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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在黄土高坡-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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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对介绍人说:“他个子太矮,我个子又太高,两人站一块,有点不太匹配,我看还是算了吧?”
那介绍人是赵卫红的一个远房亲戚,见赵卫红不太愿意,便说:“大侄女,找对象又不是找演员,找对象是找个人和自己过日子,他对你好,他家里对你好,能把日子过好才是真的,他不嫌你在门头沟教书,说不定你和他结婚后,他爸还能把你调回市里工作呢。你知他爸是干甚的,是副军长!你嫁了他,不是傍上棵大树,阿庆嫂唱什么来着,唱的是身靠大树好乘凉,你靠上他,他现在二十多岁就是排长,有他爸这个背景,过几年还不就是个连长,营长,团长,你到时候就是个团长太太……”一席话,说的赵卫红脸上阴转晴,答应和这位副军长的公子先交往看看。
这个叫肖长河的副军长君子,虽然个子长的矮些,但是谈话,花钱很有气魄,刚见面四五次,每次在公园溜一圈,便用挎斗摩托载上赵卫红,风驰电掣般在马路上奔驰,或开到和平门的烤鸭店,吃一顿烤鸭,或在北海吃一顿仿膳,或到王府井吃一顿涮羊肉,每次都是他花钱,那个大皮夹一掏出来,一叠叠的十元票,好像掏不完。
赵卫红这时也不觉得他矮了,也不觉得他脸上的皮肤不平了,倒觉得跟他在一起,挺神气,挺威风,挺出样的,做女人第一次觉得潇洒和张扬。去肖长河的家,更是让赵卫红瞠目结舌,他家住在一个独门小院,院里有个小二层楼,院墙和二层楼的墙上都爬满绿绿的爬山虎,门口站有卫兵,小二层楼十几个房间,只住他一家人。
肖长河是老大,下面四个妹妹,赵卫红去时,他家像迎贵宾般招待了她,当副军长的父亲,那日待她也笑容可掬,不时向她点点头或问句话,而当吃完饭后,才起身到另一个屋。肖长河的母亲更是和蔼可亲,不时给她夹菜,而肖长河的四个妹妹一个个嘴里甜的像抹了蜜,一口一个卫红姐长,一个卫红姐短的,叫的赵卫红心都要化了。
酒足饭饱,上到肖长河二层楼上他自己的小屋,二人蜜意款款,当夜赵卫红没回去,在那个小屋里做成了好事。第二天早晨,天蒙蒙亮,赵卫红一睁眼看肖长河跪在床上看褥单子。然后穿上衣便下了楼。
吃早饭时,赵卫红发现肖长河的父亲不在,四个妹妹也不在,只有肖长河的母亲严肃地在那坐着。“伯母!”赵卫红刚叫了一声,肖长河的母亲便指指椅子让她坐下,待她坐下后说:“赵卫红,我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不是处+女?”
“我和他睡了,怎么还会是处+女?”从早上看到肖长河看褥单时,赵卫红就估计到这一点,所以她不慌不忙地说。
“你和长河睡以前,是不是处+女?”那老女人加重了口气。
“我哪知道,如果不是**的话,也可能我太喜欢运动,把膜扯破了。”赵卫红又说起上大学在忻县医院检查身体时说的话。
“我是军医,这些你哄不了我,我们不找不是处+女的女人当儿媳。”老女人的话说的很坚决。
“他夜里和我睡了!”赵卫红申辩。
“我们想办法会给你补偿的!”肖长河的母亲甩出一句话。
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做不是处+女的女人更更难,而做不是**又要假扮处+女的女人则是难上加难,更更的难。赵卫红便属于这种人。她经过这两件事后,欲哭无泪,欲说无词,这才悟道,女人的贞洁对女人的一生和前途有多么重要,女人的贞洁就是女人的第二张脸,是蒙着厚重面纱的脸,掌握女人前途和生活质量的通行证。
当这张无关紧要又十分要命的通行证亮明后,一个女人可以由丑小鸭变为天鹅,一个天鹅也顿时被拔掉美丽的羽毛变成丑小鸭,新社会了,又文化革命了,人们的旧观念怎么还那么根深蒂固呢?
她不解,有十分愤恨。但现实就是现实,人们再给她介绍对象,不是工厂的工人,便是带孩子的二婚,要不就是死了老婆的掉了半嘴牙七老八十的老知识分子,让她心里不好接受。她想,自己猜二十五六,又是大学毕业,长的也不算差,按推卖,自己也该和刚毕业的男工农兵大学生放一堆吧,可是就是没有人给她介绍年轻的大学生。
她照了照镜子,眼底下的皮肤已经出现不显眼的皱纹,原先鲜红的嘴唇已开始变暗,而自己的整张脸,虽看不出什么大的变化,但已不像含苞欲放的鲜花,挂着清晨的露水,充满鲜活张力的清新,而是像下午两点半在烈日下晒了一中午的鲜花,早晨的露水已被晒干,叶瓣的边缘已微微地向后蜷缩,有些要打蔫的样子,芳华一春,瞬间流逝。
她有些叹青春无声地流去了,岁月无情,使她回忆起插队时光,回忆起那个毁了她前途的许加添,也想起了自己血肉的遗传,她的孩子梦琼,她到底长成什么样了,五六岁了,见了面还认识自己这个妈吗?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回乡
赵卫红的心仿佛被一根线扯痛了,她想回山西看看孩子。这念头一生出来,便愈是强烈,恰这时,她接到了徐风霞的信。
“活该!”看到信后,赵卫红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解恨。她觉得,这个让她**的人,毁了她前途的人,就应该遭这样的报应。徐风霞为什么写信告诉自己这件事呢?赵卫红不由不想到孩子的问题,是不是许加添判了十年刑,徐风霞也不想管梦琼了,她想离婚再嫁人了,给我写信通知我,让我把孩子接到北京。
赵卫红真想把梦琼接到自己身边,可是,自己还是单身,怎么说孩子的事呢,户口又如何带到北京上户口呢,还有最重要的,没有孩子且找不到自己比较满意的对象,如果再带一个孩子,找对象不是更难了。
不能把梦琼接到自己身边,还要继续让徐风霞养活孩子。徐风霞作事认真,为人正直,又负责任,她带着孩子,孩子出不了事,也学不坏。可是许加添住大牢了,万一徐风霞一狠心,把孩子给我送回来,怎么办?先回山西看看吧,有一个学校放暑假时,赵卫红便起身去了忻县……
出渣了,火红的渣似岩浆般在沟壕里流着。刘炳坤看着高炉炉台的下面已被一层层日积月累的干渣浇铸成了一片高高的黑亮的漫坡,几个马车河几个拖拉机停在不远处,几个农民正抡着锤和镐,把坡上的整片渣子敲碎,用大板锹装进车里。
“拉一车多少钱?”刘炳坤问一个装车的农民。连装,带拉走,带卸,自己的车,一车三十元。这么贵?一车就是一个工人半个多月的工资,钢铁厂每天得出多少渣啊,挣的钱都给拉渣的了,能不能变废为宝,把干渣变为水渣。这样既省了拉干渣的钱,又卖水渣能挣些钱。厂里不就是有利可图吗?想了想,又看了看干渣流经的路线,脑子里琢磨着水渣应该怎样设计冲水槽,水渣冲下后水往哪里排,渣往哪里冲。
刘炳坤正寻思时,见欧阳秋也从炉台转了过来。自从刘炳坤和陈鲁平结婚后,刘炳坤使从来不理这个以前的情敌的,二人见面都不说话,好似不认识,左右一转头,擦肩而过。刘炳坤一转头,正想走过,欧阳秋却说:“刘炳坤,祝贺你啊!”
“怎么,你祝贺我什么?”刘炳坤停住脚步。
“祝贺你养了个儿子!”欧阳秋面露笑容,好似二人以前根本没发生过矛盾,也不曾是情敌一般。
“谢谢你了,我也祝贺你,你不是养了个胖闺女吗?”刘炳坤回敬了一句。
“对,同喜同喜。咱们都娶了妻,养了孩子,咱们应该互相祝贺!”欧阳秋说。
“你那孩子几斤?”刘炳坤问。
“五斤六两。你那儿子几斤?”
“六斤二两。”刘炳坤答,心里想:比你那闺女沉。
“你那儿子张的像他妈呢,还是像你?”欧阳秋仍旧微笑着问。
“当然像我了,我后脑勺上有块骨头,像魏延一样,那孩子后脑勺我一摸,也鼓起一小块儿!”刘炳坤得意地说,心道:气死你兔崽子,那儿子就是我儿子,没你的份。
“你那闺女长的想你还是像张兰?”刘炳坤回了一句。
“像我!”欧阳秋心不在焉地说。
“对了,我和你说啊,你看咱们高炉老放干渣,干渣不光得雇人拉走,还老堵路,又费钱又费事,给咱厂的成本增加不少,你们生产科抓紧点,把放干渣变成冲水渣,水渣又能制砖,又能造水泥,何乐而不为呢?”
欧阳秋瞅了瞅他,点头道:“我也正考虑这事呢,你让你们车间向厂里打个报告,我也向生产科长打个报告,共同把冲水渣改造的事做了。”
欧阳秋回去后,向生产科写了一份申请做冲水渣设备改1*⑹k小%说^手&机!站w&a^p&。^⑴^*&⑹&k。C&N整理造的报告,下班后,回家向张兰说了说刘炳坤生儿子的事。张兰正在屋里抱着孩子喂奶,听欧阳秋谈起刘炳坤生儿子的事,不禁又拨动了心中已沉静很久的那根心弦。见欧阳秋说的还挺起劲,冷嘲热讽道:“又想起老情人了,怎么,人家生了个男孩,你生个女孩,比不过人家了,觉得气馁了?”
“不是,好奇地问问,我问那孩子像他母亲还是像父亲,刘炳坤说像父亲,说他自己脑袋后面长有一块反骨,一摸孩子的后脑勺上也长有一小块凸起。”
“他的孩子,当然像他,难道不像他,还像了你了。”一句话说得欧阳秋说不出话来。“你不是不和他说话吗,怎么两人今天还聊上了?”静了静,张兰问。
“说起要把干渣变成冲水渣的事,可以为厂里省好多钱,他也说起了,我也往那想了,所以一拍即合。”
“你们不是情敌了?”
“都各自有孩子了,还什么情敌啊?”欧阳秋答……
赵卫红到了忻县,先到贾月洁那住了一夜。贾月洁大学毕业后,留在县城的中学教书,没毕业肚子已大了,毕了业便早早和县委刑副书记的儿子结了婚,刑副书记的儿子病情几年来有了好转,但贾月洁生的儿子却有毛病,几个月大时,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多哭少笑,而她那孩子是多笑少哭,一天到晚老是傻笑,有人逗笑,没人逗自己也笑,高兴的邢书记和贾月洁屁颠屁颠的。没料想,一岁半了,还不会说话,抱到医院看,医生说像个痴呆儿,邢书记和贾月洁都不信,长到两岁,看面相看出来了,确实像个痴呆儿,走路七扭八歪的,拉屎撒尿自己都不太会,忙的贾月洁整天为这傻儿子洗裤洗衣,同学校有的老师背地说:“贾月洁,假装每月都清洁,得个儿子每天都弄的脏兮兮,看你清洁的了吗……”
贾月洁对赵卫红说:“你啊,好啊,没儿女拖累,哪像我,为了上大学,嫁个傻子,生个儿子还是傻子,你说我傻不傻啊?”
赵卫红宽慰道:“你遭的罪在明面上,别人遭的罪在私底下,人一生下来,就哇哇的哭,是不愿意来世上受苦的,家家都有本难忘的经,只是有人念的声大些,有人念的声小些。”……
“梦琼,叫阿姨,阿姨给你糖吃!”赵卫红伸开双手向梦琼示意,想着梦琼一下走过来,她趁机把梦琼抱住,亲亲。女儿长这么大了,细高细高的,虽然黑些,但眉眼间和自己小时的照片却又好几分相似。
“去,阿姨给你糖呢。”徐风霞催促梦琼。
“妈。”梦琼看了看徐风霞,怯生生地走上前。
“阿姨看看,看看你长了多高?”赵卫红一把把梦琼捞到怀里,抱住,脸贴脸地呆了一会儿,放开,又双手捧住梦琼小脸,狠狠地亲了两口,亲的梦琼小脸蛋上现出两个嘴唇模样的白印,梦琼一时不知所措,待赵卫红放开她后,忙后退两步,睁着两只不知所措的大眼,茫然地望着赵卫红。
“梦琼,吃糖啊!”赵卫红站起身,把糖块塞到梦琼手中。梦琼拿糖,有些胆怯地后退到徐风霞的膝下。“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许加添怎么被逮捕判了十年?”坐下后,赵卫红问。
“唉,怎么说呢……”徐风霞便把许加添嫌干财贸挣钱少,又赌钱,骗人钱,没钱还,被逼无奈何人对调金矿的事说了一遍。
“他到金矿挣钱多了,不好好过日子,养活老婆孩子,怎么进监狱了?”赵卫红又问。
“他在矿山打了个伙计,就是扎了个姘头,人家男人不干,和他打起来了,他用锹把人家肩膀砍下来了。”
“这么被判的。”赵卫红明白了,但是她还没谈孩子的事,于是瞅瞅徐风霞说:“他判了,你和他离婚吗?”
“我想想吧,不和他离,我和他也没什么感情了,离吧,他又刚好坐监,知道的说我和他早没了感情,不知道的还认为我铁面无情。他一坐监我便离婚,太快了吧。”
“十年,你等的了?”赵卫红问。
“他要是个好人,别说十年,就是几个十年也能等,可是他怎么待我的?”徐风霞边说,眼里已然布满了泪花。
“难道他还敢打你?”赵卫红见她哭,不相信地问道。
徐风霞点点头。“他还把热面条扣我妈头上呢!”梦琼抢过话说。
“他把热面条扣你头上了?”赵卫红简直不敢相信。
“他还带来个阿姨,和我们睡一个床。”梦琼又说了一句。
赵卫红惊愕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夜晚,梦琼睡了。赵卫红和徐风霞聊了很久,才装作随意地说:“如果你和许加添离婚了,你又搞了男朋友,又要结婚,梦琼交给谁?”
“当然还跟着我。”徐风霞说。
“如果你新交的男朋友容不下梦琼呢,你是不是准备放弃梦琼?”
“放弃,怎么放弃,你把她带回北京?”徐风霞问。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寻找目标
“我也想把她带回北京啊,可是你从小养大她,我把她带走,是不是对你太残酷了?”赵卫红试探地说。
“别人要带走她,我肯定不会放手,但是你却另当别论,你是她亲妈,北京条件又比这里好许多,她跟你到北京,对她今后的成长,学习,肯定有好处。你如果要带走她,我就是心里一百个不乐意,我也得放她走。”
“你真舍得?”
“不舍得也得舍得,为了孩子今后的前途,只能这样!”徐风霞口气很坚定。
“可是我现在还是单身,名义上也不是她母亲,怎么能把她弄回北京呢?”赵卫红没说出怕把梦琼弄到自己身边,自己不好搞对象的话。
“也确是,孩子户口上写的是我闺女,不可能随你调到北京,就是亲儿女在外地的,也不好弄回北京。这事以后瞅机会再说吧。”徐风霞困了想睡觉,翻过身闭上眼。
“哎!你别睡啊,”赵卫红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徐风霞的后背。
“什么事?”徐风霞问。
“你交了新男朋友,不会把梦琼送人吧?”赵卫红终于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不会,我就是把她送孤儿院,也不会送人的。”徐风霞半睡半醒地说。
赵卫红睡不着,她在想徐风霞的那句话“宁可把孩子送孤儿院,也不送人。”赵卫红脑海里出现梦琼可怜地站在孤儿院的角落,鼻下流着长长的鼻涕,害怕地听着撞似猛牛的阿姨训话,穿着露着大脚趾的棉鞋,一只脚上有袜,一只脚上没袜,而脚脖部位,像大车轴般漆黑。
她越想心中越是难受,不禁伸手去摸睡在身旁的梦琼手,感到梦琼盖的被子轻轻地上下浮动,听着梦琼轻轻的呼吸声,她的心才稍稍平静。母亲,多么神圣的名字,可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又对自己孩子做了什么,没喂过孩子一滴奶,没抱着孩子哄她进入梦乡过一回,没在孩子病痛时抱孩子去过一次医院,孩子真成了有人生没人养吗?
徐风霞养梦琼,那是她的丈夫是许加添,是孩子的爹,今后她不和孩子爹生活在一块儿了,她还能义无反顾地抚养孩子吗?怎么办呢,要不自己再调回山西教书,孩子既然到不了北京,自己来山西陪她,也不是为一个办法。
但自己既然已经调回北京,怎么舍得再调回来呢,在这里花钱雇个保姆,在徐风霞不要孩子时,让她照看。隔着千里地,保姆能对孩子好吗?怎么办,如何办,要不,自己在山西找个对象,当徐风霞不要孩子时,孩子放到她后爹这儿,也理直气壮,自己一年回山西两趟,孩子自然也回到自己身边。这个想法好,赵卫红为自己聪明地想出这个办法而兴奋,她一拍大腿说:“就这样,明天再接着想找谁,先睡觉!
第二天,赵卫红问起村里插队的男生在县城工作的,都各自在什么地方,还有谁没对象。徐风霞一一说了后,道:“你打听他们做什么,莫非你着急给我找对象?我可告诉你,我还没离婚呢,我不能找。我要找也要正式和许加添离婚后再找!”
“好,好,你不找就先不找,算我找行了吧!”赵卫红好似甩片汤话似地说出了真心话。
“你找,你调回北京了,来山西找对象,疯了,哄鬼呢!”徐风霞不相信,自然也没把赵卫红的这句话放在心上……
王大力刚下班,便听宿舍外有人喊:“大力,有人找!”王大力出门一看,见是一女人,高高大大白白净净,打扮衣着一看便像大城市装束,细一看,认识,是和自己一个村插队的赵卫红。
“是你,你不是到北京上大学了吗?”王大力问。
“到北京上大学,就不可以来看看你?”赵卫红笑答。
“转从北京来这里看我的?”王大力不相信。
“我来忻县玩玩,终究自己也来这里插了几年队,算是第二故乡,人不亲土亲嘛。我听徐风霞说你和赵亮在钢铁厂,来看看你们。”
说话间,刘炳坤,苟石柱刚好路过,二人不禁打量了一下赵卫红,刘炳坤坏笑了一下说:“还不让人进屋,在院里站着干甚?”王大力一听,忙将赵卫红让进屋。
屋里黑漆漆的,大条凳搭着四张床板,三个床板上有被褥,一个是光床板。赵卫红一见,和自己插队时男知青的宿舍差不多,只是被褥更黑些。“你就住在这儿?”赵卫红问。
“是,条件够艰苦吧?”王大力说。
“嗨,哪却一样,只是你们被褥颜色够深的。”
“链铁的吗,整天和焦炭,矿石,石灰,灰尘打交道,能干净到哪?”
“我怎么没看见赵亮?”赵卫红见屋里没有赵亮,便问。
“他和我不是一个班,他还在运料班,当了运料班的班长了,我上了炉前,干炉前工。”
“炉前工累吧,整天和铁水打交道?”赵卫红脑海中出现电影里炼钢工人在钢水奔流,铁花四溅,炉火通红的炉前戴着墨镜用铁钩勾炉火的场景。
“累是累,整天和铁水打交道,但干时候长了,习惯了,便也不觉得累。”
“赵亮干什么去了,是不是找对象去了?”赵卫红试探地问。
“可能是吧。”
“他谈对象了?”
“前几年他搞了一个县里肉店的主任,是当地小姑娘,长得不错,两人一直交往着,听说最近在筹备结婚的事。”
赵卫红一听,心里凉了一半,暗道:人家赵亮都准备结婚了,估计自己和他搞不上了,沉思了一下,立刻脸上又堆笑问:“你怎么不找你的对象去啊?”边说,两眼边盯着王大力。
“我没对象,我丈母娘才八岁!”王大力虐戏道。
“你真没对象?”
“骗你干什么,人家谁看的上咱呀,长的不漂亮,又穷,出身还不好。”王大力有些自卑地说。
“现在不兴提出身了,你还行啊,除了黑点,也不难看,每月也挣工资,哎,你每月挣多少钱?”
“连工资,夜班费,带高温保健,也五十来块钱吧。”
“和我也差不多。”赵卫红说。
赵卫红琢磨,本想到钢铁厂奔的目标是赵亮,因为在她印象里,赵亮白净一些,家庭好像也不太次。可是一打听,王大力竟说赵亮有了对象,而且要结婚了,第一目标她不得不放弃。
王大力呢,在砖窑,赵卫红和他一起干过活,在赵卫红印象里王大力是个不爱多说话,整天就知扣砖坯的憨人,戴个破草帽穿个旧短裤,浑身晒的黑黝黝的,看不出像知青的知青,在砖窑他们虽然一汽呆了一年多,但王大力和赵卫红说的话,统共起来不到一百句。
赵卫红眼中,王大力是个不爱和女知青多说话的人,可是和徐风霞一聊天,徐风霞言谈中又往往夸王大力几句,也许王大力是个不错的人,对梦琼也不会错的。
第一个目标赵亮有对象了,自己这杠子是插不进去了,那么找王大力聊聊,瞧瞧王大力是不是个可以依托的人呢?赵卫红从那天起,便天天的来宿舍找王大力,两人天南地北,漫无边际地聊,弄得同屋的鲜可欣时常要躲出去,到别的宿舍去挤床。
一聊二区,两人越聊越亲密,同极相斥,异性相吸吗,王大力也感到一个北京的大姑娘来自己宿舍单独和自己相处一室,心情也畅快。又过几天,赵卫红竟在王大力上班时,当着院里其他工友的面,在水池前帮王大力洗衣,洗被褥,洗后,晾干,又缝好,王大力下了班,有工友便对他说:“大力,你真有本事,能搞个北京的大学生!”
王大力忙反驳:“不是,她只是我同村插队的。”
“甭骗人了,同村插队的,能好几天来这里,帮你洗衣缝被,怕是你女朋友吧?”王大力这一次没有说话……
“赵卫红,我送你回徐风霞那里吧?”王大力说着,看看桌上的闹钟,已经晚上八点了。
“着什么急啊,再待会儿!”赵卫红笑着说,两人又天南地北地聊。
“赵卫红,我送你……”王大力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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