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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以后-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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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颜冰之后,她已经很少再见江思浩了,一是她要忙自己的事业;二是最近,她开始嫌他烦了。江思浩并不是他自己说的那样放得开,他喜欢黏着她,这让她很不'炫'舒'书'服'网'。每次见到思浩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她就有种想逃的感觉。骆菊影不敢想象,自己如果真的嫁了他,会变成什么样子,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再也不会如现在这样的自由了。思浩老是把她当成小女孩,刚好和沈毓民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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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菊影停好了车子,朝会所的方向走去,远远地就见到颜冰正在门口等她。看来他等她已经有些时候了,此时正交叠着双臂,悠然自得地看着她迈着笃定的碎步。

  “喂,今天换种口味吧!”他懒懒地问了她一句。

  “什么意思?比如……?”

  “散散步吧!”

  “这个主意不错。”

  于是,两个人就真的散起步来。走着走着,天空竟飘起了小雨。

  骆菊影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朦胧的光影里,颜冰牵着她的手,穿梭在新天地梦幻般的街道上。路两边,各色的商铺还没有打烊,铺里的灯也都还亮着。两个人牵着手从这一家逛到另一家。这些铺子里陈列的都是工艺品,茶具、布艺、木雕、绣品、装饰画、还有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奇形怪状的食品等等。

  后来,他们觉得累了,就在路边的小咖啡馆坐下了。咖啡的香是醉人的,两人隔着一张小圆桌面对面坐着,菊影看着他,端起杯子小心地喝了一口,只听颜冰笑道:“你这样看着我真傻!是不是觉得我美?”

  菊影不禁有些气恼地说:“哪有你这样的男人,老觉得自己很美?有病啊!”

  藏在暗处的喇叭正播着一曲《remenberwhen》--曾几何时,那带着忧郁的淳厚男声,让菊影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颜冰的脸不知怎么的有些红了,微卷的头发很自然地垂在额前。

  从星巴克出来,夜已经深了。这真是个奇怪的夜,下着雨却仍有月亮不时探出云层,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我看见月亮了!”雨一阵一阵地下着,菊影不知冥冥中的天意到底是何意。他们似乎是很自然地就走进了附近的一家酒店。他的吻带着某种技巧让她心醉,他是个精力充沛的男人,一路埋下火种,让她不断地在山巅之上迷失了自己。

  菊影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开着车子回的家,只知道回家的时候天还没亮。

  鲁卡斯在听到她的脚步声后,精神抖擞地站在门边迎接她,让她在第一时间见到它,也让她终于平静下来。

  菊影抱着鲁卡斯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了,自言自语地问道:“鲁鲁,你说妈妈应该和颜冰在一起吗?”

  她回忆着和颜冰的相识,到现在为止,他也没告诉她,他的职业,他住在哪里,他的年龄,是否结婚以及他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菊影觉得颜冰是危险的,她对自己说:“我得离他远一点,我已经输了沈毓民,不能再输了自己。”

  。

  
[正文:第五十四章 不期而遇]


  九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屋子,骆菊影惊醒过来,一看时间已经十点,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猛然想起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又重新睡倒。昨晚,不对,是今天凌晨回家时,她竟然窗帘也不拉就睡了。脑子里恍恍惚惚地,全是颜冰带给她的梦幻般的感觉,她轻叹了一声,重新坐起身,靠着床背,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了。自从和沈毓民分居之后,她的烟比以前抽得多了。

  茫然地吐出一串烟圈,心头失落得难受。“我怎么了?”她不解地自问,自己怎么竟堕落了?和一个几乎不认识的男人,难道疯了吗?但一切又是那样的顺理成章。她摇了摇头,记起今天原是打算去圣玛莉医院看望圈中好友王艳霞的,她前天刚刚生下了一位千金。

  小心把车子开进了圣玛莉医院的停车场,在这所贵族医院里,进进出出的车辆也都是名贵的。骆菊影泊好了自己的宝马,正准备下车,看见右边不远处,一辆黑色的本田正缓缓地往外开。她没看见开车的人,却在那辆车子远去之前看清了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车牌号码。是沈毓民的车子没错。只是,他来这里做什么?看朋友?

  骆菊影捧着花篮走进了产科病房。王艳霞正指挥着她的老公笨手笨脚地给婴儿换尿布呢。新爸爸一见菊影便尴尬地笑了笑说:“想不到换个尿布也这样累,孩子真不是好带的呢!”

  “你还刚刚开始,经验不足嘛,以后就好了。”骆菊影将花篮递给他后,便走到床边问候她的朋友,道:“怎么样?做妈妈的感觉可好?”

  “还浑浑沌沌的呢!哦,对了,告诉你一个特大新闻,你可别激动啊!”王艳霞神神秘秘地告诉她:“今天一早,我老公看见沈毓民了!”

  “真的?”

  “你猜他来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告诉你可别激动啊!”

  看着王艳霞奇怪的表情,骆菊影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时,王艳霞的老公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老婆不该说的话别乱说。王艳霞只当没听见,刹不住车地说道:“他是陪一个女人来检查身体的,一个怀孕的女人!很年轻,长得很漂亮哦!”

  这一瞬间,骆菊影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原来,这就是沈毓民急着离婚的理由!原来,他真的有了女人,还怀了他的孩子!菊影拼命地克制着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定了定神之后,她别扭地笑了笑,说:“哦,真的?那太好了!倒要恭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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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王艳霞的病房里渡过的半个小时,可说是骆菊影一生中最最难堪的半小时。菊影像个梦游人一般地走出病房,走到了停车场,然后上了自己的车。本欲奔流的眼泪,此刻却一滴也流不出来了。菊影驾着车子上了高架路,也没想过要到哪里去,便漫无目的地跟着前面的一辆雪佛莱,它到哪里,她也到哪里。等到雪佛莱终于停了下来,她也醒过来的时候,她的车子已经到了吴淞码头。(注:文中的圣玛莉医院在上海的西南角,吴淞码头是在上海的东北角,也就是说,骆菊影横穿了上海滩。)

  骆菊影突然伏在方向盘上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也出来了。真傻!她想抽支烟静一静,但找遍了可以放烟的地方,也没有找到香烟。想起不远处有个滨江公园,好象十多年前学校组织学生去宝山烈士陵园扫墓后顺道去过那里,便问了路上的行人,很快将车子开到那里。

  骆菊影走上了公园的滨江大堤。将近中午时分的阳光很好,也不炙人。她眯眼远眺,记忆中,好象黄浦江的水正是从这儿流向长江的。此刻风不大,泥浆色的江水,似要滔尽她的过往一般卷起一波波细小的浪涛向东翻涌而去。

  沈毓民真的有了女人,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会是谁呢?都有了孩子了,真了不起!她酸溜溜地自嘲着,自己又何尝是个好人呢?分居以后,不单和江思浩不明不白的,就在昨天夜里,不是还和某个男士做着销魂运动吗?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还是放手吧。这样纠缠着,他沈毓民也未必领情。几个月了,连个电话也没有,已经是很好的证明了。都说君子有成人之美,自己虽算不上是个君子,但也不在小人之列吧!一个男人到了中年,想要一个孩子也是人之常情,谁让自己没有这个能耐呢!如果沈毓民是个小人的话,只怕早就上诉法庭了,只要把她骆菊影无法生育的理由一呈上,连法官都会当庭判离婚的。看在十一年夫妻的情份上,就放他一码吧!只是这一放手,她和他从此便是路人了吧!可如果再不放手,被人看笑话的,就该是她骆菊影了。自己不是一向看不起市井小人的吗?趁着眼下还没有和他撕破脸面,不如忍痛放手吧!

  她忽然地又想起了“明锐”的创业历程。如果说爸爸骆鸿生是那个开天辟地的创始人,那么将“明锐”做大做强的便是沈毓民了,自己能有今天的一番事业,主要还是他的功劳。但他从来就没和自己争过什么。这么些年,他对她的爸爸始终当作恩重如山的长辈敬重;就是对她,也是爱护有加,是她自己没有好好珍惜,能怪别人吗?算了,该放手时就放手吧!自己不是一向理智的吗?与其僵持过往,不如重新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这一刻,骆菊影前所未有的清醒。突然觉得很累,浑身如散了架一般地松松垮垮。大概是想明白了一件事之后身体的自然反应吧!为了沈毓民而紧绷的神经如今总算可以松弛一下了。她在江堤边找了一个长椅坐下了,想着那么老远的路还要把车子开回去,就有点害怕。她想起了江思浩,便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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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思浩正在公司加班,接到骆菊影的电话颇觉意外。近来她似乎很忙,找她也是爱理不理的,让他有种受伤的感觉,但又不敢不接她的电话。

  “菊影,找我有事?”

  “当然咯,没事找你干嘛!”懒洋洋的口气显得很超脱。

  “什么事?说吧。”

  “你能不能打个的过来替我把车子开回去?”

  “我在加班呢!”

  “我管你在干什么!”

  “你在哪里?怎么了?”

  “我在吴淞的滨江公园呢。”

  江思浩张着救生圈似的嘴巴半天没回过神来。

  菊影不耐烦地又问了一句:“你听见了没有?我累死了,你快过来帮我把车子开回去!”

  “我过来起码得四十分钟。”

  “知道!我等着!记得给我带包烟过来!”

  人生在世,不管你有多潇洒,总会遇到一个能制得住你的人。对于江思浩来说,骆菊影便是这样的一个人。巴巴地赶到滨江公园,见她正坐着晒太阳呢。江思浩没好气地掏出一包中华扔给她,说:“小影,你怎么回事啊?跑这里晒太阳?”

  “你干嘛?又给人看脸色!”依然是懒洋洋的调子。

  “你不是不理我的吗?”

  “切!那你走吧!我自己把车开回去得了!”

  “小影,你明知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还说这个话,走吧,车停在哪了?”

  “这是你自己说的,可别后悔!”

  两人上了车,江思浩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幽幽地说了一句:“你到底准备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思浩,你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

  “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你就明说!别弄到最后不欢而散的,让人觉得没意思!”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就会胡闹!”

  “对不起,我的脑子坏掉了,恐怕以后再也说不出好听的话来!”

  江思浩困惑地朝她望了望便不再作声。他想她一定遇到什么事情了,否则不会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来。长时间的沉默,他发现她睡着了,像个无助的孩子。这一刻,他想把她搂在怀里,却因为开着车而什么都不能做。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油门狠狠地踩了下去。

  “到家了,醒醒!”江思浩拍了拍骆菊影的手臂,说:“回家再睡。”菊影睁开模糊不清的眼睛跟着思浩下了车。

  鲁卡斯按捺着兴奋,摇着尾巴跟着两个人进了房间。

  菊影倒在床上,无所顾忌地伸了一个懒腰,说:“对不起,影响你的工作了。”

  思浩没有答话,只是圆睁着一双莫名其妙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耗子,我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

  “我决定和沈毓民离婚,越快越好!”

  “这是真的?”见她点了点头,思浩便说:“早就该想通了!这样吊着,根本没有半点意思。我一直在奇怪着,像你这样的女人,怎么就不明白呢,吊着他,浪费的却是你自己的时间。只是怎么又突然想通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

  “如果你还把我当成你的老同学,就别再问我了。”

  “好吧!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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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尖锐的抽痛将睡梦中的莫语欣唤醒,她不由了尖叫了一声:“啊!好痛!”一旁的沈毓民猛的醒转过来,下了床,帮着她扳直抽筋的小腿,一迭声地安慰她说:“忍着点,马上就好了。”

  语欣痛得眼泪直打转,看着沈毓民额头冒出的汗珠,她乖乖地住了声。疼痛终于过去了,她喘了一口气,悄悄擦去脸上的泪痕。近来,毓民陪她的时间明显增多了,对于自己时好时坏的脾气,也总是赔着小心。都说怀孕的女人是幸福的,但这种幸福对她莫语欣来说未免有些奢侈。她环顾着自己的房间,各色的婴儿用品已经堆满了一个角落。毓民不在的时候,依婕会陪着她出去散散步,有时两个人逛逛商场,看到喜欢的婴儿用品,就买回来。依婕花起这样的钱来,从来也不心疼,也不管东西是不是用得上,只要她喜欢她就买。弄得沈毓民都不好意思了。

  如今,一双宝宝就快出世了,可她还是个没名没份的女人。不是她非要这个名份,但对于即将出世的宝宝而言,这难道不是起码的保障吗?她很想问问沈毓民,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办妥离婚的事情,可是话到嘴边就被她自动咽下了。听依婕告诉她说,沈毓民的妻子只和他签了个分居协议。语欣知道依婕不会说没根据的话,一定是沈毓民自己说的。她也懒得向他求证这件事情。如果非要她等两年,那她也只能等了。谁让她爱他来着!感情是个奇妙的东西,说不出到底因了何种理由,她会愿意陪他共渡一生。

  在自己的内心,莫语欣始终认为自己是个离经叛道之人,她并不是很看重婚姻,孩子也并非一定是婚姻的产物。但为了宝宝,她的很多观念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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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孕到了最后的阶段了,莫语欣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坏,因为怀的是双胞胎,肚子大得惊人,浮肿的双腿一到晚上便时常抽筋。沈毓民不得不经常陪着她,好在汽配城的招商已近尾声,所有工作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看着语欣熟睡的脸,他的心底涌起一阵歉疚。原本清纯可爱的女孩子,现在却被沉重的负担折磨着,离预产期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可他仍然未能获得自由。虽然她从来也没有为了这件事和他争吵过,几乎连问也没问过。但并不意味着她会不在乎。名份这种东西虽说是虚的,但关键的时候没它还是不行的。它就象一顶沉重的帽子,压得沈毓民的脑袋生疼生疼的。

  沈毓民不由地再次把目光转向了躺在他身边的莫语欣,他知道最终自己会娶她,但谁又能说得清两年之后的情况呢!

  。
[正文:第五十五章 最后一夜]


  《月夜》

  银色的月光下

  乌锥马的鬃毛闪着灵光

  我微笑着骑上它

  幽灵般穿过茫茫黑夜

  穿过无数城堡

  ============

  或许

  天亮之后

  我真会抵达

  一个梦境

  ============

  那一定是片空旷的原野

  和风吹,草点头

  鸟呢喃,蝶翻飞

  =============

  月亮月亮

  牵我手

  离开黑夜最深处 

  ==============

  今天是中秋节。骆菊影没去公司上班。一大早,她拒绝了江思浩要过来陪伴的申请,也推脱了颜冰请她共进晚餐的邀约。她让保姆小钱准备了应节的菜蔬,就放她回家团圆去了。

  一个人忙忙碌碌地,终于做出了几个象样的菜。夜就来了!

  独坐窗前,秋天的风吹得骆菊影的身子凉凉的。下午,她给沈毓民打了电话,说回家吃饭,一起过个节吧,顺便把一些事情给了了。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自分居之后,沈毓民没再和骆菊影联系过。在这一点上,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够狠心的。名义上,骆菊影还是自己的妻子吧,偶尔关心一下总还是应该的,她并不是自己的仇人,骆家对他有恩。沈毓民仍然清晰地记得,在他的老丈人骆鸿生临终之前,自己曾对他说过会一辈子照顾菊影的话。他觉得自己像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嘴上发过的誓,却并没有体现在实际行动上。就连“明锐”公司,他也没有再关心过半分。那曾经是自己奋斗了十多个春秋的心血啊!或者,这样的自己,死后是会下地狱的吧!人生的际遇实在是太捉摸不定了,沈毓民一直想要参透其中的奥秘,却越参越迷糊了。他并不否认曾经深深地爱过骆菊影,那个时候,他理所当然地把和她的婚姻看作是今生今世唯一的一次。但谁又能料想,十年之后,他会遇上了莫语欣的?

  今天是中秋节,在之前的每个中秋,他都是和骆菊影一块过的。以前还有老丈人骆鸿生在,今年要是他不回去的话,菊影就是一个人了。接到她的电话,他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最后一次了,就一起过吧!语欣那边,他已经想好了说辞,过节了,让一帮兄弟们回家团圆,他得在公司值班,但明天他一定回来,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明天晚上他会陪她赏月的。

  语欣是个懂事的女孩子,她当然没意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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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五点半的时候,菊影听见门铃响了。以前他们还是很好的夫妻时,沈毓民也总是在这个时候回家的。只是彼一时也,此一时也!菊影忍住了想要流泪的冲动,跑去给他开门。鲁卡斯好奇地跟在边上,探着兴奋的脑袋,对进门的沈毓民伸着鼻子嗅东嗅西的。

  “鲁鲁,快进去,这是爸爸!”

  沈毓民带着一束鲜花,今天过节嘛,好象空着双手不大礼貌。他记得以前他们还是很好的夫妻时,这样的日子,他总是两手拎满了东西,比如酒、水果、月饼之类的。这一刻,他觉得一阵心酸。他掩饰地俯下身子,伸手抚摸了一下鲁卡斯的一身棕色披毛,说:“什么时候弄了条松狮回来养的?”

  “上个月买回来的,它很听话的。”菊影低低地回了他一句,接过鲜花忙着插瓶去了,忽又转身说:“我给你泡了茶,在茶几上放着呢!”

  沈毓民走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了,很自然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拿过茶几上的报纸翻看着。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了报纸。见菊影正站在一边呆呆地看着他出神,忙说:“你也坐吧!”

  骆菊影如梦游般地在她常坐的位置上坐下了。好象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而然,只是,为什么这一份自然得再也不能自然的安宁,他们却要失去了!菊影怔了好半天,两眶热泪再也忍不住束缚地肆意流淌下来。

  沈毓民从茶几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说:“好好的,怎么哭了?我今天不是回来看你了吗?”

  “对不起,我……”想说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递过来的纸巾很快便湿透了。

  毓民轻叹了一声,跑去卫生间弄了块热毛巾,很快又回到客厅,替她擦了擦脸。见她哭得伤心的样子,忍不住便把她搂在了怀里,颤声说:“小菊,别这样。”

  一听他叫出“小菊”二字,她更是放声大哭起来,有多少日子没听到这一声“小菊”了!这一刻,她好想对他说,“民,我们不离婚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但她知道,现在再说这样的话,是多么地不合时宜。她终于冷静下来,小心地挣脱了他的怀抱,说:“我们吃晚饭吧!我都忙了一下午了,再不吃的话,恐怕菜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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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影拿了一瓶红酒递给沈毓民,这瓶酒还是他上次回家时买的。

  毓民开了瓶盖,给两个人的杯子倒了些。

  菊影拿起酒杯幽幽地说:“我们干一杯吧!”

  “好!”毓民连忙举起杯,说:“为了……”

  “为了你的宝宝,为了我们的事业,为了我们的新生活,干杯!”菊影一仰头,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毓民愣了愣后喝干了杯中酒,说:“你都知道了?”

  菊影再度为彼此斟满了酒,举起杯说:“恭喜你了!”喝完之后,殷勤地替他布菜,说尝尝这个,尝尝那个。见他仍然愣愣地,便说:“我已经决定了,会尽快和你办妥离婚手续的。”

  沈毓民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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