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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夫当国-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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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宿舍的房门,冒着一股冷空气走了出来,袁肃的精神顿时抖擞起来。此时标部大院一片清静,四处灰蒙蒙的看不见许多光亮,天地之间夹杂着一片混沌的银白色。
昨天白天时八十标的人马陆续完成转移,昨天晚上时总镇的人也全部搭乘火车离去,目前标部这里只剩下七十八标一个队以及巡防营的几十号人马,除此之外便只有那些留在军医处因伤不能动弹的人员。
尽管各路部队暂驻滦州前后只有两、三天的时间,然而一下子撤走了那么多人,标部大院的气氛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反差。
对于袁肃来说,他现在倒是很轻松,或者说整个七十九标上下都应该感到松了一口气,那些协部、总镇的大人物们都走了,七十九标才能完全放开手脚开始做事。
离开宿舍后,袁肃向军官食堂走去,这个钟点伙夫们已经起来开始准备一天的食材,他正好先去拿两块馒头垫垫肚子。
然而就在经过大院中央的空地时,忽然位于南边的院门处传来一阵争执声。
袁肃不禁停下脚步扭头向大门处看去,借着门口岗哨亭顶上煤气灯的晕黄光芒,依稀可以看见几个值岗的哨兵正对着外面说些什么,不过这些哨兵的身影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楚站在门外的究竟是什么人。
这才什么时辰?竟有人现在找到军营?他心中疑惑着念叨,随即迈步向大门口走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袁肃渐渐能听清楚大门处谈话的声音,那些哨兵一个个吊儿郎当的态度,话语字眼间满是污秽之气。他原本并没有放在心上,军营中都是大老爷们,说一些脏话粗话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没过多久,他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当即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你说进去就进去啊?这里可不是醉月楼的花园!”
“呵呵,你要叫我两声好哥哥,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唉,哪里有这么简单,怎么的也要每个人香一口才是。”
“对对对,香一口,哈哈哈。”
哨兵们的笑声没有一个是正经的,甚至还有人蠢蠢欲动的要上前动手动脚。
“你们……你们……放肆,让我进去。”这时,一个柔弱又颤抖的声音叫喊道。前面两声“你们”是惊慌和害怕,而到了后半句时却又彷佛突然鼓起勇气怒吼了起来,只可惜这种带着颤抖的怒吼根本没有任何警告的效果。
“哟,小娘子还生气了,来来,我来劝慰劝慰。”
“哈哈哈,我就喜欢有脾气的小娘们!”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当兵的不是要保护平民百姓们,我们……我们真有急事。”又有另外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她的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哭泣。
然而哨兵们根本不在乎对方的情绪,反而越来越往前去,渐渐形成了包围之势,其中还有人已经忍不住伸手去揩油了。
就在这时,袁肃从后面大喝了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哨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吓了一跳,纷纷回过头来看去。当他们看到是袁肃时,更是一阵慌忙的散开,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这些哨兵都是第三营的士兵,若是在之前的时日,他们是不会把袁肃这个外来的见习官放在眼里。可是自起义事件过后,岂不说袁肃被统制大人亲自提拔为正式军官,而且这段时间营中也在盛传袁肃是京城袁宫保的侄子。不管这个传言是否属实,反正他们这些基层士兵是不敢招惹的。
哨兵们散开之后,袁肃这才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是两名少女,对方二人都是衣衫不整的样子,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睡衫,脸上和睡衫上都有黑漆漆的污渍,头发是披散着,甚至还赤裸着脚踝,乍得一看真像是一对姐妹乞儿。天寒地冻之下,这两名少女紧紧相拥在一起,冻得瑟瑟发抖。
不过他仔细辨认一下,就算对方二人衣衫再如何不整,但那白色的睡衫也是上等丝质,身上的污渍也不像是经年累积下来,而是才刚不久沾染上去的。
“这是怎么回事?”袁肃转向值勤官,冷冷的质问道。
“回大人,这两个疯女子刚才要硬闯军营重地,还自称是什么提督大人的女儿。卑职等人故意出言要激走他们!”值勤官赶紧解释道。
“我家小姐是直隶总督大人的千金……”一名较矮的女孩嘤着声音辩解道。
一旁几个哨兵都忍不住轻蔑的讥笑起来,吓的那个小女孩赶紧缩回身子。
袁肃不禁奇怪起来,再次仔细打量了门外的两名女孩,从蓬头污垢和披头散发之间隐隐约约感到有些熟悉。
不过没等袁肃回忆起来,门外个子较高的女孩却先认出了他来。
“是你,你……你前几天去过我伯的家。”女孩的声音又是苦涩又是颤抖,饱含泪水的眸子充满希冀的盯着袁肃。
“你是……张涵玲张小姐?”经对方一提醒,袁肃立刻想起了之前去安山镇征收保境军资的事情,只不过时隔太久,这段时间又把所有精力集中在应付起义善后的公务上面,因此将这件事置诸脑后了。
女孩见袁肃认出了自己,沉压已久的负担总算松了一口气,也因此一时情绪无法收拾,泪水不由自主的倾泻X了下来。
袁肃看着张涵玲摇曳的身影,生怕对方会突然晕倒,赶紧上前搀扶了一把。
“张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这才几日不见,怎么会变成这样,不会是发生什么重大事故了吧?”他切声询问了道。
“伯伯的家里……遭劫……我和小月逃了出来,那些坏人不仅……抢东西,还杀人……求求你,快带军队去救我伯伯……”张涵玲又冷又累,哭泣的声音哽咽着说话的声音,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毫无头绪。
好在袁肃从这些话里听到了几个关键词,他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表情很快严肃起来。直隶一带向来都很安定,从没有发生过严重匪患,张涵玲所说的遭劫显然与前天发生在石门镇的情况一样,是属于七十九标流窜在外的逃兵所为。
“你是说张举人家里遭到贼人夜袭?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们有多少人?”袁肃尽量把话说的慢一些,让张涵玲能够在乱糟糟的情绪中听清楚。
“我不知道……我只被枪声吵醒过来,然后……然后姨娘让我们侧门逃出去,可是姨娘没有出来……我只看到院子着火了,还有很大的响声……你快去救人呀!”张涵玲抽泣的说道,她单薄的身形抖动的越来越厉害,就像飓风中脆弱的风筝一样,随时都有可能摔倒下去。
“如此说来,你们是从安山镇一路跑进城的?”袁肃有些吃惊的说道。
张涵玲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好微弱的点了点头。
安山镇距离滦州城有十数里的路程,袁肃真的很难想象,两个弱女子穿着单薄的衣服、赤着脚居然走完了这十数里的路,这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同时他也由此推测了张举人家发生事故的时间,依两个女孩子赤脚行走的速度,至少应该相隔三、四个钟头之久了。
他相信那些抢X劫张举人家里的贼人早已经逃脱了,至于张举人家中的情况暂时还不好预测,根据自己上一次前往张举人家里征收保境军资时所了解的情况,张举人家中护院枪手并不多,而且也没有多少先进的步枪,只怕情况确实不太好。
这时,街道上一阵冷风吹过,张涵玲身躯歪了一下,失去重心的撞在了袁肃身上。
袁肃手中稍微用力,将张涵玲撑扶了起来,然后马上回头对那些哨兵们喝道:“你们这些瞎了狗眼的蠢货,这位小姐正是直隶总督张大人的千金。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张大人、陈大人他们都叫醒。还有你,去打一桶热水送到警卫队营房。”
哨兵们听了袁肃的话,一个个吓得心脏都快跳出喉咙眼了,没想到自己刚才竟然调戏了张总督的千金,这还得了?所有人在原地愣了半晌,脸上满是不知所措,一时间竟迈不动脚。
袁肃再次吼道:“他妈的,赶紧去啊!”
“是,是,小的这就去。”
“赶紧去啊,磨蹭什么,走走走。”
哨兵们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如同丧家之犬似的飞快溜走了。
袁肃又对越来越虚弱的张涵玲说道:“张小姐,你先随我进来。”
说完,搀着张涵玲和那瑟瑟发抖的小丫鬟一起向大院内走去。只是之前张涵玲和小丫鬟完全凭着一股意志支撑着身躯,如今遇到袁肃之后,两个人都虚脱的再也没有力气,每迈出一步都如履针石。
第29章,滦州驰援
袁肃低头看了一眼张涵玲和丫鬟的脚,原本精致的玉足早已是血迹斑斑,甚至都有了冻疮的痕迹。他暗暗叹了一口气,随后果断的脱下了自己的军外套,撑开之后直接披在两个女孩的肩膀上,好在两个女孩都很瘦弱,自己的外套正好能罩住她们。
张涵玲和小丫鬟冻得实在太久,此时得到这还带着体温的外套,下意识将外套X紧紧抓住。
袁肃就这样扶着两位少女来到警卫队营房,此处营房已经没有再用作宿舍,而是完全被规划为办公营房。他将两位少女带到走廊尽头的茶水室,让她们先坐下来,然后倒了两杯热水分别递了过去。
没过多久,之前大门口的两名哨兵屁颠屁颠拧着一桶热水走了进来。
袁肃问道:“张大人、陈大人呢?”
一名哨兵慌忙回答道:“已经有人去叫了,陈大人正在赶过来。”
袁肃又说道:“行了,你们再去食堂那些热的吃的东西过来。”
两名士兵不敢怠慢,匆匆忙忙转身跑出去。
袁肃在张涵玲和小丫鬟面前蹲了下来,缓声说道:“你们先暖一暖脚,这天气太冷了,要是冻出了疮疽病那就是坏事了。”这个年代冻伤是很麻烦的病症,不仅会消耗极大的医疗资源,甚至很难治愈,在二战时期一旦发现有冻疮的俘虏,甚至会直接处决。
他说完,将那桶热水推到她们面前,自己先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才依次捧起两位少女的脚踝轻轻的放进水桶里面。
张涵玲双手捧着热水杯取暖,原本恍惚的神志渐渐恢复过来。当袁肃抬起她的双脚时,她立刻感到一股暖流沿着脖颈直上脸颊,心口“砰砰”的一阵乱跳。
身为大家闺秀的她,虽然接触了不少西方开放性的文化,可从没有让异性碰过自己的双脚,更何况从传统意义上来说,女孩子的脚踝同样属于身体的隐私X部位。
一念及此,她不禁心乱如麻起来,只能将双手捧着的茶杯向后挪了挪,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也算是求得了些许心理安慰。
一旁的小丫鬟倒是因为年纪尚幼,并没有理会那么多,只是紧紧的依偎在张涵玲的胳膊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片刻过后,陈文年急匆匆的走进了营房,快步来到茶水室。
袁肃向陈文年说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也介绍张涵玲的身份。
“张总督的千金?”陈文年有几分诧异的打量了张涵玲一番。
“千真万确,我前不久还去过安山镇,安山镇的乡绅张举人是张总督的胞弟。”袁肃点着头确认的说道。
“此事非同小可,这已经是发生在滦州辖区第二起抢X劫事件,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陈文年表情认真的说道。
“陈大人,事不宜迟,我们必须马上派人前往安山镇去才是。”袁肃赞同的说道。
“你说的对,但是现在标部这边只有第三营,调兵还得张建功同意才行。”陈文年深沉的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疑虑。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张建功带着几名第三营的军官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他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身上的军服都没有穿戴整齐,大衣外套更是随意的披在肩膀上,不知情的人乍得一看只怕还会误以为是一个山匪头子。
“陈参谋,袁参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听说是什么提督家的千金小姐出事了,这大清早天还没亮的,可不要诓我啊!”来到茶水室里面后,张建功有气无力的说道,他平日从没起来的这么早,到现在眼睛还困乏的睁不开。
袁肃耐着性子又向张建功说了一下事情经过,并且把张涵玲重新介绍了一下。
当张建功听到是直隶总督张镇芳的千金小姐时,整个人顿时精神抖擞了起来,他在张涵玲面前来回踱了好几圈,仔细审视了一阵,只盯的张涵玲都有些不好意思。
陈文年没有那么好的性质等张建功欣赏美女,他上前一步,严肃的说道:“张大人,情况危急,我建议立刻调派一队人马赶往安山镇。”
张建功回过头来看了陈文年一眼,他一直都很厌恶陈文年说话的态度,以前自己是区区营管带只能忍气吞声,如今自己已经是堂堂的代理标统,对方居然还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怎能让自己痛快?
不过他暂时没有发作,毕竟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既然这位张大小姐是直隶总督张镇芳的千金,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这次表现的大好时机。
对于他来说,如果自己现在仍然只是区区第三营管带,那自然要抢着发兵去安山镇。但是他现在位居代理标统的身份,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要身先士卒,自己完全可以好好运用手中的权力,务必做到万无一失才是。
想到这里,他故作深思一番,然后一边煞有其事的点着头一边颇有腔势的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既然发生在我七十九标辖区之内,身为代理标统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这样,陈参谋和袁参谋立刻前往小坎村,调集第一营火速驰援安山镇,务必要截住这伙贼人!”
陈文年脸色立刻阴沉起来,掷地有声的说道:“张大人,这时候你还让我们去小坎村调人?城里明明有一个营的兵力,既然事情紧迫,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去调动城外的第一营,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袁肃同样认为张建功是故意如此,第三营是张建功的嫡系部队,张建功当然舍不得轻易动用。再者他也看得出来,张建功摆明是只想坐享其成,派第一营前去安山镇,事情办好了张建功肯定独自贪功,事情办砸了自然而然是自己和陈文年背黑锅。这种手段几乎是当权者惯用的伎俩,甚至屡试不爽,前任标统岳兆麟便是典型。
张建功摆出一副强势的姿态,不客气的说道:“陈参谋,第一营就在东城郊,去安山镇正好要顺路经过。我之所以派第一营负责此事,还不是因为一营的人更熟悉东边的环境?再者,上次城内里闹起义,我手下的第三营从古冶镇一路打到小马庄,又从小马庄赶回滦州城内清剿,全营上下早已打光子弹了。”
陈文年怒道:“你在说笑话吗?说第三营子弹打光了,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第一营除了老赵那队人之外,其他人连枪都没有吗?”
茶水室的气氛一下子充斥了浓重的火药味。张建功脸色愈发显得阴郁愤怒,他好歹是代理标统,竟然让陈文年如此不放在眼里,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侧的张涵玲忽然插嘴打断了双方的争执:“你们,不要吵了,无论如何你们先派人去安山镇吧!”她的声音依然有些颤抖,不过较之之前显得有力了许多。
张建功马上堆笑的转过身来,信誓旦旦的说道:“张小姐你放心,我这就让他们发兵。”
说话这番话,他再次回身对陈文年道:“有你这较劲的时间,人早就到小坎村了。我现在代理标统,我命令你们去调集第一营赶往安山镇,难道陈参谋想要抗命不从吗?”
陈文年性子耿烈,根本忍不住这口气,正要爆发的反驳过去。
袁肃心知这样吵下去不是办法,他立刻上前拉了陈文年一把,说道:“既如此,我们也不多说废话。张大人,第一营弹少枪少,还望第三营那边匀一些子弹让我们带过去。”
张建功岂不说压根不想给子弹,再者之前他已经说过第三营打光子弹,自己怎么可能出尔反尔。他毫不犹豫的说道:“袁参谋,第三营确实没子弹了,只有几个军官手枪里还有一些子弹,你们若要,那就拿去。”
陈文年气不打一处来,直冲冲的喝道:“你……”
袁肃打断了陈文年的话,他沉着气说道:“陈大人,还是少说两句吧。这样,我先去找七十八标的人问问,看他们能不能借一些子弹。”
陈文年悻悻的哼了一声,一言不发的走出了茶水室。
袁肃来到张涵玲面前,对她说道:“张小姐,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若有什么需要只管找人吩咐一声,军营简陋,还请你将就一下。”
张涵玲轻轻的点了点头,闪烁着光泽的眸子感激的看着袁肃,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尽管几天前初次见面时,对方没有给自己留下好印象,但在这一刻,她只感到在场的人当中只有这位“袁参谋”是值得信任的。
袁肃看向张建功,不动声色的说道:“有劳大人您照顾一下张小姐了。”
张建功摆出一副上司的姿态,颔首说道:“袁参谋你且放心,这里由我坐镇,断然不会有任何闪失。另外,我索性派一个排的兵力陪同你们出城,一起前往安山镇。总之,你们务必要把这件事办好,一切从严从速,不容有失。”
袁肃懒的理张建功,仅仅“嗯”了一声回应,随即迈步走出了茶水室。
陈文年先返回自己的宿舍去拿枪盒,而袁肃则来到七十八标尚且留驻此处的那队士兵所在的营房。经过大门口哨兵们之前的奔走,整个标部大院都已经被吵醒过来,七十八标这队人所在的营房也已经陆续有人起床。
袁肃在营房门口叫住一名七十八的士兵,让其立刻去通知带队的长官见面。
七十八标这边同样察觉到事态紧急,因此不敢怠慢,很快有一名参谋官披着外头就跑到营房门口与袁肃见面。
袁肃把目前的情况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之后又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这名参谋官一时犹豫不决,滦州这边才刚闹出过起义,总镇之所以严管七十九标的弹药军械,就是因为对这件事颇为顾虑。除此之外,滦州这边又不是七十八标的辖区,有功劳算不到他们头上,出了差池反而还要连累自己,真正是吃力不讨好。
支支吾吾一阵,对方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袁肃板起脸色,厉声斥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有什么闪失,别说咱们七十九标脱不了干系,整个二十镇都别想有一句好话。你也不必跟我耍嘴皮,只一句话,借还不是不借。”
参谋官被袁肃的气势震住了,嘴巴上立刻松动了一些:“袁大人,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只是这段时间总镇千叮万嘱过,弹药的事情一定要慎重……”
袁肃打断了对方的话,不拖泥带水的说道:“四十发步枪子弹,不要多的。你只说借不借,若是不借,我这就走人!”
参谋官最近听说过袁肃是袁宫保侄子的传闻,此时又见对方如此强势,立刻有些心虚了起来。思索片刻之后,他只好说道:“既然只是四十发子弹,那我就借给袁大人好了。”
取来子弹之后,袁肃紧接着赶到大院的空地上。这时,陈文年已经准备好战马,第三营一个排的士兵也都集合完毕。袁肃没有把子弹交给第三营的人,而是藏在了战马鞍袋里面,随即翻身上马,与陈文年一起带着众人出了标部大院,沿着城中大道一路向东而去。
抵达小坎村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过来,冬日的清晨泛着白茫茫的雾气,小村庄在这云雾萦绕之下顿显一副水墨画的质感。
袁肃等人径直闯入位于村子路口的第一营营区,大门口值勤士兵看到这样一副架势,还以为又出什么乱子,惊诧的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赵山河刚刚睡醒,不过还没有起床,被屋外一阵马蹄声惊动之后,这才急匆匆的爬起身来。片刻之后,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就推门而出,一眼就看到停在营区中间沙场的袁肃、陈文年等人,于是又快步迎上前去。
袁肃和陈文年先后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与赵山河见面之后,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直接简述了安山镇的情况,让赵山河先把营里有枪的士兵都集合起来。
“一营现在有枪的就只有之前的警卫队了,而且大部分没子弹。”赵山河说了一下情况。
“毋须太多人,调三、四十兵员即可。我这里有四十发子弹,你先派下去。”袁肃一边说着,一边从马鞍袋里将用油纸包着的子弹取了出来,递到了赵山河手里。
“张建功就给四十发子弹?”赵山河冷冷的说道。
“哼,他一发没给,这是梓镜从七十八标那边借的。”一旁陈文年也不在乎跟在后面那些第三营的士兵,毫不掩饰的大声说道。
“闲话休絮,我们赶紧出发吧。”袁肃打断了他们的牢骚,催促的说道。
只用了一刻钟,赵山河不仅自己穿戴整齐,也点齐了四十名士兵列队集合。他把第一营所有的战马都调了出来,稍微给留在营区的军官们交代了几句话,然后就跟着袁肃、陈文年等人出发先安山镇前去。
第30章,惨案发生
袁肃一行人抵达安山镇时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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