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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在黄土高坡-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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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的味道。
他控制不住自己了,便将来人紧紧地抱住,并且亲吻她。“别闹别闹!”他听到年轻女人低声的呼唤,他没有放松手,吻得更厉害了,他感觉到他和搀他的那个年轻女人齐齐地跌倒在床上。
第二天清早,薛玉昌张开沉重的眼皮,头有些疼,他揉揉头,便感觉到自己的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他很惊讶,忙细看,躺在被子里只露出脸的人他一下便认出了,这个人是地主房东李广利的闺女李二红。她虽然睡着,但是脸蛋微红,黑黑的眉,挺挺的鼻,白净的皮肤,小小的嘴,俨然是副美人坯子,比她白天时穿上厚重的棉袄棉裤时多了几分清秀,多了几分鲜艳。
薛玉昌一时糊涂了,她怎么躺在自己身边呢?突然想起,自己昨天喝了酒,进屋时好像跌到被别人搀扶,好像又有些鲁莽的举动,他望着睡在身边的李二红,脑袋里迅速地旋转,自己昨晚好像抱她,亲吻她了,也不至于她就睡在自己身边啊!
自己是不是还干了别的什么事,他好像记不住了,他微微掀开李二红盖的被,看见李二红衣服脱了,只穿了一件红红的肚兜,薛玉昌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忙把掀开一角的被给李二红盖住。
这时,李二红醒了,见薛玉昌注视自己,脸上立刻便红了,黑眼珠水汪汪地溢出羞色,低声软软地说:“你醒了?”
“你怎么睡在这儿?”薛玉昌有些明知故问。
“咋睡这?”李二红低声说:“你让我睡在这儿,我又没你力气大,可不就睡这了……”
“你咋也没穿衣?”薛玉昌又问。
“让你给剥下去了……”李二红声音更低,脸胀的更红,喃喃的说。
呦!这可闯下大祸了。薛玉昌在心里暗暗叫苦,自己怎么一时醉酒干了这事儿,以后,让人这女子还咋嫁人?便道:“错是我干的,祸事我闯的,你瞧着咋办吧。是按**送我上监狱呢,还是让你哥臭揍我一顿,打折胳膊打折腿,我绝不赖账。我做事,我担当!”摆出一副敢作敢当的英雄样。
“我不送你去监狱,也不让我哥打你,我让你负责!”
“负什么责?”薛玉昌问。
“你娶我!”李二红口气坚定地说。
三月微凉,地已经彻底解冻了,小菜已长出了寸把高的嫩芽,柳树绿了拔头,杨树挂了绒穗,小鸟叽叽,喜鹊喳喳,花红,叶绿,好一派春天景象。
知青们都已从北京返回到村里,又开始战天斗地了。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挖一条大排水渠,从村西的地里,一直挖到村东,和村东的大渠连起,把水一直排到村东二里地外的滹沱河。这条渠的任务主要有两个,一个事排两季淤地时田里的水,两一个是使地里的水位下降,使地里的水位下降,使地里的盐碱度降低,改良土壤。
说干就干,光说不干不是好汉。这条渠三百来米长,男知青一人分十米,再加十来个老乡,一次就分完了。水渠口宽七米,底部两米五,深两米二,好几个知青开挖前都用勾股定理算了算土方,无非便是上底加下底乘高除二再乘长,跟来挖渠的十来个老乡笑知青:“痴娃子,算甚,算个毬,挖就是了。”老乡不着急,几个人坐一块,卷小兰花烟,扯闲话,嘻嘻哈哈。
知青算完了土方,每个都在给自己划的白线内开挖起来。
十八九岁,身上有力气,再加上刚从北京回来,肚里有油水,一锹锹土,便很轻松地被挖起,被甩到一边。
老乡们抽完了烟,聊完了天,见知青们干一会了,便也一个个干了起来,他们干的没有知青卖力,一个个不紧不慢,一锹锹的。
半饷功夫,知青们大部分都已挖了一尺多深了,再看那些老乡,只挖了知青们的一半深。许加添瞅瞅身边的田新雨说:“咱们这么卖力气,你瞧那些老乡,他的怠工呢?”
“唉,管他呢。”田新雨也瞧了瞧不远处老乡挖的水渠,说道。
旁边的孙茂干的已经头上冒出了热汗,边脱外衣,边大声说:“干,就要干的有劲,谁英雄,谁狗熊比比看?”
田新雨看不惯孙茂那咋呼劲,便道:“小声点,老乡可能吃不饱肚子,肚里没食,干活没劲,咱们别太显眼了,悠着点干吧?”
“悠着什么啊,我就不相信咱们干不过老农民,跟他们比,看谁挖的快!”孙茂的声音更加大了。
“你小点声。”田新雨小声说。
“怕什么?”孙茂好像和人赌气似的。
“你要没吃的,你能有劲挖吗?”许加添插了一句。
“没吃的,就不干革命了?”孙茂的声音仍很高。
“没吃的,也能干活?”许加添又添了一句。
“没吃的,有土啊?”孙茂说道。
“吃土也能挖渠?”许加添故意激他。
“当然可以,吃土也能干革命。”孙茂声音更大了。
他们在大声说话时,几个知青和几个老乡以为他们在吵架,已经放下铁锹,凑到他们跟前,见孙茂说吃土也能干革命,大家都笑了,一个老乡道:“日毬怪了,吃土也能干革命,你吃个试试?”
“对啊,吃啊?”几个围观的知青和老乡附和道。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挖渠(2)
在众目睽睽之下,孙茂知道自己把话说大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放出去的箭,男子汉大丈夫哪能把说出去的话收回呢。孙茂见大家注视着他,猛地从锹头上扣下一把土,生生地塞到嘴里,大口吞咽起来。
围观他的知青和老乡见状大惊,不知说什么好,田新雨:“开玩笑呢,何必认真?”而围观的老乡,一边散去,一边道:“看着挺好的娃子,怎么是个二傻啊!”
男知青们一个个甩开膀子挖渠,心里都在较劲,都是吃娘奶长大的,都是五尺高汉子,来这插队,别第一件活就丢脸,谁比谁差,干,比比看谁强。
到傍晚下工,男知青们大部分已经挖到一半深了,而老乡,只挖了两尺深,知青们看看老乡挖的,又看看自己挖的,头昂着胸挺着,心里想:怎么样,不比你们老乡差吧!
第二天吃过早饭,知青们早早地来到水渠旁,虽然一个个也在努力挖,可是速度却有些慢了。大家手上都磨出水泡,昨天冲着一股横劲,没顾到手疼,这第二天就不行了,手一攥锹把就疼,腰也疼,背也疼,胳膊也疼,不敢活不疼,一干活就疼,真像小男孩撒尿,头一下尿的远,第二下就不远了。
浑身疼也得干,大家干得沉默了,有几个干一会儿还坐下歇了会,只有孙茂像一头憨牛,脱掉外衣穿着红红的毛衣,闷着头,一声不响地一锹锹地干着。
半个小时后,挖渠的老乡才到,他们照例几个人凑一块围坐起来,卷上一支小兰花烟,悠闲地抽着,大声地闲聊着,抽完,闲聊完,这才到各自应挖的水渠前,不紧不慢地干了起来。
知青们挖渠的速度慢了,孙茂的干劲反而大了。他干的满头是汗,脸胀的通红,又脱下毛衣,穿着秋衣干,干到快饷午时,又把秋衣脱了,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背心,知青们大部分都没劲了,孙茂仍然一锹锹地挖着,很明显他挖水渠的那一段,比周围几个知青的都深下去有一尺多。
“能干”挖渠的几个老乡看到他挖的渠,也赞叹道。
第三天,男知青们吃完早饭提着锹又到了水渠,男知青们有些像泄了半边气的气球,一个个跳到渠里开始有气无力地挖起来,同样是一锹土,这时他们感到沉重了许多,一来是经过两天大运动量的劳动,他们的体力消耗太多了。二来是,水渠越挖越深,原来土平着就可以扔出去,现在要仰着扔出去了,距离远了,又赶上没力了,所以一锹土在他们也就沉重了。
那几个挖渠的老乡仍然比他们晚来,仍然是先抽烟,聊天,再干活,仍然是不紧不慢地一锹锹挖。可是,毬了怪了,人家挖的倒比知青们挖的深了,真实先胖不算胖,后胖压断炕。
孙茂不服输,他在和那几个挖渠的老乡比。
他不睬其他知青的速度,只顾自己的勇往直前。他的脸涨的更红了,索性连背心也脱了,光着赤背,仍然一锹锹用力地挖着。
他长的很白,刚开始脱下背心时,两个胳膊是红的,背和前胸是白白的,只经过一个中午的曝晒,她白白嫩嫩的背上便晒起了好多亮晶晶的水泡,背和前胸也通红,简直就像粉红的沙漠里汪起的一滩滩泉水。
他的脸上涨起了好多红红的小疙瘩,他的嘴角也伸出了血丝,他挖渠的动作几乎机械化了,弯腰,蹬锹,挖土,直腰,扬锹,再弯腰,动作几乎一致,角度也几乎一致,不像人在干活,倒像一台机器在工作。
他是男知青中唯一没落后于挖渠农民的一人,他拼命地干,他那一段渠又比老乡深了。
休息一会儿,他坐在堤便,瞅着自己挖的渠,又瞅瞅明显高过别人挖的渠,向周围的知青大声说:“挖渠有什么,只要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就可以,别以为干的时间长了就能干,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他满意地斜着眼睛瞅着不远处也在休息的那几个挖渠的农民。
正在这时,他渠边堆的土哗的一下塌了下来,土像流沙一样,慢慢地从渠边流向渠底,把刚挖的渠埋了一尺多深。这下,孙茂傻了,知青们也都愣住了,仔细看,原来知青挖渠时土堆的太近,近处越堆越高,土自然就会往渠里塌,而再看老乡挖的渠,刚挖渠浅处时,土往远处扔,随着渠往深挖,土才慢慢往近处扔,近处土少自然不会坍塌了,而且从渠里往上扔,也省劲。
无奈,孙茂只得跳下水渠,把坍塌的土一锹锹再扔上来,为了防止渠边高高的土再塌下去,他便把渠边高高的土往远处铲。
他在干完这些活,看老乡挖的渠,比他挖深了,他很是懊恼,因为他干了许多无效劳动,这时他才明白,挖渠也不是简单的体力活,也有技巧。
十来天的劳动,水渠基本挖成了,一股股铅笔般粗细的小小水柱,冒着泡从水渠底涌了上来,开始时一两股,后来是七八股,再后来水渠底到处都涌出这样一股股的小泉水,清凉晶亮,有的直直地涌上来,有的在水里晃晃地涌上来,映着射下来的阳光,闪耀出五彩斑斓的色彩。
“出泉水了,出泉水了!”知青们高兴地叫着,田新雨低头捧了一捧清凉的水,送到嘴里,只见他皱皱眉头,随后又露出笑容,大声说:“真甜啊。”
站在旁边的孙茂也捧起一捧水,大大地喝了一口,用嘴品了品,随即哗地一口吐了出来:“甜,什么甜的,又苦又咸!”老乡凑过来笑道:“盐碱地里哪能挖出泉水啊。”男知青和挖渠的老乡都笑了。
大功告成,知青们开始在水渠里,洗脸,洗脚,洗胳膊,洗腿,洗铁锹,劳累了十来天,这条大水渠终于完成,男知青的心里都有一股战斗取得胜利的喜悦。
从西边滚过来一片黑云,越滚越近,越滚越近,不大工夫,黑云就到了在水渠里欢乐的人们的头顶。
几道闪电,几声炸雷,大雨点子哗哗就拍下来了。春天,吓这老大暴雨,确实罕见。空旷地上,连棵树都没有,闪电闪的那么低,雷好似贴着人的头顶在炸,又加上天黑雨大,挖渠的男知青和挖渠的老乡一个个吓得缩在水渠里,用手捂着头,不敢动弹。
头一阵雷,头一阵雨过去,雷往前走了,雨也小了点,被淋成落汤鸡的人们这才从水渠里连滚带爬地上来,一个个浑身都沾满泥,好在雨水从天而降,身上的泥土很快便被冲刷净了。
“趁雨小,赶快回村吧!”不知谁喊了一声。于是,一群人便七零八落地用铁锹板护住脑袋上的雨水,跌跌撞撞地向村里跑去。
伙房里的女知青知道水渠今天就要挖成便早早下工,给知青做饭的大娘一起包一顿包子。
男知青们跑进伙房时,一个个淋得浑身往下淌水,冻得瑟瑟发抖,一进伙房,见女知青在包包子,便全挤进屋,找块毛巾,或脱下自己的上衣,拧干,擦脸,擦背。单丁一更是聪明,跑到正在烧火的大娘前说:“大娘,让我烧一会儿火吧?”
做饭的大娘把位置让给了他。单丁一一边往灶眼里用小铲添煤,一边拧自己的衣角,他身子靠的灶台很近,没一会儿,他的衣角已让灶台烤干了,身上腾着热气。
王大力站在伙房门的里面,包包子的人都站满了,他插不上手,把自己上衣拧了拧,穿上后,无所事事,他便用手扒着屋里门框的上檐,欣赏哗哗一缕缕房檐流下来串串珍珠般的两柱。
虽然春雨淋得他浑身发冷,但进屋后,暖意慢慢又回来了。多好的雨啊,春雨贵如油,满街到处流,摔倒解学士,逗笑一群牛。他脑子里突然冒出这首诗,不禁暗自好笑。
他望着一串串雨滴,望着黑压压天上滚动的奇形怪状的云。但就这在这时,他看到云端一道闪电嘎然而下,直直地冲到伙房前仅仅高出伙房一米多的电线杆上,他觉得那道亮光向他扑来,他一下向后仰倒,随后,听到伙房里“啪”的一声巨响,灶前的鼓风机停止了转动,而烧火的单丁一更是脸色苍白,靠倒在墙上。
良久,知青们才从惊吓中回到神来,李宝成忙问:“怎么了,怎么了?!”单丁一哆哆嗦嗦地说:“我看到鼓风机上飞来个拳头大的蓝火团,我正要动它,没想到它就炸了……”
李宝成看到,单丁一不但说话声音发抖,脸色苍白,嘴唇也变成了紫色。
徐风霞自打春节后从北京回来,就发现同屋住的张燕老往房东李大虎家跑,而张燕和李大虎刚复员的弟弟关系更是亲密,有一两次,徐风霞看到这个复员大兵在院子的大榆树底下,竟然拉着张燕的手,在轻声说话,俩人靠的那个近,真有点卿卿我我,甜甜蜜蜜的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教书育人
徐风霞看不惯这一套,白了他们一眼,便进了屋。她想:是偶然的吧,春节,别的知青都回北京了,张燕没回,又不出地干活,天天在家呆着,和房东接触多了,自然见面话也多,自己别净瞎个想。
可是有一回,她收工回屋,猛地推门,却见那个复员大兵李金虎抱着张燕站在屋里的地上正啃呢。这是干什么啊,光天大亮的。徐风霞忍受不了,怒吼着:“滚,别在这乱搞!”
她的怒吼,让着抱着的二人一下子分开了,张燕满脸通红,木讷地站在那不知所措,而李金虎却恬着脸涎笑着说:“咋了,咋了,这是我未来婆姨,亲热也不行?”便说边退出屋。
“你这是怎么了,发昏呢?”徐风霞见李金虎走了,厉声问道。
“嗨,”张燕脸上的红晕并没退去,“我们搞对象,也没犯法,至于那么大声吗?”
“你和他搞对象?”徐风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怎么了?”
“他是农民啊!”
“农民怎么了,他还在北京当过兵呢。”张燕回嘴说。
“可是,你和他搞对象,你是个北京名校的高中生啊?”
“高中生怎么了,不也是来这儿修理地球吗?”
“你嫁给他,以后前途怎么办?”
“嗨!还前途呢。”张燕两眼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咱们有前途吗?咱们的前途不就是在这儿打土坷垃吗?”张燕愤愤地说。
打土坷垃,是在初春耕地前,把去年秋末耕过的地,一冬天晾干后,大的土坷垃,用一种长柄的木制的锤子样的工具,把它打碎,再耕地时没有大的土块,好耕,也好播种了。至于为什么前一年冬天前把地耕一遍,而且是深耕,老农的话是:把藏在地里的虫子,虫卵翻到上面,让冬天的寒冷把它们冻死,第二年虫害就会减少。
这种活青壮年劳力士不干的,干这活的是老弱妇孺,女知青被队里归到老弱妇孺一类,虽然她们也抗争,新社会了,男女都一样,男人能干的,我们也能干。可是几个小队长和一个大队长都只笑笑:“干甚不是干啊,干甚不都是革命呢,有甚挑的,打土坷垃是照顾你们,挖渠,你们能干的了吗?”
看着男知青挖渠那个累劲儿,女知青们哑然了,打土坷垃就打土坷垃吧,谁让咱们是女的呢,太和大就差一点,太上皇和大将军就不一样,没办法啊。
于是,在这个经常刮风的地方,这个经常刮风的季节,在一片黄色的土地上,一群挥舞着坷垃棒子的老弱妇孺队伍中,增添了十几个北京来的女知青。
这的风三天两头刮。又是初春,草尖尖刚钻出地皮拢不住土,风一刮,土便来了,一股股的黄色的尘土,随着风,一团团滚过来,钻进人的头发,钻进人的耳朵,钻进人的嘴里,嘴里涩涩的,一咬牙,便能听到沙沙声。
当地的女人风一来时,都用纱巾捂住头。女知青们头一天不知道,第二天便全尝到了沙德滋味,第三天便也和老乡一样,用纱巾抱住头,出现在地头了。
打坷垃的活不累,又是大家齐头并进。边说,边聊,边侃大山,东家长,李家短,南山高,西山矮,想什么说什么,有时没想,顺着嘴也说出来了,嘻嘻哈哈,倒也是欢乐,也是享受。
早上九十点钟出工,到地头歇个半个来小时,太阳正中时,也歇个半个来小时,大家喝点带上的水,抽两根烟,下午一两点钟便下工了,多么悠闲自得。
这真是个好活计,可是有一样,却苦了女知青,那就是放水。放水,就是小便。村里的老乡不把这个事当事,地里没厕所,男人走出十来步,一转眼便尿上了,年岁大的妇女走出二十步外,一蹲下也能尿了。年轻女子,未婚的,走上三十来步远也咯就着能尿,苦了女知青啊,走出四十步也不好解决,刚从北京来,脸皮嫩,总觉得人们注视她们,四十步外,如果有个水渠,到干的水渠里也能尿。
如果没水渠,她们便不敢尿,从上工一直憋到下工,脸都憋绿了,肚都憋胀了,也不敢尿,头几天女知青们都是这样,后来,有个女知青上工时实在憋不住了,再憋久尿裤裆了,没办法,管它三七二十一呢,跑出五十米外一下蹲下,放了水,站起身来那个痛快!
有个榜样,何况谁愿意天天憋着,自找难受呢?所以,这个不是问题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徐风霞大了十几天坷垃,倒也悠悠然的。活不累,和同去打坷垃的大姑娘小媳妇们也熟了,每天聊的也挺开心。可是有一天,她出工时,见张燕没跟上来,便问:“你磨蹭什么,都出工了,走吧?”
没想到张燕却说今天不出工了,大队找她有些事,要和她谈谈。
能找她谈什么呢?徐风霞也没在意,扛着坷垃锤子出工了,能谈什么呢,肯定谈她和房东金虎恋爱的事……徐风霞猜想。
徐风霞下工回来,回屋没见张燕,到伙房吃饭也没见张燕。可是吃完饭在路上,她却见张燕夹了本书,从村东头的小学校走出来。
好几个女知青都看到张燕夹着书从村东头的小学校出来,几个女知青便议论道:“她上小学校干什么去了,还夹着书,莫非去教书了。”
“是啊,没准让她教书了,前几天我听大队长说村里小学想找一个女知青当老师,我以为还得酝酿一段时间呢,怎么这么快就定下了?”
“谁知道她使了什么招,美人计,美女蛇?”几个女知青叽叽喳喳地瞎猜着。
徐风霞心里明白:张燕如果真当了小学校的老师,肯定和李金虎的恋爱有关,这村人差不多都姓李,张燕和李金虎恋爱,过一段再嫁过去,就是下李村的媳妇了,小学老师是美差。女知青哪个不想干啊,文文静静在学校当老师,风吹不着,雨打不到,工分挣得多,名声又好听,怎么说也比地里风吹的浑身是土,脸晒得黑得跟驴粪蛋似的强,真实歪打正着,肥水不流万人田啊。
可是,徐风霞心里有些不甘,自己在学校时那可是学习尖子,数学竞赛北京市都得过名次,按知识水平教书第一人该轮自己啊,怎么就轮到她呢,张燕在班里学习连中等都不是,是班里最差的几名。可是,瞎子绊倒在马蹄金上,顺着手就发了财,真是,老天不公啊。
老天公平不公平不说,占了便宜的人可扬眉吐气,挺着胸脯走路了。
徐风霞觉得自打张燕当了老师后,穿的衣服漂亮了,干净了,脸捂得白了,走路昂首挺胸,微风摆荷叶,一副大家闺女出绣门,傲视天下群花,对别的女知青漠视而高高在上的劲头,着实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知青们都知道张燕的房东李金虎好的事,开始大家还议论一番,有的说知青找老乡,真丢人,有的说肯定是怕自己嫁不出去,才找老乡,有的说好好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还有的说鲜花插在牛粪上,才有营养,才能滋根,才能开长久,如果插在蒸馏水里,能开几天?
议论归议论,反正人家张燕当老师了,你们还都在地里卖大力。
时间最能消融一切,知青们议论了些日子,烦了。俗话说:话说三遍淡如水,也就不再说这事了。
张燕虽然和李金虎好上了,又去小学当了教师,但碍于面子,她仍和徐风霞住一屋,仍然在知青伙房吃饭,只不过她吃饭时间比别人上午饭晚些,等知青吃了饭上工了,她再过去吃,有时在金虎家吃,便不去知青伙房了。下午饭,也去晚些,等知青都吃完了,散去了,她再去,有时还帮做饭的大娘刷刷锅,扫扫地,哄得大娘直叫她好闺女。
徐风霞原来和张燕关系还不错,她们在学校时一帮一,一对红,徐风霞学习好,帮助张燕这个学习不好的,久而久之,两人关系就近了,插队,便选住了同一个屋。
张燕当老师了,徐风霞还在地打土坷垃,徐风霞便有些忿忿不平,觉得大队做这事不公开,不公道。
不公道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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