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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花里十年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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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千墨端起茶杯轻呷一口,“这是六月间的清荷茶吧,取含苞待放的荷花花蕊,和未熟透的莲子,再加上清晨荷叶上的第一滴露珠,舂捣成泥,装坛密封埋于池塘淤泥之下,烹茶时取一小匙,便有清香沁人的荷花莲叶之气,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川兄果然见多识广,只是不知川兄的真实身份是谁,如何知道如此多的申国秘闻。”
川千墨放下茶杯,“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到时你自会知道。”
夜幕笼罩,沈公觉坐在书房,等候那人的来临。
“公子请。”门口传来小厮的声音。
“沈大人,初次见面,久仰久仰。”川千墨走进屋内。
“哪里哪里,我与公子一见如故,感觉甚为亲切。”沈公觉把他让到书房临桌的木椅。
月色甚好,沈歌鸢饭后独自在府中散步,想到今日娘对她说有人提亲的事,心烦意乱。虽然她已让娘帮她回绝,可如今她已快满十五。虽说在申国,女子二十出嫁的很多,可她父亲是吏部尚书,她怎能像平常人家的女儿一样,可以和自己的心上人结婚,她只会更加的身不由己。
沈歌鸢漫无目的的在府中闲逛,经过父亲书房,看见房中还亮着灯,便到厨房沏了壶茶,给父亲送去。
“爹,我是鸢儿,我进来了。”沈歌鸢未等父亲答话就推门而进。
“鸢儿,越发无礼了,爹正在谈事情,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进来。”沈公觉有些不悦。
“我只是想着爹累了一天,想给爹沏壶茶···”沈歌鸢似乎有些怕她父亲,嗫嚅道。
川千墨看着端着茶盘,身形有些单薄的女子,不知怎的动了恻隐之心,“我想沈小姐是一片好意,沈大人还是别责怪她了。”
沈公觉摇摇头,“还不快出去。”
沈歌鸢匆匆放下茶盘,转身离开前悄悄看了眼川千墨。他正低头伸手端茶,棱角分明的侧脸在烛火掩映下看不清表情。
姬莘去到水阁,沈子衿正坐在里面看书。
“奇怪,这大好的时光我们郢城第一花花公子居然没有去游湖赏景,难得难得。”沈子衿放下书笑道。
姬莘默然的走到沈子衿对面坐下,一言不发,只静静地看着他。
“你的眼神很奇怪,怎么这么看着我?”沈子衿不明所以。
“你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姬莘语气漠然,看着坐在对面的他引以为知己的人。
那日去皇后宫中的情景又浮现在脑海。
“莘儿,你应该见过川千墨公子了吧。”
“那日在醉仙居有过一面之缘,川兄为人颇为豪爽。”姬莘想到那日有些意外的相遇,突然又想到那日有些蹊跷的刺客自杀之事。回去后他不是没想过,怎会那么凑巧,他们去时刚好碰到姬婴和刺客打架,他们去醉仙楼的事本不是什么秘密,但姬婴如此做明显是想暗示他些什么。
皇后坐在芙蓉榻上,语气肃然,“我想有些事,你是时候知晓了。”
姬莘看着和自己印象中截然不同的母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其实身为皇子,从小在波诡云谲的皇宫长大,有些事他只是不愿多想。
“你父皇迟迟不定太子,是因为姬婴实在过于抢眼,而你又太不让人放心。莘儿你就快满十八,我想你应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了。”皇后说道,“这太子之位我们一定要抢到手,那个贱人生前和我争宠,死后还想让她儿子抢我儿子的太子之位,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姬莘看着母后有些扭曲的脸,心忽然很痛。原来她亦没能逃过后宫女人的命运,得不到的爱转化成深深地恨,誓要拿回她自以为的应该属于她的一切,从而变成了一个再世俗现实不过的利欲熏心的人。
“母后已经为你铺好路,拉好网,今后只要你用心,太子之位非你莫属。”
“难道说川千墨是你的棋子?”姬莘一下明白过来。
转念间,姬莘心里忽然一惊,有些犹豫又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的问道, “那···沈子衿呢?”
“他们都是。”
如一场惊雷突然炸开,和他谈天说地,终日饮酒作画的潇洒男儿,原来竟也是漩涡中的一员。
姬莘惊痛,原来不管他再怎么逃避,每日风花雪月,终究还是改变不了他是处在政治斗争中心的皇子的事实,原来引为知己的朋友也会是有私心的臣子。
“母后你怎么忍心,派人去刺杀父皇?!”姬莘狠狠质问。
皇后突然激动地站起来,“我没有,是川千墨派人去的。”半晌她平静下来,重新坐回榻上,”我已警告过他们,绝不能再伤害你父皇的性命。”
姬莘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动不动的坐在椅上。这么多的事情突然一下摊开,面目狰狞的看着他,无声的诉说着一个史册上永远讳莫如深,又永远掩盖不住的残忍事实。权利诱惑而残酷,侯门深似海,从此是路人。
“母后你为何如此自信,我会听你的话?”姬莘有些倔强,像小孩子般想要什么都不懂,说着为所欲为的话。这是他最后的无力的反抗,虽然他已知道结果。
“因为你是莘儿。那个从小喜欢粘着我,要我抱的莘儿。”皇后温柔笑着。
姬莘却感觉不到往日的温暖,转身离去。
殿中的黑暗笼罩,皇后看着姬莘的背影,一点一点向着门口移动,最终消失。那门口的一点光亮,终于被吞噬。
“莘儿,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命运弄人,我们来错了地方。”
沈子衿看着姬莘脸上的神色,有点不安,“什么问题?”
“你什么时候开始给皇后办事的?”姬莘平静说道。
“你都知道了。”沈子衿叹气,“早晚都会知道的。”
“什么时候?”
“我十五岁那年母亲去世后,皇后就找到我,暗中训练我。”沈子衿陷入回忆,“当年沈府唯一愿意保护我的母亲去世,我孤立无援,如一个弃子,是皇后伸出手,给了我一点光明。”
“她只是给了你一盏烛火,却熄灭你整个人生的光亮。你知不知道你走上了一条多危险的路?”
“哪里不危险呢?”沈子衿苦笑,“朝堂如战场,甚至比战场更恐怖,战场上至少是明刀实枪,朝堂上却全是暗箭。我不想再当一个弃儿,就必须拥有权力。既然我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想过危不危险。”
沈子衿看向姬莘,长长吐出一口气,笑道,“终于说出来了,比我想象中的要容易简单得多。”
“姬莘,虽然我是给皇后办事,但我跟你之间的情谊,从来都是出自真心。从前在书中看伯牙子期的故事,高山流水觅知音,心生向往。”
沈子衿举起手掌,“我希望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
姬莘静默半晌,看着眼前笑着的男子。这个喜欢喝酒,喜欢作画,喜欢开他玩笑的人,他自以为很了解他了,原来他有那么多的艰难。
姬莘想,枉他称自己为朋友。
姬莘终于站起来,举起手掌,走近沈子衿,“世事无奈,我无权责怪任何一个人。我自己又何曾做好了。”
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路。不管怎样,他都是他最好的朋友。
姬莘露出招牌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伸出手掌,“人生得意须尽欢···”
“陪君醉笑三千长·”沈子衿笑道。
双掌相击,两只手用力握在一起。
第8章 殷勤理疏狂,莫断肠
郢城近日人心惶惶,不知从哪传来的瘟疫已有好几个人感染上。官府已经封锁了城门,挨家挨户的检查是否有感染病人,一旦发现,立刻隔离。
现在已是十一月下旬,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不是很大,但地上还是有薄薄的一层积雪。羡鱼穿着白缎绒袄,外面系上一件淡蓝色波样披风,缓慢的行走在有些空旷的大街上。这些日子她常和穹月见面,每次都约在醉仙楼。连姬婴也惊讶羡鱼和穹月的感情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好。
穹月其实注意羡鱼很久了。那次幽篁里她弹琴,羡鱼跳舞,她就觉得这女子没有她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大大咧咧,有自己的细腻想法。后来看她和姬莘等人的相处,又觉得她真诚可爱。上次在醉仙楼又见识到她的豪爽不拘小节,心内很是钦佩。
“穹月姐···”羡鱼走上二楼便扑向早已坐好的穹月。
羡鱼对穹月的介怀从很久之前那次醉仙楼相聚后就消失了。就算自己喜欢姬婴,可看到穹月的诸般好处,羡鱼对于姬婴和穹月之间的感情也释然许多。
“冻坏了吧。”穹月伸手帮羡鱼暖着手,一面将早已备好的温度适中的茶水递给她。
“谢谢穹月姐。”羡鱼笑道,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上次你教我绣的三月桃花,你看我绣得怎么样?”
穹月接过,只见手帕上绣着一副烟雨桃花。清澈的小溪旁坐落着一户人家,一枝桃树枝横倾在屋顶。枝上有三朵桃花,一朵刚刚打骨朵,一朵含苞待放,还有一朵正粲然开放。点点细雨打在花上,玉露凝脂般剔透。
“江上人家桃树枝,春寒细雨出疏篱。虽然阿鱼你的绣功还不纯熟,可是你绣的手帕像一幅画,很美,很有意境。”
“真的吗?”羡鱼欣喜道。然后娇柔的用手抵住下巴,无限娇媚的说,“看来我还真是心灵手巧啊。”
“你啊···”穹月拿手捏捏羡鱼的脸颊。她总能被羡鱼的古灵精怪逗乐。
“我们的羡鱼想送给谁呢,是不是秦公子?”
“怎么可能,”羡鱼惊讶穹月居然会这样猜测, “我只当澈哥哥是大哥而已。”
穹月摇摇头,“好了,不打趣你了。最近郢城因为瘟疫闹得满城风雨,你听说了吗?”
“恩,我听四皇子说皇上已经下旨要彻查此次瘟疫的病源起因,并且在全国张贴告示寻治愈方子。”
“婴哥哥还叮嘱我这段时间少出门。阿鱼,你也要小心一点啊。”
“王爷,”萧城跪在地上,言辞恳切,“请王爷顾全大局。”
姬婴站在书房的窗前,眼神凛冽,“我绝不会任他们摆布的,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再也不要提去认罪的事。”
萧城默默站起来,心中动容。皇上已下旨彻查病源,若被查到是他打死了小厮而引发的瘟疫,到时必会牵连王爷。萧城心中很是复杂,又是焦急又是感动。王爷口中虽然不说,但他知道王爷是为了保全他。
那日萧城正要去书房找姬婴,不料路过花园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说穹月。要知道,三王府治下森严,决不允许乱嚼舌根。萧城悄悄走近,看到张青正和一个小丫鬟说得起劲。
“那个梁小姐,你别看她表面冷若冰霜,洁身自爱,其实私下风流放荡得很。”
“不会吧,我看梁小姐温柔贤惠,平时对我们这些下人虽不怎么说话,但也算很好的了。”“你呀涉世未深,她若不会使手段,三王爷怎么会那么照顾她。她故作清高,其实私下说不定早就和三王爷···”
萧城再听不下去,走入花园一脚踢到张青肚子上,“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儿乱嚼梁小姐的舌根。”
张青抱着肚子跪在地上颤抖着。
“说,是谁让你这么说的?”萧城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声音冰冷如冬日的寒冰。他从十岁开始就跟随姬婴。他比姬婴大两岁,可是姬婴却比他还要老练。姬婴虽总是冷冰冰的,可却很信任他。他知道,姬婴内心比谁都要苦。可自从梁小姐来府后,姬婴私下渐渐爱说话了,也有了笑容。所以萧城不能容忍别人对梁小姐的半点污蔑。
“萧大人,奴婢什么也不知道,求萧大人饶了奴婢吧。”丫鬟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张青的身子剧烈颤抖,可是却不说一句求饶的话。
萧城等了半会儿,张青仍无动静,他不禁冷笑,叫来两个侍卫,“将这两人拖下去,女的责打二十大板罚去洗衣局,男的···”
萧城面若寒霜,“男的杖毙,拖入城南乱葬岗。”
萧城如今想来,当日之事很是蹊跷,一个小厮怎会有如此大的胆子,不仅乱嚼舌根,还一点不求饶,一副一心求死的样子。
“王爷,我想此事疑点很多,不如我去查查张青这人的背景。”
“我已经派人查过了。张青家贫,家中有一个瘫痪的哥哥,还有一个妻子和不满两岁的儿子。”
那就是软肋很多了。萧城心想。
“那我去找张青的家人。这段时间张青见过哪些人,有什么反常的表现,我会一一问清楚的。”
萧城站在城南郊区张青家前,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两间破旧的茅草房,因连日大雪,房顶被积压得像是随时要倒塌,可是院子里却被打扫出一条很洁净的小道。萧城走入右边的小屋,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几张凳子,角落里有一大一小的两张木床。小床上躺着睡得正熟的小男孩,丝毫不知有陌生人闯入。挨着的屋子里应该是腿伤瘫痪的张青哥哥的卧房,里面不时传来微弱的呻吟声。萧城站在男孩床前,在他的右手边有一道门帘,里面不时迸出哔哔剥剥的声响。萧城掀开门帘,看见一农妇正在烧火做饭,灶上熬着一小锅稀粥。
农妇听见萧城故意放重的脚步声,敏感的一下回过头。看见萧城,农妇脸上出现惶恐不安的神情,手中的饭勺也掉落在地。
“你很害怕?可你的脸上却一点不惊讶,”萧城道,“你料到有人会找你,是吗?”
农妇捡起地上饭勺,转过头去,不说话。
“张青前段时间应该跟你说过有人找他办一件重要的事,并且他向你说了一些很反常的话,像临别遗言一样。”
农妇竭力掩饰自己的神情,可萧城还是看出了她脸上的惊讶。他微微一笑,他猜得没错。
“那人是谁,张青应该也对你说了,你还记得吗?”
“大人,我听不懂你的话。”农妇声音隐隐有些发颤。
“我知道张青一定告诉过你,因为这是你们活命的砝码。你放心,只要你告诉我,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的性命。”
农妇仍然只是抓紧手中饭勺,“我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
“你的儿子才两岁,还那么小,你忍心置他于不顾吗?”
萧城看见农妇猛然看向他,眼神凌厉得像是被侵犯的猛兽,拼命要保护怀中的幼崽。
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要说什么,但仅仅一瞬,农妇马上低转过头,“大人请回吧,我没有你想要的答案。”
萧城静默,他想着农妇已有一些松动,若是一再逼迫恐怕只会适得其反。萧城起身离去,打算明日再来。
走出屋子的时候,萧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小孩。他的身上盖着厚厚的打了许多补丁的棉被。天气虽然寒冷,可他的脸色很红润,嘴角上翘,不知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夜幕笼罩,张青家亮起烛火,农妇正端着碗一口一口用小勺给孩子喂粥。
“娘,吃。”小孩话说得还不流利,却用手把小勺推到母亲嘴边。
“言儿乖,娘亲不饿。”农妇心满意足的笑着,再次把小勺递到张言口中。
夜色里,三个黑衣人悄悄进入院中。
微弱的烛火终于熄灭,破旧的茅草房,无声的伫立在飘着小雪的夜幕下。
第二日一大早,萧城再次来到张青家。小道上还未来得及打扫,有些薄雪。茅草房的房门紧闭着,在雪天显得非常寂静。
萧城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
房里空无一人,萧城的心跌入谷底。他翻遍所有东西,没发现一点线索。
萧城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他从来都是一个遇事很镇定的人,也很少会因为什么而动情。可是想到昨天茅草房中见到的情景,无缘无故被拉入斗争的母亲和不谙世事的孩子,如今不知所踪,生死未卜。而所有一切都对王爷不利,现在又失去这唯一的知情人。萧城有些不敢再想下去,要是皇上查到了,会怎么处置王爷。
姬婴坐在书房,想着刚刚萧城进来回报时的自责和愧疚,不由握紧拳头。好一场阴谋,既能打击他的气势,又能伤到他的左膀右臂。萧城根本未做错任何事,若换做是他,他恐怕会把乱嚼舌根的人五马分尸。说他狠也好,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在意的人。
“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姬婴冷冷笑道。他在意的人,不管是谁,他都一定会拼命保护。
“事情办妥了。”沈子衿从小舟上走到醉枫亭,挨着姬莘站着,低下头看着池中自在悠游的鲤鱼。
“后悔吗?”沈子衿突然问道。
姬莘转身做到亭栏上,望着夜空,“我不想去想后不后悔。我既然是申国的四皇子,母后唯一的儿子,我只想看到母后的笑容。”
他怀念那个小时教他写字,念诗,牵着他的手带他去找父皇,一起在御花园散步的母亲。姬莘看着夜空道,“想太多只会平添烦恼,于事无补。”
姬莘朝他笑笑,“你说呢?”
第9章 殷勤理疏狂,莫断肠
“皇上,城中有一个老者揭了皇榜,说是能治愈瘟疫。”张德申俯身站在皇上身侧。
“那就让他治着吧,治好了重重有赏。”皇上翻看着手中的奏折,眉头紧皱。有人上疏参奏吏部尚书沈公觉,滥用职权,任人唯亲。
张德申看着皇上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道,“这老者脾气有些古怪,说是不要赏赐,只要皇上答应一个条件。”
皇上放下奏折,转头看着张德申,示意他说下去。
“他说,请皇上让他随意调用太医院的任何药材,并且···让太医院院首梁文道做他的助手。”
“这老者是谁,竟然知道太医院院首的名字,还敢让他做他助手。这事梁太医知道了吗?”
“梁太医听说后欣然允诺,说只要能找到治愈瘟疫的方子,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张德申回道,“至于这老者,回报的侍卫只说他叫翁子须,蜀地人士,其他一概不知。”
“既然梁大人已答应,那就一切按照翁子须的要求办吧,还有半月就是除夕了,瘟疫不能再蔓延。”
“是。”张德申道,“还有一事。秦大人查到,感染上瘟疫的几个人,都是城南的农夫,患病前都曾路过城南郊区的乱葬岗,并且见到过一具浑身血肉模糊的尸体。那几日薄雪刚下,尸体在雪水中散发着腐臭。瘟疫的源头就是它。”
“死者的身份查出来没有?”
张德申细眼瞧着皇上神情,毕恭毕敬的站着,“是···三王爷府中的小厮,张青。”
皇上看着桌上摊开的奏折,慢慢道,“此事先不要张扬出去。”顿了一会儿又说,“让秦澈查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
“左边···右边···左边一点···”羡鱼站在姬莘书房门前,指挥着楼梯上正在挂灯笼的沈子衿。
姬莘靠着廊柱笑得一脸开心,“想不到堂堂沈公子,翩翩少年郎,如今也有听人指挥的时候。”
“你现在就笑吧,”羡鱼回头看着姬莘,“等子衿把四王府布置好,咱们就改道去沈园,到时就得轮到你去挂了。”
“我家可得好好布置,我买了好多灯笼还有剪纸,到时就有劳咱们的风流才子了。”沈子衿从楼梯上下来,拍拍手,一脸的幸灾乐祸。
“我不答应,想我郢城第一浪子,怎么可以给别人贴窗纸呢。”
羡鱼白了一眼一脸委屈的姬莘,这人怎么不会脸红的。
“过新年,当然要自己的心意才好啊,自己布置的房子才有意义嘛。”羡鱼拍拍他的肩,“走,趁现在还早,去沈园吧。”
等布置完沈园已经是晚霞满天了。在沈子衿的提议下,他们去了兰苑。
石桌上,照样用小火炉温着绿蚁酒。羡鱼端着酒杯,突然长叹口气。
“怎么了,我的鱼儿还有不开心的时候?”姬莘玩笑道。
“我只是想这瘟疫什么时候能治好啊。听说揭皇榜的翁子须每日在他的竹庐中试验着各种药材。”
“这种事你就不要烦心了,总会好的。”沈子衿道。
姬莘端着酒杯静静喝着酒,不说话。
“我还听说城南的那些贫民,好多都因为今年的粮食减产而过不好年呢。那些小孩还那么小,却不能过上一个开心富足的新年。”羡鱼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那些小孩如果能在新年吃上一顿好饭,得到一个小小的玩具,一定会很开心。”
沈子衿点点头,“可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国富才能民安,当今皇上半生励精图治,无奈北有容国,南有禾国。战争连连,税收沉重,也是不能避免的。”
姬莘仍然不说话,看着花圃里的兰花,不知在想什么。
兰苑里种着春夏秋冬四季兰花,沈子衿每日都会抽空亲自打理。夕阳此刻刚刚好落在院墙,羡鱼忽然起了兴致,“先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我给你们舞剑吧。”
“你也会舞剑?”姬莘好奇道。
“不要小看我,我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羡鱼接过小厮陈二递过的剑,快步走到院中空地。
姬莘和沈子衿都饶有兴致的看着羡鱼。羡鱼双手抱拳行了一个礼,随后便迈开步子舞起来。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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