头发了!要能行,他真想和牢里那位换换,他上牢里呆着,至少不用整天琢磨牢里那位到底是气数已尽呐还是有朝一日能卷土重来!
觉出那六品官一直在觑探着他们的脸色,容琳垂目:这一回的事,都是昊琛在办,她学会了不刨根问底,只是信他——经过那么多,她也知有些事在当时是说不清的,只能到了日后才会有结果,既知昊琛会全力帮她,她也就不需在细枝末节处追问不休、徒增烦恼了……
容琳和昊琛都如出一辙的缄默着,那六品官只觉如针芒在背,脚下不由自主快了些,左一转右一转,很快在最后一进监舍前躬身,“到了!”容琳听到这一声象大梦方醒,猛抬眼,已是泪冲眼眶,略怔了怔,就要提步前奔,被昊琛轻拽住了,“容琳!”
容琳回眸,看到昊琛温暖而坚毅的脸庞,惶惶的心似跳得不那么急了,轻轻叫了声“琛哥”,便和泪微笑起来,与他携了手,一步一步走向已然洞开的牢门,对着草榻上并坐的人磕下头去,象从前的每一次,“女儿容琳见过爹、见过娘、二姨娘!”
“好孩子!”齐氏的这一声出口时已变成呜咽,多一句话也说不出,仓促回头去擦着止也止不住的泪,倒是二夫人,虽然也是两行清泪直流下来,却还挂着清浅的笑容,正要开口,却见昊琛把刚磕了一个头的容琳搀了起来,他自己双膝落地,“小婿昊琛拜见岳父、岳母、母亲大人!”
他毕恭毕敬地磕头,站着和坐着的人可都愣了,容琳是头一次看见昊琛给人行这么大礼:抛除拜堂成亲那一回,他在元成跟前也不过是单膝点地,说是军中的规矩,今儿个他竟不讲了;杜尚书和夫人们愣,是头一回见到拜见岳父母还有磕头如捣蒜的,相邻监舍里观望着的人也都百般诧异,就听七小姐悄声问四夫人,“娘,三姐夫做什么坏事了,要这么磕头求爹和大娘饶过他?”
童言无忌,在一片肃静里人人都听到了她的话,就有忍俊不禁的低笑,杜尚书的神色也在这瞬间回复了正常,带了淡淡的笑意,“是啊,昊琛,你竟做了什么,要对我们如此?”
昊琛跪在地上并未起身,听到问,恭敬地拱手道,“回岳父,昊琛的头一半是给自己磕的,一半是替容琳磕的……”
“哦?”杜尚书的眼扫向面有羞色的容琳,尚自不解,齐氏和二夫人可听出些什么,相视一眼,便一个看容琳、一个看昊琛,“你……”“你是说……”姊妹两个互相看了,皆是又惊又喜!
“将军……”容琳直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昊琛温柔地回望她一眼,沉稳的声音里还是带出了喜悦,“是,给岳丈、岳母、母亲道喜,你们要做外公外婆了!”
“真的?!”
“太好了!”
“呀,三妹妹有喜了……”
“恭喜三妹妹、三妹婿……”
“恭喜三姐姐……”
“三小姐有喜了!”
“三小姐有喜了!”
容琳被齐氏和母亲一人一手拉着,耳听着左右监舍里传来的一阵阵声音,只觉得热气一阵阵涌了上来,齐氏拍着她的手,连声说,“有身子的人不兴哭,好事,好事,”边说可就又自己擦开泪了,二夫人细细端详着容琳的脸,又摩娑着她的腕臂,只是点头,半晌才说了句“坐下,让姨娘好好看看……”
杜尚书看看女儿,又看看昊琛,忽笑了起来,对昊琛道,“老夫好久未这么开怀了!”
“小婿惭愧!”昊琛躬身,再抬起头,就对了引他们进来的狱头,“大人,我有一不情之请……”
“您说,您说!”六品官点头哈腰,他算哪门子大人、在一个镇边大将军和一个礼部尚书跟前儿?就算是落地凤凰,可那也是凤凰,搞不好哪天重上青云了,他还指着他落下的一根两根凤羽攀交情呢!“只是小的位卑……”
“不会让你为难,”昊琛口气温和,听着却是不容置辩的,“可否请你把他们的门都开了,一块儿过来叙叙家常?”他示意两侧的监室,能看到的是三夫人、四夫人和六小姐、七小姐她们这些女眷,听方才的声音,大公子他们也在相邻的地方。
“这……”狱头为难,上头光说有这样的人来,却未说他们……
“你怕这么一大家人会劫狱吗?”昊琛冷笑,目光特为点指了二夫人、七小姐。
“您说哪里话?”狱头干笑,上头既未说不行,那兴许就是行,反正这牢房在最后一进,一会儿出去时把重重牢门锁了,谅他们也逃不出去!“将军、尚书大人,下官对您二位历来景仰,今日就冒死行个方便,只请……”只请你们千万别闹事,我家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待哺幼儿……
杜尚书洒然一笑,伸出双手做了扛枷的样子,“要不就带上也使得……”
“……使不得,使不得!”狱头赶紧后退,那个将军的样子吓死人了,真把枷锁拿来,他还不先把他给锁了?!“下官这就叫人去给开锁!”
第198章 天伦(三)
牢门一扇扇开启,兄嫂弟妹侄子侄女们都聚了过来,纷纷给杜尚书和两位夫人问安,再跟昊琛和容琳叙话——一家人虽关在一个牢里,却是声息相闻、不得谋面,两月下来,人人都以为余生就要如此这般了,却不料还有家人重聚的一天!
男子们还好,克忍着尚未露出戚色,女眷们可都红了眼眶,叫出声“妹妹”、“三姐姐”,囚室里就只听得唏嘘声一片了,还是齐氏先缓过来,强笑着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容琳大老远……还不让她坐下,你们也都坐下吧!”
杜尚书看看犹自迟疑的子辈、孙辈们,挥手笑道,“随意坐吧,也别管什么长幼尊卑了,不瞒你们说,这一家人团团席地而坐的盛况,老夫还真急着要瞧一瞧呐!”
大公子闻言去看昊琛,昊琛深敬杜尚书困境下犹能如此洒脱,镇定自若地应了声“小婿遵命!”便率先坐下去了,其他人见了纷纷效仿,只把草榻让给了杜尚书和夫人们,又把容琳拱让在夫人们身畔,七小姐见了也想过去,四夫人轻轻叫了她,摇头,她便乖乖地回去傍着大少夫人坐了,容琳看了心头一酸,想起归宁时她的娇蛮,忙转了头,笑着对三夫人道,“三姨娘,怎么不见四妹妹?”她问得太快,觉出二夫人捏她的手时,话已出口,三夫人也变了脸色,两眼直勾勾地瞅着她道,“我正想问你!你打外头来,可听到淑琳的音讯没有?”
容琳听她这话古怪,怔然不知该如何作答,闪目去看旁人,见皆有忧叹之色,正忐忑,就听齐氏道,“三妹……容琳她哪知道?再说我不都跟你……”
“姐姐,你不用怕,我不能再疯了,”三夫人打断了齐氏,似想尽力地笑一笑,脸上却是一片灰败,容琳看了心惊,不自主就回顾二夫人,二夫人单手捻着佛珠,轻轻叹气,温声道,“三妹,我来跟容琳说……”
“不用不用,”三夫人摇首,象生怕人抢了先,急急对容琳道,“你四妹妹福薄,没等到你回来……”
“三姨娘你说什么?!”“三妹,你胡说什么,仔细吓着容琳!”齐氏和容琳同时出声,容琳从未见齐氏这般对三夫人,话听着严厉,可那关切之意做不得假,此时无心探究她们怎么就泯了从前的恩怨,只把着齐氏的胳膊道,“娘,四妹妹她……?”三姨娘的话太耍桓蚁搿�
“听你三姨娘自个儿吓自个儿!”齐氏不看三夫人,拿出若无其事来对着容琳,“不过是害了热病,挪出去找大夫调治了。”只是从那再未回来,也没个消息……
热病?容琳脑中灵光乍现,想起振轩说的事,当初以为是二姨娘,却不料是四妹妹,“三姨娘,您快听我娘的劝,四妹妹性命无碍!”三姨娘对四妹妹的期许阖家皆知,若她真有个什么,三姨娘可不是得疯掉!听她们话里的意思,三姨娘是被规劝着才有现在这模样的!
“容琳,你说的当真?”三夫人的眼里已然放了光,容琳点头,“姨娘,这样的事我如何能胡说?是轩哥亲口告诉我的!等回去了,我再打探得细些……”
“他告诉你的?”三夫人的声气忽就冷了,“那个倒头的还能有这份心?从咱们家出了事,他连个面都不朝,早不知躲到哪个耗子洞里了!这么些年,我就是喂条狗,也早把它喂熟了,可连自个儿的侄儿都……”
“三姨娘,您可冤枉轩哥了!”荣林叹气,至亲的人,却恰恰最易被误解!把振轩做的事讲给家里人听,小心地略去了一些闭门羹,怕杜尚书听了寒心,三夫人听了,渐觉脸上有光,喃喃道,“这么说咱们家倒未白对他好!”边说边觑着齐氏的脸色,齐氏并不接口,只做未听,容琳不好说什么,转对了杜尚书,“爹……”叫了这一声,只觉得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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