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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在黄土高坡-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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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您给我找个四川饥民,您让我这脸蛋子往哪个搁啊。”杨树林趁那四川母女俩在小桌上吃饭时,低声和母亲说。
“什么四川饥民,你姐不是找的四川人,怎么了,过的不是也行嘛,孩子都俩了。”
“可是我姐夫有工作啊!”
“他是男的,有工作有什么了不起,女的就必须有工作?没工作不是更能伺候你么。”
“我看她太小了,胳膊还没锄把子粗呢。”
“小点不好?傻儿子,小点能长大啊,大了可长不小了,人家都爱娶小媳妇,你怎么怕娶小媳妇呢?”
“妈,今天你和她娘俩在这屋睡,我到其他同事屋挤去,明天我到县城里租间房,咱到那住吧?”
“行,租一间多少钱?”
“两三块。”
“那么贵,咱住那间每月才五毛。”
“那是公房,这是私房。”母子俩正说着,杨树林一抬头,看见那闺女正望着自己,不禁向她点点头。那闺女也忙向他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啊?”杨树林想起还不知姑娘名,便问。
“我叫郝东珠。”那姑娘说完,便低下头。
杨树林发觉虽是短短一眼,郝东珠经过洗脸,立刻白净许多,脸也不十分黑了,好似字皮肤里向外海透着一点红色,呀,也挺喜人的,杨树林心里叫道。
他在县城租了老乡一间屋,屋里员有些家具和一个通铺,杨树林和母亲还有四川母女二人,拾掇拾掇,便搬了过去。第三天一早,他母亲便催促他到厂里去开结婚证明。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卖铁
“怎么这么急啊,才来两天?”
“她母亲四川家里还有事呢,看你们领了结婚证她才能回。”
“不行,太急了。”杨树林想过几天处处在领结婚证。
“过两天领不是也要领,早两天领让人早安下心。”母亲又催促:“你今天就开证明去!”
“我不去!”杨树林执拗起来。
“大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你要不想要我,帮我找另一个婆家好吗?”四川妹子郝东珠站在杨树林对面,一双大眼好似羚羊的眼睛一样,黑黑的眼球占了眼珠的大部,而眼白只有边边上的一点点。
这又亮又深邃又带着恳求的目光,使杨树林心中一动,忙说:“我不是不能今天开证明,我是说,我结婚证明开了,你们没开来结婚证明,也领不了结婚证。我开了结婚证明不能几及时结婚,怕同事们笑话。”
“证明我们早开好了。”郝东珠的母亲解开外衣,从里边一个兜兜里掏出张叠好的纸,展开,原来是张结婚证明信,又掏一张,是张户口证明信,信上盖着红红的公社和大队的印章。
“没找对象就开了证明信?”杨树林问。
“我们那外嫁的姑娘都开了这种信,上面空着你的名呢,填上就行了。”郝东珠的母亲说。
领了结婚证一回屋,郝东珠便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又铺床,又叠被,又洗衣,又做饭,宛然是屋里的小主人。杨树林看见自己的母亲喜滋滋看着儿媳干活,心里也挺高兴。
第二天,郝东珠的母亲便催着买火车票回四川。“怎么不住几天?”杨树林问。
“你们也领了证了,我也放心了,家里还有一大摊事,我在这里住着心也放不下来。”郝东珠母亲说。无奈,只得顺了她,杨树林帮她买了火车票,买了几条烟,几瓶酒,又给她拿上一百五十块钱,一百斤粮小说网1!6k^^官方MM上传w&a*p;1(6)κ^;%cn票,送她上了火车。
母亲走了,郝东珠流了几滴泪,夜晚躺炕上,杨树林的母亲便睡在通炕另一头,杨树林睡另一头,郝东珠睡杨树林身边。估摸着自己母亲睡着了,杨树林便掀开郝东珠的被,钻了进去。“哥,哥,慢点。”郝东珠声音很低。
杨树林把郝东珠抱在怀里,感觉这姑娘很瘦,好像还没发育起来,于是低声问:“你怎么像个小姑娘啊,你跟哥说实话,你多大了?”
“十八岁。”声音更低了。
“不对,你对我扯谎,十八岁女子我摸过,不是你这个样,你可能才十三四岁吧?”杨树林拿瞎话唬她。
“我十六岁多了。”那声音仍低低的。
“证明上为甚写十八岁?”
“不写十八,扯不了结婚证。”那声音好似低的快听不见。
“哦。”杨树林心里突然生起一股怜惜之情,心想为了活命,为了吃饭,十六岁就要出来嫁人,咱这娶她,是不是有点缺德,反正她也是我老婆,这么早干那事,别把小姑娘弄坏了,想到此,便不由自主地退回到自己被里。
第二天早上,杨树林一起床,见饭菜已摆在桌上,母亲坐在桌前,郝东珠正在为母亲盛饭。“小子,起来了,瞧你媳妇,都把饭做好端桌上了。”杨树林向郝东珠望去,郝东珠两只羚羊般的大眼,一碰上杨树林的目光,便立时躲开,而且水汪汪的,怎么她委屈了?
又到了晚上,杨树林睡在自己被里,很快便入了睡,早上起来,饭又已经放到桌上。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又一天临睡前,母亲问杨树林:“树林啊,你和你媳妇结婚了,怎么没动静,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怎么没动静?”杨树林问。
“你媳妇都跟我说了,你一上炕就睡的跟死猪似的,人家是新媳妇,怕羞,你让人家怎么办啊?”
“妈,我看她小,想让她再长两年。”
“她不是十八吗?”
“她才十六多,还没发育出来呢。”
“户口上不是写的十八岁么?”
“那是假的。”
“哦,瞎写了,十六岁,是周岁还是虚岁?”母亲转头问坐在一边的郝东珠。
“周岁十六多。”
“那也不小了,我嫁你爸虚岁才十五,不也养了你姐,你老婆就是饿的,吃饱点,每两年肯定能长开。”母亲说着,那个枕头靠边睡了。
“你怎么和妈说这些,我是为你好,让你再长个两年!”一躺下,杨树林便责怪郝东珠。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嫌我是四川的农村户口,想不要我,所以我就对妈说了。哥,你是不是嫌弃我?”郝东珠凑过头盯着杨树林问。
灯灭光暗,但杨树林仍能看到对面那双黑黑的发光的大眼睛。“我嫌弃你什么啊,我嫌弃你还和你领结婚证,我觉得你太瘦太小了,想让你往大了往胖了长长。”
“我们那的姑娘都瘦。”郝东珠低声说。
“你想让哥过来?”
“嗯。”杨树林心潮澎湃,一下便钻了过去。
厂里贴了一张榜,供销科要增销售人员,厂里生产的铁由于形势的变化,卖的不顺畅了,库房里积压了几万吨铁锭,希望厂里有能力有关系的人主动帮助销售,一吨铁出厂价是一百九十七块,国家销售价是二百元一吨,如果你能卖一百九十八元,那一块钱归你,你卖一百九十九一吨,一吨铁提两元,如果卖二百,一吨铁提三元。另外,出去卖铁工资照发,每天还不住八毛钱出差费。
厂里看了榜的工人,已有几个自告奋勇地到供销科出去卖铁去了,杨树林也自告奋勇,和供销科的一个科员白山一起出去卖铁。不久传来了消息,去山东泰安的销售人员卖出去二百吨铁,每吨按二百元卖的,不久又传来了消息,去浙江温州的销售人员,卖了温州物资局两千吨铁,一吨一百九十九元,看到别人都卖的不错,杨树林和白山都心痒痒的,恨不得自己也能和他们一样,一下卖出几百吨,上千吨,提个几百元上千元钱,比上个一两年班的工资还多。
杨树林和白山是跑河北唐山这一片销售的,走了石家庄,保定,北京,天津几个物资局,人家都不要,说小厂的质量没保证,人家都从首钢唐钢等单位进铁,好说歹说,才有几个乡镇小厂买个十吨,八吨,百十吨的。杨树林和白山还自掏腰包请他们的采购员吃了几顿饭。
转眼到了七月,赤日炎炎似火烧,路边地里的庄稼都被晒得卷了叶,杨树林和白山推销铁来到了唐山,他们想到乡镇的小机械厂看看,这些厂子一般买不到有指标大钢铁厂的铁,都卖小铁厂的铁。
杨树林和白山找了一间小赵所住下。小招待所只有两排平房,一个小院,在城市的边缘,去乡镇路近些,住宿费也便宜,每个户间包下才十元。杨树林他们推销了几天,也推销出百十吨,心想来唐山也不算白来。
招待所住着南来北往出差的人,白天干完自己的工作后晚上便进屋睡觉。屋是十五米一间的屋,里面有四张板床,杨树林和白山包了一间屋,屋里便只有他两人睡,另两张床空着。天气闷热,屋里连个电扇都没有,除了自己带的一个小收音机能停电新闻和革命歌曲,其余就只有听蚊子叫了。
在屋里,躺蚊帐中,闷热的厉害,窗户全打开仍然不行,汉一遍遍地出,把身上全浸湿了。杨树林觉得太难受,便叫白山:“哥们,咱们到外面凉快凉快?”
“行。”二人相跟着出了屋,院里也闷的发慌,二人又到院外,看见不远处路灯下坐着两三个人在打牌,便凑过去看看。看了一会儿,觉得凉快了点,起身回招待所,可是往蚊帐里一钻,没多大功夫身上再次哗哗地冒汗。“这天怎么这么热啊!”杨树林抱怨说。
“咱山西忻县再热,晚上从没热成这样过,夜里肚子上也要盖个布单。”白山说。
“怎么,再出去看看他们玩牌?”杨树林建议。
“算了,都这么晚了,睡吧,明天还要下乡镇呢。”白山说完后,便不吱声了。
杨树林想睡,可是闭眼躺了一会儿,心烦意乱,浑身痒痒来痒痒去的,弄得他左右不是。躺了半个多小时,就是睡不着觉,只得起床出屋。到了院里,望望天,黑压压的,连一颗星星都瞅不见,这时,他听到院外传来打牌声,心里琢磨既然睡不着,干脆看他们玩牌吧。他来到电线杆下,恰巧这时一个打牌的要困觉了,站起身准备走,杨树林便坐下顶替他的位置。
打了几圈牌,天气仍是闷热不堪,人好像被扣在了热锅里似的,一丝风也没有。一个牌友说:“是不是老天要热死咱呀,怎么干巴巴半点风都不吹?”
“有风就好了,说风就是雨,如果下场雨那才叫痛快!”另一个牌友接上话。
正这时,杨树林突然看见东方地面上亮了一道蓝色闪电,接着听到隆隆的声音。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唐山大地震
“打闪了,打雷了,要下雨了!”杨树林心中一阵欣喜,忙大声说。[》他的话音未落,突然觉得自己从底下被弹了起来,弹了半尺高,落地,又弹了起来,落地,又被左右摇晃,他一时不知所措,瞧其余打牌的人,也像他一样,像簸箕里的煤球,被摇的上下颠簸,左右摇晃,几人大惊失色。
咔嚓一声,他们身旁的水泥电杆,从中折断,上半截落到地上,距离他们几人只有半米,把地砸出一条槽沟,灯也随之熄灭。“妈呦,地震!”不知谁喊了一声。杨树林紧接着听到轰隆隆,哗啦啦,近处远处,不知是响雷声,还是屋塌倒的声音。
杨树林立刻想起白山,忙借着微弱的光向招待所望去,只见几十米远刚才还在的招待所已兀然不见,院墙和房屋已平塌了下来,黑黝黝的,像一片乱坟岗子。“白山,白山!”杨树林疾奔过去。
扒啊扒,好在平房顶之势一层瓦,房顶又是木头人字架的,扒了一会儿,杨树林便听见下面喊:“树林,我在这儿!”声音虽然微弱,但是杨树林听清了,那是白山的声音。
“哥们,坚持一下,我来了!”杨树林和另一个刚才打牌的人顺着破砖烂木头的缝隙向下看,看不清,便点燃打火机。只见一个床板下露出一条腿,杨树林探下脚碰了碰那条腿,问:“白山,是你吗?”
“是啊!”
“哥们儿,别着急,停住,我救你!”杨树林疯了一样搬动着上面的碎砖烂瓦,大约半小时,碎砖烂瓦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个人字架的放量还压着床板的一角,杨树林叫来几个也在摸黑抢救压在下面人的那几个牌友,大家合力把那人字架房梁搬开,杨树林急忙掀开床板,只见露出一个人来。
“白山,是你吗?”杨树林颤声问。
“是我。”看不太清楚,光线太暗,但杨树林听清,是白山的声音。
“哥们儿怎么样,伤着没有?”杨树林又问。
“腰给拍了一下,估计问题不大。”黑暗中,只见那人慢慢站了起来。
“你够运气的,怎么由床上跑到床下了?”杨树林好奇地问。
“刚给我摇醒,就把我从床上甩到对面那张床底下了。”
“兄弟,别光说话了,我们那单位人还在下面,不知死活呢,帮着刨吧!”一块打牌的人在旁央求道。
“对,别说了,先救人吧!”杨树林说。
“我也参加!”白山摇了摇昏昏沉沉的头……
王大力满满两手袋的事物,有饼干,有饼子,还有糖果。昨天一地震,忻县虽然不及唐山地震厉害,但也把人在屋里摇个东倒西歪。昨早上一上班,知青中就传遍了,说是唐山大地震,北京只离唐山三百里,也震塌了不少房,北京现在连吃的都买不到了,马路都给震翻了个,往北京运粮食和菜的车一时都进不了北京。
想着北京的亲人要忍饥挨饿,厂里的知青便都请了三天假到忻县县城买上饼子,饼子,糖果,往北京带,帮助北京的亲人度过地震这一段时间的困难期。王大力来到车站,刚好京原线修好了,已试行通车,坐这车到北京,比走石家庄,或走大同回北京都近,票价也便宜。王大力便坐这趟列车回了北京。
一到家,看见院中空地搭了一个帐篷,全家人都睡在里边,母亲一见王大力回来,问:“你怎么回来了?”
“地震了,传北京震的厉害,塌了好多房。”
“没塌几间,都是掉个檐,塌了角的。”母亲并未感到地震有多么严重。
“听说还砸死不少人?”
“不太清楚,咱们家附近没听说谁被砸死。”母亲衣服淡然的样子。
“听说北京断粮了,买不到粮食和菜?”王大力说。
“胡说什么呀,北京是首都,全国哪断粮,北京也断不了。”母亲纠正说。看到王大力提来两手提袋食物,母亲笑道:“北京还用你那往这里呆饼干,一地震净瞎说的。”
正说话间,地面摇动起来,院里的人大喊:“地震了!”人们相继往院外公路上跑。王大力也跟着众人跑了出来,到公路边刚站定,母亲说:“小宝呢?”小宝是王大力姐姐的孩子,刚四岁,放在母亲这里。
说着,母亲翻身又往院里跑,“地震呢,你怎么往回跑!”人堆中有人喊道。
“我们家小宝还在院里呢!”母亲高声喊。
王大力也跟着母亲跑回,母亲像疯了一样到帐篷里看了一下,又返身向屋里冲去,王大力跑到屋门口,母亲已把小宝双手抓着肩膀提了起来。原来地震前,王大力进帐篷和假人说话时,小宝出帐篷进屋拿玩具去了。“你不怕死啊!”抱着小宝到公路边,母亲轻轻拍了小白屁股一下。
第二天一早,王大力提了一手提袋食物赶到门头沟那所中学自己的家。他已经近一年没回来了,到了这里既感到亲切,又感到生疏。他来到门前一看,门锁着,到教务处问询,那个教务处的老师说:“赵卫红已经好几天没上班了,请了假,说是胃疼。”
王大力临走时,那老教师还用异样的眼光瞅了王大力一眼。王大力赶到赵卫红父母家,敲门进屋,赵卫红刚好在,但是不光她在,那个外国人老约翰也在。
“你怎么回来了?”赵卫红见王大力,略感诧异。
“地震了,怕家出事,来看看。”说着,把手提袋放下。
“咱们近一年没见了,谢谢你还能想着我。”然后她一指老约翰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约翰。”又一指王大力说:“这个是王大力。”然后对王大力冷冷地说:“都一年,你想好了没有,咱们离婚的事?”
“你就跟他呀,这个糟老头。”王大力指指老约翰,“头都秃了,有什么好?”
“他是外国人,我就喜欢他,他能让我移民,改变我的环境,你能吗?”赵卫红边说边对约翰笑。
“我喜欢她,她喜欢我。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这是客观事实,你还是和她离婚吧,我可以给你一些经济上的补偿。”老约翰用中文说,汉语水平明显比以前进步不少。
“你他妈什么东西啊,用着我时和我结婚,不用我,找着外国人了,和我离婚。一点道德都没有!”王大力越想越气,越觉得老约翰和赵卫红当着自己面**,是对自己的侮辱,看到桌上有一个茶杯,顺手端起朝两人泼了过去……
“怎么,你没见赵卫红?”一回母亲家,母亲问。
“见了。”
“见了你怎么没在她那住,还回这儿?”
“她要和我离婚。”王大力说。
“她要和你离婚,为什么?”
“她搞上一个外国人,那个外国人答应她,如果和那外国人结婚,就给她办移民,到澳大利亚去!”
“唉,我看她和你结婚就不踏实,一个北京大学生,找你个山西的工人,我想劝你又怕你不应,也就没多说。结了婚了四邻八院的街坊都知道了,这才一年多又要离,还找了个外国人,让你街坊咋看咱家啊,丢人不丢人。这个娘们儿,真能气死人!”母亲生气地说。
“就不和她离,耗她个十年八载的,你让我不好过,你也好不了!”王大力妹妹也气愤地说。
“可是夫妻分居两年,法院可以判离婚。”王大力说。
“判时再说,你回山西该干什么干什么,自当没她这个老婆,晾她一两年再说!”王大力妹妹说道……
高原钢铁厂这几天都在传说:杨树林和白山在唐山地震中遇了难,一个多星期了,电话打不进去,也不见他们回来,整个唐山城都震平了,他们哪有那么大运气,几十万人死了,他们没死。
刘炳坤和苟石柱回北京看了看父母,都没事,三天便又回了厂。后听说杨树林去唐山一直没回来,刘炳坤便拉上苟石柱到忻县杨树林租住的房去看看。再说唐山地震,忻县也有震撼,报纸也登了,收音机也广播了,杨树林的母亲也听房东老乡说了,便问媳妇:“东珠啊,听说唐山地震了,震的还挺邪乎,死了不少人,树林好像卖铁也去了那,怎么这么多天也见他回来,也没听到他的信,你去厂里问问,有信没有?”
郝东珠吃了几个月饱饭,脸变胖了,也变白了,好似还长高了,肚也挺的老大,俨然一副夫人怀孕的模样。她听了婆婆的话,心里也打起了鼓,琢磨:就是说呢,自己的男人出差前好像说了要去唐山,原来十来天就要写一封信回来,这都快一个月了,咋还没封信呢。老天爷,可别让我男人出事,我刚刚十六七岁,我男人一出事,我的靠山就没了,再几个月娃又出生,你让我用什么养活年幼的娃和年老的婆婆啊?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回家
她腆着个大肚子到供销科问。供销科长当然用好话填补他,说没事,杨树林他们地震那天也许不在唐山,就是在唐山,也住招待所。
招待所的房比一般人家房盖得都结实,老百姓家的房塌了,招待所的房也不会塌,即使招待所的房震塌了,杨树林个子小,又机灵,早钻到桌下火床底下了,砸谁都砸不到他。
如果他们真出了事,唐山那边会通知厂里的,他们随身都带着高原钢铁厂的工作证,和厂里开的介绍信,直到现在,厂里并没接到唐山方面的电话。
杨树林的小媳妇听了这些话,心里安踏了些,回去对婆婆讲了,心慌的婆婆好似也吃了定心丸,把悬着心放下了些。可是过了几天,仍没见杨树林回来,也没听到杨树林的消息。
杨树林母亲那颗悬着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便对儿媳说:“东珠啊,我怎么这两天心老慌慌的,做梦还老梦见树林,你说是咋回事呢?要不你再进厂去问问领导。看树林往厂里捎个电话回来没有?”
杨树林的小媳妇这两天也担心杨树林的厉害,虽然只有几月的夫妻,也弄得感情至深至厚,为此还偷偷地落了几次泪,早就想再去厂里问问了,碍着婆婆的面子,又怕厂里领导见老来问烦,所以把思念之情硬生生压在心底。今天一听,婆婆让她再去厂里问询,便一口应允。挺着个肚,风般来到厂里。
这次供销科长的口气有点转变,说了一会儿不会出事的话后,话头一转,安慰起郝东珠了:“你呀,还年轻,如果万一真出了事,你也要想开,她是为厂里卖铁出事的,算是公伤,为工作殉职,厂里不会不管你婆婆和你的,你婆婆厂里会为她养老送终。你呢,咱们努力一下,可以让你来厂顶替他,也做个正式工……”
锣鼓听声,说话听音,郝东珠一位厂里已得到了杨树林的噩耗,只不过先不告诉他,便强忍住泪,走出了厂。在路上越想越悲惨,越想越伤心,自己好不容易找个男人,怎么说话就没了呢,边走,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下来。
刘炳坤和苟石柱正向杨树林租住的房走去。忽见路上一个小妇人挺个大肚子走路蹒跚,还不时用手抹泪,好生奇怪。走近一看,确实杨树林的老婆,刘炳坤忙喊:“东珠,去哪儿?”
郝东珠正在伤痛之时,听喊自己,忙立足,一看是刘炳坤和苟石柱,忙抹抹泪说:“刘大哥,苟大哥,我去厂里问询了。”
“他们说什么?”刘炳坤见她面颊挂泪,以为厂里告诉杨树林遇害了,急问道。
“说不会出什么事,但是也让我做好思想准备。”
“屁话,等于没说!”苟石柱说了一句。
“伯母怎样?”刘炳坤问。
“婆婆也着急,夜里我听到她不停叹气,我也见她哭了两次。早期眼睛还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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