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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惠皇后-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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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人显得笨一点,对自己对别人都好。糊弄过了别人,才不会糊弄自己。
  他的手突然拂过她的脸,道:“朕只希望你不忘初心。”
  “皇上给了臣妾这么多荣宠。臣妾是幸运儿,幸运儿有幸运儿的愚蠢,也有幸运儿的天真。”
  她回答。
  字字真切,险些感动了自己。她总是喜欢在感动自己的同时,感动旁人。
  “那就这样吧。逸恒的性子也算是稳重。逸霜的封号是文,逸恒的封号就是成吧。”
  老成持重,还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心里自问了一下。
  “皇上说什么都是好的。”
  “既然已经有了封号,就在这半月里让他出宫开府吧。反正王府是早就修好的。只是挑长史官跟奴才什么的还要费些功夫。”
  果然。
  她心里微微有了一丝讥诮的念头。不愿意让逸恒再住在宫里。看来到时候应该会给逸恒一个无甚实权的官职,先做一个富贵闲人再说。她害怕什么呢?她是中宫,逸恒是她唯一的儿子。只要不是太庸碌,也不要犯错,想来日后的太子之位也是有迹可循的。
  “官吏的委任不是臣妾可以操心的。臣妾只需管挑些奴才送到王府里头。只是这样的话,便要辛苦皇上了。”
  沈焕点了点头。
  之后便是一番缠绵无话。
  三皇子封了王,眼看不日就要出宫了。德妃晓得这个消息之后险些恨得将自己留得寸长的指甲齐齐折断。大皇子是什么时候封的王,二皇子又是什么时候封的王。就是中宫嫡子又怎么样,一个继室,既不是原配,又不是皇上心头好。一个自己就算见过一眼都不会记得样子的女人,一个连半点特色都没有的女人,她凭什么!
  看来上次的事还不够让皇上彻底厌弃她跟她的儿子,德妃心浮气躁,全妃又不理她。明明她们两个人都分道扬镳了,甚至皇后都已经对她下了手,她居然还是这么执迷不悟。
  却就这个时候,七皇子又闹了起来。
  “哭哭哭,成天就知道哭,难道本宫对他还不够好,一个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德妃本就在气头上,又突然被婴孩的哭声吵了自己,便骂了一句。
  七皇子的奶嬷嬷为七皇子不平,却又不敢说些什么,只得不住的告罪。边告罪,心里边说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
  却在这个时候,她宫里有个宫女悄悄的跑了出去。德妃身边的杜兰将这一切看得清楚,赶紧拉了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让她跟着那个宫女,看她是要去哪里。
  那宫女知道有人尾随她,心中窃喜,便开始按那位主子娘娘所嘱咐的行事。到了第二日,不知道为什么,七皇子晚上啼哭的声音更大,德妃也就显得更加暴躁。
  这宫里,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传的人尽皆知,更何况是高高在上又备受瞩目的德妃呢?
  杜兰见此,便越来越觉得这件事与皇后那边有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按那个小太监的说法,那个宫女,是先去了全妃的重华宫,又去了皇后的泰坤宫。停留的时间都不太长,却也不短。
  杜兰还是很信任那个小太监的,懂分寸,也知礼数。更何况她素来与金华宫的掌事太监不大对付,一直想找个人来分他的权利。她把那小太监的话在脑子里反复的过了几次,便觉得这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时机。
  到了晚上守夜的时候,她便悄悄地把那些话告诉了德妃。
作者有话要说:  再过一万字,就完结。

  ☆、局中局

  “我宫里居然也混进了别人的人,江直他是怎么做事的!”
  江直便是那个一直与杜兰不大对付的太监。虽然德妃也晓得他们之间的嫌隙,但以她对杜兰的了解,知道在大事上她从来不敢欺瞒自己。聪明人都该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该忠于谁,该向着谁。
  这么一想,德妃心里就更烦躁不安了。江直一直管着她宫里的人事。因人生的俊俏,又素来会讨她欢心,所以德妃也喜欢把事情交给他去办。这样看来,却还是自己从母家带来的两个丫头仔细。
  如果不是杜兰发现了那个宫女的猫腻,自己还不知道要被别人算计到什么时候。
  “那宫女是个什么来头?你查清楚了吗?”
  “实在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若不是那次的事,奴婢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她。”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防不胜防。
  她也曾想着往泰坤宫安插几个人,没成想那边竟是个针插不穿水泼不进的地方。这么些年她跟皇后僵持,两个人虽然没人真正赢过了谁,但也没人落了下风。看来皇后也有些忍不住了。只是那宫女是先去了重华宫,重华宫里住着的可不止全妃,还有七皇子的生母刘婕妤。可是就凭刘婕妤的资质,她怎么敢。
  难道皇后与全妃只是在演戏,难道她们终究还是一路的。
  七皇子没日没夜的哭,听着真叫闻者伤心,下午皇上来的时候已经有怪罪的意思了。好容易抱养了一个,她可不能出什么差错。这么想着,德妃的脑仁就开始疼了起来。
  “那个宫女?”
  “再看看她的动静,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还有明儿再把许太医叫过来一趟。给了他那么多银子,光拿钱不做事怎么行。”
  这宫里高位的娘娘,哪个在太医院没个把心腹。
  “是。”
  杜兰听着,为自己主子担心的同时,也为江直可算是要倒霉了而窃喜。
  “二皇子既然没什么事?怎么会日夜啼哭?”
  到了第二天许太医过来,看过之后既然说七皇子一切安好,德妃便历时发作了。
  “娘娘,二皇子是不是见了不干净的东西。”
  一个婆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因为德妃素来信奉鬼神,所以这么说,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投其所好。
  德妃听了,大好的天,却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冷战。杜兰见状忙呵斥那婆子,“子不语怪力乱神,青天白日的你胡说些什么。”
  却也在心里打起了突。要知道宫里这些邪门的传说可多着呢。七皇子早上还好,每次一到晚上就哭的撕心裂肺的。谁知道会不会就像那婆子说的那样是见着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许太医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你先给七皇子开些安神的方子吧。”
  德妃首先镇定了下来。
  许太医道了一句是,又说:“微臣也为娘娘再开一副安神的方子吧。娘娘瞧上去也像是没有睡好的样子。”
  “也好。”
  她心不在焉的说道。由着江直引了许太医下去,德妃很是困倦的歪在美人榻上,又对紫萼说:“明天请通明殿的师傅过来替本宫讲讲经。”
  紫萼点头,自去做事不提。七皇子日日到了晚上啼哭,今日那多嘴的婆子又这么说了一句,别说德妃,就连金华宫的宫女都多少有些不安。
  刘婕妤胆子小,不敢独自来金华宫探望,但她心里终究是惦记着孩子,权衡之下便去求了全妃。皇后娘娘说她毕竟是全妃宫里的人,平日里有什么事也应该尽去找全妃才是。
  刘婕妤一进来,还未开口,陈筠就晓得她是为了七皇子的事。毕竟人在自己宫里不能不管,她瞧着刘婕妤道:“本宫晓得你是为了什么事,本宫随你去一趟金华宫就是。”
  刘婕妤便又是好一通的感谢。陈筠直摆手说不用。
  到了金华宫,德妃妆容精致,但瞧上去总不如从前意气风发。她极少踏足金华宫,知道皇后不喜欢德妃,她总是尽量避嫌。
  见了礼之后,德妃便对刘婕妤道:“进去瞧瞧七皇子吧。今儿太医来看过了,说并没什么大碍。”
  “嫔妾谢娘娘。”
  刘婕妤不敢多说些什么,只是到了个谢便由着宫女领进去了。
  全妃则陪坐在那里同德妃喝茶。两个人喝着茶说话,末了还是德妃说了句,“怎么妹妹突然就不管着宫里的事了。”
  “本就只是个帮手。”
  全妃颇是无所谓的说。
  “皇后娘娘似乎最近很是不喜欢姐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四皇子太得皇上喜爱的缘故。”
  挑拨离间的话她听得多了。自然也就不觉得什么,但如今听起来却总有些莫名的感触在里头。
  “这怕不是娘娘该操心的。”
  陈筠不咸不淡的说。
  德妃一个眼风瞧了陈筠一眼,便撇来了这话不提。
  到了晚间,七皇子还是哭,德妃气的直接砸了手边的杯子。
  “明日把通明殿的法师请过来。好好给本宫诵一诵经。”
  “娘娘要不要先告诉皇上。”
  紫萼小心翼翼的说。
  这话倒是提醒了德妃,她又想到了之前杜兰提到的那个鬼鬼祟祟的宫女,便道:“把那个宫女给本宫带过来,切记要仔细,莫要打草惊蛇。”
  紫萼对那个那个宫女的是也有所耳闻,便觉得先审深那个宫女倒也好。
  杜兰听了,便一溜烟的小跑出去,紫萼便开始肃清在边上伺候的宫女太监们。
  不多一会儿,杜兰便带着那宫女进来了。果然如杜兰所说,是个半点都不起眼的女子。
  那宫女战战兢兢地,连头也不敢抬。德妃倒有些疑惑,怎么是个胆子这么小的人。
  “你叫什么?”
  德妃端坐在上头,气势是做足了的。
  “回娘娘话,奴婢茶香。”
  果然连名字也是这样的不出彩。
  “你可知道本宫这么晚叫你过来是因为什么?”
  “奴婢不知。”
  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真的不知道吗?”
  德妃笑着,那笑容在旁人看来却是有着说不出的诡异与恐怖。
  “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宫女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仿佛是被吓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样。
  可越是这样,德妃越是生气。这样证据确凿,还在她这里装无辜。她素来讨厌看别人这样的嘴脸,这样娇滴滴的是做给谁看?她可没有旁人那些不该有的嗜好。
  “杜兰,给本宫掌她的嘴。”
  紫萼虽然忠心,但说到中用,还是杜兰。
  那宫女吓得连话都不敢说,只是愣愣的跪在那里。房里回荡着女子低低的呜咽声与耳光交错的声音,德妃听得烦了,而七皇子那边,似乎又哭了起来。
  德妃更是生气。
  便道:“你今儿要是不给本宫说实话,本宫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你进宫这么久,可知道猫刑?”
  那宫女听着,便打了个冷战。
  这些奴才就是这样,心比谁都贪,胆子却又小的不得了。
  “这样吧,本宫给你一炷香的功夫,你仔细思量着。这是本宫最后的耐心,反正你说不说都是要死的,只是看你想要死的痛快一点,还是先在过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把生不如死四个字咬的重,那宫女的身子果然如德妃所料一样又抖了一抖。
  于是德妃便不再说话。
  一炷香,这一炷香的时间里,三个人都瞧着那个宫女,那宫女心里直发毛,但是越这样,德妃越是满意。
  皇后啊皇后,你可算是栽到我的手里了。
  “好了。”
  余烟袅袅,德妃的耐心也耗尽,她瞧也懒得瞧那宫女,让紫萼替她剥了个橙子,淡淡说道。
  做上位者多好,随时随地都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真可谓是命运翻云覆雨手。她一直喜欢这种感觉,当初进宫,也不过是为了能做人上人。
  眼瞧着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她不能再出了差错,也不能让旁人再算计。
  “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杜兰,给本宫找只猫来。”
  她可许久都没见过这么不识相的人了。
  “求娘娘饶命。”
  那宫女不住地磕着头,真是愚不可及。都到这个节骨眼了,谁还能饶过谁呢。
  德妃喜欢养猫,好看的不好看的,总是到了晚上把那几只全部关到一处,反正也阉割过,不怕它们闹春。
  杜兰便抱了只最胖的过来。
  “别瞧它长得蠢,爪子可锋利着呢。”
  杜兰走过那宫女身边的时候小声说道。那宫女瞧了瞧那猫,冷汗便涔涔的往下冒。却还是什么都不说。
  等快要行刑的时候,那宫女突然疯了似地磕头,道:“奴婢什么都说,求娘娘放过奴婢,求娘娘放过奴婢吧。”
  “杜兰,给她上刑。”
  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先让她受了苦再说吧。德妃最讨厌别人不识相。
  女子的哭泣声,喃喃地说自己什么都招,声音越来越虚弱,德妃瞧着也差不多了,就说。
  “算了吧。”
  那女子。
  衣服早已破的不成样子,身上血迹斑斑,但因为德妃一直把握着时候,便晓得她意识还是清醒的。
  “你要是现在说了,本宫就找人来治你。到时候你到皇上面前说了实话,本宫就留你一条活路。”
  那宫女奄奄一息。杜兰索性泼了一碗茶到她脸上。
  “说吧。”
  德妃的声音淡漠的仿佛没有腔调。
  “是皇……后娘娘要奴婢……弄到七皇子的八……字,然后再托人偷偷的……埋到全妃娘……娘宫里。”
  德妃对她的话顿时来了兴趣。
  “那那天你为什么要去重华宫?”
  “奴婢是……是去……找那个接应的人。”
  “接应你的人是谁,宫女还是太监?”
  那宫女摇了摇头,道:“女的。”
  德妃看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便让杜兰把那宫女带了下去,又说:“先关起来,给她上药,让汪直看着她,别让她死了。”
  虽说被算计,德妃心里却颇是高兴,终于抓到皇后的把柄了,顺带着,还可以冤枉一下全妃。
  紫萼瞧她不怒反笑的样子,也知道她这是在筹谋什么,便不敢再说什么。只道难怪七皇子如今总是夜夜啼哭,原来是中了厌胜之术。这宫里,果然是人心难测。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这几天忙学车,然后晋江抽的好乱七八糟,然后今天发的文我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有点乱了,过几天章节解锁再好好写,见谅… …

  ☆、陈筠番外

  那一天,跟往常都无甚分别。京城那边传来消息,皇太后殁了。我的侍女小梅正在给我说笑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咧开笑的嘴突然就不笑了,但一时之间又不能做出哭的表情,看上去滑稽极了。
  我已经老的不成样子,有时候会分不清我的儿子跟孙子们。南国的气候湿润的让我着急,年少时候的事情也渐渐记不太清楚。只记得在宫中的最后几年,我的日子十分冷清。
  那种冷清是浸入骨髓的,我曾经依附过她,不过最后我把她背叛了。可惜最终我还是没有斗过她。皇太后。
  我出宫随着逸德前往封地之前她拒不见我,而我却在她的宫殿门前跪着,喊了一句皇太后万福。自此一别,怕是再也不能相见。
  也许她听见了,也许她没有。
  记得最初入宫的时候,我装成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样子,只因为先帝最宠的以为昭仪是那个样子,可是很快我发现自己错了。于是我一直不得先帝的宠爱,直到后来我参透这宫里的秘密去依附金月宜。那段日子过的轻松又辛苦,我生怕自己成为一枚弃子,也生怕先帝晓得我的居心。不过最终我还是赢得了先帝的宠爱与地位。后来我生下了逸德。
  这是我九死一生才生下的孩子,也为此,我格外疼惜她,又格外的恨那个企图将我至之于死地的人。
  后来逸德越来越聪明,我看得出先帝喜欢逸德,只不过我还是不如太后聪明,看不透先帝的心思。
  她也死了。
  她从来都是刚烈的人,只是外人看她的时候,总说她是温润的。我经历过比刀光剑影还刀刀见血的厮杀,虽然后来我输的一败涂地,可是她最终还是放了我一条生路。而宫里的路总是走的那样曲折。
  母亲生我的时候已经不得父亲的喜欢,所以从我出生到我懂事,都不相信这世间有真正的男女之情。后来我进了宫,那时候我很年轻,可是我总觉得自己拥有一颗古老的灵魂,而那时候的太后,除了家世,身上没有半点地方是起眼的。她不是最美,性子也跳脱,甚至称不上机灵。
  可就是这么一个女子,我选择与她结盟,最终又背弃于她。我与她结盟,是不相信我自己,而我背弃她,是太相信我的儿子。
  即使最后我还是输了。
  在宫中最后的那几年,我常常会想起我遇见的那些女子。她们或者聪明或者愚蠢,我算计过她们,也被她们算计过。这宫里太多腌臜,就比如我曾经亲手了解阮如汐,又差点了结白意。在这方面,我总是比太后果断太多,又或者她从来都是个自诩高贵的人,所以她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成的皇后,又是怎么成的太后。所以有时候我总觉得,这世间的一切,不过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的儿子现在有了他的儿子与女儿,我与先帝,也称得上是子孙满堂。
  即使先帝从没有正眼瞧过我。
  又或者,先帝从未正眼瞧过宫里除端肃懿皇后的其他人。我记得我初见金月宜,她连一个微笑都不愿意给我,她的眼神干净又坦荡,仿佛一眼就能看透我的居心。她是我命里的贵人。
  亦是我极少想起的人。
  在宫里的最后几年,我过得凄凉。我的儿子几乎没有来看过我,我说过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知道怎样才能保住自己,保住我,也正因为他这样聪明,冷静过了头,就显得有些无情。所以最初我随他来封地的那几年,我不喝他敬的酒,不吃他夹得菜。
  可是这么些年过去,最终陪在我身边的,还是我的孩子,我嫡亲的骨肉,没有爱情,没有姐妹之情。因为自生来就要纠缠,所以只有亲情永恒。
  “随本宫去外头走走。”
  外头太阳真是好啊。
  我任由小梅搀扶,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太后之前是不是也见过这样的艳烈的阳光,是不是也想起过我。想起过我曾与她亲近,又与她疏远。只是所有的恩怨聚散到了最后,都是尘归尘土归土,一坡黄土掩风流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金月宜番外

  她记得自己初见沈焕的时候,还是一个张扬暴戾的小女孩。她喜欢红色衣服,只觉得那样的亮最衬自己的眉眼。她自千里以外来到京师,走之前她的母亲跟她说:“去了外头,凡是不要强出头,切忌张扬,有什么事情,忍一忍就好。”
  她知道她是去做人质的。
  那个男孩子,那个睥睨天下的君主。她头一次见到沈焕是在大殿之上,他看到她的时候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咯咯地笑了,然后她施施然的拜倒在地,说:“民女见过皇上。”
  她嫁给沈焕那天天气不怎么好,明明是钦天监千挑万选的好日子,却没由来的下起了雨。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她瞧着窗外的雨,想伸手去接,却被宫里的嬷嬷制止了。不是皇后,穿不得正红。可是她是那样好看,好看到不论穿什么,只要她对这世界微笑,这个世界就会因她显得格外灿烂。
  从寿康宫嫁到长乐宫,很短的路,但她觉得漫长。她的父兄都未京城参加关于她与沈焕的仪式。她知道这是太后与沈焕忌惮父亲的势力,她将从一个充满了权势的家族嫁到这世上最最尊贵的家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右眼突然跳了一下,还好她是不信鬼神的。
  沈焕掀开她的盖头,还没等沈焕说话,她就问:“嬷嬷给我化了好厚的妆,你是不是都不认识我了。”除了她,沈焕还在今天纳了两个妃子,但沈焕只来了长乐宫。对她来说这是理所当然。
  还记得在出嫁之前沈焕跟她说:“朕要娶你为后。”
  “你不能娶我,你若娶了我,我怕我父亲胆子更大。”她说的是实话。她不信礼教,无所谓妻妾之分,她最最自信,自信到自负。于是她的自信最终害了她。不过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有时候如果一件事没有以后,也许就会永远的成为童话。
  “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认得你。”
  等沈焕说完这句话,她的脑子没由来的闪过四个字,情深不寿。但她从来不是悲观的人,她只是扬起嘴角,然后笑着说:“化成灰也认识?”
  “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她于是侧过脸,珠子打在她脸上,冰冰凉的。“这盖头好沉,我可以取下来吗?”
  “我给你取。”
  除非是郑重时候,否则他在她面前,极少称朕。第二天她去见皇后。皇后长得一副刻板样子,大概是因为知道她与皇上青梅竹马,所以即使冷着脸,也不敢在她面前太过嚣张。只是她依旧能感受到女人们刀子一样的目光。她无所畏惧。
  她知道自己爱上的人一生必须拥有许多女人,而她在乎的是能否得到那个人的灵魂。不知道是因为天性还是因为爱情,她站在这后宫里,与她们并肩而站,却从来无所畏惧。
  宫里的女人越来越多,有时候她生气,有时候她不。她生气的时候找沈焕发脾气就好了,反正他从来都纵容她,他把她惯得无法无天,她最想要的爱情,是一个男人匍匐在她脚下,而这全天下除了她之外所有的女人都匍匐在她的男人脚下。她得到了。
  她怀了孕,这将是沈焕的第一个孩子,长子非嫡,但沈焕说,他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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