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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剑侠录-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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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对这木轮椅上的白发老者又多了一丝敬畏与jǐng惕,卫行戈恭声道:“那小子应该是名唤程伦,其授业恩师乃是湘西石硚山的一位散修,自号沐衣叟。这散修沐衣叟本是一位佛门高僧,修的是大乘涅槃念法,后来不知怎么的在湘西偶遇仙缘,便弃佛入道,又凭大智慧将‘涅槃念法’与‘驭灵赶尸术’合二为一,成了一种集道佛两家之长的‘白骨莲华炼尸术’。那一双护法尸兵就是沐衣叟炼就的本命法尸,飞天夜叉尸兵名唤‘七杀’,可神出鬼没,夜行千里斩敌魁首;三头六臂的阿修罗尸兵名唤‘破军’,可御使道家神雷和佛宗红莲火,刀枪不入诸法不侵,有万夫不当之威。”
“那沐衣叟死后,这对护法尸兵就传给了他的徒儿?”
“不错。沐衣叟此人虽有大智慧,但对于道佛魔门派之见却始终看不透。他弃佛入道之后,对正派同道十分亲近,但只要一见佛门弟子便转身就走,但凡遇见我魔宗修士,他就好似有世代血仇一般,争斗起来不死不休。沐衣叟在西北纵横近百年间,死在他手上的魔宗修士不知凡几,甚至他会还将魔修尸身炼成通灵法尸,借此三番五次潜入我魔宗总坛,妄图谋害我西北魔宗宗主上尊。最后一回被他伏杀了一位西北魔宗的长老,炼成法尸后去拜见宗主上尊,一见宗主当面,这法尸就轰然炸裂,害得四位长老重伤,一位长老当场殒命。我魔宗宗主上尊雷霆大怒,传下‘原始天魔令’诛杀沐衣叟。可此人不但道行高深,一对本命法尸也煞是厉害,魔宗高手数次围杀他不成,最后将他两位徒儿之一生擒,以抽魂炼魄之术拷问,知道了破解‘白骨莲华炼尸术’的诀窍。最后宗主上尊亲自出手,这才将沐衣叟打成重伤,他苟延残喘了七八年,终因伤势太重而兵解归天,遗下一个徒儿承其道统,便是方才那个小辈。”
“难怪你只一道掌诀就能把那双尸兵逼回法器。看来后世之人即便是有大智慧,创立出来的偏门法术也终还是会有软肋,比不得三千大道中的神通。”
“三千大道乃是天道演化,而凡人心智终有穷尽,不可与莽莽天道相提并论。”卫行戈忽然低声问道,“前辈,那一颗‘四九道心魔种’,可给俞和埋下了?”
“老夫亲自出手,你大可放心!”罗修上人睁眼一笑,“若非那‘道心魔种’潜入识海,加上你我一番言语撩拨使其生根发芽,那小子哪里会显出‘水中金’命格里潜藏的戾气杀机?”
“有劳前辈了!”卫行戈笑着向罗修上人点头道,“那卫某便先行恭祝罗修前辈得此佳弟子!”
“我看是当要预祝卫法王掌中多了一柄绝世宝剑,可替你斩开重登紫微垣之路才对吧!”罗修上人嘿嘿一笑道,“等他斩杀了那三十五个赤胡傀儡,‘四九道心魔种’应势大成,便可逆天改命,重塑本我剑心,造就一股无坚不摧的剑道锐意。卫法王你且放心就是,老夫调教得出一个楚冥子,便有十二分的把握将俞和调教得比那楚冥子更加厉害。此子气运、福源、悟xìng、根骨无一不在楚冥子之上,说不得他就会成为真正踏入‘万剑归宗’至境的绝代剑仙。卫法王得此左膀右臂,何愁前途荆棘密布?”
卫行戈哈哈大笑,点头道:“前辈有此一言,卫某自然放心!只是前辈可要好生调教于他,莫要将来也跟楚冥子道兄一般,执迷剑道不可自拔,以致于自残肢体。”
“楚冥子会变成那般模样,老夫也是始料未及。只因我为他雕琢剑心时,太过急功近利,结果让他走上了歧途。不过俞和此子心智已然将近圆熟,xìng子也颇为豁达,自然不会像楚冥子那样不知变通。”
“既然如此,于你我来说皆是一桩喜事,何不到卫某洞府举杯相庆?”
罗修上人重又阖上了眼睛,含笑点头道:“正有此意!”
这边两人驾着一道黑云,直朝卫行戈的洞府破空而去。在朔城外的土地庙里,俞和可是小心翼翼的与那十几位凉州府供奉阁的修士们相处着。
在顺平楼搅出这么大的动静,众修士不好再在凡俗城镇中逗留。他们纷纷作法隐去身形气息,御风出城而去。不过他们也没走远,到城外转了一圈,就找了个附近的土地庙落脚。
领头的程伦本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的原则,同意让俞和加入他们的小团队。
不过在他点头之前,那可是好一番施展诸般神通手段验明正身。查觉了俞和修行的功法绝无有半分邪魔之意,的的确确是道门正宗之后,程伦好像升堂问案一般,将俞和的来历问了个清清楚楚。
不过俞和并没有说他出身罗霄剑门,而是说他成艺于扬州怀玉山左真观,授业恩师是法号柏空子的张真人,修的是残缺不全的龙虎山天师道法和一部分罗霄剑门的剑术,勉强算是个半吊子的剑修。道行境界如同程伦所见的那般,堪堪还丹三转上下,比杜半山是要高出了一截的。
至于为何与卫行戈结仇,俞和讲出来的故事无非是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师尊嫉恶如仇,在西北斩妖除魔,惹得卫老魔出山,结果力战之下,师尊去向不明,于是俞和就隐居在朔城中,等待师尊来此寻他,这一等就是数年,师尊还是仙踪渺渺。
俞和讲得十分粗略,大凡与卫老魔如何结下仇怨的细节之处,他都说师尊未及言明,所以自己也知之不详。那程伦倒真是心xìng粗旷,加上他的遭遇跟俞和所讲得故事颇有共通之处,于是心中大感同病相怜,送上一番好言劝慰,让俞和不要太过伤心,也不必苦苦等待,说不定俞和的师尊就藏身于某个隐秘之地疗伤,若俞和能趁着胡夷来袭的机会,大展身手声名远播,等俞和师尊伤愈出关,自然便能寻得到他。
俞和点头不迭,顺着程伦的意思说话,两人絮絮叨叨的谈了有一顿饭功夫,言语之间已是颇为熟络。等到程伦讲够了,坐到一边去吐纳回气,杜半山才凑了过来。他眼神古怪的望着俞和,看了好半晌,才叹了口气道:“小俞子,你瞒得我好苦!”
俞和笑了笑道:“卫老魔挖地三尺的寻我,隐姓埋名也是无奈之举。”
杜半山追问那震退邵人杰的少年可是俞和乔装改扮,俞和偷偷撇了一眼程伦,笑而不答。杜半山本就与程伦貌合神离,于是便就不再多问。司马雁转了转眼珠,朝俞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反闹得俞和一头雾水。
这边俞和同十几位凉州府供奉阁的修士一一攀谈结交,忙得不亦乐乎,留下朔城老街顺平酒楼的杂乱摊子,可是一片大乱。
凡俗百姓不知道顺平楼这是怎么了,整个二楼突然间就炸成了无数的碎木屑,许多人围拢过来看热闹,却见从侧门里冲出来一群司马家的护卫,将顺平酒楼这段街面封住,不许百姓们靠的太近。
老街上隐居的几位武林高手,从那暴动的天地元炁中,隐约约能推断出顺平楼上定然是有修道真人在过招斗法。这一层面的争斗,万万不是他们能插得上手的,贺二娘带头把店门一关,两耳不闻窗外事,以求明哲保身,郑铁匠、秦念娘和汪昌平一看,也忙不迭把自家生意给收了摊子,就连在街口卖面的老吴头儿,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顺平楼有人斗法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直飞进了司马文驰老先生的耳朵。这位老人家刚刚带着大儿子、小女儿和杜半山到了司马大宅,才喝了一盏茶,陪杜半山闲扯了几客套句话,还没等切入正题,杜半山就突然接到供奉阁急讯,匆匆忙忙的化作一道清风走了,甚至还特意带走了四小姐司马雁。
杜半山走后不久,老街那边传来一声闷雷,司马文驰老先生眉头一皱,也查觉到了异相。过不多时,一个护卫亲信疯了似地跑进来,将顺平酒楼二楼被人发功震碎的消息,禀告了司马文驰老先生。
想到刚才杜半山带着司马雁匆匆离去,关切女儿安危的老先生坐不住了。他也不敢大张旗鼓,只带了宅子里面的两位客卿高手,加上执意要同去探视的司马晟,四人展开轻功提纵术,飞檐走壁的向老街那边赶。
前面酒楼里一乱,吸引了司马家的护卫,藏在南边jīng舍里的洛环玉可就认为自己趁乱去寻找赤胡密使的机会来了。这女子推门出屋,发现外面只剩下一处暗哨,她轻而易举的打昏了盯梢的护卫,闪身朝住着那几位赤胡富商的院子奔去。
可她才穿过后庭苑中间的小池塘,猛然间听见身后有衣袂破风之声大作,四条人影越过她的头顶,拦住了她的去路。这拦路之人的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子,寒光慑人。
其中一人的肩头上,扛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袱,他一见到洛环玉,便把包袱重重的甩在了地上。
这长条包袱骨碌碌一滚,包袱皮展开,原来是一条团花锦绣的毯子,一个身材高矮胖瘦都跟洛环玉相差无几,脸上还带着人皮面具的女子,死人一般的躺在了洛环玉的脚边。
洛环玉低头细细一看,这女子的下颌皮肤与人皮面具黏合的地方,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迹,显然是已遭了辣手摧花。她骇得花容失sè,急退了一步,sè厉内荏的颤声喝问道:“你们是何人?敢当本姑娘的去路?”
对面来人嘿嘿一笑,说道:“小娘子,非是我们拦你去路。你这偷偷摸摸的跑出来,可不正是要来寻哥几个相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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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关前叹,导火线
“程执事,瞭望赤胡大营的魏师弟传急讯来报!”
话说凉州府供奉阁的群修与俞和等人,正在朔城外的土地庙中闭目打坐,忽有道黄烟从地上钻出,化作一位面庞白净稚嫩的修士。 http: 这修士腰间配着与杜半山一样的昆仑仙宗道籍玉符,他见了程伦,大声呼道:“三刻之前,落雁口西北三百二十里外的胡夷前营中传出号角声响,有一队赤胡jīng锐骑兵驾快马直奔落雁口而来。魏师弟言及,这队人马中疑似有赤胡异人同行!”
一众供奉阁执事同时收功睁眼,望向程伦。可还不等程伦发号施令,忽又有一道遁光落入土地庙中,显出身形来的是一位看似双十年华,怀抱四尺铜鞘古剑的冷面女修。
“程师弟,朔城里发生了一些变故。那司马世家的家主司马文驰,带着几十个护卫正追杀四男一女。被追的四个男子作西北守军游骑校尉装扮,但呼喝之间讲得却是胡语,一个女子似是中原人士。如今他们已然出了朔城,奔落雁口关前去了。”
“爹爹?”司马雁掩口惊呼,惹得众人一齐侧目。
俞和与杜半山眼珠一转,便猜到了其中的原委。这多半是洛环玉趁着顺平酒楼大乱,出来寻找赤胡使者接头,等她寻到了正主儿,却被黄雀在后的司马文驰老先生逮了个正着。于是赤胡使者就带着洛环玉试图闯过落雁口关卡,向大漠逃去,说不定从那三百里外赤胡前营中冲出的一队骑兵,就是赶来接应他们的人马。唯独让俞和与杜半山吃惊的,是这赤胡使者竟然并未藏在那一行赤胡富商之中,而是乔装打扮成了四个大雍西北军游骑校尉,当真是让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程伦在凉州府供奉阁虽不是大执事,但也是个外务执事的统领,他听说过有个中原女子带了件什么古怪的物事来朔城密会赤胡使者。这时一拨人出朔城往关外逃,那边一直按兵不动的赤胡前营立马有了动静,任谁都会联想到一块儿去。在如今这个形势之下,说不定那凡俗女子带来交给赤胡使者的,恐怕就未必会是什么凡俗中的物事。
朔城是杜半山负责的地头儿,但程伦与杜半山素来并不对眼,所以他也没打算找杜半山问个究竟。万一那女子带的真是什么紧要物事,这截下来送回到凉州府供奉阁,他不正好能参杜半山一本么?
程伦掐指一算,那边从赤胡前营到落雁口有三百多里路,就算快马加鞭,也得一个来时辰之后才能赶到。于是他一挥手,下令道:“大伙儿随我同去落雁口关前看看吧。不知道这司马家又在搞什么名堂,赤胡骑兵前营已经扎到了三百里开外,他们还不好好安分守己,净在这儿惹是生非!等驱散了这帮子唯恐天下不乱的武林人士,我们再看看那一队赤胡骑兵冲过来是有何用意。若真是有赤胡异人混在里面,妄图以胡夷妖术祸害落雁口雄关,那说不得我等供奉阁执事就要除魔卫道,拔此一份头筹!”
跟着程伦出来的这些供奉阁执事弟子,大都是还丹初境上下的年轻修士,个个血气方刚,先前面对凶名赫赫的卫老魔是不敢出头,憋了一口闷气无处撒,这回听说要与胡夷奇人异士动手,那是人人摩拳擦掌,群情激昂。
一众执事弟子轰然应诺,程伦在前领头,十几人紧随其后,各出法宝道术,架起一片五颜六sè的遁光,直朝落雁口飞去。
司马雁幽幽的叹了口气,望了望身边的半山师兄。杜半山温和的一笑道:“师妹何须与这些道门纨绔一般见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到底谁才是‘唯恐天下不乱’吧!还不随我速速去落雁口,接应你爹爹?”
“小杜所言有理!”俞和拍着手掌走过来,笑嘻嘻的道,“赶紧追过去吧,一会儿别看不着好戏。那洛环玉跟着赤胡蛮人跑了也好,你家大哥不正好绝了念想么?”
俞和一句话,点到了司马雁的心坎儿上,她转忧为喜,朝俞和笑道:“可托了俞大真人的吉言!”
说罢三人也各展神通,追着程伦他们,朝落雁口去了。
朔城离落雁口只有五十里,而且一路都是夯实的黄土官道,马儿跑在上面四蹄如飞。
前面逃的是五个人、四匹马。马背上的五个人尽都衣衫不整,马匹也没套上鞍辔,洛环玉只草草披着一件月白sè的中衣,与那个带头的校尉共乘一骑。此时这朵中原武林里艳名远播的刺玫瑰,好似跟着情哥哥私奔的小媳妇一般,一双软玉似的手臂,紧紧的环住身前男子的虎腰,玲珑窈窕的身子随着飞驰的骏马上下颠簸,洛美人儿娇喘连连,双目含水,脸上犹有红cháo。
后面隔着百丈来远,司马家的几十骑蹄声如雷,卷起滚滚烟尘。当先有一骑紧追不舍,鞍上一位中年汉子脸sè铁青,神态怒不可遏。他一手攥紧了缰绳,一手挽着五尺铁胎弓,口中咬着三支雕翎追风箭,可不正是司马家的长子司马晟?
说这位深情款款,非洛环玉不娶的司马大爷为何如此震怒?
原来司马文驰老先生听说顺平楼出了大事,便召来两位客卿陪护,急忙要去查探。司马晟心中惦记着藏在南边jīng舍里洛环玉,执意要跟着一起去,于是四人紧赶慢赶的到了顺平楼。
前面酒楼里的老康掌柜,给楼上的气势慑得不轻,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一面招呼着司马家的护卫堵住街面,一面亲自带人上楼,去收拾残局。其实哪里还有什么残局,卫老魔一掌之下,整个二楼化为乌有,不过是清扫碎木,盘算着重修一层楼阁便是。
司马文驰老先生一到老街,就忙着问老康掌柜发生何事,两人比手画脚的说起话来。司马晟心中惴惴,抽空朝后庭苑奔去。
他径直到了南边的jīng舍,屋外的暗哨全被人点了穴道,一排四间jīng舍的木门都是大敞开着。左右两头房间里空无一人;在那个司马雁的贴身丫鬟房里,地上有一滩血迹,床上一片凌乱,似乎有人在屋里动过手;而洛环玉本人藏身的jīng舍里面也被人翻动过,但并没有找到打斗留下的痕迹。
司马晟以为洛环玉有什么意外,他冲出房门,就朝那一行赤胡富商的院子飞身而去。可那小院里也是空无一人,赤胡富商们早被前面传来的怪异声响吓跑了。
于是司马晟转身想回前堂酒楼,去找个司马家的护卫盘问一番。可等他路过那几个西北军校尉所住的小楼时,却听到了一些不该有的诡异声响。
司马大爷偷偷摸上了小楼,寻到发出怪声的房间,点破窗纸望屋里一看,那所见的情形,登时气得司马大爷是三尸神暴跳五灵豪气升天!
三个大汉盘膝坐在地上,上半身jīng赤,露出健硕的筋肉。这些汉子背脊上全都刺着古怪的黑白两sè纹身,既不像是图画文字,也不像是符箓,看起来十分诡异。一左一右两个汉子,手里托着一截两尺来长,拳头粗细的通腔黄竹,形似是富贵人家抽的水烟筒。这俩汉子用嘴抵住竹筒的一端,不住的朝里面吹气,黄竹筒中发出咕咕呜呜的沉闷声音,另一头冒出团团红烟。
坐在中间的汉子,手里捧着一方锦帕,他cāo着一口字正腔圆的中土官话,正将这锦帕上所写的文字,用缓慢而庄严的语调诵读出来。
单看这三个赤膊汉子,旁人还以为他们是在作什么法事。可这三人对面的床榻上,却滚着一对白生生赤条条的男女。
那肢体彼此交缠在一起,男子闭目皱眉,喘气如牛,身上热汗滚滚,好似极其享受。而他身下的女子周身肌肤泛红,吹气如兰,吟哦如泣,脸上一副似痛苦又似快乐的表情。
司马晟的眼里布满了血丝,这男子他不认得,可那女子正是令他魂牵梦绕的洛环玉。
“轰隆”一声巨响,愤怒的司马大爷挥手将房间木门拍得四分五裂,拔剑就冲了进去。
屋里的三个赤膊汉子跳将起来,将司马晟团团围在中间。司马大爷没有想到,以他苦练数十年的内家武学,加上盛怒之下气势倍增,还手持利刃,居然照面不到十招,就被这三个大汉压在了下风。这三个汉子所使的功夫既有中原武学,又有来自胡夷之地的近身搏击之术,令人摸不着路数,难以招架。
勉强斗了二三十招,那床榻上的男子和洛环玉草草披了衣衫起身,男子目现凶光,以胡语怒喝了几声,似要加入战团。司马大爷心向下沉,可司马文驰老先生带着两位客卿高手和几十个护卫恰好赶到。
见这边人多势众,四个男子挟着洛环玉撞破楼板,从马厩里抢出他们的马匹,冲开街面上的护卫,一路出了朔城,朝落雁口关卡逃去。
司马晟红着双眼,好似煞星附体一般,泼了命的在后面紧追。
司马文驰老爷子带着几十人跟在司马晟身后,老爷子脸上非但没有分毫怒意,嘴边还挂着一丝笑容。他心里知道,这是将是大儿子脱胎换骨的一战,等他亲手斩杀了洛环玉,看透了红颜祸水的道理,这司马世家下一代的家主之位,自己就可以放心的交到司马晟的手上了。
两拨人一追一逃,顺着黄土官道疾驰了没多久,便到了落雁口关下。
雄关大门紧锁,好似一堵令人绝望的墙壁,横亘在沙漠的边缘。城墙上站满了张弓搭箭的大雍西北守军弓手,那密密麻麻的箭簇冷光四shè,对准了马背上的四男一女。
与洛环玉共乘一骑的胡夷男子挥手抛出一块令牌,高声喝令守军打开城门。可自城墙上飞来一支铁箭,“呛”的一声厉响,将这令牌shè了个对穿。
“尔等胡夷jiān细,冒充我大雍校尉,已是死罪!妄图闯关罪上加罪!谋夺我大雍秘宝百死莫偿!今rì尔等下马自裁,俺家可留你等一具全尸,悬挂于关前示众十rì,如若稍加反抗,定教你等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
墙头上傲立着一员昂藏七尺的虬髯武将,他大红披风烈烈飞扬,顶戴烈阳红缨盔,身披锁环甲,腰扣狮头银环带,手挽三尺三的雕花银弓,脚踩箭垛,向下宏声喊话。
司马文驰老先生带着护卫们围成一个半圈,阻断了后路。他向城头上的武将拱手一礼,大笑道:“周老三,这份功劳你可得算给我老头儿一半!”
“我等皆是大雍子民,为国效命乃是天经地义,你老先生就别跟俺家斤斤计较了!”那武将抬手还了一礼。看来司马文驰老先生早就传讯于他,这位督军大将周老三已设下重兵守在落雁口关前,只待猎物自撞上来。
眼看着周围涌出越来越多的重甲弓弩手,那乔装成大雍西北军校尉的赤胡使者也露出了惊惶的神sè。为首那人抬头向天,用胡语厉声喊了好一会儿,可除了划过天穹的雁鸣声、呼啸的风声之外,再无任何回音。
周大将军两手叉腰笑道:“胡夷蛮子,死到临头,还知道给自己念悼文,可真有意思的紧!”
“不,他是在招呼前来接应的赤胡高手显身。”一道傲然的说话声,在周老三身边响起。七八个凉州府供奉阁的执事弟子显出身形来,为首的程伦朝守关大将周老三竖单掌一礼道,“程伦见过周将军。一个时辰之后,胡夷兵临城下,还看将军大展神威退敌。”
周老三咧嘴一笑:“有劳仙师提点。落雁口雄关固若金汤,五万弟兄磨刀霍霍,管保让那些红毛蛮子有来无回!”
程伦一笑,望着城墙下的赤胡使者喝道:“我凉州府供奉阁jīng英尽出,那些前来接应你的人,自有我十位同僚前去料理,你不必挂念他们,敢来犯我九州者,定会埋骨于莽莽大漠之中。”
俞和、杜半山与司马雁也显身在了落雁口城墙头上。司马雁看着城墙下的情形,身子微微颤抖,抓紧了杜半山的衣袖,躲进了自家师兄身后,轻轻抽泣了几声,但却未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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