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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惠皇后-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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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明珠吧。”
  逸恒想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倒是个稳重的,郁华微微颌首,又加了一句,“我宫里的重九也赏了你。”
  逸恒只是道了句谢母后。
  落雪在旁边瞧着,只觉得三皇子的脸上写满了尴尬,毕竟是少不经事的人,多少面皮有些薄吧。但即便如此,三皇子说话还是极有分寸的。
  “你有没有想过,今天是别人把东西交到了母后这里,但如果这东西交给了你父皇,你又会受到什么样的排揎。你也不小了,也该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
  那些伺候的奴才都站的远远地,她把声音压的又低。何况就算他们听见了,谁又敢瞎传个什么。
  “儿臣……”三皇子微微低下的头抬了起来,嘴唇嗫嚅了一下,知子莫若母,她看着逸恒,只等他说下文。
  “儿臣必定不会让母后失望。”
  “那你就该长个心眼。这些是个什么东西,但你不但收了,还当个宝贝似的藏着。你要是看上哪个宫女,你来告诉母后,母后自然替你做主。即使你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只要人品不差出身不低,许你做妃子又如何。”
  “儿臣知错了。”
  “你回去也别怪你宫里的人,母后要搜你的宫,任谁也拦不住。你只告诉母后,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儿臣若说了,母后就该去怪罪他了。”
  逸恒老老实实的道。
  “母后再怪罪他也不会对他做什么,你也该晓得你身边的人里面,谁是真心待你,而谁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对你献媚。甚至谁要加害于你。”
  她年轻的时候,也曾相信过这个世界。
  不过她早已不年轻了。
  逸恒想了许久,半晌才道:“这些事情儿臣自己会想清楚。”
  “可是有些事情,母后要比你看得长远。”
  “母后真的不会怪罪于他?”
  “不会。母后只会让你日后远离他。”
  “是赵子安。”
  郁华听了,既不震动,也没有特别平静。而是跟他说:“他是你的伴读,但你要记住,你永远是他的主子。没有人怂恿你做任何事情,如果你胸怀大志,就要学会分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逸恒听罢,低头想了想,答了句是。
  待逸恒回去之后,她却着手托娘家人去查那个赵子安。最近冲着她们母子来的事情太多了,虽然都是些微末小事,看上去也顺理成章,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现在又是这样的位置。
  瞧着天渐渐暗了下来,她也觉得有些倦,正准备差人伺候她洗漱,却又见外头有小太监进来说刘婕妤求见。
  这深更半夜的,素来喜欢晚上匆匆来见她的只有恬嫔,看来从今往后又要再添一个人了。当初把刘婕妤放在重华宫,如果她够聪明,就知道自己是要她做什么。
  “嫔妾见过娘娘。”
  刘婕妤不算是一等一的美人,但细心打扮起来,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是什么样的事值得婕妤漏夜前来。”
  刘婕妤笑了。那笑容温婉美好,只是这笑容对于女人来说不管用。
  “嫔妾本来只是想出来散散心,毕竟逸轩病成那个样子,嫔妾心里颇是难受。”
  “七皇子是你亲生子,你这样想也是自然。不过德妃毕竟是这宫里高位的妃子,逸轩跟在她身边,你又何愁日后你的儿子没个好前程。”
  以德妃的性子,怕不是想跟逸轩挣个普普通通的前程那么简单。有了儿子,也就有了盼头。
  “嫔妾其实也是这么想。不过心里总是有些过不去。”
  她笑着,那笑容里却带了些勉强的意思。到底是年轻,多少有些定力不够。
  “婕妤身子刚好,即使天气好了,晚上还是有些凉的。婕妤要多多注意身子,晚上的时候还是少出来的。”
  说完就不再说话。她因有些困倦,人看着也是懒懒的,这可急坏了刘婕妤。心里暗道自己果然不是给人谈条件的料子。
  两人僵持了许久,最后还是刘婕妤沉不住气开口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沉默。
  “昨儿晚上嫔妾的宫女看见德妃身边的舜芳从重华宫的后门出去。也不知道她大晚上的为什么要来重华宫。”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答案却早就呼之欲出。
  郁华瞧着刘婕妤,眼神平静。仿佛这件事不过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看着郁华这样沉默,脸上没露出半点诧异的神色,刘婕妤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现在喜欢观察人在等待的时候所流露出的各式各样的表情。又过了一会儿,见刘婕妤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她便道:“婕妤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跟本宫说这个吗?”
  刘婕妤忐忑的点了点头。
  “你的病刚好,不用想太多。好好回去歇着吧。”
  刘婕妤不晓得她的意思,皇后既没有责怪自己,又没有给自己许什么诺言。于是只得道了句是。
  “前几天本宫得了一个上贡的翡翠镯子,水头好,也通翠。本宫老了,不像婕妤风华正茂的。”
  落雪跟晚棠听她说话,晚棠忙去把那个镯子拿了过来。
  “就送给婕妤吧。不必推辞些什么,若旁人问起来,大大方方的承认就是了。”
  “嫔妾这里谢过娘娘。”
  看样子对自己的话还是有些放在心上的。虽然并未许诺些什么,但是皇后也未因此厌弃自己。看来自己猜的是对的,皇后已经对全妃起疑了。
  她最初入宫,虽然也有争一争的心思,也曾做过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过她从未想过与这些上位者争锋。她只是想尽量的让皇的目光在她身上多都留些时日罢了。
  她不是个笨人,只是因为位分在哪里,皇上的宠爱也在哪里,知道有些事情自己若做了,怕就是困兽之斗。
作者有话要说:  

  ☆、哑巴

  刘婕妤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晚棠与落雪面面相觑,郁华却只淡淡说了一句让人伺候洗漱吧。
  自己曾经的姐妹,即使现在因为彼此的利益而渐行渐远,却没想到她会去投靠自己的仇敌。她跟德妃斗了十几年,若不是因为自己的皇后之位是先皇后亲自开口求的皇上,若不是德妃一直没有儿子,自己的地位说不准也岌岌可危。毕竟德妃这样的美貌,在皇上跟前显现出的性子又是这样好。
  因心里觉得失望,便不想说话。这样的平静,却让晚棠跟落雪多少有些不适应。即使跟着自己主子怎么些年,晓得她是个沉得住气的,但也知道自己主子生气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可自己身为奴婢,又能怎么劝呢。何况后宫里这样的事,每日层出不穷,又怎么劝得住。
  今晚沈焕宿在慕容贵人那里。
  慕容贵人与新进宫的几个妃嫔同住,看起来也是个心里有城府的。不过皇上这几年多喜欢姝嫔与周贵人那样的女子。不过这些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时候她突然没由来的想起沈焕来。这么多年过去,他毕竟是自己枕边人。即使他曾对她冷漠,即使他曾让她伤心,在如今这样觉得无助的时候,她还是容易想起他。
  这样的话,之前逸恒在书房里出的事,究竟是陈筠的手笔,还是德妃的阴谋,悦才人究竟是谁的人。剪不断理还乱,有些事情想不通,人心也实在看不透,总之她现在到处树敌就是了。
  早晓得是这么个结局,当初又何必做这个姐妹。她当初又为什么要救她呢?郁华突然恶毒的想。
  如果自己当初不多此一举,不但自己现在早没了这么个对手,白意想来也不会如今还能好好地在祥宁宫呆着吧。
  想到白意,她的头又开始微微的疼了。
  好在第二天恬嫔就带了消息过来,说陶氏的孩子昨晚差点就没了。是差点就没了,所以究竟是自己栽赃,还是真的被人陷害,想来除了陶氏自己,怕是没人会知晓真相。
  上午恬嫔才来过,白淑棠下午就进了宫。在白意跟前好一通哭哭啼啼,还说出王爷要休弃自己这样的话。白意又气又怒,这一桩公案,最终由郁华捅到了皇上跟前。
  皇上申斥了逸霜,只说他不该对自己的王妃这样无礼,但是对于白氏女,却心里多少有了疙瘩。逸霜毕竟是他的亲生子,而逸霜侧妃肚子的怀的那个,是他的皇孙。
  白意听说了逸霜被皇上斥责,越发觉得这事情是皇后与恬嫔搞得鬼,现在的她哪还有什么心思去争名夺利,她现在满心都是逸霜身边的那个狐媚子。那狐媚子害了淑棠,保不齐还会害了逸霜。越想越是心惊,竟为着这个接连几日的睡不着觉。
  可逸霜哪里理会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子受了委屈,自己的母妃不但要为那个毒妇做主,还诬陷自己心爱的女子,说她是心思恶毒之人。
  好在他现在已经开了府,不用常常进宫请安。不过他现在即使进宫,也总是在祥宁宫坐个片刻就走了。
  白意心里难过,又因为常年茹素身体单薄。没多久就病了。宋太医与另一个太医共同与白意看诊,郁华不想让白意死,她要给自己还有逸恒积德。于是只对宋太医说:“就让她一直病着吧。”
  至此,白意一个月里总有个十几天是躺在床上的,人也瘦成了一把骨头,任谁看了都心疼。可她每每见了逸霜,还是要他学会分清谁是真心待他的人,谁是小人。
  渐渐地逸霜便不愿意过去了,可她毕竟是自己的亲娘,有时候她的话再不中听,为了她的身子跟孝道,他也不敢反驳,不得不听下去。
  白意现在这个样子落在了陈筠的耳朵里,却又是一番计较。前几日德妃的人过来与她说的话她一日不曾忘记,她知道自己现在与皇后的关系大不如前,也知道自己如今想要的是什么。
  她突然想到阮婕妤,想到这个女子在死之前像她吐露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还有给她留下的那些凤还巢。
  原来她还与皇后有共同的敌人。不如把这当做一种示好,皇后是个心软的人,徘徊不定是她的弱点。然而陈筠并不晓得,她在算计这些的同时,郁华也在算计着她。
  郁华晓得以陈筠的性子,她是个记仇的人。也是个聪明人。白昭媛疯了。知道白昭媛疯了之后,她知道这是陈筠终于下了手。
  她第一时间着人去禀报皇上,又换了白意身边的人,却独留下宋太医跟折芝。谁都知道宋太医是她身边的人,她又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去害一个无宠的妃嫔。反正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白意是不得不死了。皇上还未去瞧白意的疯病,她就事先去了一趟。
  白意在床上躺着,头发却散乱的挽在一起,她看上去似乎老了很多。流光易逝,她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自己又何尝不是老了。 自己确实老了,如今自己看着这个白意,这个自己曾经做梦都想置她于死地的人,却不想当初那样想把她杀死了。她是要死,但是再死之前,她应该帮她一个忙才是。
  折芝警惕的看着她,却又因为只是个奴婢,又实在不敢说什么。
  “你来了。”
  白意见了她,突然笑着道。那笑容带着些许无所顾忌,可能晓得自己要死了,或者是真的神志不清了吧。
  “瑾嫔啊,有段时候我做梦都怕你晓得真相之后杀了我。还好,我没有等到哪一天。咦,瑾嫔你怎么老了?”
  果然是疯了。
  她心里并没有多少快感,知道总有一天会到来的事情,何况报仇什么的,也是因为心里疼过太多次,人才会有这样万恶的念头。从一开始就不快乐了,后来又怎么会快乐呢。
  她冷冷的看着她,却见折芝赶忙上去对白意道:“主子病糊涂了。这是皇后娘娘。”
  一个未嫁的老女,一个失宠的嫔妃。郁华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比她们两个的要璀璨多了。
  “想让你的主子活下去吗?”
  她双唇轻启,折芝低下头去,不期然瞥见她的手,那是魔鬼的手。
  “现在你家主子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本宫想你应该晓得。”
  “还请皇后娘娘宽恕主子,主子这是病糊涂了,才会说这样的话。”
  “死人跟哑巴都不会说话,现在就要看是你让你家主子做哑巴,还是本宫让她做死人。”
  折芝多机敏的人,即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深深的看了皇后一眼,只觉得皇后是那样深不可测。皇后到底晓不晓得当年的事呢?
  “还请娘娘看着与我家主子多年的情分上,宽恕我家主子这一回。”
  情分。
  听了这两个字郁华不禁冷笑,她与这个人何尝有过半分的情分。相反她倒是恨她恨的彻底。
  “话本宫已经说得明白。皇上政务繁忙,今天怕是不会过来了,但保不齐明天就会过来。”
  自己何尝不想就这样将她至之于死地。但是她必须忍耐。皇上不喜欢后宫出事,他喜欢风平浪静,嫔妃和美。而扰乱宫里秩序的人都应该是罪人。
  她在折芝的脸上看到了恐惧。她喜欢那种恐惧,那是溺水之人找不到浮木的绝望感。白意还在那胡言乱语着什么,甩脱了面具的人其实最轻松,因为她的心是真实的。然而这种真实在宫中只会随着死亡的阴影而来。所以宫中的女人都害怕这种真实。
  果然第二天沈焕就来了后宫。他见了郁华就问:“好好的人怎么说疯就疯了。”
  言语间颇是责怪的意思。
  是啊,好好的人,即使曾经做错过事,但是自请在清心堂呆了那么些年;怕在皇上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似有还无的情分吧。
  “臣妾昨日去瞧了昭媛,只觉得她如今的样子,倒与当年的苏嫔有些相同。”
  当年苏嫔亦是疯病,听说很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出来。苏嫔疯的时候她还尚未封嫔,但却记得清楚。能不清楚吗?她亦是去瞧过的,那时候疯的还不明显,嘴里也没有不干不净的。但是她看了还是觉得可怖。还是年轻,胆子小。
  “臣妾已经找过当年伺候苏嫔的宫女,说白昭媛宫里焚着的香与十几年前苏嫔宫里的味道有异曲同工之妙。臣妾亦向宋太医求证过。”
  苏嫔出事的时候,他的头一个皇后才过世。那时候还是白意跟许氏一同管着后宫里的大小事宜。他看着皇后,她的样子诚惶诚恐的,出了这样的事情,任谁都觉得不好交代吧。
  “这事你着手去查。查到了什么,该审就审,该办就办。”
  沈焕沉吟半晌,便道。
  宫里一直没出过什么大事,或者说出了大事都没人敢往他这里捅。后宫历来纷纷扰扰,他是自幼时就经历过太多,也看了太多。有时候觉得累,也觉得都是些女人之间的腌臜,不愿意看,也懒得管。
  皇后素来是个晓得事理的,后宫里的这些事情轻易不会告诉他,他即使有时候从别处晓得了,也都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这辈子他除了为月宜出过几次头,剩下的时候都是不痴不聋不做家翁。想来如果不是他问起,皇后也不会说吧。
  他喜欢皇后,就是喜欢她能给他打理好后宫,不让他操一点心,也不是什么事都告诉他等着他裁夺。
  “臣妾,已经查到了。”
  皇后说着,眉眼之间显得十分痛心。又道:“臣妾为着公道,不敢隐瞒些什么,但是皇上也晓得事出有因,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妹妹。”
  沈焕瞧着她,她又叫了几个人上来,絮絮的审完了这桩公案。
  翌日皇帝去瞧白意,见她已经哑了,便叹了口气,道:“朕记得你初入宫的时候与世无争,那时候虽然不是很喜欢你,但是知道你是个值得提拔也懂事可靠的。你呀,逸霜是个好孩子,你当年做错了事,就是造下了孽。”
  白意似乎是听懂了一般,居然流下了眼泪来。
  至此,皇上便下了旨,不让逸霜再去探望白意。逸霜起初还求了几回,但见父皇执意,心思也就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封王

  听说白意疯一阵好一阵的,为着贤良的名讳,郁华在面上并未让内务府薄待她。只是全妃不知道为什么被撤去了协理六宫的权利,于是宫里都疯传起了白昭媛当年欲置全妃于死地,而全妃如今得势报复白昭媛的故事。
  全妃过来的时候她正在自己的暖阁里修剪着内务府送来的盆栽。茗阳由着嬷嬷带领去了逸恒的宫里,整个泰坤宫因为茗阳出了门而显得分外寂静起来。
  全妃向她请安。其实有时候她实在觉得全妃请不请安的不要紧。一个人如果打心眼里不服你,她怎么都不可能会服你。
  “妹妹坐吧,你我之间,不用这样客气。”
  “娘娘这招连消带打,实在是用的漂亮。”
  “你从来晓得我心软,我也从来晓得你诡谲。”
  她修剪着面前的盆栽头也不抬,她与陈筠莫说相识,连相知都已经很多年了。
  “只是嫔妾从未想过娘娘竟会放过白意。”
  “本宫有放过她吗?”她哑了,也再不能见到亲生子。十年的隐忍与等待,竟换来这样的结局。想到这里,郁华不自觉的笑了。
  陈筠看着她的笑容,既觉得她陌生,又觉得她熟悉。
  “那娘娘会放过嫔妾吗?”
  “以你的聪明才智,需要本宫来放过吗?”
  郁华直觉全妃次来不是示弱,更不是示好。
  “嫔妾惶恐。”
  “你居然也会惶恐。”
  全妃怔住,她从未见过这样咄咄逼人的郁华,但是她晓得这个女子温柔背后的坚韧与隐忍。她这是在宣战。
  陈筠低头不说话。
  看来那些事情,她已经知道了。那就如此吧,你死我活的,这世间的事不就是这样吗。又或者她在几年前对郁华腹中的那个孩子下手的时候就已经动了邪念。
  不过那孩子还是平安的生了下来,好在是个公主,而非皇子。
  那德妃呢?不,自己不会德妃联手,只是德妃晓得她的把柄。皇后只是怀疑她而已,而德妃却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来证明自己几年前曾对皇后腹中的胎儿下毒手。
  或者德妃只是骗她。
  她有些乱了。
  “这盆栽就送你吧。本宫精心修剪许久,内务府送来的时候虽然是修好了的,但却是千篇一律的修剪样式,远不如这个有风韵。”
  “那嫔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郁华看着她,蓦地笑了。她不晓得她在笑什么,或者是笑她们之间居然会这样生疏,又或者她只是莫名其妙觉得开心罢了。
  陈筠瞧着她的笑容,看见她眼角隐约可见的细纹,发现她们都老了。是真的老了。也正因为这种苍老,她们不会像年轻时那样对一切都无欲无求,相反,她们开始有自己的渴望,自己的算计。
  从出世到入世,总会有那么一天彼此分道扬镳的吧。
  郁华并未留陈筠的饭,若与不想说话的人在一起呆的太久,总是让人觉得懊恼。
  逸恒快十五了,十五岁,也是该出宫开府别居的年纪。今晚皇上未翻任何人的牌子,微风熏人暖,她身上穿着的衣服都层层浸染了花的香气,年轻的时候不喜欢这些,现在却不知道为何现在开始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曾经好像是一个无比静默的人。有太多东西她不喜欢了,也许正是这样没有特色,所以什么都抓不住。
  沈焕独自在书房写字,不知道他在写什么,她也不敢凑过去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总觉得他是一个伤心无比的人。可这宫里谁又不伤心呢?
  “你来了。”
  最后一笔落,明知道她站了很久,却还是像才知道她来一样,淡淡说了句你来了?
  “是啊。”
  她未反驳他,她从来都不反驳他。想来这也是他喜欢她的原因。
  “本来晚上想过去你那里的,但是又懒得动唤。”
  不知道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所以臣妾就自己过来了,臣妾与皇上心有灵犀。”
  好一个心有灵犀。
  沈焕莞尔。她便陪着他微笑。
  “怎么不把逸恒或者茗阳带过来。”
  “茗阳已经睡下了。逸恒,想来还在看书吧。”
  “听说你赏了逸恒两个丫头。”
  “逸恒也不小了。”
  “是啊。”
  她上前替他收拾那些写废了的纸张,又道:“再过几个月逸恒也要出宫开府。不知道那时候臣妾会不会舍不得。”
  “又不是出京,有什么舍不得的。”
  “皇上还不知道,我们女儿家,不就是这样为一点点小事就觉得伤感或者伤心。”
  “逸恒。”沈焕沉吟了一下,道:“既然你已经赏了他丫头,他也这么大了,是时候封王了。”
  “逸恒怕是还不够格。”
  “中宫嫡子,有什么够格不够格的。”
  话虽这样说,但郁华瞧他的语气,也知道之前那件事还是在他心里存下了芥蒂。只是因为白意的事让他不像以前那么喜欢全妃,连带着就牵连了四皇子。
  他素来不喜欢心思狠毒的人,也不喜欢哪个女人在他面前玩弄些什么。聪明人喜欢聪明人,却又不喜欢看着别人自作聪明。就是这样矛盾。
  想来也是想为此警告一下全妃吧。
  “皇上这样说,臣妾拒绝了皇上觉得臣妾在作伪。但臣妾若是答应,怕皇上又觉得臣妾今天过来是别有目的。臣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有时候人显得笨一点,对自己对别人都好。糊弄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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