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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录-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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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沈慕容也看见了这一幕,如今禅房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了,这藏身之处曝露是迟早的事!当下不想服软,身子一直,便想打开机关,飞出去一掌拍死那吉温,即便紧随其后的死去,心里也是舒坦的。
正当儿,却忽被一人按住,抬眼一看,竟是和守密。
看和守密在暗处轻轻向她摇头,想来自己痛得糊涂了,这若一不顾后果地飞出去,同吉温那厮同归于尽倒也罢了,可如此却让那谋逆的罪名作了实,更会连累这大慈恩寺一干无辜的和尚。
这可如何是好?
忽闻“噗——”的一声,声音竟是从壁外禅床上传来的,三人皆惊,忙往外望去。
金刚智浑身竟然自微微颤抖,口吐鲜血,喷了出去,溅了一地,继而便是猛烈地咳嗽。
那血迹鲜红点点,散落在地,同吉温方才所见的血迹,倒也没什么不同。
不空与一行见状,对视一眼,都知道师父为了救那壁后的三人,做了什么,含泪跪倒在金刚智身前,齐齐地道了一声:“师父——”苦不堪言,顿时伏在师父的两侧,呜咽不止。
吉温也是一愣,自然也是吃惊不小。
原想是到这寺内搜搜那三人的踪迹,却也不敢肯定那三人就在此寺内,即便是那血迹,也不敢肯定,便是那中箭女人的,如今这金刚智突然口吐鲜血,这又如何说得清楚,方才那地上的血迹不是他吐的?
这金刚智好歹也是大唐国师,即便是要抓人,也要找到证据!
饶那金刚智再怎么国师身份也不能承担那谋逆的罪名。若是这寺内真没有那三人,便再怎么有人撑腰,也不敢造次,免得伤了这老秃驴。笠日早朝参上一本,惹恼了皇上,谅他再怎么是李林甫的心腹,那老小子也不会舍命保他的!如今这金刚智居然突然喷出血来,今晚的事,若是他借题发挥,他日可便逮了他的“小辫子”。
吉温正自筹谋该如何是好,口中却不禁颤道:“国师,这这……是为何?”
却听那金刚智声嘶力竭地咳嗽了一阵,又是一口鲜血,溅上了那袈裟,有气无力道:“老衲前段日子贪练《金刚般若掌》的心法……以致走火入魔,落下内伤……这便和吉施主一样,犯了那贪欲色相,恐怕时不久矣,择日便奏请皇上,还望吉大人待老衲向李丞相捎个口信,代老衲奏请皇上……准老衲回返天竺国终老!”言毕,又一阵气喘不歇,颤着手,在袈裟里摸了半天,竟然掏出一本奏折。
吉温不觉纳闷,心中生疑,却不敢不接,但也不看,径直递给身旁一小兵。
那小兵看了一遍,便附在他耳边耳语几句,他闻言点点头,看这老和尚口吐鲜血,又递奏折,若是有假,断不会这片刻功夫,连那规返的奏折都准备好了!可说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口吐鲜血,难道真就这么巧?
“方才的血,也是国师吐的?”
见那老秃驴点头,又自觉问了废话。即便那不是那老秃驴的血迹,恐怕他也会说是他吐的。
不空抬起头,双眼含泪,怯怯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师父今日已经吐血吐过八次了!”
赵小玉在洞壁内看得一清二楚,不觉佩服这和尚厉害!现在才知道,试问世间什么人说谎最真假难辨?原来就是那些整日说自己从不说谎的人!
乖乖,好一句出家人不打诳语!如果是我,也可能会被骗到!
出家人的确是不打诳语的,不过却从没说过,一定不打诳语!
吉温心中犹疑,不过奈今日之事还未找到确凿证据,也不敢胡乱得罪这圣谕钦点的大唐国师,免得惊动了皇上和李丞相亲自过问此事,可就麻烦了。
更何况,今晚之事,李丞相并不知道内情,他更不想当今皇上知道,他不过是打了李丞相的旗帜抓拿要犯,这城里城外的要犯,可日日抓,天天抓,只要能帮李丞相排除异己,他是不会过多干涉和过问的。但若那长生不老的消息,传到外人耳中,岂不是逼着他要与他人分一杯粒�
这世上突然多出了几个长生不老的人,于自己还有什么好处?而且还都是比自己位高权重的人!这亏本的买卖自是做不得!
忽又一官兵身披铠甲,握着兵刀大步走进来,此人显是一个小兵士长,一见站在禅房中的吉温,遂跪下垂首禀道:“启禀大人——这大慈恩寺里里外外已经搜过了,不见有疑犯的踪影……”
吉温暗忖片刻,想了想,又环视了一下禅房内众人的样貌,却的确看不到任何蛛丝马迹,除了地上那滩血迹,至于,那血迹和金刚智刚刚又吐的血迹是否一样,这便也不太好说,这古代,的确没有什么DNA鉴定,现耗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还不若派人盯着,说不定会露出马脚?
对,放长线,钓大鱼!
随即,他便拱手还礼道:“国师为皇上操劳成疾,其情可嘉,看来是下官打扰了!”
他转过身,给了那人一个大耳刮子,遂假意骂道:“让你的人看清楚了再禀报,若是再如此假传消息,叨扰大师清修,我自是不再轻饶!走——”
那小吏捂了脸,打落了牙也往肚里吞,讪笑着赔着不是,跟着悻悻而去。
赵小玉无暇听下去,也不晓得老和尚是如何把那吉温送出去的。
令她万万料不到的,居然这什么吉温吉大人便是昔日的李威廉?难怪见了老和尚的奏折看也不看,只让小吏看,若是李威廉那厮的话,一切便在自然不过了,他本就应该和自己一样不识字的。
只听外面又一阵混乱嘈杂之声,惊呼声,哭泣声……是不是那老和尚又吐血了?这老和尚好端端的,怎么这么多血吐不完啊?还说吐就吐?渐渐的,好似那些嘈杂的声音远了,逐渐小了下去。只留了不空和一行和尚焦急地唤着老和尚的声音。
赵小玉有些茫然,也不知过了多久,身旁有人推了推自己,她才回过神来。
不知几时,那佛像已经开了,三人都出来了,众人都围在金刚智身旁,又是拍背,又是端水,又是用毛巾擦脸的,那阵仗,恰似在迎接一个奥运会冠军归来。
她早该想到,既然她和菲菲都穿到这唐代来了,那李威廉又如何有不穿的道理?
妈的——到哪里都像冤魂不散一般跟着!大不了吃了那颗叫什么“金斥候”的珠子嘛,那颗珠子只不过让她变得漂亮了,也不见得如他说的那样会就长生不老啊!又不能解毒,上次那什么吃饱撑死的家伙,不是还把她药翻了,占她便宜吗?
她曾经是个相貌平凡普通的人,那珠子,于她,是发挥了最大化的好处,可对于李威廉那厮,又哪有这般好用吗?那厮早就是个美男子了,犯得着跟她抢?还穷追不舍地追到了古代?
正文 第65节:遥想昔日相思女(十)
更新时间:2008…8…23 18:46:56 本章字数:2516
沈慕容方才已经自行点了大穴,止了血,刚一出来,便半跪了腿在地上,对那老和尚谢道:“我沈慕容不过区区一小女子,大不了让那吉温抓去,大师又何至于自断经脉?大师今日大恩,叫小女子今生无以为报,还请大师受我一拜。”
赵小玉惊诧不已,不觉动容,看着一旁哭得死去活来的两和尚,眼圈也跟着红了。
原来;这金刚智为了救她一行三人,居然领悟到“牺牲”二字的真义,不惜自断了经脉!
我说怎么说吐就吐这么多血呢?
不过那恩情也是难以报答的,赵小玉便规规矩矩学了沈慕容的模样,与和守密一道跪下,给老和尚叩响头。
虽说这老和尚是救了自己的小命,不过对于古人动不动就给人下跪,倒是十分不爽。
看身旁的和守密倒也跪得端正,叩头也叩得响亮,赵小玉不觉纳闷,古人也真是的,难道不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吗?难道这么大一个救命之恩,叩一两个响头就报了吗?还不若给些银票飞钱添灯油实在。
看金刚智脸色发青,痛苦不堪的神情,赵小玉也有些不好受,毕竟人家刚才如此舍生取义了,不觉眼眶也盈了泪光。
她向来是个容易激动的人,情绪一上来,按奈不住,索性把身上的银票全都掏出来,搁在老和尚手里,娓娓道:“大师,小玉……没什么能报答的,但求问心无愧,自小不太愿意承人恩德,这些个几万两银子是我全部家当,就此捐出来,给这寺里添香油灯烛吧!当是我们三人的一点心意了!”
沈慕容与那和守密对视一眼,不觉赞誉地点点头,又怕金刚智推辞,便道:“侄儿小瑜,也便想得周到得紧,大师,你便收下吧!”她一直以为赵小玉是男儿身,根本没看出她其实是女扮男装。
金刚智竟也丝毫不推辞,只是微微有些喘息,断断续续道:“施主的心意,老衲这便领受了,这般又替施主积了不少福德……”
赵小玉微微有些发愣,看那金刚智手脚利索地将她所有的Money揣进了袈裟里,一点也不含糊,顿觉又有些懊悔。
怎么一激动,把所有的钱都捐了?原本这慷慨也是作作样子,本以为这老和尚要推辞的,可他这“积福德”的话一说,揣钱的动作之麻利,她却在一瞬间,又有了上当受骗的感觉,妈呀,这金刚智是不是也是个贪钱的“神棍”啊?
正惋惜自己没什么脑子,这一出手,便挥金如土,把路上的盘缠都搭进去了,不过好在吴菲菲那妞儿,就在这皇城梨园的近前了。她自琢磨,等得几日,她再悄悄地摸出这寺院,去那朱雀街北面的皇城梨园,只要见了吴菲菲这家伙,就不愁没本钱了,做什么生意翻本好呢?
是该经营那神灵馆,继续扮个小“神棍”,还是办个舞蹈学院,教教那太真妃跳“四只小天鹅”?再不然就是做做四川小吃,鸳鸯情侣火锅,或是香水什么的?一定能看得那些宫妃们直瞪眼!
不过一想到自己这般样貌,和那杨太真又太过相似,留在宫里会不会惹出麻烦?她又有些失落。
唉~~实在不行,就还商以农,去租块地皮,推广一下大棚技术也不错,这唐代的丝绢倒是很多,质地应该和塑料薄膜差不多吧?就是成本贵点,但也不容易坏,可以重复使用啊!
若是把那水果之王“奇异果”培植出来,再香鲜欲滴地端上那杨妃的桌上,恐怕那“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历史也该改写成“无人知是奇异来”了。
赵小玉的脑子此时正天马行空,却听老和尚似苟延残喘,却又是一阵带血的咳嗽。
金刚智喘喘道:“老衲终身研习佛法,如今已经参透佛理本性,看透三界之外,老衲活了整整七十余载,如今也该是尘缘了尽的时候了……”
一行与不空闻言一惊,双双啜泣不已。
一行泪流满面,颤声道:“难道师父已经看透了生死的禅机?这便要离世了?”
金刚智微微一笑,有些从容地摆摆手道:“还有几日,时候未到,就是想死也死不了!”
不空见师父嘴角的血迹未干,伸手揽了袖子,轻轻擦拭道:“师父——难道……难道……你早就料到……今日会如此?那……返归天竺国的奏折也正因为如此才早有准备吧!”
他没想到,师父出这世的时候已经到了,而且还在师父意料之中!
看来师父真的已经达到了看透众生的佛像境界。虽然对于师父出世,可自此免去世间轮回之苦,但一想到师父即将离去,便又禁不住伤心落下泪来。
和守密竟有些不信,道:“难道……难道大师真如已成佛者,已经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金刚智兀自叹了一口气道:“唉——前世的因,今世的果,老衲虽能看透因果,却奈何是众生,还是不能从中超脱!肉身一化,若出得了此轮回,便可成佛!”
赵小玉听了这句话,这时才回过神来,想起那老和尚吐血,又拿出早准备好的奏折,说什么返归故土,就如早料定今日种种一般。若是换作现代,她一定要把这老和尚当成一个“神棍”,欺瞒喝诈的,但如今连她这二十一世纪的人都能到了唐代,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的?
这世上神人多了,恐怕只是她这等愚民不知道罢了!
难怪他方才一直不慌不忙,从容不迫的?
试问这世上又有谁明知自己要去见上帝了,还会急急忙忙、咋咋呼呼地去投胎呢?
倘若这老和尚真如他所言已经成佛,看得透三界,那她可以回去吗?是家财万贯帅哥一沓的打包回去,还是穷困潦倒孤家寡人的回去?亦或是一辈子留在这地儿?
如今已是开元二十九年了,这盛世也去了,剩下这乱世天宝,还不知道有没有她的好果子吃?
一想到那穷凶极恶的李威廉,她不由打了一个寒战,眼前便有一“活神仙”在此,那不若问问看?
她刚张张嘴,却见那金刚智目光如炬,向她看过来。
赵小玉便如浑身通电一般,隔着那老和尚诡异的眼神,她打了一个激灵,那一霎那,突然明白——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正文 第66节:遥想昔日相思女(十一)
更新时间:2008…8…23 18:46:57 本章字数:1998
金刚智似自言自语,可话中却深藏禅机,道:“众生苦难,全因前身之行注定,不管你是今日是男,他日成女,你都逃不过此福劫,若要真度得此难,唯有跳出三界轮回,时空逆转,方能度厄!多问多知无益于心,施主若也如老衲这般能看透这般众生的前尘后世,万望施主以口封笺,万物的轮回自有定数,一切都不得改变,但求施主好自为之——”
金刚智这一说,众人都看向了站立一旁的赵小玉。
和守密不明这老和尚说什么禅机,却见他那两个徒弟赞同的点头,却不能明白在讲什么。
沈慕容看金刚智的双眼炯炯有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小侄,不禁奇怪,明明我小侄是男儿身,又怎能他日变成女的?
金刚智的话,赵小玉倒也听懂了七八分,说什么时空逆转,必定知道她是穿越来的。
又叫她要“以口封笺”?自然是知道这古代发生的事,她这个现代人自是知晓不少的。
是叫她不要阻隔历史的发展吗?还是说历史就是历史,任何人都不可改变?
她自知凭她从课本上学到的那些东西,要想在这唐代掀起什么大风浪自是不能的,但若说譬如那杨妃一天要吃多少颗荔枝?唐玄宗今日早朝又封了谁,赏了谁?那李丞相的亲信什么时候都死光光?
这些个小事自是不知,但大事却说什么也不会不知,譬如又说那名贯唐史的安史之乱,那马嵬坡梨花树下縊死的倾国美人——杨玉环!
其实她一直替那杨玉环不值,又想起那日在修仙观一见,若赵小玉是个男人,兴许也会爱上她的,只因那玉环,温润如玉,香凝翠黛如青鬟,柔弱无骨惹人怜,那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动心的。
也难怪那唐玄宗,饶是他再是如何多情的李三郎?
也五十有二了,都还要风流一把,也不嫌腰疼,只因见了杨玉环!可谁又能料到,这“玉环”二字,在今后李三郎的盛世生涯中生出恨来,而且还是无端端的,这“红颜祸水”便如此莫名其妙的扣在了她的头上?这全要怪,那安禄山这吃里扒外的乱臣贼子!
试想,若是那玄宗早知道这些,一刀下去,“咔嚓——”一声,便剪掉了那蛮人干儿子的猪脑袋,还会不会有后来的“安史之乱”?
原想靠这些个如此重要的情报,他日若真走投无路了,便跑到玄宗贵妃那儿去骗吃骗喝呢!可依这出世成佛的老和尚所言,以口封笺以口封笺,看来自是不能四处说了!
她女扮男装自也骗不过他,但如何又说这是她前世修得福劫?
何谓福劫?既然是福,又何为劫?既然是躲不过的劫数,又如何称得上是她的福?他指的是被她吞下的那颗传说“长生不老”的“金斥候”吗?
真搞不懂这些得道高僧怎么都这般自相矛盾的么?本想多问,却又想他说什么多问多知不宜,那还是算了。
赵小玉不置可否,也未全懂,耸耸肩,只好作罢。
金刚智却又道:“待三日后,李林甫必定会将老衲的奏折呈报上去,虽然老衲在这大慈恩寺修行,极少阻碍他对朝野的野心,但时日见长了,老衲这国师的身份,也会令其不惯,不若早日请奏返归故土,算算时日,也差不多了……”他还未说完,便兀自又是一阵猛咳,又是一口鲜血,便不省人事。
沈慕容急急地叫了一声:“大师——”她猜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只是没想到,他连这也替他们想好了?原以为多年呆在古墓中,于这人情早已淡泊了,但此情此景,依然让她双眼微微发红,不觉看向一旁泣戾的不空。这场祸,本就是她带给他的,这一辈子注定是要欠他到老到死了!
是不是人一旦成了佛,便什么也知道?
赵小玉脑际空空如也,耳畔传来那些和尚对老和尚声声的呼唤,兀自不解,今日居然见到了那时刻想要她性命的李威廉,想不到那厮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什么吉温吉大人。好像还是什么李丞相的亲信。
李丞相?是那“口蜜腹剑”的李林甫吗?若是那吉温向那大奸大恶之徒游说一番,如此如此,便全国通缉自己,那她岂不就如过街老鼠一般,见光立死!
她这副模样是决计不能让李威廉那厮看到的!
试问这世间谁不想长生不老?她忽然想到了那与她模样相仿,得尽君王万千宠爱的杨玉环。
如果玄宗受了李林甫的蒙蔽,说吃了“玉环肉”便可长生不老的话,那会怎样?是依然“名花倾城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还是生吞活剥了她?
这个世间,恐怕没有人不想长生不老?包括独霸天下的君王!赵小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看了看那晕死过去的老和尚,居然把死看得如此淡然,恐怕在这世上,也只有他是个例外了!
爱情在政治与私利面前,是依然暖人心意可爱犹怜,还是面目狰狞如那心肝脾胃肾中的点点穿肠毒药?
正文 第67节:遥想昔日相思女(十二)
更新时间:2008…8…23 18:46:58 本章字数:2072
这日,天气晴朗,碧空无云。
皇城以西的“绝楚山庄”。
蓝香楹缓缓而入,却从时而传出“啪啪”的重击声中,联想到似有一个人正在受那杖责之刑,在那有规律的击打间隙声中,但却丝毫听不见那人的哀号。
这,会是谁?是母后在处置什么人吗?
蓝香楹走得很慢,但却不由得想到了那极其看不顺眼的庄玉郎。若是那厮,可敢情好!只是他不知是如何惹了母后这般生气?不是挺得宠吗?这热闹可不能不看!
自从在辰弑那里吃了苦头,蓝香楹一直呆在外面整整几日不归,她不愿让母后看出端倪,更重要的是,她不愿让精明的母后从她脸上的忧郁和时而的泪痕中,猜到什么。
她蓝香楹是由美丽决绝的蓝后一手调教的,又如何能对男人轻易动情呢?
她推门而入,也未通传,刚一进门,便见地上趴着两个黑衣蒙面人,一个,已经一动不动的,许是已经死了;另一个,却还在挨板子。
这里还真有人在挨板子!母后这里几乎天天都有人挨板子,不过可惜了,不是那惹人嫌厌的庄玉郎。
她叹了一口气,跪在堂中近前,低低地叫了一声:“母后——”
堂前,那坐在玉雕龙凤椅上的绝色佳人,向那两个杖击的人挥挥手,这才撤了那刑罚,也不理会蓝香楹,由着她跪着,却对堂下那个还有生气的蒙面人道:“本宫赏你的,滋味如何?奇勒?”
蓝香楹闻言一抬头,瞄了一眼,原来这挨打的人居然是前几日,她嘱咐去群玉峰的杀手之一——奇勒,想必那趴着不动弹的蒙面人,便是另一个葛拉了。
他们两人一直蒙着面,就连她也不曾见过他们二人的真实面目,看那葛拉一动不动,身下淌出一滩血迹,想来已经死了,可便连死了,也要蒙着脸面,他们的身份竟然神秘到这般?
可母后行事又有谁能懂?
奇勒方才原道会是被杖责而死,已经打得麻木,大口大口的喘息,紧咬的牙齿已经渗出了血丝,杖子一拿走,这才缓过一口气来,深深的吸进一口,齿间带着寒凉,喘息着,却又咬了牙,不敢出声,吐出几个字:“……奇勒办事不力,娘娘责罚是应该的……”
蓝后轻轻一笑,道:“你倒也乖巧,不过……你可曾恨本宫?”
“小人不敢!”奇勒跪在堂下,这才摸索着爬起来,背后的皮肉被打得开了口子,一牵便生拉活扯的痛。
堂上那清绝艳丽的“美女蛇”冷冷地笑,只是妩媚中暗藏了一种可怕:“哼——不敢?本宫谅你也不敢!若不是你那堂前老母欢喜住在本宫府里,恐怕,本宫就是有十条命,这也便被你杀了!更别提,继续为本宫办事了!”
奇勒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他又死不了了,那女人还巴望着他替她办事,便道:“小人不敢,娘娘对小人恩重如山,还帮小人照顾娘亲,单指这份恩义,小人纵然粉身碎骨,也无以为报的。”
“那好,你便继续留在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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